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氣泡中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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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游島居民區行走讓我漸漸明白靈羽為什麼反對我進入。這裡的人魚們都顯得格外奇怪，有的在房裡徘徊喃喃自語，有的趴在視窗朝我嘶吼，有的露出詭異笑聲刻毒而尖銳，反而是我第一個交談的那粗魯的人最為正常。
見識到這麼多怪異的人物，我不得不懷疑靈羽，浮游島或許並沒有他所說得那麼平靜，那麼安詳。一產生這種想法，我就越發覺得這裡詭異。
此時正是中午，應該是光照最好的時候，可是這裡看起來霧濛濛的，相當陰沉，籠罩著恐怖的氣息。我必須提醒公會成員，提防危險的發生。
我透過一扇裡頭的人，他歪著腦袋，吐出腥紅的舌頭，表情猙獰可怖。過了一會兒，他嘿嘿地笑著說道：“又有新玩具了，我的心，我的手，我的人，我的精神總算可以得到解放了。呵呵……”
我不由打了個寒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人真的是太讓人不舒服。
我騎著小白，直接鑽入了城堡的頂層，一直監視著我的靈羽就是在那裡消失的。
進入城堡，我並沒能立刻見到靈羽，而是走下階梯，在一層的大廳看到了他。
他手持法杖，仰頭盯著由彩色貝殼貼成的圖案，那神情就像是在瞻仰上帝。他應該已經發現我的到來，不過，他沒有回頭，而是繼續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喃喃自語，“這是妄想的藝術，新世界將人類的妄想能力提高到了極致。真是太美了，現實中絕對沒人能製造這樣的藝術品。”
他的這種想法和我的差不多，我也時常感嘆新世界設計師那偉大的創造力和想象力。現在可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提醒自己。走到靈羽的身邊，我輕咳了兩聲，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他居民區的事情。
靈羽幫我解決了這一難題，轉過身來。說道：“你去過居民區了吧。”
“是的。”
“發現他們都有些不太正常吧。”
“是的。”
“哎……”他長嘆口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嗎？”
我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我正想問你呢。”
靈羽一副憂傷的表情。“他們都是些罪孽深重的可憐人。可是這個時代，又有誰身上沒有幾條人命呢。我希望你去居民區倒不是害怕你發現居民的怪狀，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們浮游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情並不難猜測。進入新世界的人多多少少會有些心理疾病。在兩個大陸中的人，相對正常，並沒有特別嗜血的。但是這裡不一樣，被髮配到這裡的人都很有問題。他們把所有活著的生物都視為喪屍，包括他們自己。他們只知道殺人和進食，就和喪屍一樣。”
“那麼你呢？”
“我？”靈羽輕聲笑道：“我當然不是。我是他們的心理醫生。成為這裡的島主，是安排好的。我會指導他們，讓他們學會控制自己。”
“那他們能控制自己了嗎？我看他們的病症似乎都非常嚴重。”
“精神疾病可不是感冒。吃點藥就能夠好的。在末世能夠生存下來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沒有人會在意自己的精神狀況的。現在不一樣了，已經研究出了疫苗，末世即將結束。”
看來他在浮游島的時間太長了，對外面的世界並不瞭解。所以才會說出這樣天真的話來。我忍住沒有告訴他真相，讓他生活在美好的念想中也不錯，至少可以讓他在新世界這段時間中無憂無慮。
靈羽繼續說：“我很希望治好他們的病，只不過我能力有限只能醫到這種程度。但是我有好多時間，可以慢慢醫治。”
我基本相信了靈羽的話，但是還有所懷疑，總覺得事情並不像他說得這樣單純美好。可我現在除了相信他說的話。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裡離東千或者西川非常遠，根本沒有辦法回去，除了乖乖地當甕中之鱉，別無他法。依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
