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燃燼一切的黑炎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晨星LL·9,044·2026/4/3

無名山巔,狂風呼嘯。 一塊孤懸于懸崖邊的巨石上,披著黑色斗篷的羅炎迎風而立,臉上覆著煉金面具,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那片猶如煉獄的戰場。 在他的右掌心中,一團漆黑色的火焰正在有規律地脈動著,宛如一顆鮮活的心臟。 那并非是普通的火焰,只見在那團火焰的中央,包裹著一枚剛剛凝聚成型的神話之種。 而為了凝聚這枚種子,羅炎毫不吝嗇地從自己的神格中,抽取了10的信仰之力份額! 這股凝聚眾人龐大愿力的力量,足以讓一名凡人的靈魂重塑格位,達到比肩神靈的高度。 然而,他卻做出了一個足以讓學邦眾賢者都驚掉下巴的決定—— 他沒有用這枚種子強化自己的靈魂,而是異想天開地將其作為藥引,注入到了手中這團融合了火元素與幽冥之力的黑炎上!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豪賭。 不過做出豪賭決定的羅炎,卻并非毫無道理地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考量的。 畢竟升格靈魂不會馬上轉化為超凡之力,而他才剛剛突破宗師級不久,就算立刻將靈魂等級升到半神也不會立刻提升戰力。 將這枚種子做成神器,明顯是最合適的選擇。 至于為什么不選擇一件有形的武器,而是選擇由超凡之力凝聚的黑炎,則是基于羅炎自己的理解了。 眾人意識的集合體即為蜂巢,魂質是蜂巢中的蜜蜂們,而靈質則是蜜蜂們釀成并積累在蜂巢中的蜂蜜……而“眾人之想”則是蜂群們最終達成的共識,即如何享用這些蜂蜜。 基于這樣的理論,眾人之想改變的其實并非物質世界,而是改變了物質世界在精神世界的投影,最終又通過精神世界的投影反過來影響了物質世界的運行規律。 雖然從結果而言并無區別,但中間事實上是隔了一道流程的。 這也是為什么火元素凝聚出的火焰擁有現實中火焰沒有的碰撞體積,以及施法變出的火焰無法在斷開魔力輸入的情況下自持燃燒,必須點燃什么東西才能讓火焰一直燃燒下去。 也正是因此,羅炎突發奇想。既然“眾人之想”改變的是物質世界在精神世界的投影,而非直接作用于物質本身…… 那么鑄造神器其實也不一定非得基于有形的器物,他完全可以直接對“靈質”進行加工。 他的萬象之蝶似乎也是類似的東西! 至于這么做有什么好處? 那好處可太大了! 用一個不準確但形象的比喻來形容便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詞條不過一二十個,主要強化的方向無非是更快、更鋒利或者更輕,而次要的強化方向則是給匕首加上物理傷害之外的魔傷。 然而直接對靈質加工卻不同。 如果沒有物質的束縛,它可以在有限幾個寬泛的框架上任意施工,囊括成百上千個詞條! 這聽起來—— 簡直就像領域一樣! 隨著最后一絲信仰之力的注入,燃燒在羅炎掌心的黑炎,不再只是純粹的火焰,而開始坍縮、凝實……并最終化作了一團宛如實質、且流淌著生命的黑色物質! 看著發生在掌心的變化,羅炎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興奮—— 成了! 令他喜悅的不僅僅是實驗成功本身,更多是他成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也就在他手中的黑炎吞噬了神話之種的一剎那,那宛如流體的火焰順著他的掌紋蔓延,滲進皮膚與骨骼,最終與他的右手融為一體。 火焰的每一次躍動,周圍的空間都會隨之產生肉眼可見的震顫。而那火焰的心跳,也正是他右手的脈搏! 這種感覺就好像—— 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這個世界! 或者說,“蜂巢”的一角! 羅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洶涌澎湃的力量,隨后緩緩舉起右手,將這股力量托舉向天上。 越來越多的黑光鉆過了烏云,吞噬著大地上的光芒,最終化作了一枚猶如魔神之眼般的黑色烈陽! 萬千縷絲線從他手中的黑炎向天空涌去,這一刻羅炎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息,任由那狂涌的魔力升上天空,并藉由他掌心的“神器”進行放大! “吾以眾人而非眾神的名義,呼喚燃盡一切的靈魂之火,向罪惡與褻.瀆的邪靈降下永恒的折磨與懲罰——” 隨著一聲低語,羅炎狠狠捏碎了掌心那團實體化的黑炎。 “綻放吧。” “燒毀它們!” 與此同時,懸浮在死亡谷上空的黑色太陽光芒大盛,隨即在一聲清脆的爆鳴聲中瞬間解體。 一瞬間,整片戰場上的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道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那黑色的力量便化作了億萬片漆黑的光羽,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紛紛揚揚,從天而降…… 那凄美的畫面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哪怕是站在遠處凝視著這片天空的奧蒙·思爾德。 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靜謐的黑火。 它們輕盈地飄落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宛如提前到來的初雪,為這片死亡之地舉行最后的葬禮。 然而—— 那并非慈悲的落雪。 它們并非奔著將一切死亡與罪惡掩埋而來,而是要讓它們化作轟轟烈烈的火焰,再燃燒一次! 數不清的黑色光羽落在了那座蠕動的肉山身上。 沒有任何的阻礙,黑色的光羽在接觸到水晶瘤體的一瞬間,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那是金屬被腐蝕的聲音! 它們就像萬千只死而復生的亡魂,順著傷口鉆入莫克的體內。它們不僅燒灼著那肥碩的肉體,還要撕碎他那駁雜而貪婪的靈魂。 “啊啊——!” 莫克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發出了比剛才被斬斷肢體時更加凄厲百倍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超速再生能力,在這撕咬靈魂的黑炎面前竟是失去了作用,甚至于反而加速了他力量的空耗。 新長出的肉芽還沒來得及成型就化為了灰燼,而隨著那肉芽一并延伸的靈魂觸須也隨之消亡! 矮人萬夫長的眼睛瞪大,緊握著手中的戰錘,看著從天而降的黑羽,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寫滿了恐慌。 矮人對亡靈的氣息最是敏銳,他能夠從中嗅到一絲不好的東西,但暴食之鼠格爾洛神選的慘叫卻又讓他懷疑了自己。 如果從天空中落下的真是邪祟,為何他眼前最褻瀆的玩意兒,竟然露出了這般痛苦的表情。 這時候,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盾牌上。 