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回家路上二
洛花將悍馬停靠在了離中心廣場一條街外的暗巷裡。這裡距倖存者和秦浩然所帶的特種兵部隊相隔僅有一公里多，周圍破敗的房屋和陰暗的天氣為他們提供了天然的隱蔽屏障，而且因為距離夠近，只要放開精神力，洛花便能輕而易舉地掃描出廣場上的所有狀況。
聽從洛花的吩咐，田甜和胡小月都安靜地呆在車裡。可是這樣的環境實在太過陰森可怖，風吹過暗巷的深處時還會發出嗚嗚的聲響，總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會在下一刻跑出來。
胡小月緊張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田甜則把玩著手裡的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洛花從車子停下來的那一刻就將整個身體都窩進了車座裡，閉上了雙眼，在秦浩然看來，那摸樣，別提有多愜意了。
可是他卻並不敢輕舉妄動。他的視線彷彿不經意般掃過胡小月和田甜，對於她們，就算其中一個掌握著強大的異能，在這樣近的距離裡他也有80%以上的把握頃刻間制服她們。
可是。
秦浩然伸手摸著自己已經冒出些許鬍渣的下巴，看向洛花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頓時便覺得周圍的氣溫低了少許，那種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殺意一點一點地從駕駛座上的女孩身上散發出來，儘管她仍舊閉著眼，彷彿睡著了一般，但渾身上下，秦浩然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任何一處的破綻。反觀自己，那種猶如被野獸盯上的危機感時刻撩撥著他的神經，要不是他意志足夠堅定，恐怕早就忍不住對這幾個丫頭動手了。
“喂，花花。”
田甜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洛花。她的臉色依舊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但是那雙清澈的棗色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的焦躁不安。她認真地看著洛花，語氣凝重。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她淡淡地問道，見洛花睜開了眼睛看向她後才又繼續：“大半年沒見，你變了很多。不，也許……是從那時候開始……”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垂下腦袋，視線再次移到了自己的手槍上，聲音也逐漸小了下去，直到低不可聞。
洛花並沒有解答田甜的疑惑。她反而扭頭看向一臉八卦的胡小月和秦浩然，忽然嘿嘿一笑：“想知道嗎？求我啊。”
秦浩然and胡小月：“……”
這個小插曲過了沒多久，洛花的耳朵裡便傳來了“嗡嗡嗡嗡——”的巨大聲響，幾人從車窗裡探出腦袋齊齊抬頭看去，一架軍用的武裝直升機正好從她們頭頂飛過。
竟然是武直10武裝直升機？洛花微眯起眼，這個發現讓她不得不再次估算起了秦浩然口中所說的市長兒子的人的身份。畢竟，就她所知，這應該是軍方專用的直升機，沒有特殊指令根本無法調動。
精神力再次散發出去，如洛花所預料的，中心廣場上此時已經混亂成了一片，倖存者們全都爭先恐後地聚集到了直升機的下方，你推我擠，就算面對著勉強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黑壓壓的槍口仍舊毫不畏懼，這也就導致了駕駛員根本不敢降落。
沒過多久，一個男人的聲音，藉助著直升機上的擴音器傳了出來：“同志們！同志們！你們聽我說，我們是96377特種部隊派來的先遣救援小隊，請大家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放棄你們任何一位同志，只是直升機上面的位置有限，還請大家不要激動，讓我們的人維持好秩序一個一個上來，軍方稍後還會繼續派遣直升機過來，請大家相信我！”
……
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之後特種兵們才終於驅散了圍攏的人群露出一片勉強足夠直升機降落的空地，那位一直拿著擴音器的男人立馬指揮著直升機降下。