我離開了大廳。通知了所有人，讓他們小心行事，最後我停留在了小滿滿的房間。因為他們相當不安。我將靈羽的話複述了一遍，大家和我的反應差不多。他所說的事情合情合理，但總覺得缺少可信度。
“阿明。我們怎麼辦？”小滿滿問道。
我搖了搖頭，“我是真的想不出什麼別的辦法，只能等到傍晚，看靈羽會不會耍花樣。”
“怕什麼！”花盜賊拍拍胸口，“要是他敢耍花招，我一匕首戳死他。”
小滿滿啐了一口，“你就少逞能了，先不說你能不能戳死他。到時候天黑了，小島沉下去了。我們只能在避水珠覆蓋的範圍行動。他跑到水裡，碰都碰不到他。”
花盜賊眼睛猛地一睜，激動地說道：“那我們豈不是被囚禁了。我去剛剛從東千逃出來，這會兒又被關在這鳥不拉屎的島上，可真是夠倒黴的。”
“得了，別想了。”我勸慰道：“現在好好休息，養精蓄銳，萬一晚上發生些什麼，我們好有精力對付。”
說是要好好休息，可我平躺在貝殼形狀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我相當不放心，覺得自己肯定是忽視了某些東西。我走到陽臺，使用了千里眼，我非常仔細地檢視著浮游島的每個角落，生怕漏掉什麼細節。我將視線拉到小島外的海面上，看到了一張若有若無的人臉，轉瞬即逝。我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可能只是海浪所產生的波紋。但過了一會兒我又看到了，心中一驚。
就此我決定再次離開這座城堡，到海里面看個究竟，搞清楚那是人，還是假象。
我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海面，一頭扎進了水裡，因為小島在移動，我不得不往前遊，還好有海流，讓我輕鬆了不少。起初水裡什麼都沒有，過了大越五分鐘的樣子，我看到了一個人，準確的說應該是個人魚，他被包裹在一個透明的氣泡裡面，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突然變得很激動，不停地拍打著氣泡，嘴裡喊著什麼，從口型上看應該是救救我。他真的好激動，臉上滿是絕處逢生的喜悅和焦慮。
我該救他嗎，萬一他是怪人怎麼辦。這個問題一閃而過，基本沒有對我的決定造成任何影響。我掏出泛著火焰光暈的龍息刃，揮砍而下。水有浮力，劍的力道被卸去了不少。可它畢竟是神兵，絕對不是水或者某個不知名的氣泡泡可以阻擋的。
劍身接觸透明氣泡，氣泡就像被灼燒了似的，出現了火的顏色，然後消失不見。氣泡消失，裡頭的人沒有活蹦亂跳地出來，而是瞬間暈厥了過去。我用手攔住了他的腰，將他帶離冰冷的海水，帶到島上。
他依舊昏迷，我可不認為遊戲裡頭可以人工呼吸，就算真的可以，我寧願將他殺了，讓他復活。我猛擊他的胸口，根本沒反應。但很快我意識到自己的這一舉動十分可笑，他是人魚怎麼會溺水。這個叫加百爾的人魚，過了一會兒，自己就醒了。他的樣子很像靈羽，讓我有些混亂，這人魚的臉還真是讓人難以分辨。加百爾穿了一身鎧甲，看起來像個戰士。他張口艱難地說道：“快跑。”
我摸不著頭腦，“你說什麼？”
加百尓閉上眼睛恢復了好一會兒說道：“靈羽是神經病。”
“呵。”我笑道：“你這罵人的水平不是很高嘛。”
“我沒和你開玩笑！”加百尓非常嚴肅地說道：“在末世開始之前，他就是個反社會的瘋子。末日是他的狂歡，沒有了法律的約束和制裁，使得他無惡不作。”
“這樣看起來，我的確得跑。不過我根本沒辦法離開這裡，就算我想跑也沒用的。更何況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呢？”
加百尓突然就怒了，“你救了我，我為什麼要騙你，這又有什麼好處。我只是想提醒你，讓你有所防備。”
“那靈羽他騙我又有什麼好處呢。”我對靈羽早就產生了懷疑，這樣說只不過想讓加百尓多透露些情況，人在憤怒的時候會希望多說一些宣洩一下內心的怨言。
果然，加百尓滔滔不絕起來，“靈羽他才不管有沒有什麼好處，他只會想著怎麼折磨別人，看別人痛苦尖叫是他最大的樂趣。他騙取我們的信任，讓所有人都認為他不再是個瘋子，用毒藥麻醉了所有心理醫生，並將我們囚禁起來。還有八個醫生在海里面待著。我要去救他們，徹底封印這個瘋子。”
“慢著！”我阻止道：“我不能夠讓你去。”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相信你的話。靈羽不是好人，那你也不一定是好人。如果你是那個反社會的精神病，我豈不是罪孽深重。靈羽說他是心理醫生，一直致力於拯救那些可憐的患者。”
“呸！”加百尓啐了一口，“就他還心理醫生，真是可笑至極。你要是非要相信他，那我也沒有辦法。到時候，你被他一片一片活剮了，可別哭。”
“我又沒有說相信他。我只是誰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