他屏息凝神地戒備,等待著那枚羽毛發生異變,卻發現那股力量意外的溫和,只是給他的盾牌鍍上了一層黑色的魔光。 除此之外便再無影響! 受到祝福的不只是矮人,還有那些站在塹壕里的人族步兵,尤其是那些已經離開塹壕,正準備發動沖鋒的萊恩營士兵們。 一股狂亂的力量吞噬了他們心中的恐懼,將恐懼化為了對邪祟的仇恨,令眾人感到自己的四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而受到最多影響的還不是那些活著的人們,而是戰場上那些靈魂尚未離去的尸體。 譬如玩家。 他們的靈魂鏡像并沒有被魔王收走,而是仍然停留在這片戰場上,等待著魔王將他們喚醒。 現在—— 他們重新聽見了那沖鋒的號角! 那些原本已經冰冷的尸體,在接觸到從天而降的黑羽瞬間,全身上下的傷口就像被火燎過了一樣,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在了一起。 他們就像浴火重生的鳳凰,破碎的骨骼在不息的黑煙中重組,撕裂的肌肉被暗影縫合。 不到三秒鐘,戰死沙場的玩家們猛地睜開了雙眼,瞳孔中綻放了幽綠色的光芒! 系統提示:您受到“炎王”的賜福,獲得臨時特殊狀態“黑炎尸鬼”! 狀態描述:全屬性大幅提升,痛覺屏蔽,攻擊附帶靈魂傷害,死亡無懲罰,持續時間30分鐘! 這一行淡藍色的在所有玩家的視網膜上跳動,猩紅色的文字訴說著BUFF的不凡。 剛從尸堆里爬起來的梅川內酷看了一眼自己燃燒著黑火的利爪和鱗片,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重新站起來的兄弟,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臥槽!還有二階段!?” 連地上的裝備都顧不上去撿,他甩了甩前所未有強力的胳膊,發出一聲興奮的嚎叫。 “兄弟們!這波是官方開掛!給我沖啊!!” “殺!!” “噢噢噢噢!” 如潮水般的亡靈軍團再次發起了沖鋒! 這一次,他們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無畏……因為所有人都記得,那一千萬的懸賞。 看著重新發動沖鋒的眾玩家,目瞪口呆的龍行萬里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早知道還有官方外掛,剛才他就帶著兄弟們一起上了! 不知道現在全軍自刎歸天還來不來得及…… 正被黑炎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莫克,驚恐地看著腳下那些本該死去的螻蟻重新站了起來,并且變得比之前更加危險。 尤其是燃燒在那些螻蟻身上的火焰,讓他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忌憚,并抑制了他高漲的食欲。 直覺告訴他—— 絕不能把這玩意兒扔進自己胃里! 莫克那顆遲鈍的大腦終于意識到,這絕不是凡人的手段。 對面搞不好和他一樣,也是“真正的神靈”! “從我的王庭里滾出去!你們這些骯臟的人類玩意兒!還有矮人玩意兒!蜥蜴人玩意兒!” 眼看著那漫山遍野的死靈沖到了腳底,莫克一邊咆哮著,一邊揮舞利爪,掃蕩著地上的大軍。 然而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速度實在太快,幾個呼吸之間便沖到了他的身下,讓他揮舞的利爪投鼠忌器。 而玩家卻不用顧忌那么多。 他們用上了牙齒、爪子,以及一切能用的東西,朝著莫克的身上招呼!哪怕看不見血條,哪怕看不到將其擊倒的希望,他們也要將這白撿來的30分鐘利用到極致! 事實證明,他們的攻擊并非沒用。 雖然血肉可以再生,但靈魂的損耗卻無法快速彌補,莫克此刻的感覺就好像有一萬只螞蟻鉆進了他的身體,正啃食著他的心臟。 “你們這群該死的蛆蟲……我要吃光你們!” 莫克狂怒地扭動著身子,卻無法將肥碩的身軀從那笨重的山岳中完全拔出。繼續進化需要更多的血肉和靈魂,然而這些燃燒著黑炎的尸體和亡靈,卻讓他無從下口,只能忍受著饑餓的煎熬。 就在這時,一道懸掛在天邊的黑線,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艱難地抬起碩大如山岳的鼠首,望向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巔,閃爍著猩紅的眸子也在一瞬間收縮。 只見一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居高臨下地站在那里,手中托著一團黑色圣火,宛如魔神下凡。 而天上的那道黑光,便是他的眼睛,此刻正被他握在掌心! 莫克尖叫著,聲音里充滿了對深不可測之存在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 謙虛是科林的人設,和羅炎可沒什么關系。 有逼不裝,簡直浪費了那漫山遍野無人收割的信仰! 摘下名為科林之面具的羅炎沒有絲毫遮掩,聲音經過魔力的激蕩,層層擴散,籠罩了整片戰場。 “你可以稱呼我為神子。” “或者,炎王。” 看著在漫天黑羽之下無能狂怒咆哮的格爾洛神選,愛德華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錯愕。 “神子炎王……” 他聽說過炎王的傳說,甚至一直想見那位先生一面,卻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然在萬仞山脈之中?! 站在愛德華旁邊的韋斯利爵士顯然也聽說過炎王的傳說,嘴里忽然小聲念出了從吟游詩人那兒聽來的詩。 “……他誕生于萬仞山脈最炙熱的石窟,只有那噴涌的巖漿見證了嬰兒的啼哭。多虧了神靈的庇護,他幸得大難不死。” 愛德華看向他。 “誰?” “炎王。”韋斯利爵士咽下一口唾沫,看向了愛德華陛下,低聲說出了自己聽來的故事,“我最早是從雷鳴城酒館的吟游詩人那兒聽來的這個故事,在那詩人的口中……炎王似乎就是誕生在這里!” 原來如此,這兒就是炎王的老家! 愛德華臉上的錯愕漸漸變成了恍然。 這么一來,一切都變得合理多了…… 無名山峰的邊緣,隱蔽的山洞入口處。 一直以俯視姿態觀察戰局的靈魂賢者奧蒙·思爾德,那張蒼老而冷漠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懸浮在眼眶中的魔晶義眼瘋狂轉動,試圖解析那漫天黑羽的能量構成,但反饋回來的只有混亂與深不見底的虛無。 他能看出那是某種觸及靈魂學派核心研究成果的東西,但卻又與他們的研究有所不同。 “炎王……” 奧蒙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 學邦的情報網中確實流傳過關于“炎王”的只言片語,那是曾在銀松鎮等地曇花一現的異端神明,是愚昧鄉民膜拜的偽神,后來又在暮色行省死灰復燃……直到裁判庭到來。 然而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神秘的強者竟然會出現在這里,與三族聯軍站在一起。 細細咀嚼著那傳聞中的只言片語線索,隨著將其抽絲剝繭,奧蒙眼中的驚愕漸漸化作了恍然。 原來如此。 傳說中的炎王,竟然是科林的盟友! 想通了這一點的奧蒙,臉上的沉重漸漸化作了一抹興奮,雖然那興奮很快便又化作了忌憚。 