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魔癮

魔獸艾澤拉斯,從挖黑龍牆角開始·水之左岸·4,270·2026/3/30

晨霧籠罩著塞拉摩港口,將初升的陽光過濾成朦朧的金紗。希爾瓦娜斯站在碼頭最前端的礁石上,鹹澀的海風拍打著她的鬥篷,獵獵作響。   她一夜未眠。在奧術氣體事件過去幾天后,希爾瓦娜斯來迎接她的同胞。   遠處,庫爾提拉斯商船“海燕號”的輪廓終於刺破晨霧。船帆上深藍色的普羅德摩爾海錨徽記被霧氣浸濕,顯得格外沉重。甲闆上影影綽綽——那是擠在船舷邊的精靈難民,蒼白的膚色在灰濛的霧氣中如同飄蕩的幽靈。   “準備接應!”   港口的各族工人們跑動起來,木製棧橋在各種足蹄下發出沉悶的回響。地精工頭尖叫著指揮起重機轉向,幾個牛頭人勞工絞動著巨大的滑輪。   船緩緩靠岸。當跳闆放下的瞬間,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碼頭。   第一個踏上土地的精靈少女突然跪倒在地。她顫抖的手指插入潮濕的沙土,纖細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陸地.”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精靈,“我們.終於到達陸地了.”   沙粒從她指縫間滑落,混著滴落的淚水。那雙手——本該在銀月城的豎琴上撫出美妙旋律的手——現在布滿細小的傷口和焦痕。   希爾瓦娜斯無聲地走到她面前,銀色的戰靴停在少女模糊的視線裡。   “起立,晨星家的孩子。”   少女猛地抬頭,沾滿沙粒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風行者.將軍?”   希爾瓦娜斯伸出手。當她拉起這個瘦弱的少女時,發現她半邊臉被毀掉了容。   “二姐,船上有十七個這樣的傷員。”溫蕾薩·風行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天災的瘟疫有些傷口無法用魔法癒合。幸好有部落的薩滿淨化的辦法,才保住了小命。”   當初德倫從薩爾那裡借來的三個施法者也跟隨著這艘船回到了卡利姆多。吉安娜安排部落的代表把他們接了回去,報酬都給得足足的。   希爾瓦娜斯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小妹。倆姐妹互訴衷腸,慶幸從奎爾薩拉斯的毀滅中倖存了下來。溫蕾薩在奎爾薩拉斯陷落前被希爾瓦娜斯派出去向達拉然的精靈王子求援,但路上遇到亡靈部隊的阻攔,她克服重重困難才到達達拉然,但那時希爾瓦娜斯已經離開了達拉然到塞拉摩定居。溫蕾薩得知訊息後,就跟著遊俠們一起坐船來到了塞拉摩找二姐。   越來越多的精靈走下跳闆。他們踉蹌著,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幼鹿,長時間的海上航行,讓這些習慣陸地生活的精靈消耗完了精神。有人跪下來親吻土地,有人抱緊懷中殘缺的包裹——那是他們從銀月中搶出的最後一點家當:一本燒焦的詩集、半截家族畫像、沾血的兒童玩具.   “這裡.好吵。”   一個年長的精靈捂住耳朵。港口起重機運轉的轟鳴、地精商販的叫賣、牛頭人沉重的蹄聲——所有這些對習慣永歌森林寂靜的精靈來說,都像是鈍器敲打著神經。   希爾瓦娜斯看著同胞們驚惶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些不是戰士。   他們是在銀月城陷落那天,碰巧躲在地窖裡的裁縫、躲在花園溫室裡的花匠、躲在酒窖裡的詩人。是那些沒有力量戰鬥的普通人。   “但這裡很安全。”她聽見自己說。   海風突然變得強烈,吹散了晨霧。陽光傾瀉而下,照亮碼頭上這群殘破的精靈,也照亮希爾瓦娜斯身後那座正在崛起的城市——人類、矮人、甚至少數友善的巨魔,正在為新城牆澆築地基。   在某個瞬間,她恍惚看見了永歌森林的金色樹冠。   但這裡沒有樹。   只有鋼鐵、石頭,和活下去的可能。   “工具人”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站在碼頭的高臺上,海風掀起她金色的長發。她手中握著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塞拉摩的用工需求。