人群依舊安靜，安靜地讓人不安。
直升機懸浮在了離地面半米的高度，那名剛才拿著擴音器說話的男人一馬當先走了下來。他恭敬地來到了被士兵們圍在中間的一男一女面前，躬身彎腰，客氣地請他們先上飛機。
整個救援過程發展到這裡都還很正常，不過，整個救援過程也就正常到這裡了。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全都上飛機！他們都走了誰還管我們的死活！”
……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騙子！他們這是要拋棄我們！騙子！！”
當第一個人怒吼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廣場上響起後，人群安靜了好一會兒。接著，所有人的情緒都激動起來，再也不顧所謂救援小隊的人的喊話，推搡著衝向直升機。
“砰！”
眼看事情就要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高度戒備著計程車兵終於扣動了扳機，打向了一個已經將半個身子都爬上了直升機的男子。男子頭部中彈，雪白的腦花合著血水濺地到處都是。
原本騷動的人群沉默了不到半秒，瞬間便炸開了鍋。
“花姐？”看到洛花嘴角揚起的詭異弧度，胡小月莫名的感到心驚，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中心廣場那邊好像又開始騷動起來了，我們不過去嗎？花姐？”
“當然得過去啊。”洛花忽然輕笑一聲，猛然睜開了眼。那一瞬間，漆黑的眼眸中所迸射出的光芒讓車上的三人同時打了個冷顫。
“準備好了嗎？”她突然問道。
“什麼？”
“我是說。”洛花故意放緩了語調，可她說出的話卻讓田甜和胡小月齊齊屏住了呼吸。她說：“準備好，大開殺戒了嗎？”
“你這個瘋子！你想做什麼！”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秦浩然再也顧不得什麼威脅不威脅的了，他激動地說著話就要伸手去拽洛花。
“砰——咔嚓！”“唔！！”
洛花的動作比他所預想的還要更快，只是照面的功夫，秦浩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直接被卸掉了雙手的關節，脖子上架上了漆黑的匕首。
握著匕首的手掌輕輕往下一按，鮮紅鮮紅的血液便即刻從匕首鋒利的刀尖所接觸的地方汩汩地冒了出來，順著秦浩然的脖頸流進了他深色的迷彩服內。
一時間車上誰也沒有說話。
田甜暗地裡戳了胡小月一下，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撞，憑著十幾年相處的默契，胡小月瞬間變成了一副苦逼臉。她抽了抽嘴角，假裝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後開口道：“呃，那個，花姐，咱要是再耗下去的話，直升機估計就要飛走了……”
“嗯。”洛花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才衝秦浩然冷哼一聲：“再說一句話，就殺了你。”她將手裡的匕首交給了同樣坐在後座的胡小月：“知道你不敢殺人。”她嗤笑道：“不過沒關係，相信我，沒有什麼是不能習慣的。”說完，也不管胡小月的反應，直接啟動了車子，狠狠一腳將油門踩了下去。
因為直升機螺旋槳發出的聲音實在太過於巨大，原本散落在各處的喪失們都開始一致地向著這個方向聚集過來。剛開始的時候還不覺得，這不過半小時的功夫，洛花轟著巨大的油門，在不到兩公里的距離裡，她已經衝撞碾壓了好幾十隻喪屍。
“你開車能不能穩點！”被顛簸地傷口滲出血絲，眼看就要再次崩裂的田甜終於忍不住開口吼道。
“親愛的，我已經盡力了！”洛花回嘴，此刻的她滿臉興奮，那摸樣田甜十分熟悉，她甚至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她這個表情時候所發生的事。
那時候的她們都才不過七八歲，不知天高地厚地坐車跑到市區去玩，結果在回家時迷路遇到了人販子。三個小丫頭被那人關進了一間漆黑漆黑的房間，餓了整整兩天才又被帶了出來。她們又餓又渴，可是等來的卻並不是食物而是迎面抽來的藤條。