難怪這家伙敢于和萊恩王國叫板,對學邦的警告視若無睹,甚至在大賢者的眼皮子底下反復橫跳…… 奧蒙在腦海中迅速為科林親王重新繪制了一幅畫像,此人不但是一位天賦卓絕的貴族學者,更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野心家。 他的心里沒有一丁點對圣西斯的敬畏,與法師塔中的魔法師們并無區別。而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甚至不惜與異端結盟,背叛在圣西斯面前立下的誓言…… 原本,只有什么也不信的魔法師們才會干這種事。 看來—— 他還是低估了那個年輕人。 不得不說,賢者的分析能力是在線的,至少猜出了個八成。然而偏偏不巧的是,沒猜出來的那兩成才是最關鍵的。 奧蒙自以為看穿了科林的真面目,也看透了炎王的實力,卻怎么也想不到兩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 甚至于,這兩個馬甲都只是羅炎諸多面具中的一部分罷了。 另一邊,戰場的中央,艾琳同樣察覺到了山巔上那道漆黑色的身影,神經不由自主地繃緊。 那里正散發著一股可怕的氣息。 而在那股可怕的氣息背后,龐大到快要溢出的魔力,更是遠遠超過了她所熟悉的科林! “……好恐怖的力量。”她低聲自語了一句,一時間竟不知該將劍鋒面對哪里。 身為同時擁有神圣血脈與褻瀆血脈的神選之人,她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敏銳的感知,她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那股氣息籠罩戰場的一瞬,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熟悉感,便像閃電一樣擊中了她的心臟。 那股炙熱中帶著一絲淡淡邪氣的力量,像極了科林殿下曾在暮色行省與她并肩面對凱蘭時使用過的魔法。 她還記得科林當時的解釋,那是古塔夫王國的秘法,由古代龍語編織的黑色圣火。 她并不懷疑科林,然而讓她心驚肉跳的是,此刻站在山峰上的那個炎王,使用的力量不但與科林殿下相似,更是與當初在暮色行省賦予她初擁的神秘人“羅炎”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為什么? 艾琳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大腦一片混亂。 難道那個神秘的羅炎,還有眼前這位炎王,以及她的心愛之人之間……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聯系? 可是這怎么可能?! 一個是比魔王還要邪惡的惡魔,一個是誕生于萬仞山脈的野人,而另一個是來自迦娜大陸的帝國親王。 艾琳感覺大腦在發燙。 然而就在她要抓住些什么的時候,一片漆黑色的光羽,恰好落在了她的肩胛上。 她本能地想要調動圣光去抵御這股看似邪惡的力量,然而預想中的灼燒與排斥卻并沒有發生。 那黑色的火焰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她的身體,不僅沒有傷害她,反而讓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 “唔……”艾琳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那種感覺就像在冰天雪地中跳入了溫熱的泉水,又好似在格蘭斯頓堡的夜晚墜入某人的懷抱。 力量在血管中奔涌,瞬間沖散了所有疲憊,并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精純的力量將她身體填滿。 艾琳驚訝地看著手中的“傳頌之光”,那柄原本神圣璀璨的圣劍,此刻竟然纏繞上了一層妖異的黑炎。 光與暗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完美的共生,彼此相互糾纏。 “吼——!” 莫克發出了一聲狂怒的咆哮。 漫天黑羽壓制了他的再生,讓他徹底淪為了一塊待宰的爛肉,他必須將眼前唯一能吃掉的家伙吃掉。 哪怕她看起來也“臟”掉了。 戰機稍縱即逝。 艾琳眼中的迷茫瞬間被堅毅取代。她沐浴在黑色的神恩之中,身后的銀發在氣流中狂舞,化作了無數游動的銀龍。 “結束了!” 她高高躍起,如一道黑白交織的閃電,手中的圣劍帶著足以劈開山岳的威勢,一劍斬斷了莫克那只猛拍過來的利爪。 幾乎是同一時間,佇立在山巔的羅炎隔空伸出了右手,蒼白的食指微微向上抬起。 肆虐在大地上的黑炎,仿佛聽到了君王的赦令,瞬間從狂亂游走的黑蟒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炎之手! 在羅炎的視域之中,遠處那只升騰而起的黑手,正與他微微抬起的食指重合在一處。 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羅炎右手掌心翻轉。 “幽冥碎地指——” 一指落下,宛若地獄門開,萬丈黑炎化作無盡的鎖鏈,撕咬住了鉆山而出的格爾洛神選。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而破碎的不只是骨骼,還有那爬滿莫克全身的一張張扭曲的臉。 他們都像被擊碎的膿皰一樣,口鼻中滲出了黑色的血液,將那紫黑色的水晶瘤體涂抹得更加詭異。 黑霧在黑炎的灼燒下收縮。 “碎魂者”莫克的哀嚎聲中,終于帶上了一絲深入骨髓的驚恐,只仿佛重新變成了那個匍匐在格爾洛腳下的小老鼠。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沐猴而冠的偽神,也終于意識到自己距離真正的神靈差了多遠。 在那灼燒靈魂的怒火面前,掛在他身上的無用血肉,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丁點的安全感。 甚至于—— 成了他逃亡的拖累。 火焰燒開了莫克胸前的皮囊。 在光與暗的交織中,勢頭不減的艾琳繼續向上穿破了濃霧的阻隔,手中的光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莫克逐漸暴露在外的心臟。 一瞬間,整片天空都變得寂靜,暴躁的怪物停止了掙扎與哀嚎,燃燒在眼中的貪婪之火也熄滅如煙塵散掉。 龐大的身軀緩緩墜向撕裂的山巒,在那燃燒不息的黑炎中慢慢崩解,化作燃燒的尸塊。 戰場上的眾人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景,無論是玩家還是“NPC”,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仿佛要將那畫面印在腦海里。 “牛逼……”忽晚嘴里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 而一葉知秋則目光炯炯地盯著天上,手中的骨質法杖握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太強了! 那股恐怖的力量……讓他只覺仿佛現實中的靈魂都在顫抖。 不過,他的心中并無恐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總有一天,他也要成為那樣的法爺! 懷揣著如此想法的魔法師比比皆是,大墓地的魔法師與學邦的魔法師到底還是不大一樣。 即便雙方各有各的逆天之處,但玩家們的底線還是比較高的,至少站在這里的玩家們是如此。