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31第31章
“說起來，你們考慮過以後怎麼辦嗎？”
這一晚睡得怎麼樣也只有各人自己心裡清楚了，天亮以後，葉涵宇把車鑰匙給蘇瑛，四個人就這麼上路了。
或許是氣氛太過沉悶了，柳書楠突然這麼問道。
感覺到他人投來的目光，柳書楠攤攤手，道：“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去湖濱區等待救援吧？那麼等到救援以後呢，你們考慮過沒？”
三人的回答幾乎是同時的：“等救援到了再說吧，不然都是一場空。”/“我沒準備去湖濱區。”/“我沒準備去湖濱區。”
話音剛落，柳書楠和厲初篁立刻把目光集中在了前排的兩個人身上。
“你們兩個不去？”
“阿瑛你不用說，你不去的理由我大致想得到，丫頭，你是為了什麼？”柳書楠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家室不簡單，非富即貴。weoiger家的度身定製版手鍊不是隨便哪個富豪都帶的起的，更何況是給小孩子專門定做的……”他看了一眼小女孩擱在腿上的手所帶的那串炫目的鑽石手鍊，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還是說，所謂的救援，根本不會經過湖濱區？”
說到最後，這個二十來歲的男生身上，竟帶出了一股子冷然的氣質。
“和那沒關係，”葉涵宇保持著單手支下頷的動作，聽到這話，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我本來就沒打算等救援。”
“……”
“……好吧，小葉子，那麼，能告訴我們，為什麼你會知道那麼多嗎？”
這一次，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我不能說，但是……”
靈魂出現在另一個世界這種事，葉涵宇從來都沒有打算說過――在克利蒙斯是這樣，回到了藍星也是這樣，所以她決定，還是老辦法。
死去的父親教導她，當她有一個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的事被人問起時，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要說。
同時，不要禁止對方的猜測，不管對方猜到的距離真相近在咫尺，還是遠在天邊，都必須保持沉默。
既不反對，也不贊同，僅僅是，沉默。
“但是你們可以猜，可以詢問。”
“只是我不一定會回答你們。”
.
蘇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些話，聽著，真是耳熟啊。
柳書楠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孩子：“那……麼，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幾天會發生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麼……老爸那邊傳來的資訊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今後會發生的事呢？”
這次是葉涵宇遲疑了，最後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
“這次的災難，不僅僅只是這些腐敗的屍體。”
後面……還有更多的……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
十三次提示毀滅的信報無人留意，直到驚雷撕裂天空，腐朽的行者出現在大地上。
喪屍爆發到現在，並沒有出現過雷聲或者雷雨之類的天氣。
但是預言詩中所說的，是一定會發生的現象。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
現在的喪屍，還不是完全體的喪屍！
喪屍的集體進化，會在雷雨時進行！
.
一想到現在就萬分難纏的喪屍居然還處於虛弱階段，葉涵宇就禁不住有怨念自己老家星球能量太過充溢的衝動。
喪屍的初始強度並不是一定的。
它們的初始強度取決於原先身體素質、精神素質以及感染時所在地能量情況。
所謂的能量，並不止於太陽光，還有月光，星光――這三者總體而言，都是同一種光，恆星發出的光。除了光以外，還有空氣中游離的各種能量，風能也好，聲波也罷，就連對人體而言是有害氣體的物質，對喪屍而言，也是大補之物。
即使並不清楚環境汙染多麼嚴重，但葉涵宇從交手的這些喪屍強度來看，也知道了這空氣中游離的、對喪屍大有利的東西到底有多少。他們現在遇到的一級喪屍與二級喪屍，和她在克利蒙斯遇到的同級喪屍強度，幾乎是相差無幾――要知道，克利蒙斯的喪屍，已經是經歷了雷雨夜的蛻變之後的程度了。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看那小孩子的模樣，也不一定會回答，柳書楠按下心裡的疑問，轉而向厲初篁：“你呢？我們不去湖濱區，你之後準備怎麼辦？”
坐在另一邊的男生閉目養神，眼鏡片後的神色平靜：“看情況吧，如果跟著你們一起走，能活下來的機率大的話，就一起走吧。”
“咦？你不去找自己家裡人嗎？”這次插話的是蘇瑛，作為駕駛員的他一邊轉著方向盤把只喪屍撞飛，一邊問道。
“……沒聯絡，大概是死了吧。”他睜開了眼睛，轉頭看窗外，這動作擺明瞭是不想繼續說。
.