田甜跟胡小月被打得哇哇直叫，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可就在她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抽打在身上的動作全都停止了，她們的耳邊聽到了奇怪的叫罵聲。那時候的田甜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到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看到洛花正低垂著頭跪坐在地上。她的面前，那名拐帶她們的男子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他的身上，紅豔豔的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各處的傷口中冒出來，很快地就在地上匯聚了一大灘。
田甜記得當時胡小月已經被打得昏了過去，而她自己看到這樣的場景則嚇得嘶聲尖叫。而洛花，手裡捧著侵滿鮮血的刀子的洛花。她聽到叫聲疑惑地抬起頭來看向田甜，然後哈哈大笑，滿臉的興奮暢然。
這樣的表情在後來的十幾年裡田甜再未見過，此刻，她看著洛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仗著悍馬強勁的效能，洛花一路橫衝直撞，到了中心廣場也不曾減速。她就像看不見前方的人群般，肆無忌憚地直接將早已滿身血汙的汽車橫插到了直升機面前。
“呆在車上別動。”
丟下這句話，洛□自開啟車門走了下去。她拉開側門將秦浩然一把拽了下來，兩把造型完全不同的手槍從她的袖口劃出，牢牢地握在掌心，抵住他的後背。
“快停下，不然我開槍了。”
“砰！”“砰！！”
即便是伴隨著激烈的槍聲，人群依然頑固地叫罵著一直向內擠。士兵們根本無法維持秩序，甚至於那名他們所保護的任務目標都被推搡著到現在還沒有爬到直升機上。
“秦哥！”“秦哥！”
看到自己的隊長歸來，士兵們還沒來得及露出驚喜的表情，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
秦浩然正被人挾持！
“放開他！”大半的槍口齊齊對向了洛花。
“嘿，放輕鬆。”洛花隨意地打量著對面計程車兵，淡淡地說：“我這人比較容易緊張，要是……”她聳了聳肩，抬起左手的槍輕敲了下秦浩然的肩膀，一副‘你們懂的’的表情。
“這位……請問怎麼稱呼？”說話的正是直升機還未降落前用揚聲器安撫人群的那位軍官。
“愛麗絲。”洛花客氣地應道。
“呃…”那名軍官一愣，表情就像是被噎到了一般，沉默了兩秒後才繼續開口：“那麼，愛麗絲小姐，我想你得明白，你現在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你立刻放棄的話，我們也許可以好好談談怎麼樣？”
“的確很危險。”落花頗以為然地點頭。她揚起嘴角笑了笑：“所以……還請你們不要妨礙到我，好嗎？”
“砰”的一聲，槍聲響起，沿著洛花白嫩的臉頰險險擦過，擊落幾許黑髮。
髮絲輕輕地飄散起來，洛花微眯起眼看向左側前方。人群中，衝她開槍計程車兵正怒視著她。
有趣。
就像是拉開一切序幕的槍響，‘噼噼啪啪’咆哮著，就連空間似乎都扭曲起來，接著便噴發出一股股硫磺的刺激味兒。人群發出的哀嚎一聲蓋過一聲，洛花輕鬆地遊走在其中，感覺到心裡面似乎有什麼正一點點破殼而出，興奮、愜意、她簡直愛死了這樣的聲音，這樣的味道。
“該死的！”看到洛花已經和對方打了起來，田甜拿著手槍就要下車。然而此刻人群已經再次圍了上來，試了好幾遍之後，她發現自己根本連車門都無法推開。
“這……也太扯了吧！”不用懷疑，這絕對是胡小月說出的話。覺醒異能後，她的身體素質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以至於她現在可以很清楚地在子彈硝煙和人的血肉齊飛的廣場上，驚悚地看到洛花像沒事兒人似的歡樂地遊走於槍林彈雨之中。
“發什麼呆！”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有幫手的田甜一巴掌拍到胡小月的腦袋上，怒吼：“快點幫忙啊！”
胡小月的臉瞬間變成了囧字，她真心不覺得洛花那傢伙需要幫忙啊喂！可是迫於田甜的威壓，她只得嚥了口唾沫，乖乖地點頭。只見她突然伸出手來對著直升機的方向，片刻之後，數十顆彈丸般大小的水珠懸空出現在擋風玻璃外。只見胡小月手指微張，水珠便極速地射向了直升機外圍手持槍支計程車兵。但是她的手卻並未因此而放下來，她仍舊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十幾秒後，同剛才一模一樣的水珠再次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