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狗剩回家讀書啦

莫要憐我是嬌花·君無歡·7,786·2026/3/27

太極殿大門敞開,楚輕寒手中緊緊握著摺扇,摺扇短劍長,手持一側垂落,短劍上,沾滿了楚樞的鮮血。<strong>求書網 “亂臣賊子以被本官親手誅殺!”楚輕寒一聲響亮高亢,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泣而無聲,隨即將樞楚的人頭丟在了霍天行的面前:“我楚輕寒忠於朝綱,忠於紀國,無奈父親楚樞犯上謀逆,被迫無奈,只得清理門戶,願黃天在上,能原諒楚世家族之罪!” 我站在楚輕寒身後,止不住的哭,又不敢太大聲,躲在門口,雙手用力的捂住嘴巴,心彷彿被撕裂一樣。 楚輕寒此時定比我更痛,可必須要忍耐,整個楚家幾百條性命,需要他,他也不能讓我們的爹爹白白的浪費了這條命。 那把摺扇中藏著的短劍,是楚輕寒一直以來的武器,殺人無數,見血封喉,而今日,刺入了自己父親的胸口,又砍下了頭顱。 雙手沾滿了父親的血,被那些忠義正氣的人諒解也好,被自家人唾棄也罷,為了楚家,楚輕寒揹負的太多太多了,像是失去自由的小鳥,看似高高在上空中展翅,其實,被束縛的太多。 如今楚樞死了,也用死,來徹底的困住了他,將他跟整個楚家綁在了一起,牢不可分。 楚樞口中說的,不要讓自己失望,怕只有我跟楚輕寒懂得,楚樞將自己的野心,加諸在了楚輕寒身上,也用死來逼楚輕寒不得就範。 我的耳朵‘嗡嗡’的,外面好像很亂,各種聲音都有,已經分辨不出是誰在講話,講了些什麼。哭到全身抽搐,呼吸困難,漸漸的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在閩王府中,凌止並不在我身邊,林絮一旁伺候著,見我睜開眼睛,趕忙朝屋外大喊:“來人吶,叫付小神醫,快點兒叫付小神醫來!” “我……”喉嚨幹到說不出話來,我跟林絮打了個手勢,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壺,林絮馬上會意,給我倒了杯清水。 我喝下後,感覺嗓子好受了一些:“我大哥呢?凌止呢?” “都在宮中,楚家平安無事,楚相倉促的繼承了家主之位,皇上今天一早,駕崩了……”林絮跟我間斷的說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楚家軍的大權已經被分散,多數將領被處斬。 楚輕寒為保楚家不被踐踏,不得不動用玄武印,拓印將賀家舊部召回,重新迴歸賀世家族,賀家這兩日已經人滿為患。 霍天行跟寧國公,一來在滅親殺父為國的大義上,說不出楚輕寒一個不字,二來忌憚楚輕寒也為賀家家主,玄武印在手,不敢妄動楚家分毫,不然單單以霍天行的脾氣,定會將楚家連根拔起。 楚世家族宗族的人,對楚輕寒指責謾罵,楚輕寒殺雞儆猴,把五叔公殺與宗祠外,堵住了楚家眾口。 雖然楚輕寒為紀國功臣,可也成了別人眼中,罪孽深重的殺父之人。 林絮:“現在京都都傳遍了,很多列國都會傳開,說楚樞之子斷腕青出於藍勝於藍,殘忍冷血,親父都能斬殺……” “我們兄妹倆,什麼時候有過好名聲,這些,大哥都不會在乎,也好,至少跟爹爹在世時一樣,沒有人敢對大哥亂來。”我不覺得,眼淚就落了下來。 難受,特別難受…… “楚相叮囑,小姐就老實的呆在閔王府就好,大司馬……暫時不能祭拜……”林絮頓了頓:“現……大司馬的人頭被掛在城牆恃眾,本是要掛七日,多虧了閔王,霍將軍他們才肯縮減到三日……其實閔王是反對的,可朝中眾怒難平,皇上當時處於昏迷,奄奄一息,閔王也是無可奈何,才同意三日的,還不許讓任何人告訴小姐。” 我:“……”難受中,多少有些動容。 當年,楚樞是如何對待樂靈長公主,為了我,凌止不但願意放下仇恨,竟然還可以以德報怨。 楚輕寒不讓我回楚家,是怕現在楚家太亂,的確,我如今呆在凌止這裡是最安全的,也能讓他安心處理後續之事。 我看了一眼窗外暖陽:“我昏迷了多久?” “小姐您都昏迷兩天了,您可知道……您見紅了……”林絮說著就哭了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我大驚,嫌棄被子,慌張的摸上自己小腹。 “在,還在……小姐莫要驚慌,只是有一點兒血,付小神醫說,小姐之後好好安胎養身,沒有大礙。” 林絮話音剛落,付文軒就開門而入,直奔我床榻:“姐姐終於醒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不是有你在嗎?對自己如此沒信心?”