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可敢一戰
所謂的基因鎖,是指的人體內所隱藏著的的最基本潛能,人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片段並沒有被使用,這些基因是地球生命體曾經進化道路的寫照,從最原始的單細胞生命體,到魚類,爬行類,到人類,很多種類的基因片段都可以在其中找到,甚至還有一些人類尚不知其用處和來歷的基因。
所謂的開啟基因鎖,就是指將這些沉睡著的基因片段給啟用起來,將人體內的潛能破開極限的使用,而所謂過猶不及,當一個限度被打破時,必定會受到打破這個限度所帶來的懲罰……開啟基因鎖的懲罰就是生命……開啟基因鎖過後引起的器官功能紊亂、爆發時的細胞加速分裂隨時都有可能耗盡人的壽命。
但是很多時候我們都別無選擇。就像現在,立刻死還是賭一把?對洛花而言這真不是個好問題。
留下來的長舌怪物還有三十多隻,以及一隻隱藏在它們身後煙塵中更為巨大的危險。
洛花攔在它們前方,磅礴的精神力圍繞在它的周身,凝聚成一種猶如奶白色般的半固態霧氣。似乎察覺到了對手的危險,怪物都停下了奔跑,前爪著地齜著牙對她露出了攻擊的姿態,卻並未貿然靠近。
該怎麼辦好呢?
如果不解決掉小的,根本無法安心對付躲在後面的那一隻,可是那樣最少會消耗掉一半的精神力,不,也許更糟,畢竟這是她第二次解開三階基因鎖,能堅持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那,試試這樣。
洛花雙目一凝,奶白色的氣體在她周身轉了個圈,然後義無反顧地朝著那三十幾只長舌怪物撲了上去。怪物們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全部嚎叫著對洛花伸出了爪子,如同青蛙般曲折的大腿往後一蹬,高高躍起。
奶白色的霧氣毫無阻隔地融入它們的身體,在它們有所動作的同時快速地侵佔了怪物的腦、脊髓、各種中樞神經。從思考制定計劃到發動攻擊控制怪物群,其實只堪堪過去了10秒,怪物們停留在半空的身體失去了控制權,全部噼裡啪啦掉落下來,砸得滿地碎石飛濺,非常壯觀。
緊接著,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從地上爬起來的怪物全部調轉了方向,嘶嚎著衝對面煙塵中的巨大陰影衝了過去。
“雜碎。”洛花輕呲了一口。
和預料中的一樣,鮮血和殘肢四射,撲上去的怪物們全部在進入煙塵後霎那間變成了一蓬蓬猩紅的血花,四分五裂。
洛花靜靜地盯著煙塵中怪物的身影,不發一語。
這是一場抵押著性命的賭博。
她不可以輸!
最後一隻怪物殘缺的屍體被從煙塵中擊飛出來,一直隱藏著身形的怪物憤怒地嘶吼了一聲,夾雜著精神力的音波鋪天蓋地地襲向洛花。
目標位置鎖定!
放棄了使用精神力屏障保護自己,洛花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同時她身形一閃,出現在怪物頭頂的同時手裡的雙槍瞄準了面前足比她整個人都大了數倍的腦袋。
“砰――!”“砰――!”“砰――!”“砰――!”
在怪物頗為人性化的驚訝目光中,飽含著精神力的子彈全部對著它的眼睛激射而去,有腐臭的液體濺到洛花的臉上,她微眯起了眼。
“咻――”如輕風吹過耳邊的聲音。
面前的怪物以著和他巨大的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突然消失在洛花眼前,一雙利爪含著狂風突兀地朝著洛花的後腦勺拍了下去。
“碰!”碎石飛濺。
利爪撲空,洛花單手撐地的身影出現在十幾米開外,她深吸一口氣,奶白色的霧氣再次一點點凝聚在她的周身,越來越多,直到將她的身影完全淹沒。
一擊未中,怪物巨大的身體如同離弦的劍般朝洛花飛撲過來,雙爪齊下,狂暴的掌風發出嗚嗚的低鳴,恐怖的精神力匯成一股可怕的力量,砸向白霧中已經只能隱約看見輪廓的洛花。
“轟隆隆!!!”
