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死回來 10第10章
10第10章
同一時間,蘇瑛在一樓的第二解剖室門口,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學妹。
“南柯學妹……?”
回應他的,是少女倏然發出的嘶吼和猙獰如鬼的面孔。
蘇瑛的大腦一片空白,但他的身體卻先意識一步做出反應。
後退,躲開抓過來的手,然後側身,閃開撲過來的身體,右手並指成刀,敲擊在似乎失去了理智的學妹後頸。
掌劈頸動脈導致大腦暫時缺血,但是……
南柯踉蹌了一下,蘇瑛觀察得很仔細,一瞬間,她像是沒能掌控好身體一樣。
……好像沒用啊。
蘇瑛回過神來,來不及感謝自家表弟當年捉對打養成的條件反射,抬腿踢在南柯的腿彎處,迫使其失去重心向前,然後從背後將其壓制在地板上。
期間,他小心地避開了對方泛著青灰色光澤的尖利指甲。
蘇瑛記得很清楚,南柯學妹的指甲長度,從來沒有超過三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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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開。
被反鎖了。
葉涵宇揉揉太陽穴,從挎包的隔層裡摸出一枚髮夾。
一陣鼓搗之後,門鎖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開啟了。
葉涵宇把髮夾放回衣兜裡,外面的走廊安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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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了突然發狂的南柯之後,蘇瑛心下疑惑不已。
雖然說,自己和這位學妹確實有那麼一點私人恩怨,但是……也沒深到讓這妹子看到他就撲上來咬人的程度吧?
他只是拒絕了她的表白而已。
更何況,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再怎麼生氣報復也不至於留到現在吧?
看著掙扎不已的南柯,蘇瑛覺得,自己罕見地有點頭疼。
……先把人綁起來吧,這樣子根本溝通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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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二號解剖室,並不是動物解剖室,本來是沒有粗繩的,不過不知道哪個學生上完動物解剖課後把繩子給帶了過來,最後便宜了蘇瑛。但是這麼點繩子怎麼看也不牢固,蘇瑛的目光落在了用來裹解剖器械的大白布。
解剖室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大白布,又厚又多。
憑著出於個人興趣愛好了解的捆綁文化(……),蘇瑛利索地把人捆成動彈不得的大字狀並擺上瞭解剖臺。
期間南柯一直嘶吼著試圖扭過頭來咬他,蘇瑛沒奈何,扯了塊白布揉成一團塞進她嘴巴里。
總算安靜了……希望別吵到那小孩……不過這樓隔音效果不錯,地下一層應該聽不到這裡的動靜吧?
想了想,蘇瑛還是把解剖室的門給關了起來。
回頭一看,被他綁得死死的人還在使勁扭動,試圖脫出來。
……怎麼看著這麼像那些被他拿來練手的肥豬呢?
蘇瑛不著調地想道,給孫教授打了個電話。
“喂?”
“孫教授,我是蘇瑛,是這樣的……”蘇瑛正要說自己遇到的事,突然就聽到手機的另一端裡傳出教授的慘叫。
“啊!阿桂你……你發瘋了麼?咬人幹嘛?”
如果是換個場景,蘇瑛會把這當成教授和他妻子的調情,但是……配上那隻能稱之為慘叫的聲音後,蘇瑛覺得,自己快笑不出來了。
他沒結束通話電話,聽到自己的授課恩師震驚地問自己的妻子為什麼咬他。
慢慢地教授的聲音就弱了下去,直到最後,聽筒裡只剩下嘶吼聲。
就和剛剛的南柯一樣的聲音。
遠處,操場、宿舍方向,乃至更遠的市區,傳來極其嘈雜的聲音。
他可以分辨出其中,屬於人類的慘叫。
再低下頭看看腳邊的少女,即使被捆住身體,堵住嘴巴,還在試圖朝他靠近。
蘇瑛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
“這不是電影的情節麼……”
這般喃喃說道,他戴上手套,看著少女失去理智的眼睛,苦笑了一下,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佔你便宜的……”
說著,他伸手按上了少女的胸口。
手掌下,沒有絲毫震動傳來。
心跳……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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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手裡的小紙條,那是蘇瑛留下的。
對方說自己去了一樓,如果有事就打他手機號,下面是一串數字。
已經……沒有偽裝小孩的必要了呢,那麼,還需要打電話給他麼?
“……嘖!”