我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微微一笑。 “對,有我在,姐姐莫怕,姐姐就是傷心過度,加上有孕在身,接連事情不斷,打擊太大,精神崩潰。”付文軒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取出了一顆藥碗,送到我手中:“這藥對胎兒好,姐姐快吃。” 我:“……”好大一顆。 “呃……”我放到嘴邊,想藥,可味道不太好,品相也不好看,難以吞嚥,面臉糾結。 付文軒調侃道:“是不是閔王殿下不用嘴巴,姐姐就不會吃藥了?” “啊?” “這兩天,閔王殿下都會抽空快馬回府,親口味姐姐喝藥,藥丸也是嚼碎了,然後對著蜂蜜水,喂姐姐的,這不姐姐醒之前,閔王殿下才匆匆的趕回宮裡。”付文軒說著,就笑了起來。 我轉頭看了一眼臉蛋紅撲撲的林絮,信了,‘嗷嗚’一口將藥丸吞到了嘴巴里,用力嚥下:“呃……嗷……” 噎著了…… 付文軒取出金針,快速紮在我脖子穴位,手輕輕一推,我終於順過了氣來:“要死要死,你能不能以後藥丸子做小點兒?你爹做的一向很小顆的!” “我爹也不做安胎藥,這是因為知道姐姐討厭喝湯藥,才特別做的,之前也沒做過。<strong>小說txt下載 我哼唧了一聲:“我還能打死你,打不死還能打個半死,半死不成還能閹了你!” “順口溜說的不錯,姐姐我先出去了,給你研究個小點兒的。”付文軒見機不妙,立馬腳底抹油跑掉了。 我看著付文軒背影遠去,嘆息了一口氣,讓林絮扶我起來,吃了點兒東西。 傍晚的時候,凌止還未歸,想來藥守靈,我睏乏的厲害,吃飽了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霍天行跟寧國公,還有幾位不熟的大人,來到了閔王府中,指明要見我。 閔王府前廳,林絮陪著我走入。 霍天行先一步走近我:“身子可好些?” “霍將軍不必客套,大家還是開門見山的說吧。”我持著閔王府女主人的架勢,落做在主位上。 “好,那我便直言。”霍天行頓了頓:“朝不可一日無君,先皇駕崩前,並未冊立新的太子,懷王殿下因楚家被廢,先太子也已薨逝,眾皇子中,除懷王殿下外,獨閔王殿下為最合適的皇位繼承人,我自然是支援懷王殿下,可這次入宮平反,是閔王殿下的功勞,雖然閔王殿下沒有居功,可明眼人都清楚,定是閔王殿下勸說的楚相,諸位大臣,包括寧國公,也都支援閔王殿下登基,可閔王殿下不肯。” 我:“……”你們想的可真多真廣。 湘合沒死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也就是我、凌止、景湛、楚輕寒,自然還有尚卿,可尚卿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現在皇上駕崩,尚卿更是不敢說,若湘合氣不過要弄他,到時候他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種缺心眼的事,他定不會做。 湘合也已經下定決心,離開京都,只是最近事情多變,京都局勢稍稍安穩,也怕尚卿趁機興風作浪,所以躲了起來,日日抱著離桑的靈位不離身,晚上睡覺都放在對面的桌子上。 “閔王一向心無皇位,不肯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們來找我說這些何用?”我發自內心的想翻個白眼,一翻一炷香的時間。 我也知道,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不然他們閒的蛋疼來找我? 寧國公自制不住,起身對我道:“老臣也不繞彎子,現在閔王殿下稱楚小姐為閔王妃,此事算是不可動搖,可閔王登基後,要封楚小姐為皇后,那就萬萬不可,紀國皇族血統,不能摻然楚家血脈,說白了,楚相仍舊兵權在手,身為楚賀兩家家主,勢力更盛從前,這次楚家不但平安,楚相還比楚樞在世之時,更為硬氣,如果楚小姐為皇后,朝堂不安!” 我嘴角抽動了兩下:“所以呢?” 寧國公:“所以請你離開閔王。” “憑什麼?就憑你們要擁他上位,我就要懷著孩子滾蛋?他都說了他不想當皇帝,你們還要玩兒強的是咯?”我冷哼一聲,給出建議:“其實順王殿下也是不錯的人選,就是現在年紀小了點兒,幼稚了點兒,你們大可以培養培養嘛。” 論及其他皇子,景湛那小純潔,還屬於出類拔萃的,其實也就是簡單了點,腦子還是有的,也有自己的心思跟原則,長大了也能是顆好苗子。 有個大臣起身:“可順王殿下太過單純,不能與楚小姐的大哥匹敵。” “意思是,我楚家在你們心中,永遠是最大的威脅咯?”我好生氣,可是還要笑:“他們葉家都挺難的其實。” 