在她身後,市政廳的官員們正忙著搭建臨時登記處——幾張橡木桌拚在一起,鋪上深藍色繡金線的桌布,盡量顯得鄭重其事。   “所有成年精靈,請在此列隊登記!”   她的聲音被魔法放大,清晰地傳入每個精靈的耳中。難民們遲疑地聚攏過來,像一群受驚的鹿。他們中的許多人還裹著逃難時的鬥篷,布料上沾滿幹涸的血跡和焦痕。   吉安娜的目光掃過人群,迅速評估著——老人、婦女、孩童居多,青壯年男性很少。她注意到一個精靈老婦人緊緊摟著懷中的包裹,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面是一把燒焦的魯特琴。   “塞拉摩正在擴建。”她展開羊皮紙,聲音平穩而有力,“願意務農的,可以分配到南部新墾區。”   臺下傳來一陣騷動。   “務農?”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的精靈男子皺眉,“我是銀月城圖書館的抄寫員!”   吉安娜早有準備:“市政檔案館正在擴建,需要的文書。你可以去試試。”   男子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錯愕。   “願意種地的每戶分配二十畝地。”她繼續道,“前三年免租稅,種子和農具由市政廳提供。”   精靈們面面相覷。務農?在奎爾薩拉斯,土地由魔法傀儡耕種,貴族們只需在花園裡修剪玫瑰。   一個瘦弱的精靈少女怯生生地舉手:“我……我會製作精靈布……”   她的聲音細如蚊吶,但吉安娜立刻捕捉到了。   “紡織廠正缺高階技工。”她快步走下高臺,來到少女面前,“試用期週薪十個銀幣,提供宿舍。”   這句話像石子投入靜水。又有幾個精靈舉手說自己也會。   “我、我願意!”少女的眼中泛起淚光。   吉安娜注意到她臉上的傷痕,但什麼也沒說。   希爾瓦娜斯站在人群邊緣,冷眼旁觀這一切。她看到吉安娜如何精準地安撫每個精靈——對學者承諾檔案館的職位,對樂師暗示歌劇院的需求,甚至對那個抱著魯特琴的老婦人說:“我們的城市樂隊需要有傳統藝術的教師。”   多麼熟練的政客手腕。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吉安娜給了她的同胞選擇。   而在達拉然,凱爾薩斯正忙著用魔法水晶重建他的宮廷。   “沒有魔法工匠。”溫蕾薩·風行者低聲道出她的思緒,“達拉然把他們都挖走了。”     希爾瓦娜斯冷笑。那些精通附魔、符文鍛造的年輕力壯的精靈們,此刻大概正在紫羅蘭城堡享用精靈葡萄酒,假裝銀月城的悲劇只是一場噩夢。   “貴族呢?”她問。   溫蕾薩·風行者的嘴角扭曲了一下:“全在達拉然。聽說他們重建了‘銀月議會’,整天爭論誰該坐在凱爾薩斯王子的左手邊或右手邊。”   一個市政廳官員小跑過來:“風行者將軍,吉安娜閣下請您過去。”   臨時登記處前,吉安娜正和幾個精靈少年交談。他們看上去不超過一百歲——按精靈標準只是孩子。   “你們會馴養陸行鳥嗎?”她指著檔案上的一項記錄,“塞拉摩的可以試著引進這種動物。”   少年們眼睛一亮。馴鳥是永歌森林孩子的傳統遊戲。   希爾瓦娜斯突然意識到吉安娜的智慧——   她不是在施捨,而是確實需要這些精靈給城市帶給城市發展的力量。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她抬頭,看到長長的遊俠列隊走來。他們的輕甲上還留著戰鬥的痕跡:被亡靈利爪撕裂的皮甲邊緣、被邪能灼黑的護心鏡、以及那些永遠無法完全洗去的血跡。但他們的步伐依然堅定,腰背挺得筆直,彷彿仍是銀月城下那支令巨魔聞風喪膽的精銳之師。   “遊俠部隊報到。”帶隊的遊俠,聲音嘶啞卻有力,   希爾瓦娜斯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熟悉的臉龐——   ——哈杜倫·明翼,左眼蒙著染血的布條;   ——維恩娜·晨行者,曾經引以為傲的金發被燒焦了大半;   ——萊拉斯·風行者,她最小的弟弟,脖子上還留著亡靈撕咬留下的傷口。   “你們本可以留在達拉然。”她輕聲說,“凱爾薩斯正在重組新的銀月議會。”   哈杜倫嗤笑一聲:“去給那些貴族老爺當儀仗隊?”   “我們追隨的是風行者,不是逐日者。”維恩娜幹脆扯下燒焦的發辮,任短發在風中散亂。   萊拉斯走到姐姐面前,年輕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銀月城已經陷落,但遊俠的誓言沒有失落。”   