兩股純粹的力量激烈的碰撞在一起,聲音震耳欲聾,腳下的土地甚至都猶如地震一般動盪起來。
“喝啊!!!!!!!”
洛花忽然大喝一聲,雙方原本僵持著的無比龐大的精神力,以她自己的為導火索,應聲全部爆開。被精神力反噬,怪物的周身劈哩啪啦不停地爆裂開碗口大的血痕,它大叫一聲被擊飛出去。
剎那間,肅殺之氣,烈烈沖天。
感覺到自己周身仍舊一陣又一陣互相撕扯吞噬著的精神力,洛花微微側身向後跳開,右腳腳尖向後劃出一個半圓,腳跟落地站穩,重心前移,左腳輕提虛點於地,手裡的雙槍收回袖中,一把掏出了藏在靴子裡的戰刀,左右手各執一把。
呸的一口吐出嘴裡的血水,強忍著脆弱的皮膚因即將瀕臨臨界點的精神力在體內互相擠壓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享受著骨子裡那一浪又一浪顫慄的快感,一個蹬地,洛花快速地朝著正緩慢從地上爬起來的怪物衝了上去。手起刀落,連同自己的整隻胳膊都戳進了它另一隻完好的眼睛裡。
‘去死吧,畜生!’
“碰!”兩股力量再次狠狠地撕咬著撞擊在了一起。
“撲哧!”血肉模糊的聲音。
“咳!”吐血的聲音。
努力半眯著的眼睛被血水和煙塵侵襲,酸脹難耐。感覺到身後傳來的破風聲,洛花來不及躲閃,後腦被擊中發出的悶響迴盪在她的耳邊,腦子裡有那麼一瞬間呈現出了放空的狀態,接著脖子上一涼,待到洛花的腦袋恢復過來,忽然就感覺一股氣流從脖子上衝了出去,胸部一沉,好像剛才被怪物狠狠擊中的不是她的腦袋而是胸口一樣,而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氣球,周身的精神力快速潰散,要不是兩隻握著戰刀的手臂還緊緊地嵌在怪物的眼睛裡,她已經失去力氣癱倒在地。
這該死的畜生抓破了我的喉嚨!洛花瞬間就明白過來,苦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那種痛苦並不像解開基因鎖的後遺症般強烈,卻帶給人一種冰冷銳利的絕望感,直刺心間。
鼻子就好像失去了作用,不管她的胸腹部再努力的擠壓,鼻子也感覺不到有氣流進出,反而是脖子上被抓開的口有一股涼氣衝進氣管,但剛進肺部就又被壓了出來,沒兩下胸口就開始發悶,然後喘不過氣,眼球發漲,腦袋抽痛,她開始缺氧!
下意識地拔出嵌在怪物眼睛裡的手想要去捂住脖子上的傷口,然而她剛鬆開一點,怪物的爪子再次拍了下來,洛花悶哼一聲,整個人直接被拍飛了出去。
耳朵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混雜著怪物因為瞎眼和重創所發出的瘋狂的嚎叫。洛花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鬆開左手的戰刀捂住喉嚨,手上的感覺有些粘膩,但並未有過多的血液從傷口噴出來,隨著她強烈的抽氣,氣流從鼻子裡進出,胸悶的感覺也在減少,腦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看來沒有傷到頸動脈,只是被抓破了氣管,而且並沒有抓斷,這種情況並不致命……洛花快速地回憶著腦子裡的戰場急救方法。眼前依舊血肉模糊的一片,她伸出空閒的右手想要去摸身上攜帶的應急繃帶,然而剛鬆開手裡的戰刀,身體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抽搐起來。
鮮紅的血液不斷的從洛花的嘴角和毛孔中溢位,她在地上翻滾掙扎著,被血染紅的衣裳不到片刻就變成了如墨般的黑。
解開基因鎖三階的時間過去了。
後遺症所帶來的持續疼痛越來越深入,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劇痛就像硫酸一樣一波波衝擊吞噬著洛花的精神防線,直到她對肉體的疼痛感覺到麻木,感覺到生命力一點點從身體裡被抽走,感覺到絕望。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就像是命運對她如此平平無奇的死亡感到不滿一樣。瞎眼的怪物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確認了洛花的方位,它快速地奔跑過來,巨大的爪子在地上胡亂地抓了幾下,直到碰到洛花血淋淋的身體,一把將她抓在掌心,大叫了一聲往自己嘴裡塞去。
有人曾說過,人到快要結束生命的時候,才會發現她最在意的東西。往事歷歷在目,就像是在嘲笑她的無知。洛花輕輕眨了眨眼,血水順著額頭滑到睫毛上,落在臉龐。
為什麼是我?