快速按動數字的手指代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被接起來。
“喂?”那頭傳來的男聲,不知為何,和之前比起來,顯得冷沉了許多。
葉涵宇的聽力很好,她清楚地聽到了聽筒的另一邊傳來悶吼聲,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你在做什麼?”沉默了一下,葉涵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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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嗯,看顯微鏡。”把剛剛從自家學妹身上採集的肌肉組織樣品放在載玻片上,滴上生理鹽水,送到顯微鏡下觀察的青年把手機設定成擴音後,一邊對顯微鏡進行微調一邊回答道。
他的背後,是被厚實的白布和粗繩一起捆得結結實實綁在解剖床上的少女。
只是現在的她已經不能再用人類來形容了。
長達三釐米的指甲泛著鐵灰色的光,本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變成了灰白色,眼眶邊緣卻隱隱泛著不詳紅光,整個眼球都顯得渾濁不堪。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即使被大字狀捆綁在解剖床上,扔持續地掙扎著。
南柯右手處的衣服被什麼利刃給割開了,連同皮膚和裡面的肌肉,黑紅色的血流了出來。
這是剛剛蘇瑛取樣的地方。
“肌肉細胞……已經死掉了呢。”看著顯微鏡裡的微世界,蘇瑛自言自語了一句,“但是,為什麼還會動呢……”
“什麼?”
蘇瑛一愣,放在一旁的手機顯示還在通話中。
“你還沒結束通話啊?”
“我覺得你在做些有趣的事,想知道啊,當然不能結束通話了。”
這次,蘇瑛聽得很明白了,對方,在笑。
那輕輕的孩童的笑音,透過無線電,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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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發現了什麼,”葉涵宇走在空無一人的長廊上,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經是群魔亂舞,“在喪屍身上。”
“也許,我們可以共享一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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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瑛看著解剖臺上的少女,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好。
不,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少女了,按照……
蘇瑛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晃盪著雙腿的小女孩。
……按照她的說法,是喪屍。
這曾經是他學妹的喪屍仍然被死死捆在解剖臺上,掙扎不已。
“真是頑強的生命力……”
“呵……心臟跳動停止,肺葉全部切除……”葉涵宇冷笑了一聲,拿起一把手術刀,一甩手,飛刀射了過去,剛好戳進對方的心臟。
沒有一點血噴出來。
“全身的血都放幹了……這,還能算是活著嗎?”
蘇瑛攤了攤手:“國際認定的死亡標誌是腦死亡來著。”所以,這還真不好說。
“不過,心臟割下來都沒事……要怎麼樣才能死啊?”蘇瑛打量著喪屍南柯,手裡的手術刀挽起了刀花,“就算切斷了脊髓神經,失去控制的也只有下半身……”
他的眼神落在被截下來後紋絲不動的手腳上:“離開的主幹軀體的身體部件就失去控制了麼……”
“到底是怎麼控制的呢?神經?還是其他?”
葉涵宇看著被捆的喪屍,眼神深沉。
她當然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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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瑛正在思考要不要做神經切片,嘴裡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是不是像生化危機的喪屍那樣,非得打爛腦袋才能讓它死掉?”
說著他把手裡的手術刀直接□喪屍的眼窩裡。
那種好像□了豆腐一樣的綿軟觸感被他無視,直到……
手術刀的刀尖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喪屍的掙扎一下子停止了。
連同被牽引緊繃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蘇瑛的手停住了。
“小涵……”
“嗯?”葉涵宇習慣性回應,突然反應過來對方叫的是什麼,立刻炸毛,“誰準你那麼叫了!”
青年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轉頭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他在一旁的櫃子裡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我覺得有必要把它的腦袋剖開來,裡面好像有東西。”
拿著電動開顱器,蘇瑛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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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顱這種事,一般都是兩個人一起來的,一個人當助手,不然獨自一人工作起來太麻煩,而且慢。
好在他們現在還有時間。
由於流星雨的緣故,今晚的xx大學在外遊蕩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大截。即使現在出去,遇到的估計也是一堆的喪屍軍團。而且天又黑,大學財政部為了省電費,一向只開主幹道的路燈。
再加上,三號實驗樓的位置本來就偏僻,旁邊綠化植物又密又多――據說是為了壓制陰氣――有路燈卻幾乎不開,這要出去,迎面撞上只喪屍都反應不過來啊――太黑了。
所以,兩人決定在這裡留到天亮。
――至於葉涵宇曾經擔心過的地震問題,小女孩表示,比起被喪屍圍攻咬死,她寧可被活埋。
兩個半小時,蘇瑛完成了工作,兩人對著暴露出來的喪屍大腦,瞠目結舌。
――即使是葉涵宇,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