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勝利”,很快那聲音化作了漫山遍野的呼喊與戰吼,回蕩在血肉王庭附近的山間。 戰場的邊緣,奧蒙看著莫克隕落所激起的浩蕩塵埃,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然而,他沒有出手。 神選者的實力不能單以超凡之力等級來算,還得考慮神器的力量,以及血脈中的加護。 面對一位勢頭正盛的神選勇者,加上那個深不可測的“炎王”,以及尚未出手的科林,再加數萬名士氣高昂的三族聯軍……即使是身為宗師的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準確來說,應該壓根就沒有勝算。 對于一名將收益與風險同等放在天平上考量的賢者而言,冒險是最愚蠢的行為。 “這次是你贏了,科林。” 但,他也并不算輸。 奧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山巔的方向,身形逐漸在陰影中淡化,像是玻璃窗上被抹去的水漬。 至少,他摸清楚了這家伙的底牌。而那與異端神祇不清不楚的關系,將是帝國親王最大的軟肋。 山谷中響徹著震天撼地的歡呼,一口悶了化學池興奮的抱住了龍行萬里的大腿。 “哥!龍哥!獎勵還作數嗎?” 瞧著這個沒臉沒皮的家伙,萬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讓魔王來拿!” 龍行百里:“噗……” 茍始:“魔王:我真來你又不高興了……手動滑稽。” 遠處,征戰在莫克腳下的黑色火焰漸漸熄滅,而那些燃燼的亡靈也化作了灰塵。 他們無聲無息消失的模樣,深深震撼了前線的矮人萬夫長,以及他身后的族人們。 矮人是亡靈的死敵不假。 但這一刻,他決定將他們從仇恨之書上摘下,并為這些死而復生的戰士們樹一座豐碑。 這群龍裔是真正的勇者。 為了拯救一群與自己無關的人們,他們義無反顧地踏上這片土地,并將骨灰永遠撒在了這里。 艾琳站在莫克的尸骸上,收劍回鞘。 她仰起頭,看著山巔上那道轉身離去的身影,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這股龐大的死靈之氣,真的是龍神的力量嗎? 她記得在悠久的傳說中,龍神和冥神,似乎是死敵來著…… 遠處的另一片陣地上,高山王國的國王鐵須·賈斯塔正拄著戰錘,粗重的眉毛緊鎖著。 在他身后,幾位矮人將領和廷臣正交換著驚疑不定的視線。 他們都看出來了,自己的盟友剛才都用了些什么…… 唯有奎汀·銅爐領主沒有參與交談。 雖然他不知道古塔夫王國和亡靈有什么關系,但他老早就知道坎貝爾人和亡靈搞到一起去了。 那天晚上他就在科林的旁邊,是親眼看著艾琳殿下在特蕾莎的陪同下回到了帳篷里。 那時候她還沒有用上遮掩氣息的香水,那股屬于血族的氣味,他隔著老遠都能聞出來。 就在他心情復雜的時候,一名矮人將軍忍不住開口說道。 “陛下,那股力量……” “閉嘴。” 鐵須低喝一聲,打斷了部下的發言。 身為一名活了幾百年的矮人,他只是看起來比較粗獷,可不是真的頑固的如同石頭一樣。 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崩塌的血肉王庭,他接著看向了那些為勝利歡呼著的蜥蜴人盟友。 即便沒有科林的解釋,他也在一瞬間給他們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 “那是古塔夫王國的秘術,用古代龍語編織的……‘印’,沒錯,我記得是這么讀的。” 站在旁邊的矮人祭司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陛下,但最終還是把涌到嘴邊的吐槽給咽了回去。 不然怎么辦? 告訴矮人,他們和亡靈合作了三個月嗎? 那仇恨之書該怎么辦? 而且戰爭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做的是分割腐肉氏族的地盤。于情于理,他們都沒有再找人打一架的道理。 鐵須警告地掃視了一圈自己的臣子,聲音低沉。 “把你們腦子里的那些猜測都給我爛在肚子里!只要那火焰燒的是我們的敵人,那它就是圣火。人類不是自己都說了嗎,那玩意兒叫什么圣靈……就按他們的說法來!” 戰場漸漸歸于平靜,只有那漫天的黑羽還在緩緩飄落,如同一場為慶祝勝利而下的雪。 站在遙遠的后方,薇薇安癡迷地看著映入眼前的一幕,臉上的表情愈發狂熱,恨不得在那黑色的火焰之中起舞。 毋庸置疑—— 那就是她的兄長! 不管別人看不看得出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薇薇安的小腦袋又不由自主地開動了起來,得想個辦法讓魔王大人對她使出全力才行。 很明顯—— 那源力構成的大手,根本不是他真正擅長的魔法。 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身披血十字披風的雪妮特離開了身旁的騎士們,走到了小主人薇薇安的身后。 低垂的劉海擋住了她細長銳利的眼尾,她壓低了聲音開口。 “殿下……” 薇薇安輕聲回應,明顯還沒有從那興奮的余韻中回過神來。 “怎么了?” 雪妮特微微猶豫,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您確定……科林真的是您的兄長嗎?”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敏感的問題,無論是與否,科林家族內部的事情都不是一個外人能插嘴的。 然而,那股可怕的力量總讓她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就好像剛才是魔神陛下親自出手…… 這聽起來似乎是好事兒,但其實是非常忌諱的。 畢竟惡魔們說的事情往往與他們實際做的事情正好相反,包括對魔神陛下的尊敬。 沒有惡魔希望不知去了哪兒的魔神再次出現,就像沒有一個人類貴族會希望帝皇真從王座上站起來,打破他們耗費數百年時間形成的平衡與默契。 當然,雪妮特并非懷疑羅炎議員是魔神,那也太離譜了。 她真正疑惑不解的是,那個貌似是魔法卻又有點兒區別的東西,到底是誰教給他的…… 力量的傳承,往往與派系有關。 總不能是羅炎議員自己領悟,或者從人類那兒學來的吧? 薇薇安微微一愣,也不知有沒有聽出雪妮特的暗示,忽然勃然大怒道。 “你也想搶走薇薇安的兄長?!” 雪妮特愣了下,被這跳脫的思路整得不會了,慌忙解釋說道。 “不,我的意思是……” “這件事不許對外人說出去,包括我的家人。” 薇薇安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清秀的小臉不知何時已經垮了下來,再也瞧不見一丁點兒開玩笑的意味。 “如果我在別的地方聽到有人提及,后果你知道。” 對上那雙猩紅色的瞳孔,雪妮特只覺心中一寒,慌忙單膝跪地,額前爬上了一滴冷汗。 “是……殿下,請您不要誤會,我永遠忠誠于您,我的心臟與血液永遠屬于您。” “庫庫庫……是嗎?那我會注視著你的。另外,我與魔王的利益和立場也是一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雪妮特將頭埋得更低了,在未來的血族親王面前,大氣不敢喘一口。 “明白就好。” 薇薇安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的侍衛一眼,隨后就像無事發生一樣,哼著輕快的小曲走掉了。

