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安東尼達斯的春天到了
塞拉摩法師塔的傳送室內，奧術能量如同暴怒的海洋般翻湧。空間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刺眼的紫色裂痕，伴隨著“劈啪”的爆響和羊皮紙燃燒的焦糊味，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從傳送門裡滾了出來。
安東尼達斯——這位曾經叱吒達拉然的大法師——此刻的模樣簡直慘不忍睹。他的銀白色長發和胡須亂得像被龍息掃過的灌木叢，原本華貴的紫色法袍上沾滿了可疑的汙漬：左袖口是墨水的烏黑，前襟是咖啡的棕褐，衣擺處還有幾道疑似酸液腐蝕的破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裡死死抱著的《上古魔法理論精要》，書頁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吉安娜！”他沙啞的嗓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你知道我正研究到關鍵章節！如果沒有十萬火急——”
老法師的抱怨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越過冒著泡的魔法坩堝，凝固在實驗室中央的兩道身影上。吉安娜穿著她慣常的藍色法袍，而站在她身旁的黑發女子卻讓安東尼達斯渾濁的雙眼瞬間瞪大。
那是一位美得驚人的女性。銀白色的長發如同月光織就的瀑布垂至腰際，在實驗室的魔法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銀色長袍，領口別著一枚塞拉摩的城市徽記，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根水晶法杖。但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面容——光潔如玉的肌膚上看不到一絲皺紋，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露出超越年齡的智慧。
“艾格文老師呢？”安東尼達斯像隻警惕的老貓般環顧四周，完全無視了眼前的絕色美人，甚至皺起布滿皺紋的眉頭，“吉安娜，我說過多少次！實驗室重地不要隨便帶——”
銀發女子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同風鈴般清脆。吉安娜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艾格文——沒錯，正是那位銀發美人——優雅地向前邁步，黑色的小牛皮靴在地闆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故意用陌生的語調說道：“這位先生，您是在找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嗎？”
安東尼達斯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枯瘦的手指已經摸上了法杖：“你是誰？怎麼知道——”
“因為，”艾格文突然切換回她標志性的慵懶腔調，單手叉腰的樣子與千年來在達拉然傳言中一模一樣，“我就是你那位'老太太'師姐，安東尼達斯老師弟。”
老法師的下巴“哢噠”一聲掉了下來。他的目光在艾格文臉上來回掃視，從她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的鼻樑，再到那如玫瑰般嬌豔的雙唇，最後定格在她那雙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上——這確實是艾格文的眼神，那種能把人靈魂看穿的犀利目光。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眼前出現了幻覺。終於再三確定眼前站著的不是幻影，不是魔法，不是鬼魂後。他被打擊到了。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中的古籍“啪”地砸在腳面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吉安娜終於控制住笑意，上前解釋道：“老師，艾格文女士得到了艾露恩的賜福，恢復了青春。”
安東尼達斯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整整一分鍾裡，實驗室裡只有魔法坩堝“咕嘟咕嘟”的冒泡聲，最終喉嚨裡冒出一句：“不可能，艾露恩可不是什麼慷慨的神靈。你們不會是被什麼邪神欺騙了吧？”
吉安娜低下頭，小聲說道：“德倫那邊有點小玩意獻祭給艾露恩，得到了嘉獎，可以滿足一個願望。他就選擇了讓艾格文老師恢復青春。”
“嘶！”安東尼達斯發出一陣抽冷氣的聲音，“這不對勁！你那顧問小子憑什麼可以得到艾露恩的青睞？那可是恢復青春哪！我都沒辦法取悅那個月神。他獻祭了什麼？告訴我，吉安娜！”
吉安娜抬眼看了看艾格文，前守護者點點頭，吉安娜才細聲地說：“也沒有什麼了，只是一堆死亡之翼身上的源質裝甲碎塊和龍尾龍爪之類的零件。”
“嘶~~嘶~~”安東尼達斯又連抽了兩大口冷氣，“德倫小子，怎麼會有死亡之翼的零碎？難道他把死亡之翼給炸殘了？”
“他不是跟黑龍公主奧妮克希亞在一起嗎？而黑龍父女曾經打過一架，把塵泥沼澤炸了個底朝天。所以就撿到了一些死亡之翼身上的零碎。”吉安娜低著頭回答。她也不敢跟自己的老師說實話。畢竟涉及到德倫最核心的秘密。
“什麼，你的顧問小子是什麼來頭？”安東尼的語氣急躁起來了。
“好了，老，不，是小師弟了。別嚇著吉安娜。有些事可以後面慢慢說。”艾格文連忙打斷好奇心爆表的小師弟，想要說正事。
“對，對，對！我，我要處理一下我的儀表。這樣邋邋遢遢的，太失禮了。”安東尼達斯也想到了正事。面對青春貌美的師姐，自己的形象算是完蛋了。
突然，老法師像是被閃電擊中般渾身一顫。
“等我五分鍾！”他大喊一聲，以完全不符合年齡的敏捷沖向傳送陣，途中差點撞翻三排書架和一個珍貴的星象儀。
吉安娜和艾格文面面相覷。還沒等她們交換意見，傳送陣再次爆發出耀眼的藍光
走出來的身影讓吉安娜差點咬到舌頭。
那個邋遢的老學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紳士：雪白的大鬍子消失無蹤，露出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亂蓬蓬的銀發被打理得一絲不苟，用鑲著藍寶石的發帶束在腦後；原本髒兮兮的法袍換成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天鵝絨禮服，領口別著達拉然的徽章，甚至還噴了淡淡的冬泉谷香水。最誇張的是，他手裡還捏著一枝帶著晨露的紅玫瑰。
“師姐，”安東尼達斯的聲音突然年輕了三十歲，他行了一個誇張的宮廷禮，玫瑰在指尖優雅地旋轉，“您覺得今天的我如何？”
吉安娜扶額長歎：“奧術在上.安東尼達斯老師的春天到了。”
艾格文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她接過玫瑰，在鼻尖輕嗅，突然做了個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動作——用花瓣在安東尼達斯臉頰上輕輕一劃。
“時間魔法用得不錯嘛，小安東尼，變裝只花了一點點時間。”她眨眨眼，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延壽魔法也用得不錯，居然能保持中年狀態這麼久。”
老法師的耳尖瞬間紅得像他手中的玫瑰，結結巴巴地回答：“為、為了研究魔法.總要活得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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