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魔性的魚
屋裡的爭辯還在繼續。
或許是二人當趙寒已經走了，聊起天來也沒有放低聲音。
而趙寒......
青衣高冠的他只是坐在草屋旁的一個小池塘前，看著水池中游動的一尾紅鯉，看著它在池水中不住的遊蕩和搖擺。
“這裡的風景好美啊”
眼睛之中閃過身旁荒山上的一抹綠色，四周遍佈著黃色的小花，景色宜人鳥語花香。
伸出手觸控了一下池塘中那帶有些汙泥的池水，點點水珠自他掌心滑落打散了水中的倒映。
“小傢伙，想逃出這裡麼？”
四周空無一人，也不知他是對誰說的這句話。
沒有回應，空寂的空谷之中除了點點熱風吹過外，再沒有人來打擾他。
“你待在這裡，是會被吃掉的”
“你看那邊把你買回來的那個人，他可是準備把你扒皮清燉呢，不過他只是一個半吊子的捉妖師，也沒有發現你誕了靈”
臉上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看著在這西北大漠之中出現的紅鯉，趙寒又一次伸出手探入水面。
冰冰涼的觸碰感覺，那是魚嘴在親吻他的手指。
“你問我死是什麼，還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有人想吃你”
“小傢伙，你只有七秒鐘的記憶，我就算告訴了你，也是記不得的”
手指輕輕在紅鯉的鱗片上劃過，帶有一抹青色的光暈被注入它的身體，一點點的青芒轉化為淡色的妖氣被這尾誕靈不久的小妖所吸收，之後一個個水泡泡從魚嘴中吐出。
泡泡在水面漂浮後開始向天上浮空而起，陽光的照耀下泛起七色光華。
“如果你被吃掉了，那轉生後下一次誕靈又不知是多久以後了呢”
“呵呵、我剛剛告訴過你誰要吃你的，這麼快就忘了麼？”
仿若是厭倦了與紅鯉的對話，趙寒自池塘邊站起身來，扭頭看向一旁還在爭吵的小雀妖和年輕的捉妖師。
“什麼也不用想，每天都活的這般開心，真幸福啊......”
這句話也不知是對池水中的錦鯉所說，還是對屋內的一人一妖。
......
......
“我是玄鳥，剛剛都有人告訴我了，你怎麼不承認呢！”
“妖典上一定有我名字的！”
五根鋒利的指甲逼迫在捉妖師的胸前，雀兒看著面前捉妖師那一臉無奈卻又不屈服的表情，更氣憤了。<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
“你給我，我自己看”
唰的一下從捉妖師手中搶過那一大摞被他抱在胸前的木頭妖典，雀兒自己翻找起來。
“盲蛇、未央、瑕疵、饕鬄”
“孔雀、大鵬、獅鷲、喪魂”
“找到了！”
驚喜的大叫一聲，雀兒指著竹捲上那一行遠古文字書寫的內容，她的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
而他身旁的捉妖師只是揉了揉剛剛被雀妖抓的有些疼痛的脖頸，開始默誦。
“鳳凰：亦作“鳳皇”。神話傳說中的百鳥之皇，雄的叫“鳳”，雌的叫“凰”，通稱為“鳳”或“鳳凰”。常用來象徵帶來災厄。”
“雞頭、蛇頸、燕頷、龜背、魚尾、五彩色、長相恐怖、喜食人、且食妖、視為人妖之公敵，其又有別稱分種，青鸞、火鳳、玄鳥、朱雀、等等都是用來形容這種災厄之鳥......”
年輕捉妖師每說一樣，面前的雀兒就伸手摸摸自己等同的位置，最後露出喪氣的表情，很顯然雀兒一點都沒有和書上寫的相似的地方。
“這麼說我真不是玄鳥嘍？”
“你當然不是玄鳥，你沒有龜背也沒有魚尾，只是一隻不知名的小雀妖罷了”
仿若要肯定自己的話一般，他還從自己的揹簍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罐子，罐子裡那一截狐尾巴還在一閃一閃的發光。
“你看，你的妖氣連我這個捉妖的寶貝都懶得給出反應，又怎麼會是什麼大妖呢？”
“要知道大妖....”