她曾經一遍遍地問著這個問題,可是到死都沒有找到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捂著喉嚨抽泣出聲,怪物嘴裡的腐屍味刺激得她寒毛倒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意識海里泛起的滔天巨浪將她的精神力扭曲成一團,絕望和不甘激起了她深埋在骨子裡的所有獸性。沒有人發現,洛花的瞳孔,深沉的,暗淡的,然後靜靜地變得冰冷。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就是死,他媽的我也要帶著你一起上路!想到這裡,洛花突然放棄了抵抗,任由怪物將她整個人塞到了嘴裡。
在怪物的牙齒咬下來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她順著怪物的舌頭往內一滑,滾到舌根的時候五指成爪,一下子就從它的肉裡貫穿了進去。和先前就算拿槍都無法輕易給它造成致命的傷害比起來,手下此刻的觸感簡直脆弱地一捏就斷。
洛花的眼前一片血紅,她的腦子一陣一陣發木,早就放棄了思考,左手鬆開喉嚨後窒息的感覺再次襲上腦頂,她不管不顧,雙手作死地撕扯著怪物的肉。因為疼痛,怪物劇烈的嘶吼著搖晃起了身體。腐臭的腥氣從喉嚨深處傳出來撲在洛花的臉上,她這時候已經在怪物的脖子挖出了一個大坑,劇烈的晃動讓她不得不張開四肢固定住身體以免劃落進食道,但是怎麼能到這裡就停止!怎麼可以停在這裡!
該死的畜生!我要你死!
就算手腳都不能動,還有嘴!穩穩地固定住自己的身體,洛花直接張開嘴咬在腥臭的肉壁上,一口又一口,不停地向裡面啃。感覺到怪物的身體再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沒有了動靜,不用再刻意固定身體,她再次手腳並用地撕扯啃咬起來。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直到洛花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嘴裡面塞滿了怪物的血肉,粘稠的血水混著肉沫滑進她的胃裡。手裡最後的一絲力氣也用盡了,她使勁地抱著一段極硬的骨頭,使勁地,直到把骨頭抱地粉碎,她的身體順勢向後仰倒,從幾米高的地方落了下去。
被血水糊住的眼睛裡模模糊糊的看到了紅色的天空,她無力地躺在地上,慢慢地感覺著自己對於身體的感知一點點消失。好累,可是洛花一點也不想閉上眼睛。因為她知道,如果她閉上眼,也許永遠也無法再睜開了。
她啊,竟然還報著那些可笑的希望呢。
眼淚混著血水從眼眶裡湧出來,洛花的耳朵裡聽到什麼東西接近的沙沙聲。她連側過頭去看一眼都無法做到,這種地方,根本不會有人路過,那麼,又是怪物嗎?
昏沉的腦袋想到這裡的瞬間,她的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拿袖子裡的手槍。然而往日輕巧地好像玩具一樣的手槍在此刻卻像一座山一樣重,就算勉強從袖子裡扒拉出來握在手裡,她卻怎麼也無法扣動扳機。
那個東西逐漸靠近了她的,模糊的輪廓出現在洛花再也抵不住逐漸閉合的眼裡,好像是個人的樣子?喪屍嗎?她用盡最後的一絲神智想著,意識消失的瞬間,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oh,my god!堅持住,孩子。”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