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讓獸人再次偉大
奧格瑞瑪的夕陽像一灘潑灑的鮮血，浸染著獸人聚居區的獸皮帳篷和夯土矮牆。
加爾魯什·地獄咆哮的腳步聲沉重地碾過塵土飛揚的小路，金屬肩甲在餘暉中泛著冷光，彷彿鍍了一層燃燒的銅。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低矮的棚屋、泥濘的巷道，以及那些倚靠在門框上、無所事事的獸人勞工。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指節在無意識間繃得哢哢作響。
一陣孩童的笑聲刺進他的耳膜。
幾個獸人幼崽圍成一圈，蹲在沙地上玩一種拋接遊戲。加爾魯什停下腳步，眯起眼睛——他們手中傳遞的不是獸人傳統的骨製骰子或狼牙雕刻，而是幾顆廉價的人類玻璃珠，在夕陽下折射出刺眼的彩光。
這確實比原來獸人的玩具更有吸引力。透明、閃光、顔色多樣，孩童的笑聲飄蕩在獸人居住區。
“那是哪裡來的？”加爾魯什走上前去，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滾過，孩子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最大的那個孩子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回答：“是……是我父親從塞拉摩帶回來的，這位大人。”
加爾魯什的呼吸微微停滯。他緩緩蹲下身，從孩子掌心拈起一顆玻璃珠。它輕得可笑，毫無質感，像人類的一切造物——華而不實，徒有其表。
“你父親去塞拉摩做什麼？”他問，聲音裡壓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在碼頭做工，”孩子挺起胸膛，語氣裡帶著天真的驕傲，“每個月能帶回來好多好東西！有糖果，有布匹，還有——”
“夠了。”加爾魯什打斷他，並沒有玻璃珠塞回孩子手中，起身時臉上的陰影更深了。他繼續向前走，但這一次，他的目光開始捕捉那些他曾經刻意忽略的細節——
一個獸人婦女腰間掛著叮當作響的人類銅鈴，這樣她可以在販賣頭頂著的雜貨時，邊走邊有鈴聲響起，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幾個年輕戰士圍坐在一起，用玻璃瓶灌著矮人啤酒；甚至有幾個少年穿著人類款式的短靴，鞋底輕薄的皮革在沙地上幾乎留不下痕跡……
每一處細節都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他的血肉。
獸人正在變得軟弱，他們不停地從塞拉摩打工賺錢購買人類世界的物品，享樂與墮落。
加爾魯什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的寒意快結出冰霜了。
某個要塞的偏廳裡，火盆中的炭火劈啪作響，映照出一張張緊繃的獸人臉龐。老戰士德拉格什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陶杯裡的劣質麥酒濺出幾滴渾濁的液體。
“這簡直是對傳統的侮辱！”他咆哮道，聲音裡混雜著憤怒和某種近乎悲涼的東西，“獸人已經變得不是獸人了！他們忘記了先輩們如何在德拉諾殺出一片生路。如何在暴風城打得人類潰不成軍。”
加爾魯什坐在首位，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壓抑。
“我們的族人正在變得軟弱！”另一個獸人戰士低吼，他的戰甲上還殘留著灰谷戰役的劃痕，“真正的獸人應該用戰利品裝滿口袋，而不是……”他頓了頓，像在咀嚼某種毒物，“……打工！”
角落裡，一個穿著人類製式皮甲的年輕獸人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不服：“但在塞拉摩工作能讓家人吃飽飯！我妹妹去年冬天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糧食才——”
“閉嘴，懦夫！”德拉格什厲聲打斷，“真正的獸人甯願餓死，也不會向敵人低頭乞食！”
年輕獸人的臉漲成深綠色，拳頭攥緊又松開。加爾魯什終於抬起手，製止了即將爆發的沖突。房間裡的嘈雜聲瞬間沉寂，所有人都轉向他，等待他的裁決。
“我們曾經是驕傲的戰士，”加爾魯什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空氣，“我們的先祖用戰斧和勇氣贏得一切。現在……”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個人類製造的陶罐，指腹摩挲著上面粗糙的釉彩，眼神裡透出輕蔑，“我們的孩子玩著人類的玻璃珠，我們的女人系著人類的鈴鐺，我們的戰士為幾個銅闆出賣力氣！”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接下來呢？是不是我們要為了人類的金錢，去給他們打仗？像一隻狗一樣，為了一點骨頭，乖乖聽話。成為人類的附庸？”
“我們是高傲的狼，不是搖尾乞憐的狗！”加爾魯什猛然大喊著。
房間裡響起一片贊同的低吼，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
“這一切的根源，”一個陰鷙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是薩爾的軟弱政策。”
說話的是個獨眼薩滿，他緩緩走到火光邊緣，臉上的疤痕在跳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自從薩爾當上大酋長，獸人就一直在向其他種族低頭。和平？貿易？”他冷笑一聲，“這些都是弱者的藉口！”
德拉格什猛地站起來，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加爾魯什大人才應該是我們的大酋長！他繼承了格羅瑪什的勇氣和榮耀！”
“對！讓加爾魯什領導我們！”
“重振獸人榮耀！”
呼聲越來越高，像潮水般沖擊著房間的牆壁。加爾魯什依然坐在原地，表情深不可測。
當聲浪達到頂峰時，他緩緩起身，房間立刻陷入死寂。
“部落需要改變，”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戰鼓般震撼每個人的耳膜，“但改變需要……時機。”
“不需要現在就做什麼，但可以開始聯絡所有還記得獸人榮耀的同伴，聯合起來。我們決不屈服於人類的拉攏與墮落享受。”加爾魯什緊握雙拳，向所有支援他的手下命令道。
他沒有明確接受擁戴，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已經讓在場的獸人明白了他的態度。
“加爾魯什萬歲！”所有人都狂熱地呼喊著口號。
等人群散開後，一道瘦弱的身影悄悄走了進來。跟獨自一人的加爾魯什會合。
祖魯希德站在陰影中，向年輕的獸人恭維道：“您是天生的領袖。”
加爾魯什“嗯”了一聲。
龍喉獸人薩滿並不生氣，繼續說道：“只要您當上了大酋長，獸人必將在您的帶領下走向再次偉大！”
（MOGA！）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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