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初
那天臨近中午時在異能者軍團專屬的訓練操場上發生的事,除了異能者軍團的人，再沒有別的人知道。只是在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其他軍營的普通士兵們看著那些平時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傢伙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喝湯都要唉唉大叫半天的模樣，雖然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還是覺得大快人心。
後來洛花當教官的日子也不算特別順利。儘管她強硬的手法和態度震懾住了大多數人,但還是有些被現實寵壞了的‘孩子’不肯買她的帳，不過總的來說，只要沒人在她授課的時候出頭搗亂，洛花倒是覺得無所謂。
只要剩下的這三分之二的人按照她教的方法訓練，洛花能輕鬆的保證一個月後，這支軍團的實力至少翻上一翻。至於那些不屑於被她調.教的人,只要他們能在她計劃的一個月後異能者軍團跟喪屍們的實戰中活下來，她倒是覺得自己可以對他們刮目相看。如果死了？呵，那可就更省事了。
“教官！我們的異能明明屬於遠端攻擊，為什麼還要跟那些身體強化異能的人一起練習近身搏鬥？這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我承認你教我們的冥想方法很不錯，可是你不覺得應該術業有專攻，趁著這種勢頭讓我們多些時間放在冥想鍛鍊精神力上面嗎？”這是在訓練開始半個月後，不堪體能訓練的重負提出問題計程車兵。
正在操場上親自指導士兵格鬥技巧的洛花聽到那人的聲音，回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們平時練習異能的時候，就沒有覺得精神力跟不上體力的消耗？”
洛花說完，環顧四周，等到所有人都看向這邊後才解釋道：“你們如果去異能科研院那邊很容易就能查到，最先前覺醒異能的都是擁有強悍體力和堅韌心智的人，而體質較弱的人，就算因為某些原因激發了異能，攻擊力也要遠弱於體力好的人，我們存在的並不是小說漫畫裡的魔法世界，異能者也不是魔法師，單純的因為自己是遠端屬性異能而忽略肉體的鍛鍊的話，那麼等待你的結果只有一個。”說到這裡，洛花十分形象的抬起手來往脖子上一抹，做了個被殺死。“所以，為了變強，為了活下去，我們別無選擇，明白嗎？”
看到大家聽完她的話後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洛花正想開口問他們還有什麼問題沒有，忽然感覺一陣心悸，後腦勺就像被人用鐵錘狠狠地敲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胸口，晃了晃腦袋，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出事了！
她留在林天、神父和酒鬼他們身上的精神印記竟然一瞬間全部消失了！這簡直匪夷所思！除非……不，不可能！
“好了，還有問題的我們之後再說，大家繼續訓練！” 洛花說完，轉身的瞬間拿出了口袋裡的無線電項圈和袖珍耳機戴上，同時在左手腕上的黑色手錶上連續不停地按了好一會兒，在她跨出異能者軍團大門的時候，整個希望基地的全息映像也顯示了出來，附帶標識鷹隼所在位置的小綠點一枚。
朝著鷹隼所在的方向狂奔了一陣，一進入無線電的有效範圍，洛花立刻開啟了項圈上的開關：“鷹隼？鷹隼我是愛麗絲，能聽見嗎？”
“啊？有事？”鷹隼的聲音很快就從無線電裡傳了過來。
“我在林天他們身上下的精神印記全都消失了，這很不對勁，一般來說，除非被我下印記的人的精神發生劇烈震盪、崩潰甚至死亡，不然印記是不會消失的……”說到這裡，洛花不自覺放慢了腳步，看著面前的街道，突然沒了聲音。
“你確定？”鷹隼的聲音沉了下來。
“嗯，你先聯絡一下團長，問問他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這裡突然遇到了一個……熟人。”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的街道，洛花微微眯起了眼睛，直到和向她走來的人之間距離不過10米的時候，兩人默契地先後停下了腳步。
“好久不見，愛麗絲。”
“真是意外。”嘴角上揚，洛花冷笑道：“雪莉兒。”
“大家相識一場，難得在這裡相遇，不請我喝一杯？”雪莉兒非常順溜地接下了洛花的話，熟稔地笑道：“不要這麼嚴肅嘛，當初在法外的時候我記得你的性子還是很可愛的耶。”
洛花沉默，她不想跟這女人說話。雖然距離上次任務已經結束了一段時間，幽靈的命也被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但洛花心裡的疙瘩卻不會就此消失，她很清楚自己是個小心眼的人，一直都是。
“媽的，別想再控制我，收回你的精神力！”感應到洛花精神波動的雪莉兒大吼道，她瞪著洛花，‘滋滋’作響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雙掌。
“你來這裡做什麼？”洛花淡淡地開口，完全不在意雪莉兒激烈的反應，外放的精神力依舊牢牢地鎖定住她，彷彿發現獵物的眼鏡王蛇，靜謐而危險。就理論上講，這個基地內人的死活跟她半毛錢關係也沒有，但是現在母親既然選擇在這裡暫時定居，那麼一切會威脅到家人的東西，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剷除乾淨。
“一個小任務，放心，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事兒。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可沒有永遠的敵人，怎麼說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至於這麼防備我？”雪莉兒皺眉，即使手裡的閃電噼啪作響，但洛花能感覺得到，這女人對自己的確沒有半點敵意。
“我可高攀不起你這樣的朋友，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要是讓我覺得你的存在威脅到了我的家人……”