無名山巔,狂風呼嘯。

一塊孤懸于懸崖邊的巨石上,披著黑色斗篷的羅炎迎風而立,臉上覆著煉金面具,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那片猶如煉獄的戰場。

在他的右掌心中,一團漆黑色的火焰正在有規律地脈動著,宛如一顆鮮活的心臟。

那并非是普通的火焰,只見在那團火焰的中央,包裹著一枚剛剛凝聚成型的神話之種。

而為了凝聚這枚種子,羅炎毫不吝嗇地從自己的神格中,抽取了10的信仰之力份額!

這股凝聚眾人龐大愿力的力量,足以讓一名凡人的靈魂重塑格位,達到比肩神靈的高度。

然而,他卻做出了一個足以讓學邦眾賢者都驚掉下巴的決定——

他沒有用這枚種子強化自己的靈魂,而是異想天開地將其作為藥引,注入到了手中這團融合了火元素與幽冥之力的黑炎上!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豪賭。

不過做出豪賭決定的羅炎,卻并非毫無道理地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考量的。

畢竟升格靈魂不會馬上轉化為超凡之力,而他才剛剛突破宗師級不久,就算立刻將靈魂等級升到半神也不會立刻提升戰力。

將這枚種子做成神器,明顯是最合適的選擇。

至于為什么不選擇一件有形的武器,而是選擇由超凡之力凝聚的黑炎,則是基于羅炎自己的理解了。

眾人意識的集合體即為蜂巢,魂質是蜂巢中的蜜蜂們,而靈質則是蜜蜂們釀成并積累在蜂巢中的蜂蜜……而“眾人之想”則是蜂群們最終達成的共識,即如何享用這些蜂蜜。

基于這樣的理論,眾人之想改變的其實并非物質世界,而是改變了物質世界在精神世界的投影,最終又通過精神世界的投影反過來影響了物質世界的運行規律。

雖然從結果而言并無區別,但中間事實上是隔了一道流程的。

這也是為什么火元素凝聚出的火焰擁有現實中火焰沒有的碰撞體積,以及施法變出的火焰無法在斷開魔力輸入的情況下自持燃燒,必須點燃什么東西才能讓火焰一直燃燒下去。

也正是因此,羅炎突發奇想。既然“眾人之想”改變的是物質世界在精神世界的投影,而非直接作用于物質本身……

那么鑄造神器其實也不一定非得基于有形的器物,他完全可以直接對“靈質”進行加工。

他的萬象之蝶似乎也是類似的東西!

至于這么做有什么好處?

那好處可太大了!

用一個不準確但形象的比喻來形容便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詞條不過一二十個,主要強化的方向無非是更快、更鋒利或者更輕,而次要的強化方向則是給匕首加上物理傷害之外的魔傷。

然而直接對靈質加工卻不同。

如果沒有物質的束縛,它可以在有限幾個寬泛的框架上任意施工,囊括成百上千個詞條!

這聽起來——

簡直就像領域一樣!

隨著最后一絲信仰之力的注入,燃燒在羅炎掌心的黑炎,不再只是純粹的火焰,而開始坍縮、凝實……并最終化作了一團宛如實質、且流淌著生命的黑色物質!

看著發生在掌心的變化,羅炎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興奮——

成了!

令他喜悅的不僅僅是實驗成功本身,更多是他成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也就在他手中的黑炎吞噬了神話之種的一剎那,那宛如流體的火焰順著他的掌紋蔓延,滲進皮膚與骨骼,最終與他的右手融為一體。

火焰的每一次躍動,周圍的空間都會隨之產生肉眼可見的震顫。而那火焰的心跳,也正是他右手的脈搏!

這種感覺就好像——

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這個世界!

或者說,“蜂巢”的一角!

羅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洶涌澎湃的力量,隨后緩緩舉起右手,將這股力量托舉向天上。

越來越多的黑光鉆過了烏云,吞噬著大地上的光芒,最終化作了一枚猶如魔神之眼般的黑色烈陽!

萬千縷絲線從他手中的黑炎向天空涌去,這一刻羅炎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息,任由那狂涌的魔力升上天空,并藉由他掌心的“神器”進行放大!

“吾以眾人而非眾神的名義,呼喚燃盡一切的靈魂之火,向罪惡與褻.瀆的邪靈降下永恒的折磨與懲罰——”

隨著一聲低語,羅炎狠狠捏碎了掌心那團實體化的黑炎。

“綻放吧。”

“燒毀它們!”

與此同時,懸浮在死亡谷上空的黑色太陽光芒大盛,隨即在一聲清脆的爆鳴聲中瞬間解體。

一瞬間,整片戰場上的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道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那黑色的力量便化作了億萬片漆黑的光羽,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紛紛揚揚,從天而降……

那凄美的畫面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哪怕是站在遠處凝視著這片天空的奧蒙·思爾德。

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靜謐的黑火。

它們輕盈地飄落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宛如提前到來的初雪,為這片死亡之地舉行最后的葬禮。

然而——

那并非慈悲的落雪。

它們并非奔著將一切死亡與罪惡掩埋而來,而是要讓它們化作轟轟烈烈的火焰,再燃燒一次!

數不清的黑色光羽落在了那座蠕動的肉山身上。

沒有任何的阻礙,黑色的光羽在接觸到水晶瘤體的一瞬間,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那是金屬被腐蝕的聲音!

它們就像萬千只死而復生的亡魂,順著傷口鉆入莫克的體內。它們不僅燒灼著那肥碩的肉體,還要撕碎他那駁雜而貪婪的靈魂。

“啊啊——!”

莫克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發出了比剛才被斬斷肢體時更加凄厲百倍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超速再生能力,在這撕咬靈魂的黑炎面前竟是失去了作用,甚至于反而加速了他力量的空耗。

新長出的肉芽還沒來得及成型就化為了灰燼,而隨著那肉芽一并延伸的靈魂觸須也隨之消亡!

矮人萬夫長的眼睛瞪大,緊握著手中的戰錘,看著從天而降的黑羽,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寫滿了恐慌。

矮人對亡靈的氣息最是敏銳,他能夠從中嗅到一絲不好的東西,但暴食之鼠格爾洛神選的慘叫卻又讓他懷疑了自己。

如果從天空中落下的真是邪祟,為何他眼前最褻瀆的玩意兒,竟然露出了這般痛苦的表情。

這時候,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盾牌上。

他屏息凝神地戒備,等待著那枚羽毛發生異變,卻發現那股力量意外的溫和,只是給他的盾牌鍍上了一層黑色的魔光。

除此之外便再無影響!