希爾瓦娜斯的手微微發抖。   吉安娜的聲音適時地從後方傳來:“塞拉摩衛隊正在擴編。城市正在擴大,急需有經驗的老兵。”   她穿著便裝,金發隨意地紮在腦後,看起來像是急匆匆地趕過來。但那雙藍眼睛裡的銳利絲毫不減:“如果願意,你們可以成建制加入,保留原有編制。”   遊俠們交換著眼神。成為人類城市的守衛?這在他們曾經的驕傲裡是不可想象的。   “條件?”希爾瓦娜斯直截了當。   吉安娜迎上她的目光:“遊俠可以負責精靈聚居區的治安,特別是——”   “特別是開始階段,他們需要熟悉的面孔。當孩子半夜驚醒時,看到原來的遊俠在巡邏,會比看到人類士兵更安心。”   陽光穿過希爾瓦娜斯的金發,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想起碼頭上那個毀容的精靈少女,想起老婦人懷中燒焦的魯特琴。   “我們接受。”她最終說道,“但遊俠只服從我的命令。”   吉安娜嘴角微揚:“沒問題,都是為了保衛塞拉摩這個家。”   她轉身離去時,萊拉斯突然小聲問:“姐,我們真的要給人類當守衛?”   “不。”她調整著弓弦的松緊度,“我們在守衛我們的新家園。”   希爾瓦娜斯以為一切都是美好,與妹妹、弟弟重逢,與戰友重逢,與同胞在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上重逢。接下來就是嶄新的生活。但遊俠隊伍的最後是三個被鐵鏈綁起來的精靈,卻打破了這一切夢想。   三名精靈被擔架抬著,特製的奧術抑製鐐銬鎖住手腕和身體。他們曾經優雅的儀態蕩然無存——   艾洛拉斯·晨翼,遊俠部隊最傑出的奧術射手,此刻正用牙齒撕扯著自己的袖口。絲綢布料在尖牙下發出淒厲的撕裂聲,唾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考究的銀線刺繡上。   莉安德拉·明翼,以儀態聞名銀月城的貴族之女,正用頭反覆撞擊擔架。她精心保養的金發沾滿汙垢,發間那枚家傳的月光石發卡歪斜地掛著,隨著撞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最令人心驚的是老學者薩裡瑟爾——這位曾用優雅的古語訓斥過凱爾薩斯王子的宮廷導師,正像野獸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他的長袍下擺已被撕成布條,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   “航行第三天開始的。”帶隊遊俠的聲音幹澀,“先是手指發抖,然後”   她幹澀的聲音彷彿不敢回憶當初的事,“他們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沒有理智,只剩下野獸的本能。”   艾洛拉斯突然抬頭,渾濁的紫眼對上了希爾瓦娜斯的視線。一瞬間,那雙眼裡閃過一絲清明:“將軍?”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求您.殺”   話未說完,他的面部肌肉突然扭曲,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鎖鏈嘩啦作響,他的脊柱反弓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像一張被拉斷的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希爾瓦娜斯整個人都處於失神狀態。從優雅的精靈,到發瘋的野獸,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恍惚間,她想起那個男人的話:“這是一種藥,專門治療你們精靈的某種疾病。”   想到這裡,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那個男人。   “姐姐,你要去哪裡?”溫蕾薩看到姐姐急忙離去,馬上跟上來追問。   “去找藥”希爾瓦娜斯一邊說著,一邊發揮出風行者最大的敏捷,一步幾米向城裡奔去。   萊拉斯也想跟上去,但遊俠隊伍還需要他整頓。隻好跺跺腳又回去跟遊俠們一起。   昨天第二更,因有些詞涉違,修改後才放出來。以後要多檢查。繼續努力創作更精彩的故事。感謝老鐵們的支援,收藏和票票,來得更猛烈些吧!         (