“蘇瑛，前面街心公園的地方前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停車，我在那裡下車就好了。”葉涵宇指了指導航儀上的路線，“車子你開走吧，我用不上。”
蘇瑛猛地一個急剎車，厲初篁猝不及防，差點撞上椅背。
沒等他抬頭，車身整個一個大轉彎甩尾，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極其刺耳的尖叫，蘇瑛踩下油門，車子一下子加速，慣性又把他甩回了後座。
“擦！現在沒人在街上你就開始飆車玩了是吧！阿瑛你搞個毛線！”
柳書楠的異能是偏向身體強化類的，連同反射神經也增強了許多，倒是沒厲初篁那麼狼狽，一抓吊環穩住身體，罵了一句。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葉涵宇，好歹在克利蒙斯經歷了十年，這種突發情況還在現在的身體處理能力之內。她一手抓緊椅背，看著車後，一手握緊了匕首：“蘇瑛，還能加速嗎？”
“那得看你家的車子給力不！”
青年笑了笑，提速，車子狂飆而去。
車後那疾馳的黑影慢慢遠離。
.
直到黑影完全消失，葉涵宇才放開手，坐回去。
“剛剛那是什麼？”
柳書楠回頭的時候，那黑影差不多消失了，他只來得及看到大概是一米多高的樣子，其他完全看不到。
“獅子，老虎，豹，狼，狗……都有可能。”葉涵宇慢慢地做著活動手指的動作，剛剛太緊張了，手指用力抓椅背到發白的地步，現在還沒緩過來。
厲初篁下意識地也去看車後，儘管那黑影早就被甩掉了：“你說狗我相信，但是前面那幾個……”
“沒注意到嗎，剛剛我們路過了動物園。”
“……”
手指恢復正常了，葉涵宇看了看現在在的地方，指了指前面：“那邊放我下車吧……這車子我用不上。”
蘇瑛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還是依言停車。
.
重新上路的車子裡少了一個人。
柳書楠看著後視鏡，剛想說什麼，卻被蘇瑛打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干涉。”
聽了這話，柳書楠頓時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她到了能擔負自己選擇後果的年齡了嗎？”
“阿楠……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在萍水相逢和陌生人這兩個詞上著重音。
他相信自己的好兄弟聽得出來他的意思。
柳書楠盯著自己的好兄弟：“……你是不是知道她想做什麼？說，她想做什麼？”
蘇瑛的口氣突然變重了：“阿楠！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的話。
這個人，從來沒用這麼激烈的語氣說過話。
――即使，是他唯一的親人離開他的時候。
柳書楠閉了閉眼睛。
自從認識那個孩子，也不過是一夜的事，精緻而稚嫩的臉上，除了面無表情就是面無表情，他還沒見過葉涵宇的臉上出現第二種情緒。
“……我不管了！”柳書楠自暴自棄地往後一仰，拿手蓋住眼睛，“我睡一會，吵醒我後果自負！”
.
厲初篁對這一切都沒插話，他本來以為那小孩和蘇瑛是親戚，所以才會被帶上，但是現在看來……
算了，人都走了，猜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厲初篁，我把你送到三環那邊吧，之後就不順路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厲初篁看了一眼導航儀，認識了一下蘇瑛說的地方：“我能多問一句，你們準備去哪裡嗎？”
蘇瑛從後視鏡裡撇了一眼後座的男生，重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的路上，突然竄出什麼喪屍來可不是好玩的。
“知道本市的青峰醫院嗎？”
.
目送轎車消失在視野裡，葉涵宇緩緩吐出一口氣。
和蘇瑛他們一起行動，自然安全係數會高很多，但是……
她沒有理由把那幾個人一起拖進危險裡。
整理好斜跨的包包位置，背上已經變得乾癟的雙肩包，保證武器能在遇襲的第一時間拿到，葉涵宇走上了來時的方向。
剛剛那一路狂飆之時，她準確地記住了蘇瑛的行進路線，現在也只是原路返回而已。
天空蔚藍。
看來近期應該不會下雨，但是以防萬一……
她辨認了一下之前留心的建築物，左拐。
軍隊的救援就是這兩天了。
……還是，儘早完成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