受到祝福的不只是矮人,還有那些站在塹壕里的人族步兵,尤其是那些已經離開塹壕,正準備發動沖鋒的萊恩營士兵們。

一股狂亂的力量吞噬了他們心中的恐懼,將恐懼化為了對邪祟的仇恨,令眾人感到自己的四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而受到最多影響的還不是那些活著的人們,而是戰場上那些靈魂尚未離去的尸體。

譬如玩家。

他們的靈魂鏡像并沒有被魔王收走,而是仍然停留在這片戰場上,等待著魔王將他們喚醒。

現在——

他們重新聽見了那沖鋒的號角!

那些原本已經冰冷的尸體,在接觸到從天而降的黑羽瞬間,全身上下的傷口就像被火燎過了一樣,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在了一起。

他們就像浴火重生的鳳凰,破碎的骨骼在不息的黑煙中重組,撕裂的肌肉被暗影縫合。

不到三秒鐘,戰死沙場的玩家們猛地睜開了雙眼,瞳孔中綻放了幽綠色的光芒!

系統提示:您受到“炎王”的賜福,獲得臨時特殊狀態“黑炎尸鬼”!

狀態描述:全屬性大幅提升,痛覺屏蔽,攻擊附帶靈魂傷害,死亡無懲罰,持續時間30分鐘!

這一行淡藍色的在所有玩家的視網膜上跳動,猩紅色的文字訴說著BUFF的不凡。

剛從尸堆里爬起來的梅川內酷看了一眼自己燃燒著黑火的利爪和鱗片,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重新站起來的兄弟,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臥槽!還有二階段!?”

連地上的裝備都顧不上去撿,他甩了甩前所未有強力的胳膊,發出一聲興奮的嚎叫。

“兄弟們!這波是官方開掛!給我沖啊!!”

“殺!!”

“噢噢噢噢!”

如潮水般的亡靈軍團再次發起了沖鋒!

這一次,他們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無畏……因為所有人都記得,那一千萬的懸賞。

看著重新發動沖鋒的眾玩家,目瞪口呆的龍行萬里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早知道還有官方外掛,剛才他就帶著兄弟們一起上了!

不知道現在全軍自刎歸天還來不來得及……

正被黑炎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莫克,驚恐地看著腳下那些本該死去的螻蟻重新站了起來,并且變得比之前更加危險。

尤其是燃燒在那些螻蟻身上的火焰,讓他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忌憚,并抑制了他高漲的食欲。

直覺告訴他——

絕不能把這玩意兒扔進自己胃里!

莫克那顆遲鈍的大腦終于意識到,這絕不是凡人的手段。

對面搞不好和他一樣,也是“真正的神靈”!

“從我的王庭里滾出去!你們這些骯臟的人類玩意兒!還有矮人玩意兒!蜥蜴人玩意兒!”

眼看著那漫山遍野的死靈沖到了腳底,莫克一邊咆哮著,一邊揮舞利爪,掃蕩著地上的大軍。

然而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速度實在太快,幾個呼吸之間便沖到了他的身下,讓他揮舞的利爪投鼠忌器。

而玩家卻不用顧忌那么多。

他們用上了牙齒、爪子,以及一切能用的東西,朝著莫克的身上招呼!哪怕看不見血條,哪怕看不到將其擊倒的希望,他們也要將這白撿來的30分鐘利用到極致!

事實證明,他們的攻擊并非沒用。

雖然血肉可以再生,但靈魂的損耗卻無法快速彌補,莫克此刻的感覺就好像有一萬只螞蟻鉆進了他的身體,正啃食著他的心臟。

“你們這群該死的蛆蟲……我要吃光你們!”

莫克狂怒地扭動著身子,卻無法將肥碩的身軀從那笨重的山岳中完全拔出。繼續進化需要更多的血肉和靈魂,然而這些燃燒著黑炎的尸體和亡靈,卻讓他無從下口,只能忍受著饑餓的煎熬。

就在這時,一道懸掛在天邊的黑線,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艱難地抬起碩大如山岳的鼠首,望向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巔,閃爍著猩紅的眸子也在一瞬間收縮。

只見一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居高臨下地站在那里,手中托著一團黑色圣火,宛如魔神下凡。

而天上的那道黑光,便是他的眼睛,此刻正被他握在掌心!

莫克尖叫著,聲音里充滿了對深不可測之存在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

謙虛是科林的人設,和羅炎可沒什么關系。

有逼不裝,簡直浪費了那漫山遍野無人收割的信仰!

摘下名為科林之面具的羅炎沒有絲毫遮掩,聲音經過魔力的激蕩,層層擴散,籠罩了整片戰場。

“你可以稱呼我為神子。”

“或者,炎王。”

看著在漫天黑羽之下無能狂怒咆哮的格爾洛神選,愛德華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錯愕。

“神子炎王……”

他聽說過炎王的傳說,甚至一直想見那位先生一面,卻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然在萬仞山脈之中?!

站在愛德華旁邊的韋斯利爵士顯然也聽說過炎王的傳說,嘴里忽然小聲念出了從吟游詩人那兒聽來的詩。

“……他誕生于萬仞山脈最炙熱的石窟,只有那噴涌的巖漿見證了嬰兒的啼哭。多虧了神靈的庇護,他幸得大難不死。”

愛德華看向他。

“誰?”

“炎王。”韋斯利爵士咽下一口唾沫,看向了愛德華陛下,低聲說出了自己聽來的故事,“我最早是從雷鳴城酒館的吟游詩人那兒聽來的這個故事,在那詩人的口中……炎王似乎就是誕生在這里!”

原來如此,這兒就是炎王的老家!

愛德華臉上的錯愕漸漸變成了恍然。

這么一來,一切都變得合理多了……

無名山峰的邊緣,隱蔽的山洞入口處。

一直以俯視姿態觀察戰局的靈魂賢者奧蒙·思爾德,那張蒼老而冷漠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懸浮在眼眶中的魔晶義眼瘋狂轉動,試圖解析那漫天黑羽的能量構成,但反饋回來的只有混亂與深不見底的虛無。

他能看出那是某種觸及靈魂學派核心研究成果的東西,但卻又與他們的研究有所不同。

“炎王……”

奧蒙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

學邦的情報網中確實流傳過關于“炎王”的只言片語,那是曾在銀松鎮等地曇花一現的異端神明,是愚昧鄉民膜拜的偽神,后來又在暮色行省死灰復燃……直到裁判庭到來。

然而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神秘的強者竟然會出現在這里,與三族聯軍站在一起。

細細咀嚼著那傳聞中的只言片語線索,隨著將其抽絲剝繭,奧蒙眼中的驚愕漸漸化作了恍然。

原來如此。

傳說中的炎王,竟然是科林的盟友!