他的話還沒說完，面前的尋妖壺就閃了起來，速度很快並且發出十分光亮。
而他身邊的雀兒卻開始搖晃他的胳膊，拉著他轉向窗外。
那是一頭青色的神鳥正臥在池邊休息。
“燕頷、龜背、魚尾、純青色......好美啊”
“是..是..是吧”
嚥了下口水，捉妖師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後“媽呀”一聲叫出聲來。
“妖、妖、妖怪！”
“妖怪啊！！！”
撞翻了自己身後的魚簍，手臂被放在地上的刮鱗刀劃了一下，點點紅色的鮮血從手臂上流出，但年輕的捉妖師卻毫不在意這一點，反而拼命的從一旁的雜物中翻出一把長劍後，把自己流出的血抹在上面。
“喂，你要幹嘛？”
“不就是妖怪麼，你看我不也是妖怪麼？”
看到捉妖師那副慌亂的模樣雀兒低頭偷笑了一聲，接著抬起頭板著臉在和捉妖師喊了一聲後，化作了原形不住的在他面前飛舞。
“雀兒你別鬧，那可是大妖，那是鳳凰玄鳥啊！”
“那可是妖皇級的大妖，是妖皇，是我們捉妖師一脈最終的目標，沒想到今天居然被我遇到了....”
用手臂蒙著頭他就想往外衝，嘴裡還不住的和雀兒解釋，但衝到門前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因為那隻青色的鳳凰居然看了他一眼。
那是怎樣一種眼神，仿若大漠黃沙一般的不帶有半點生機。
“喂、喂、你怎了”
“玄鳥怎麼了，我也是玄鳥啊！”
“你看剛剛就是外面那傢伙告訴我的，說我也是玄鳥，然後你還不信！”
在捉妖師身後化作人形，然後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雀兒開口道。
話語中夾雜著無數的欣喜。
既然一頭玄鳥說她也是玄鳥，那她怎麼可能不是呢？一定是眼前這個笨蛋捉妖師搞錯了。
對、一定是這樣。
又欣喜了好一會兒，小雀兒才把身旁“年輕人”的頭給攬到自己懷裡。
“以後要多讀書哦，要不見到妖怪都認不出來，實在是太丟人了”
對著他皺了皺鼻子做出一副可愛模樣，接下來搖身一變就又化作麻雀的樣子從視窗飛出去了......
只留下年輕的捉妖師一個人站在窗旁，手裡拿著那把已經鏽死的長劍向外遙望。
“那真的是鳳凰啊....”
......
......
年輕的捉妖師還在向外遙望，而被他盯著的青色神鳥卻有些沉思的低下了頭。
“就算你會很快忘記這些，但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一起走呢？”
“要知道你留在這裡是會死的啊”
依然是在自言自語，身前淺水池裡的紅色鯉魚再他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轉身遊向別處。
雖然小水池真的很小，小到還沒有趙寒此時的身軀大，那不到半米深的池水更遮掩不了紅鯉的身軀，但對方的態度卻已經表明了她所表達的意思。
寧願死去也不願同趙寒一起離開....
哪怕它能感覺到趙寒沒有惡意，但它不想走，它覺得這片小水池挺好的，沒有其他的天地環繞，沒有四周激盪的水流衝擊它的身體讓它必須快速遊動，這樣安穩的日子裡，就算很快就會死去，又有什麼呢？
快樂的時光只要有七秒就足夠了呢。
不過對於趙寒的好意它還是給出了回應。
“如果下一世我們還能見面，我就跟你走......”
而趙寒也正是聽到這些話，才會放任對方在池塘中不住的遊蕩。
說來也好笑，或許真的是他鴻運當頭吧。
隨意在這座小城之中轉了一圈，居然就發現了一隻“紅鯉”或者說可能是一位天庭神仙分化出來的一道用來了斷前緣的分身。
很脆弱的一道神念，在這個世界的顯現之中也只是一隻普通的、剛開靈還處於混沌狀態的小妖。
而它的體內溫含著一道精純的元氣，可以幫助吃了它的人飛快的抵達先天境界，竟是和龍珠一般奇異。
趙寒看出來這一點，但沒有吃掉它的意圖。
不光是那道靈氣對他用處不大的原因。
在面對這條紅鯉的時候他的心裡居然會升起雜亂的心念。
喜怒哀樂苦......還有那種眷戀與不捨的感覺。
這尾紅鯉竟是能引發人生五感，也就是胸中五氣。
只要看著它在水中游動，那紛雜的五感就會盡情的湧入他的心底，這讓他有些茫然。
他想要帶走這尾紅鯉，但對方卻不同意。
很奇怪，在對方拒絕之後，趙寒居然興不起強行帶走對方的念頭了。
這種帶有魔力的手段......
趙寒沒有往下去想，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那一尾遊魚在水池旁不住徘徊，知道被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的雀兒所打斷。
“喂、你看什麼呢？”
雀兒此時算是人如其名，一臉的開心與歡笑，在保持人形的時候也管不住她那嘰嘰喳喳的嘴，面對一口就能把她吞下去的青鳥她居然一點都不怕，反而猶豫一下後居然伸出手向趙寒的身體摸了過去。
“好漂亮啊”
“你說我什麼時候能變成你這麼漂亮的樣子呢？”
強忍著心中的不捨，趙寒把視線從池水中移開，之後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這個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小妖怪。
“你這輩子沒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