晨霧籠罩著塞拉摩港口,將初升的陽光過濾成朦朧的金紗。希爾瓦娜斯站在碼頭最前端的礁石上,鹹澀的海風拍打著她的鬥篷,獵獵作響。

  她一夜未眠。在奧術氣體事件過去幾天后,希爾瓦娜斯來迎接她的同胞。

  遠處,庫爾提拉斯商船“海燕號”的輪廓終於刺破晨霧。船帆上深藍色的普羅德摩爾海錨徽記被霧氣浸濕,顯得格外沉重。甲闆上影影綽綽——那是擠在船舷邊的精靈難民,蒼白的膚色在灰濛的霧氣中如同飄蕩的幽靈。

  “準備接應!”

  港口的各族工人們跑動起來,木製棧橋在各種足蹄下發出沉悶的回響。地精工頭尖叫著指揮起重機轉向,幾個牛頭人勞工絞動著巨大的滑輪。

  船緩緩靠岸。當跳闆放下的瞬間,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碼頭。

  第一個踏上土地的精靈少女突然跪倒在地。她顫抖的手指插入潮濕的沙土,纖細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陸地.”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精靈,“我們.終於到達陸地了.”

  沙粒從她指縫間滑落,混著滴落的淚水。那雙手——本該在銀月城的豎琴上撫出美妙旋律的手——現在布滿細小的傷口和焦痕。

  希爾瓦娜斯無聲地走到她面前,銀色的戰靴停在少女模糊的視線裡。

  “起立,晨星家的孩子。”

  少女猛地抬頭,沾滿沙粒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風行者.將軍?”

  希爾瓦娜斯伸出手。當她拉起這個瘦弱的少女時,發現她半邊臉被毀掉了容。

  “二姐,船上有十七個這樣的傷員。”溫蕾薩·風行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天災的瘟疫有些傷口無法用魔法癒合。幸好有部落的薩滿淨化的辦法,才保住了小命。”

  當初德倫從薩爾那裡借來的三個施法者也跟隨著這艘船回到了卡利姆多。吉安娜安排部落的代表把他們接了回去,報酬都給得足足的。

  希爾瓦娜斯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小妹。倆姐妹互訴衷腸,慶幸從奎爾薩拉斯的毀滅中倖存了下來。溫蕾薩在奎爾薩拉斯陷落前被希爾瓦娜斯派出去向達拉然的精靈王子求援,但路上遇到亡靈部隊的阻攔,她克服重重困難才到達達拉然,但那時希爾瓦娜斯已經離開了達拉然到塞拉摩定居。溫蕾薩得知訊息後,就跟著遊俠們一起坐船來到了塞拉摩找二姐。

  越來越多的精靈走下跳闆。他們踉蹌著,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幼鹿,長時間的海上航行,讓這些習慣陸地生活的精靈消耗完了精神。有人跪下來親吻土地,有人抱緊懷中殘缺的包裹——那是他們從銀月中搶出的最後一點家當:一本燒焦的詩集、半截家族畫像、沾血的兒童玩具.

  “這裡.好吵。”

  一個年長的精靈捂住耳朵。港口起重機運轉的轟鳴、地精商販的叫賣、牛頭人沉重的蹄聲——所有這些對習慣永歌森林寂靜的精靈來說,都像是鈍器敲打著神經。

  希爾瓦娜斯看著同胞們驚惶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些不是戰士。

  他們是在銀月城陷落那天,碰巧躲在地窖裡的裁縫、躲在花園溫室裡的花匠、躲在酒窖裡的詩人。是那些沒有力量戰鬥的普通人。

  “但這裡很安全。”她聽見自己說。

  海風突然變得強烈,吹散了晨霧。陽光傾瀉而下,照亮碼頭上這群殘破的精靈,也照亮希爾瓦娜斯身後那座正在崛起的城市——人類、矮人、甚至少數友善的巨魔,正在為新城牆澆築地基。

  在某個瞬間,她恍惚看見了永歌森林的金色樹冠。

  但這裡沒有樹。

  只有鋼鐵、石頭,和活下去的可能。

  “工具人”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站在碼頭的高臺上,海風掀起她金色的長發。她手中握著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塞拉摩的用工需求。在她身後,市政廳的官員們正忙著搭建臨時登記處——幾張橡木桌拚在一起,鋪上深藍色繡金線的桌布,盡量顯得鄭重其事。

  “所有成年精靈,請在此列隊登記!”

