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天雷動，貫穿深淵
深海海床的震動打斷了陸時淵的動作。
原本已經炸裂的古神獨眼，在黑色的粘稠液體中重新蠕動。
那些飛散的組織碎片並沒有消失，而是像磁鐵一樣迅速向中心靠攏。
不到三秒鐘。
一顆比剛才更大、布滿了血絲的複眼在廢墟中重新睜開。
古神的生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動波在海水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
陸時淵單手抓著短刀，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他體內的能量已經見底。
剛才那次自爆式的攻擊，幾乎掏空了他的精神海。
黑色的觸手再次橫掃過來。
陸時淵試圖向上躍起，但水壓變得異常沉重。
砰。
觸手重重地抽在了陸時淵的胸口。
抗壓服表面的金屬裝甲凹陷下去，露出了裡面斷裂的線路。
陸時淵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了一根斷裂的白骨柱上。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陸時淵張開嘴，鮮血在海水中擴散開來，化作一團淡紅色的霧氣。
他撐著刀柄想要站起來，膝蓋卻一軟，再次跪倒在淤泥里。
這怪物的皮層進化出了抗電性。
剛才的雷擊只在它的表皮留下了幾道焦黑的划痕。
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蘇軟在不遠處的能量氣泡里，十指死死抓著氣泡的邊緣。
她看到了陸時淵吐出的那口血。
那一抹紅色在漆黑的海水中格外刺眼。
蘇軟的呼吸變得急促。
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感從心底升起，迅速沖向眼眶。
兩行透明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在淚水脫離眼眶的瞬間，周圍的金光迅速向其匯聚。
淚水沒有在海水中溶解。
它們迅速凝固，變成了一顆顆圓潤、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珍珠。
這些珍珠懸浮在蘇軟面前。
每一顆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純凈到極致的能量波動。
蘇軟推開了氣泡。
她擺動著金色的魚尾，不顧一切地沖向陸時淵。
那些珍珠跟在她的身後，劃出一道道藍色的流光。
「哥哥！」
蘇軟抱住了陸時淵的胳膊。
她伸出手，抓起一顆珍珠，直接按在了陸時淵胸口的傷口處。
珍珠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化作一股清涼的液體鑽了進去。
陸時淵原本枯竭的精神海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乾涸的經脈被瘋狂填充。
那些斷裂的骨骼在能量的滋養下，發出清脆的接合聲。
一顆，兩顆，三顆。
蘇軟不停地把珍珠塞進陸時淵的手心裡。
陸時淵握住這些珠子。
他能感覺到，這股能量不屬於異能，而是一種更高級的生命本源。
他的身體在發光。
黑色的雷電中，開始摻雜進了一絲絲淡金色的紋路。
那種原本讓他感到疲憊的沉重感一掃而空。
陸時淵站直了身體。
他盯著前方那個正在不斷膨脹的古神。
常規的攻擊殺不死它。
必須一次性摧毀它的所有活性細胞。
陸時淵抬頭看向正上方。
那裡是萬米之遙的海面。
在那之上，是終年不散的雷暴雲層。
「軟軟，退後。」
陸時淵的聲音不再沙啞。
他將剩下的珍珠全部吸入體內。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震顫。
黑色的髮絲在水中張開，每一根都纏繞著細小的閃電。
陸時淵鬆開了短刀。
他張開雙臂，掌心向上。
他在溝通。
通過體內那股純凈的本源力量，他跨越了萬米深淵，聯繫到了大氣層中的電離子。
海面上。
原本已經減弱的暴雨再次狂暴起來。
方圓百里的雷雲開始向「方舟號」上方匯聚。
黑壓壓的雲層幾乎要垂到海面上。
雲層內部，數萬道紫色的閃電在瘋狂奔涌，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雷球。
雷球的直徑在不斷擴大。
五百米。
一千米。
兩千米。
這一刻，海面上的所有電子設備全部癱瘓。
秦風站在甲板上，看著天空中那個毀天滅地的雷球，雙腿不停地打擺子。
「老大這是要幹什麼……」
「他要把天捅破嗎？」
海底深處。
陸時淵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雷陣。
黑色的光束衝天而起。
它貫穿了層層海水，像是一根通天的支柱。
海面上的雷球感應到了這股牽引。
轟隆！
一聲響徹全球的雷鳴爆發。
一道直徑千米的巨大雷柱從雲層中墜落。
它筆直地劈進了大海。
萬米深淵被這道光柱瞬間貫穿。
海水被強行劈開，形成了一個中空的巨大通道。
雷柱精準地轟在了陸時淵的身上。
陸時淵發出一聲長嘯。
他沒有被雷電撕碎。
那些珍珠的能量護住了他的心脈。
他成了這道天雷的接力站。
陸時淵猛地轉身，雙手對準了古神。
「死！」
所有的雷霆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雷柱通過陸時淵的身體，狠狠地轟在了古神的獨眼中心。
古神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那種聲音甚至穿透了海水的阻隔，傳到了海面上。
它那龐大的、足以抗衡核彈的身體，在雷光中開始寸寸瓦解。
黑色的組織被瞬間碳化。
那些觸手在雷光中揮動了幾下，便化作了飛灰。
古神的意志在不甘地怒吼。
但在這種溝通天地的偉力面前，它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雷光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整片海域被映照成了純白色。
當雷光散去。
原本古神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所有的黑色粘稠物質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點。
這些光點在海水中緩緩飄散。
它們落入珊瑚叢，枯萎的珊瑚重新煥發生機。
它們落入海床，貧瘠的泥土長出了發光的植物。
這是古神體內蘊含的、掠奪自萬物的能量，在這一刻重新歸還給了大海。
滄溟躲在遠處的石柱后。
他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心、渾身還纏繞著電弧的男人。
三叉戟掉在了地上。
滄溟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淤泥里。
他低下了頭。
他的長發在水中鋪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這不是異能。
這是神跡。
在他眼裡，陸時淵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是執掌雷霆的戰神。
陸時淵身上的雷光漸漸熄滅。
他的身體晃了晃。
那件抗壓服已經徹底報廢，露出了他布滿傷痕的脊背。
他低頭看向蘇軟。
蘇軟正游過來，金色的魚尾在水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陸時淵想要伸手去接她。
但他的手臂剛抬到一半，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落入了那個巨大的深坑。
蘇軟加速遊了過去。
她抱住了陸時淵。
她帶著他，朝著上方那一點點透進來的陽光游去。
在那片被雷電洗禮過的海域，一切都在重生。
蘇軟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銀髮的男人依然跪在廢墟中，一動不動。
蘇軟收回視線。
她現在只想帶著陸時淵回去。
去吃那一頓還沒吃上的火鍋。
遠處的方舟號已經放下了救生艇。
秦風正站在船頭，拚命地揮舞著手裡的紅旗。
蘇軟衝出了水面。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有些刺眼。
她抱著陸時淵，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巨艦。
陸時淵在她的懷裡動了動，睫毛顫抖了一下。
他還沒睜眼。
但他反手抓住了蘇軟的手指。
抓得很緊。
像是怕一鬆手，這個金色的夢就會醒。
蘇軟笑了。
她看著甲板上目瞪口呆的士兵們，大聲喊了一句。
「快準備蝦！」
「我老公餓了！」
定格在蘇軟抱著陸時淵游向甲板，陽光將兩人的身影連在一起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