霍天行嘆息一聲,苦口婆心道:“炸天,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現在不是閔王願不願意繼承皇位,而是閔王不願意立寧小姐為皇后,說什麼他做皇帝,皇后只能是你,後宮也只會有你一人,這怎麼可以?那紀國豈不是又陷入了被楚家的把控中?” 我:“……” 原來是要強求凌止娶了寧欣,凌止不肯。 “霍大將軍抬舉,我不明白事理,我是楚家人,楚家人都該死,我明白個屁啊?”我氣的直接站了起來,譏諷道:“既然你們這麼怕楚家,那我就祝你們會夢想成真!”楚輕寒絕對不會罷手,也一定會完成我爹未完成的事情,不會讓我爹對他再失望一次的。 這時候,凌止從門外走了進來:“本王還以為各位大人匆匆離開宮內,一起同行,為了多大的事情,原來就為本王繼位?” 寧國公:“繼位哪是大事。” “可對本王來說,王妃才是大事。” 凌止走到我身邊,溫柔攬住我的肩膀,小聲在我耳邊道:“聽說這群老東西想來打擾你,我就趕忙回來了,沒想到你醒了,真好。”拉住我的手:“我剛剛跟付文軒確定過你的身體狀況才過來的,他們沒有為難你吧?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累不累?要不要坐下?” “你問題太多了。”我都給問懵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好甜,還害羞。 霍天行一身正氣:“閔王殿下,紀國現在需要一個明君,能夠跟楚相抗衡的君王,閔王殿下怎能為了小情小愛,至家國大義不顧!” “本王不繼皇位,原因有三,正好應了霍大將軍提出的三點。”凌止平靜道:“一來本王估計會是個昏君,變態閔王的名號也算是眾所周知,一個變態王爺當皇帝,不合適,二來本王是楚相的妹夫,自是一家人,一家人怎論抗衡?家和萬事興,這話諸位大人必然聽過,本王也是特別認可,三來,本王眼中只有王妃,容不下其他女子,家國大義對本王來說,都不如王妃來的重要。” 寧國公不滿:“閔王殿下!老臣的孫女,有什麼地方配不上殿下!” “寧欣值得更好的人,並非本王,而本王只需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需其他。”凌止掃了我肚子一眼,補充道:“孩子除外。” “如果老臣說,閔王殿下的王妃,也不能是楚家的人呢?”寧國公一字一頓,字字認真。 我明白他們擔心的是什麼。 新皇繼位後,按照紀國的規矩,京都內的王爺都會前去封地,凌止的封地在閔中,閔地富饒,礦物充足人丁興旺,若建設治理得當,除了是一方天地,還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也不以為懼,畢竟凌止是紀國皇族,不可能反叛自己家的皇權,可問題就出在,我是楚家人。 如果凌止把楚輕寒當作家人,跟楚輕寒聯合的話,藉著富饒的閔地,楚輕寒不管是軍需還是財帛上,都有了強有力的支柱。 更何況我現在懷有身孕,若孩子出世,那便是倆家人的血脈。 凌止眸中冰寒,字字威脅:“本王就當寧國公說說而已,不然……這閔王府,寧國公也不必出去了。” 他們不會不記得,凌止是什麼樣的人,以前都幹出了什麼樣的事。 凌止可不似其他皇子那般好招惹,只要惹了,就是一個死字。 眾大臣見勸說無用,皆起身行禮離開,寧國公是第一個被氣走的。 霍天行在出門前,止住了腳步,轉頭對凌止道:“閔王殿下好自為之。”然後看了我一眼,神色複雜:“炸天……對不住了。”隨即一聲長長嘆息。 我當時以為是對這次前來擾我的歉意,可並不是。 凌止不由他們擺佈,他們心中不安,再加上凌止心不再皇權,而在跟我周遊山水,閒散生活,所以,他們只有簇擁懷王尚卿繼位。 這也是楚輕寒暗地裡操縱的結果。 記得楚輕寒說過,不會殺了尚卿,人有時候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當霍天行他們以為楚家被他們壓制,自此能跟楚家抗衡,楚輕寒不如楚樞難對付的時候,才是楚輕寒不讓楚樞失望的真正開始。 楚樞在的時候,楚輕寒只是不願作為,他們倚老賣老,信奉薑還是老的辣,殊不知楚輕寒的能耐和心思,跟楚樞截然不同,並非他們能看透。 三個月後,我跟凌止離開京都,前往封地,路途中遊山玩水,走到哪兒。 “哇……好漂亮啊……瀑布,好大的瀑布!”我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要不是肚子越來越大,肯定來回蹦躂。 “你是要當孃親的人了,這樣一驚一乍,不奇怪嗎?”凌止一旁無奈:“慢點兒走,小心肚子。” “後面還有個一路上抱著靈位的,不比我奇怪?”