想通了這一點的奧蒙,臉上的沉重漸漸化作了一抹興奮,雖然那興奮很快便又化作了忌憚。

難怪這家伙敢于和萊恩王國叫板,對學邦的警告視若無睹,甚至在大賢者的眼皮子底下反復橫跳……

奧蒙在腦海中迅速為科林親王重新繪制了一幅畫像,此人不但是一位天賦卓絕的貴族學者,更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野心家。

他的心里沒有一丁點對圣西斯的敬畏,與法師塔中的魔法師們并無區別。而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甚至不惜與異端結盟,背叛在圣西斯面前立下的誓言……

原本,只有什么也不信的魔法師們才會干這種事。

看來——

他還是低估了那個年輕人。

不得不說,賢者的分析能力是在線的,至少猜出了個八成。然而偏偏不巧的是,沒猜出來的那兩成才是最關鍵的。

奧蒙自以為看穿了科林的真面目,也看透了炎王的實力,卻怎么也想不到兩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

甚至于,這兩個馬甲都只是羅炎諸多面具中的一部分罷了。

另一邊,戰場的中央,艾琳同樣察覺到了山巔上那道漆黑色的身影,神經不由自主地繃緊。

那里正散發著一股可怕的氣息。

而在那股可怕的氣息背后,龐大到快要溢出的魔力,更是遠遠超過了她所熟悉的科林!

“……好恐怖的力量。”她低聲自語了一句,一時間竟不知該將劍鋒面對哪里。

身為同時擁有神圣血脈與褻瀆血脈的神選之人,她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敏銳的感知,她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那股氣息籠罩戰場的一瞬,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熟悉感,便像閃電一樣擊中了她的心臟。

那股炙熱中帶著一絲淡淡邪氣的力量,像極了科林殿下曾在暮色行省與她并肩面對凱蘭時使用過的魔法。

她還記得科林當時的解釋,那是古塔夫王國的秘法,由古代龍語編織的黑色圣火。

她并不懷疑科林,然而讓她心驚肉跳的是,此刻站在山峰上的那個炎王,使用的力量不但與科林殿下相似,更是與當初在暮色行省賦予她初擁的神秘人“羅炎”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為什么?

艾琳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大腦一片混亂。

難道那個神秘的羅炎,還有眼前這位炎王,以及她的心愛之人之間……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聯系?

可是這怎么可能?!

一個是比魔王還要邪惡的惡魔,一個是誕生于萬仞山脈的野人,而另一個是來自迦娜大陸的帝國親王。

艾琳感覺大腦在發燙。

然而就在她要抓住些什么的時候,一片漆黑色的光羽,恰好落在了她的肩胛上。

她本能地想要調動圣光去抵御這股看似邪惡的力量,然而預想中的灼燒與排斥卻并沒有發生。

那黑色的火焰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她的身體,不僅沒有傷害她,反而讓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

“唔……”艾琳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那種感覺就像在冰天雪地中跳入了溫熱的泉水,又好似在格蘭斯頓堡的夜晚墜入某人的懷抱。

力量在血管中奔涌,瞬間沖散了所有疲憊,并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精純的力量將她身體填滿。

艾琳驚訝地看著手中的“傳頌之光”,那柄原本神圣璀璨的圣劍,此刻竟然纏繞上了一層妖異的黑炎。

光與暗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完美的共生,彼此相互糾纏。

“吼——!”

莫克發出了一聲狂怒的咆哮。

漫天黑羽壓制了他的再生,讓他徹底淪為了一塊待宰的爛肉,他必須將眼前唯一能吃掉的家伙吃掉。

哪怕她看起來也“臟”掉了。

戰機稍縱即逝。

艾琳眼中的迷茫瞬間被堅毅取代。她沐浴在黑色的神恩之中,身后的銀發在氣流中狂舞,化作了無數游動的銀龍。

“結束了!”

她高高躍起,如一道黑白交織的閃電,手中的圣劍帶著足以劈開山岳的威勢,一劍斬斷了莫克那只猛拍過來的利爪。

幾乎是同一時間,佇立在山巔的羅炎隔空伸出了右手,蒼白的食指微微向上抬起。

肆虐在大地上的黑炎,仿佛聽到了君王的赦令,瞬間從狂亂游走的黑蟒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炎之手!

在羅炎的視域之中,遠處那只升騰而起的黑手,正與他微微抬起的食指重合在一處。

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羅炎右手掌心翻轉。

“幽冥碎地指——”

一指落下,宛若地獄門開,萬丈黑炎化作無盡的鎖鏈,撕咬住了鉆山而出的格爾洛神選。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而破碎的不只是骨骼,還有那爬滿莫克全身的一張張扭曲的臉。

他們都像被擊碎的膿皰一樣,口鼻中滲出了黑色的血液,將那紫黑色的水晶瘤體涂抹得更加詭異。

黑霧在黑炎的灼燒下收縮。

“碎魂者”莫克的哀嚎聲中,終于帶上了一絲深入骨髓的驚恐,只仿佛重新變成了那個匍匐在格爾洛腳下的小老鼠。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沐猴而冠的偽神,也終于意識到自己距離真正的神靈差了多遠。

在那灼燒靈魂的怒火面前,掛在他身上的無用血肉,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丁點的安全感。

甚至于——

成了他逃亡的拖累。

火焰燒開了莫克胸前的皮囊。

在光與暗的交織中,勢頭不減的艾琳繼續向上穿破了濃霧的阻隔,手中的光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莫克逐漸暴露在外的心臟。

一瞬間,整片天空都變得寂靜,暴躁的怪物停止了掙扎與哀嚎,燃燒在眼中的貪婪之火也熄滅如煙塵散掉。

龐大的身軀緩緩墜向撕裂的山巒,在那燃燒不息的黑炎中慢慢崩解,化作燃燒的尸塊。

戰場上的眾人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景,無論是玩家還是“NPC”,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仿佛要將那畫面印在腦海里。

“牛逼……”忽晚嘴里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

而一葉知秋則目光炯炯地盯著天上,手中的骨質法杖握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太強了!

那股恐怖的力量……讓他只覺仿佛現實中的靈魂都在顫抖。

不過,他的心中并無恐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總有一天,他也要成為那樣的法爺!