  她的聲音被魔法放大,清晰地傳入每個精靈的耳中。難民們遲疑地聚攏過來,像一群受驚的鹿。他們中的許多人還裹著逃難時的鬥篷,布料上沾滿幹涸的血跡和焦痕。

  吉安娜的目光掃過人群,迅速評估著——老人、婦女、孩童居多,青壯年男性很少。她注意到一個精靈老婦人緊緊摟著懷中的包裹,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面是一把燒焦的魯特琴。

  “塞拉摩正在擴建。”她展開羊皮紙,聲音平穩而有力,“願意務農的,可以分配到南部新墾區。”

  臺下傳來一陣騷動。

  “務農?”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的精靈男子皺眉,“我是銀月城圖書館的抄寫員!”

  吉安娜早有準備:“市政檔案館正在擴建,需要的文書。你可以去試試。”

  男子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錯愕。

  “願意種地的每戶分配二十畝地。”她繼續道,“前三年免租稅,種子和農具由市政廳提供。”

  精靈們面面相覷。務農?在奎爾薩拉斯,土地由魔法傀儡耕種,貴族們只需在花園裡修剪玫瑰。

  一個瘦弱的精靈少女怯生生地舉手:“我……我會製作精靈布……”

  她的聲音細如蚊吶,但吉安娜立刻捕捉到了。

  “紡織廠正缺高階技工。”她快步走下高臺,來到少女面前,“試用期週薪十個銀幣,提供宿舍。”

  這句話像石子投入靜水。又有幾個精靈舉手說自己也會。

  “我、我願意!”少女的眼中泛起淚光。

  吉安娜注意到她臉上的傷痕,但什麼也沒說。

  希爾瓦娜斯站在人群邊緣,冷眼旁觀這一切。她看到吉安娜如何精準地安撫每個精靈——對學者承諾檔案館的職位,對樂師暗示歌劇院的需求,甚至對那個抱著魯特琴的老婦人說:“我們的城市樂隊需要有傳統藝術的教師。”

  多麼熟練的政客手腕。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吉安娜給了她的同胞選擇。

  而在達拉然,凱爾薩斯正忙著用魔法水晶重建他的宮廷。

  “沒有魔法工匠。”溫蕾薩·風行者低聲道出她的思緒,“達拉然把他們都挖走了。”

    希爾瓦娜斯冷笑。那些精通附魔、符文鍛造的年輕力壯的精靈們,此刻大概正在紫羅蘭城堡享用精靈葡萄酒,假裝銀月城的悲劇只是一場噩夢。

  “貴族呢?”她問。

  溫蕾薩·風行者的嘴角扭曲了一下:“全在達拉然。聽說他們重建了‘銀月議會’,整天爭論誰該坐在凱爾薩斯王子的左手邊或右手邊。”

  一個市政廳官員小跑過來:“風行者將軍,吉安娜閣下請您過去。”

  臨時登記處前,吉安娜正和幾個精靈少年交談。他們看上去不超過一百歲——按精靈標準只是孩子。

  “你們會馴養陸行鳥嗎?”她指著檔案上的一項記錄,“塞拉摩的可以試著引進這種動物。”

  少年們眼睛一亮。馴鳥是永歌森林孩子的傳統遊戲。

  希爾瓦娜斯突然意識到吉安娜的智慧——

  她不是在施捨,而是確實需要這些精靈給城市帶給城市發展的力量。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她抬頭,看到長長的遊俠列隊走來。他們的輕甲上還留著戰鬥的痕跡:被亡靈利爪撕裂的皮甲邊緣、被邪能灼黑的護心鏡、以及那些永遠無法完全洗去的血跡。但他們的步伐依然堅定,腰背挺得筆直,彷彿仍是銀月城下那支令巨魔聞風喪膽的精銳之師。

  “遊俠部隊報到。”帶隊的遊俠,聲音嘶啞卻有力,

  希爾瓦娜斯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熟悉的臉龐——

  ——哈杜倫·明翼,左眼蒙著染血的布條;

  ——維恩娜·晨行者,曾經引以為傲的金發被燒焦了大半;

  ——萊拉斯·風行者,她最小的弟弟,脖子上還留著亡靈撕咬留下的傷口。

  “你們本可以留在達拉然。”她輕聲說,“凱爾薩斯正在重組新的銀月議會。”

  哈杜倫嗤笑一聲:“去給那些貴族老爺當儀仗隊?”