我轉身指了指不遠處的湘合。 忘記說了,湘合在紀國是個以死之人,沒有封底,無處落腳,就先跟著我和凌止,還有個原因,我懷孕在身,湘和總是不放心,主要我們也是一路遊玩不是趕路,湘合就想跟離桑一起逛逛。 這會兒正抱著離桑靈位,嘴裡絮絮叨叨的,給離桑介紹風光,也不知道離桑能不能聽到,一路上都是如此,路過的人都跟看神經病一樣看他,他也不在乎。 靈位上,愛妻兩個字,看著讓人心酸。 沒到一個地方,晚上的時候,都會給我爹燒點兒紙錢,唸叨唸叨,我一切都好,過的很開心。 想來,這樣我爹地下有知,也定會欣慰。 爹爹要看到的,不是我的眼淚,不然,就白死了。 說不難過,不想念,有時候會偷偷的哭,可不敢抱著凌止哭,我若為我爹哭,那他的生母呢?我沒資格在他面前為楚樞傷心難過。 晚上東城有桃花集市,熱鬧的很,湘合抱著靈位約會,我跟凌止手拉著手,漫步集市間。 集市中央的臺子上,在上演剛發生不久的周國分裂,皇權之變。 如今的周國,已經分為了西周跟北周,內戰慘烈,最為轟動的,是兄弟相殺。 我看了一會兒,貼靠在凌止身旁:“你後不後悔?皇位啊,你看,七個兄弟強迫腦袋,最後就活了一個人,說是可悲好,還是可喜可賀?” “可賀什麼?”凌止低頭看我。 我深沉道:“解脫了。”戳了戳凌止:“後悔不?” “不後悔。”凌止將我身子轉過,與他對面,雙手放在我肩膀上,堅定看我:“縱使黃土白骨,你我人鬼兩道,我亦不會放手,何談後悔?” 三月桃花開的正豔,冰冷的劍劃破了美好的氛圍,一群黑衣人衝我而來,劍劍直取我性命。 “三哥!”凌止大喊一聲:“護知璃離開!” “知知!”湘合一手拿著離桑的靈位,衝身向前,用靈位給我擋下了差點刺入胸口的一劍。 凌止從黑衣人手中,奪下利劍,開始殺戮,還不忘我,對湘合交代道:“孩子見了血氣不好,別讓知璃看!” 我們來集市遊玩,就帶了一個侍衛,還拎東西跑腿的。 這時候,去給我買冰糖葫蘆的青衣侍衛跑了過來,將手中糖葫蘆砸向了黑衣人。 “去幫忙啊!”我一把抓開湘合擋住我視線的手,見兩名黑衣人,從後偷襲凌止,失聲大喊:“小心……” 湘合將我轉過身去:“走!” “放手!”我回頭的時候,見凌止跟兩名黑衣人倒下,地上血紅一片,凌止的臉上滿是血跡:“不要……不要……” 我發了瘋一樣的要向凌止衝去,被湘合攔住:“不是……” 頭懵的厲害,完全聽不清楚湘合在講什麼,就覺得他的嘴開開合合,我肚子疼的厲害,站都站不住:“凌止……你放開我,放開我……” 不管我怎麼喊叫,湘合都不准我回頭,按著我往遠處拖拽,這時候,大批的黑衣人揮舞著劍,對我而來,我眼睛已經看不清晰,可我腦子清楚,他們是衝我而來,要殺我的,目標並非凌止。 “孩子……不要動我孩子……湘合哥哥……”我太激動,情緒上湧,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就在倒下之前,我好像看見了楚家的黑衣死士騎馬狂奔向我而來,如同幻覺。 醒來的時候,凌止在我身旁,緊緊的握著我的手,一身的血,驚的我從床上猛的做了起來:“你傷哪兒了,大夫,找大夫……” “都是別人的血,濺身上的!” “你……”是我熟悉的聲音,是林絮! “小姐受驚了,大人得到訊息,有人要加害小姐,便派奴婢前來,以後就讓奴婢跟隨小姐身旁伺候吧!”林絮雙眼淚汪汪的看著我,眸色請求:“大人身邊還有林盈照顧,小姐就放心留下奴婢吧,奴婢不想回去了,只想跟在小姐身側。” 離開京都,林絮林盈,還有我身邊以前的暗衛,都留給楚輕寒了,我的身邊,只需要凌止便可。 誰能料想,有人看我活著會如此不順眼。 我沒有應下,問道:“是霍天行,還是寧國公?還是尚卿?” “大人還沒能查出,此人行事極為隱秘,且心思縝密,大人收到一封密報,半信半疑,可還是擔心小姐安危,也幸好信了。”林絮還是不甘心,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小姐,讓奴婢留下吧……” “多虧林姑娘帶著楚家死士及時趕到,不然一群一群的往上撲,我跟九弟早撐不住了。”湘合撫了撫懷中的離桑的靈位:“離桑為你都受傷了,知知也不說聲謝謝嗎?” 我無奈,對著離桑的靈位:“謝了。” “既然謝了離桑,那也應該謝謝林姑娘。”湘合笑道:“對嗎?知知?” “對。”我點頭,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林絮:“快起來吧,多虧了你,謝了。” 林絮:“奴婢是應該……” 湘合:“謝都謝了,就把人留下吧,不留的話,那謝離桑的心孰真孰假,分不太清。” “湘合!你……”重套了,全是套路。 