洛花盯著雪莉兒的眼睛，語氣冰冷。她並沒有說完那句話，不過從對方微僵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慢慢地收回精神力，洛花又從上到下仔細地將雪莉兒打量了一遍，不再說話，轉身就往家的方向飛奔而去。她能感應到，鷹隼剛才已經先她一步帶著小貓回家了。
等到十分鐘後洛花推開家裡的防盜門，就看到鷹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搓著手，賤歪歪地笑得一臉猥瑣。見她回來，這傢伙立馬興奮地對她說道：“嘿嘿！越來越有趣了！你不知道，愛麗絲，我剛才問過團長了，他媽的那幾個狗雜.種竟然是自願回總部去給‘鬼才’的那群瘋子當小白鼠！自願參加強制啟用異能的實驗去了！自願的！媽的一群傻.逼，死了也活該！”
“……”
一陣死一樣的寂靜。
洛花木然地看了鷹隼半響，心裡早就把那三個傻子給罵了個底朝天。“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只要相信他們就好。”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說給鷹隼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然後拍了拍笑得比哭還難看的鷹隼的肩膀，回了自己的房間。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做出了選擇，就要為後果負責。洛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這樣告訴自己。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心裡的感覺卻翻江倒海，再慢慢沉澱，但如果非要說的話，一個字就能表達。
冷。
凍到麻木的冰寒。
晚上藥店關門後，洛安安和往常一樣準點回來做飯。洛花的店鋪一個禮拜前開的業，因為物價太高，來惠顧的基本都是手頭有閒錢的經常外出狩獵喪屍的傭兵，隱約知道店主跟軍部有些聯絡，也沒什麼人敢來攪局。
對於林天他們的事，洛花和鷹隼在那天之後再沒有提起過，兩個人看上去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可就苦了每天被操練得死去活來的小貓，差點都看不出人樣了。不過這小子也是個倔脾氣，在親眼見識過洛花和鷹隼的訓練量後，硬是一聲不吭地扛著，沒抱怨過半句。
“你是白痴嗎！”在小貓又一次被洛花直接給打骨折後，這丫頭終於發現了自己下手似乎太狠了點，一面給他處理傷勢一面數落：“操！你當自己有身體異能還是咋的？下次再這麼悶不啃聲受著，我就直接給你打斷了腿扔街上去！看你能裝逼到什麼時候！”
“呃……知道了。”小貓無語，他都能想到自己要是敢在訓練的時候叫苦叫累，鐵定不只現在這樣被打骨折，那他媽絕對會被打殘了不可！上帝啊，這女人竟然還好意思教訓他。
“算了，是我沒注意，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對不起。”
看到小貓一臉見鬼了樣驚悚的表情，洛花嘆了口氣，有些啞然失笑：“你真當我會吃了你不成？既然說了要好好教你，我就不會食言，只是我這人不太會控制自己的脾氣，以後訓練上有什麼問題，你還是直接告訴我吧，我可不想等我哪天一個不注意你就不明不白地嚥氣了，那死法也太磕磣人了。”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藍色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銳光，小貓抬起頭來，飛快地看了洛花一眼後盯著腳下的地面說：“你跟鷹隼都不是會樂於助人的型別，他那時候開口要求帶上我可以算是一時興起，但是你又是為什麼想要收我為徒呢？”說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叫聲師傅就告訴你。”洛花笑眯眯地說。
小貓深深吐了一口氣，這孩子一看就是已經被刺激習慣了，翻了個白眼，很利索地開口：“師傅！現在可以說了吧。”
“唔，因為你看上去很順眼。”洛花惡劣地笑了笑：“我們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不是嗎？比方說精神力基因鎖啊，吃人啊什麼的。”
“你吃過人？”不同於想象中的驚訝，小貓抬頭看著洛花，臉上竟然是一副果然如此，我就說嘛的表情。
“嗯，味道不怎麼樣，我覺得還是熟的好吃。”洛花嚴肅地點頭，十分中肯的評論，就像他們倆討論的不是人而是什麼雞鴨魚肉一樣。吃人這種事，聽上去似乎很可怕，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的。遠在災難發生前，世界上就有很多人吃人了，食人族先不說，那些富人高官吃嬰兒的事新聞上都在播，屢見不鮮。人性這種東西，其實廉價得很。惡魔，也不只是僅僅存在於地獄的，不是嗎？
“oh,my god！別說了，我有時候真不愛跟你說話！”小貓受不了地說：“真想知道你這麼變態性格到底是怎麼來的！師傅，老實說喪屍都要比你可愛得多，你簡直跟魔鬼有的一比，都能當睡前去故事去嚇奶娃娃。”
“因為魔鬼在回到人類世界前，一直都生活在地獄。”洛花淡淡地說：“在某種時刻，其實它們大概也希望有人可以拉它們一把吧，不過因為等得太久都沒人出現，肚子餓了，所以就自己爬到人間來吃人了。”
“師傅，我總覺得你意有所指……”小貓說著，突然反應過來：“嘿，我們好像偏題了……”
“哪裡偏題了。”洛花一本正經：“明明只是你的智商不夠用而已。”
“喂！”某貓炸毛了，額頭上青筋直冒。
“跟你開個玩笑，笨蛋。”洛花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好了，今天的基礎訓練就到這裡吧，去冥想去。”
小貓很聽話地走了，洛花卻仍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其實我也曾希望過有人能拉我一把嗎？她平靜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