第39章 籠子鎖上了
車輪碾過荒原上的碎石,顛簸感順著底盤傳上來。
陸時淵沒鬆手。
他把蘇軟整個人圈在懷裡,那件黑色的軍大衣像個繭,把她裹得密不透風。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
剛才在希望基地的那場屠殺,沒能平復他體內的燥郁。
反而像是往火里澆了一桶油。
不夠。
殺光了那些人,也堵不住那些貪婪的視線。
只要她還在外面,只要她還會被人看見,這種覬覦就永遠不會消失。
陸時淵低下頭。
懷裡的人睡得並不安穩,睫毛輕顫。
那截露在大衣外面的腳踝,白得晃眼。
細。
太細了。
彷彿稍微用點力,就能折斷。
陸時淵的手指順著她的小腿滑下去,停在那處凸起的踝骨上。
指腹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在細膩的皮膚上摩挲。
一下。
兩下。
如果在這裡扣上一條鏈子。
那種特製的、連著牆壁的合金鏈條。
她是不是就哪也去不了了?
只能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只能對他笑。
只能對他哭。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是瘋長的野草,瞬間佔據了整個大腦。
陸時淵的手指猛地收緊。
「唔……」
蘇軟被捏痛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她沒躲。
反而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隻帶著粉鑽戒指的手,準確地摸索到他的下巴,安撫性地蹭了蹭。
「哥哥。」
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到家了嗎?」
陸時淵那一身即將爆發的戾氣,被這一聲軟綿綿的「哥哥」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要把她拆吃入腹的衝動壓進心底。
「快了。」
他把她的腳塞回大衣里,捂好。
「睡吧。」
車隊駛入曙光基地。
深夜的基地一片死寂,只有巡邏隊的探照燈偶爾劃破夜空。
車停在別墅門口。
陸時淵抱著蘇軟下車。
秦風剛想上前接過大衣,被陸時淵一個冷厲的眼刀逼退。
「去休息。」
「別讓人靠近這裡。」
秦風立刻剎住腳步,轉身帶著衛兵撤得乾乾淨淨。
陸時淵沒上樓。
他抱著蘇軟,徑直走向別墅一樓走廊的盡頭。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門。
指紋識別。
虹膜掃描。
滴。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滑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冷氣撲面而來。
蘇軟瞬間清醒了。
她摟緊陸時淵的脖子,看著這陰森森的通道,眨了眨眼。
「哥哥?」
「我們要去探險嗎?」
陸時淵沒說話。
軍靴踩在金屬台階上,發出空曠的迴響。
一直走到最深處。
面前是一扇圓形的金庫大門,足有半米厚,上面布滿了複雜的機械鎖盤。
陸時淵把蘇軟放下來,讓她站在旁邊。
伸手。
輸入密碼。
轉動絞盤。
咔咔咔——
沉重的機械咬合聲在地下空間回蕩。
大門轟然洞開。
裡面的感應燈瞬間亮起。
蘇軟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
太亮了。
不是燈光亮。
是反光。
幾百平米的地下金庫里,沒有別的東西。
全是晶核。
五顏六色的變異晶核,像垃圾一樣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紅的火系,藍的水系,紫的雷系。
每一顆都散發著純凈的能量波動。
在這些晶核山中間,還雜亂地堆放著成箱的黃金、珠寶,以及末世里比黃金還珍貴的壓縮餅乾和罐頭。
這是陸時淵這幾年打下來的全部身家。
富可敵國。
陸時淵牽著蘇軟走進去。
腳下踩的不是地板,是鋪了一層的碎鑽和寶石。
奢靡到了極點。
他把蘇軟抱起來,放在那堆最高的晶核山上。
晶核堅硬,硌得慌。
但那種被能量包圍的感覺,卻讓人渾身舒暢。
「喜歡嗎?」
陸時淵站在她面前,雙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圈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蘇軟隨手抓起一把晶核。
那是外面無數人為了搶一顆就要拚命的東西。
現在被她當成彈珠玩。
「喜歡呀。」
蘇軟笑得眉眼彎彎,把一顆漂亮的粉色晶核舉到燈光下看。
「好漂亮。」
「都是我的嗎?」
陸時淵點頭。
「全是你的。」
「只要你想要,外面那些,我也能給你搶回來。」
蘇軟剛想歡呼。
陸時淵突然俯身,逼近。
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但是。」
轉折來了。
陸時淵的聲音很沉,像是暴風雨前的低壓。
「有代價。」
蘇軟眨眼。
「什麼代價?」
「肉償嗎?」
陸時淵沒笑。
他極其認真地看著她,指腹在她脖子上的項圈上摩挲。
「從今天起。」
「不許邁出這棟別墅一步。」
「外面的世界太臟。」
「那些人看你的樣子,我想挖了他們的眼。」
「與其每次都要殺人。」
「不如把你藏起來。」
陸時淵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呼吸交纏。
「軟軟。」
「這裡有吃不完的食物,花不完的晶核。」
「我養你。」
「你就在這籠子里。」
「給我一個人看。」
「好不好?」
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如果她敢說一個不字。
陸時淵不保證自己會不會現在就找條鏈子把她鎖死在這裡。
空氣凝固。
金庫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蘇軟看著眼前這個偏執到了極點的男人。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害怕失去。
這隻瘋狗,把她當成了唯一的骨頭。
蘇軟笑了。
她鬆開手裡的晶核。
嘩啦啦。
晶核滾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伸出雙臂,環住陸時淵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好呀。」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不滿。
甚至帶著一絲得逞的狡黠。
「外面全是喪屍,又臟又臭,我早就想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了。」
「既然哥哥願意養我。」
「那我這輩子都不出去了。」
蘇軟湊過去,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口。
「蓋章了。」
「反悔是小狗。」
陸時淵渾身一僵。
緊接著。
他猛地收緊雙臂,把人死死按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
「不反悔。」
「死也不反悔。」
只要她不走。
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給。
陸時淵把頭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地。
籠子關上了。
金絲雀自己飛進來的。
鎖死。
誰也別想再打開。
……
轟隆!
一聲驚雷在基地上空炸響。
暴雨傾盆而下。
雨水沖刷著荒原上的血跡,也掩蓋了那些蠢蠢欲動的陰謀。
別墅地下。
厚重的金庫大門緩緩關閉。
咔噠。
落鎖。
把所有的風雨和危險,都隔絕在那扇門外。
蘇軟窩在陸時淵懷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雷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籠子?
誰關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