湘合自從不當太子,整個人也變了許多,最關鍵是對我的變化,現在他就想把我當妹妹一樣疼愛,雖然凌止總是不爽他離我太近。 突然,我小腹疼痛了起來:“嗷……疼……要生!要生啊!” 屋內混亂一片,三更半夜,穩婆難找,青衣侍衛集體出動,防護的事情交給了還沒離去的黑衣死士。 林絮也顧不得身份有別,急忙抓起凌止的胳膊:“閔王殿下,您先出去,您這一身血的……” “脫……脫了……我要看他舞劍……”我疼的在床榻上蜷縮,滿頭是汗。 “舞什麼?”凌止愣了一下。 我歇斯底里大喊:“扒光了他!給他劍,讓他舞……” “扒扒扒……”湘合放下離桑的靈位,打頭陣響應號召。 林絮也不管王爺不王爺的,上前就扯凌止的衣服,連女子的羞澀都忽略了。 凌止躲閃後退:“你們幹嘛……別亂來……三哥……” “你不疼我了,你不愛我了,你要欺負我是不是!”我胡攪蠻纏了起來。 疼的越來越厲害,我需要分散注意力,不然穩婆沒來,我先給疼死了怎麼辦? 凌止短嘆一聲,停止了反抗,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湘合跟林絮兩人上下其手。 衣服在他們的急切粗蠻中,被撕碎的布錦聲傳入我的耳朵,我的小心肝都跟著激動了起來。 觀看凌止被人扒,的確是個分散疼痛的好辦法,我太機智了! “褲子留下……別動了……”凌止突然大喊,雙手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褲腰,這可是他僅剩的布料了:“你們夠了……” 林絮抬頭,這才慌亂的羞澀了起來,背過身去。 湘合去門外問守門的黑衣死士要來了一把劍,丟給凌止:“聽你夫人的話,有飯吃,快,舞啊……” 凌止:“……” 凌止為了我也算是豁出去了,臊的從臉紅到脖,紅撲撲的好看極了,身形好的沒話說,劍耍的也是漂亮。 直到穩婆來了,我還是不准他停下。 我孩子生了幾個時辰,他果著半身舞劍汗如雨下。 穩婆在一旁大喊:“用力,用力啊……” “啊……”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凌止結實的腱子肉,汗珠流落,一個使勁…… “哇……”一聲嬰兒啼哭,我全身鬆軟的癱在了床榻上,兩眼淚濛濛的,是開心,高興…… 凌止丟了劍,跑到了床榻旁,緊緊握住我的雙手,激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穩婆將孩子抱到我面前:“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凌止見我虛弱,起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哭個不停的女兒,抱在懷中,剛要開口說什麼,只見我們的女兒小嘴巴快速的逮住了凌止胸前突兀,還‘嘖巴’了兩下,另一隻小手還在旁邊一抓一抓的。 “……”凌止瞪大眼睛,身體立馬僵硬,羞的呼吸都止住了,整張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爹長得好看是不是?哎呀……咱閨女有前途啊……”我女兒就是不一樣,出生後第一口,沒喝到奶,我還挺不好意思的。 許久,凌止問道:“取什麼名字好?” 我沒經大腦:“叫狗剩吧,好養活。” “女兒日後會恨你的,本王肯定。” …… 六年後。 閔中王府院子裡,牡丹花開的正燦,林絮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小姐小姐,大事件!” “多大啊?”我轉頭,一臉迷茫:“你答應嫁鄭公子了,那才叫大事!” “不是,是楚相……”林絮頓了頓,穩了一下情緒:“京都傳來訊息,楚相為一女子,鋪十里紅妝,掛滿城彩結,八臺花轎……” 我大驚打斷:“娶的?” “不太算吧……好像是搶的……” 我:“……”好樣的。 “叫狗剩別玩泥巴了,洗洗帶著弟弟去讀書……”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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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賊子以被本官親手誅殺!”楚輕寒一聲響亮高亢,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泣而無聲,隨即將樞楚的人頭丟在了霍天行的面前:“我楚輕寒忠於朝綱,忠於紀國,無奈父親楚樞犯上謀逆,被迫無奈,只得清理門戶,願黃天在上,能原諒楚世家族之罪!”