懷揣著如此想法的魔法師比比皆是,大墓地的魔法師與學邦的魔法師到底還是不大一樣。

即便雙方各有各的逆天之處,但玩家們的底線還是比較高的,至少站在這里的玩家們是如此。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勝利”,很快那聲音化作了漫山遍野的呼喊與戰吼,回蕩在血肉王庭附近的山間。

戰場的邊緣,奧蒙看著莫克隕落所激起的浩蕩塵埃,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然而,他沒有出手。

神選者的實力不能單以超凡之力等級來算,還得考慮神器的力量,以及血脈中的加護。

面對一位勢頭正盛的神選勇者,加上那個深不可測的“炎王”,以及尚未出手的科林,再加數萬名士氣高昂的三族聯軍……即使是身為宗師的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準確來說,應該壓根就沒有勝算。

對于一名將收益與風險同等放在天平上考量的賢者而言,冒險是最愚蠢的行為。

“這次是你贏了,科林。”

但,他也并不算輸。

奧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山巔的方向,身形逐漸在陰影中淡化,像是玻璃窗上被抹去的水漬。

至少,他摸清楚了這家伙的底牌。而那與異端神祇不清不楚的關系,將是帝國親王最大的軟肋。

山谷中響徹著震天撼地的歡呼,一口悶了化學池興奮的抱住了龍行萬里的大腿。

“哥!龍哥!獎勵還作數嗎?”

瞧著這個沒臉沒皮的家伙,萬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讓魔王來拿!”

龍行百里:“噗……”

茍始:“魔王:我真來你又不高興了……手動滑稽。”

遠處,征戰在莫克腳下的黑色火焰漸漸熄滅,而那些燃燼的亡靈也化作了灰塵。

他們無聲無息消失的模樣,深深震撼了前線的矮人萬夫長,以及他身后的族人們。

矮人是亡靈的死敵不假。

但這一刻,他決定將他們從仇恨之書上摘下,并為這些死而復生的戰士們樹一座豐碑。

這群龍裔是真正的勇者。

為了拯救一群與自己無關的人們,他們義無反顧地踏上這片土地,并將骨灰永遠撒在了這里。

艾琳站在莫克的尸骸上,收劍回鞘。

她仰起頭,看著山巔上那道轉身離去的身影,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這股龐大的死靈之氣,真的是龍神的力量嗎?

她記得在悠久的傳說中,龍神和冥神,似乎是死敵來著……

遠處的另一片陣地上,高山王國的國王鐵須·賈斯塔正拄著戰錘,粗重的眉毛緊鎖著。

在他身后,幾位矮人將領和廷臣正交換著驚疑不定的視線。

他們都看出來了,自己的盟友剛才都用了些什么……

唯有奎汀·銅爐領主沒有參與交談。

雖然他不知道古塔夫王國和亡靈有什么關系,但他老早就知道坎貝爾人和亡靈搞到一起去了。

那天晚上他就在科林的旁邊,是親眼看著艾琳殿下在特蕾莎的陪同下回到了帳篷里。

那時候她還沒有用上遮掩氣息的香水,那股屬于血族的氣味,他隔著老遠都能聞出來。

就在他心情復雜的時候,一名矮人將軍忍不住開口說道。

“陛下,那股力量……”

“閉嘴。”

鐵須低喝一聲,打斷了部下的發言。

身為一名活了幾百年的矮人,他只是看起來比較粗獷,可不是真的頑固的如同石頭一樣。

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崩塌的血肉王庭,他接著看向了那些為勝利歡呼著的蜥蜴人盟友。

即便沒有科林的解釋,他也在一瞬間給他們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

“那是古塔夫王國的秘術,用古代龍語編織的……‘印’,沒錯,我記得是這么讀的。”

站在旁邊的矮人祭司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陛下,但最終還是把涌到嘴邊的吐槽給咽了回去。

不然怎么辦?

告訴矮人,他們和亡靈合作了三個月嗎?

那仇恨之書該怎么辦?

而且戰爭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做的是分割腐肉氏族的地盤。于情于理,他們都沒有再找人打一架的道理。

鐵須警告地掃視了一圈自己的臣子,聲音低沉。

“把你們腦子里的那些猜測都給我爛在肚子里!只要那火焰燒的是我們的敵人,那它就是圣火。人類不是自己都說了嗎,那玩意兒叫什么圣靈……就按他們的說法來!”

戰場漸漸歸于平靜,只有那漫天的黑羽還在緩緩飄落,如同一場為慶祝勝利而下的雪。

站在遙遠的后方,薇薇安癡迷地看著映入眼前的一幕,臉上的表情愈發狂熱,恨不得在那黑色的火焰之中起舞。

毋庸置疑——

那就是她的兄長!

不管別人看不看得出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薇薇安的小腦袋又不由自主地開動了起來,得想個辦法讓魔王大人對她使出全力才行。

很明顯——

那源力構成的大手,根本不是他真正擅長的魔法。

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身披血十字披風的雪妮特離開了身旁的騎士們,走到了小主人薇薇安的身后。

低垂的劉海擋住了她細長銳利的眼尾,她壓低了聲音開口。

“殿下……”

薇薇安輕聲回應,明顯還沒有從那興奮的余韻中回過神來。

“怎么了?”

雪妮特微微猶豫,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您確定……科林真的是您的兄長嗎?”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敏感的問題,無論是與否,科林家族內部的事情都不是一個外人能插嘴的。

然而,那股可怕的力量總讓她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就好像剛才是魔神陛下親自出手……

這聽起來似乎是好事兒,但其實是非常忌諱的。

畢竟惡魔們說的事情往往與他們實際做的事情正好相反,包括對魔神陛下的尊敬。

沒有惡魔希望不知去了哪兒的魔神再次出現,就像沒有一個人類貴族會希望帝皇真從王座上站起來,打破他們耗費數百年時間形成的平衡與默契。

當然,雪妮特并非懷疑羅炎議員是魔神,那也太離譜了。

她真正疑惑不解的是,那個貌似是魔法卻又有點兒區別的東西,到底是誰教給他的……

力量的傳承,往往與派系有關。

總不能是羅炎議員自己領悟,或者從人類那兒學來的吧?

薇薇安微微一愣,也不知有沒有聽出雪妮特的暗示,忽然勃然大怒道。

“你也想搶走薇薇安的兄長?!”

雪妮特愣了下,被這跳脫的思路整得不會了,慌忙解釋說道。

“不,我的意思是……”

“這件事不許對外人說出去,包括我的家人。”

薇薇安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清秀的小臉不知何時已經垮了下來,再也瞧不見一丁點兒開玩笑的意味。

“如果我在別的地方聽到有人提及,后果你知道。”

對上那雙猩紅色的瞳孔,雪妮特只覺心中一寒,慌忙單膝跪地,額前爬上了一滴冷汗。

“是……殿下,請您不要誤會,我永遠忠誠于您,我的心臟與血液永遠屬于您。”

“庫庫庫……是嗎?那我會注視著你的。另外,我與魔王的利益和立場也是一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雪妮特將頭埋得更低了,在未來的血族親王面前,大氣不敢喘一口。

“明白就好。”

薇薇安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的侍衛一眼,隨后就像無事發生一樣,哼著輕快的小曲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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