  “我們追隨的是風行者,不是逐日者。”維恩娜幹脆扯下燒焦的發辮,任短發在風中散亂。

  萊拉斯走到姐姐面前,年輕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銀月城已經陷落,但遊俠的誓言沒有失落。”

  希爾瓦娜斯的手微微發抖。

  吉安娜的聲音適時地從後方傳來:“塞拉摩衛隊正在擴編。城市正在擴大,急需有經驗的老兵。”

  她穿著便裝,金發隨意地紮在腦後,看起來像是急匆匆地趕過來。但那雙藍眼睛裡的銳利絲毫不減:“如果願意,你們可以成建制加入,保留原有編制。”

  遊俠們交換著眼神。成為人類城市的守衛?這在他們曾經的驕傲裡是不可想象的。

  “條件?”希爾瓦娜斯直截了當。

  吉安娜迎上她的目光:“遊俠可以負責精靈聚居區的治安,特別是——”

  “特別是開始階段,他們需要熟悉的面孔。當孩子半夜驚醒時,看到原來的遊俠在巡邏,會比看到人類士兵更安心。”

  陽光穿過希爾瓦娜斯的金發,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想起碼頭上那個毀容的精靈少女,想起老婦人懷中燒焦的魯特琴。

  “我們接受。”她最終說道,“但遊俠只服從我的命令。”

  吉安娜嘴角微揚:“沒問題,都是為了保衛塞拉摩這個家。”

  她轉身離去時,萊拉斯突然小聲問:“姐,我們真的要給人類當守衛?”

  “不。”她調整著弓弦的松緊度,“我們在守衛我們的新家園。”

  希爾瓦娜斯以為一切都是美好,與妹妹、弟弟重逢,與戰友重逢,與同胞在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上重逢。接下來就是嶄新的生活。但遊俠隊伍的最後是三個被鐵鏈綁起來的精靈,卻打破了這一切夢想。

  三名精靈被擔架抬著,特製的奧術抑製鐐銬鎖住手腕和身體。他們曾經優雅的儀態蕩然無存——

  艾洛拉斯·晨翼,遊俠部隊最傑出的奧術射手,此刻正用牙齒撕扯著自己的袖口。絲綢布料在尖牙下發出淒厲的撕裂聲,唾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考究的銀線刺繡上。

  莉安德拉·明翼,以儀態聞名銀月城的貴族之女,正用頭反覆撞擊擔架。她精心保養的金發沾滿汙垢,發間那枚家傳的月光石發卡歪斜地掛著,隨著撞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最令人心驚的是老學者薩裡瑟爾——這位曾用優雅的古語訓斥過凱爾薩斯王子的宮廷導師,正像野獸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他的長袍下擺已被撕成布條,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

  “航行第三天開始的。”帶隊遊俠的聲音幹澀,“先是手指發抖,然後”

  她幹澀的聲音彷彿不敢回憶當初的事,“他們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沒有理智,只剩下野獸的本能。”

  艾洛拉斯突然抬頭,渾濁的紫眼對上了希爾瓦娜斯的視線。一瞬間,那雙眼裡閃過一絲清明:“將軍?”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求您.殺”

  話未說完,他的面部肌肉突然扭曲,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鎖鏈嘩啦作響,他的脊柱反弓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像一張被拉斷的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希爾瓦娜斯整個人都處於失神狀態。從優雅的精靈,到發瘋的野獸,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恍惚間,她想起那個男人的話:“這是一種藥,專門治療你們精靈的某種疾病。”

  想到這裡,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那個男人。

  “姐姐,你要去哪裡?”溫蕾薩看到姐姐急忙離去,馬上跟上來追問。

  “去找藥”希爾瓦娜斯一邊說著,一邊發揮出風行者最大的敏捷,一步幾米向城裡奔去。

  萊拉斯也想跟上去,但遊俠隊伍還需要他整頓。隻好跺跺腳又回去跟遊俠們一起。

  昨天第二更,因有些詞涉違,修改後才放出來。以後要多檢查。繼續努力創作更精彩的故事。感謝老鐵們的支援,收藏和票票,來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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