我站在楚輕寒身後,止不住的哭,又不敢太大聲,躲在門口,雙手用力的捂住嘴巴,心彷彿被撕裂一樣。

楚輕寒此時定比我更痛,可必須要忍耐,整個楚家幾百條性命,需要他,他也不能讓我們的爹爹白白的浪費了這條命。

那把摺扇中藏著的短劍,是楚輕寒一直以來的武器,殺人無數,見血封喉,而今日,刺入了自己父親的胸口,又砍下了頭顱。

雙手沾滿了父親的血,被那些忠義正氣的人諒解也好,被自家人唾棄也罷,為了楚家,楚輕寒揹負的太多太多了,像是失去自由的小鳥,看似高高在上空中展翅,其實,被束縛的太多。

如今楚樞死了,也用死,來徹底的困住了他,將他跟整個楚家綁在了一起,牢不可分。

楚樞口中說的,不要讓自己失望,怕只有我跟楚輕寒懂得,楚樞將自己的野心,加諸在了楚輕寒身上,也用死來逼楚輕寒不得就範。

我的耳朵‘嗡嗡’的,外面好像很亂,各種聲音都有,已經分辨不出是誰在講話,講了些什麼。哭到全身抽搐,呼吸困難,漸漸的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在閩王府中,凌止並不在我身邊,林絮一旁伺候著,見我睜開眼睛,趕忙朝屋外大喊:“來人吶,叫付小神醫,快點兒叫付小神醫來!”

“我……”喉嚨幹到說不出話來,我跟林絮打了個手勢,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壺,林絮馬上會意,給我倒了杯清水。

我喝下後,感覺嗓子好受了一些:“我大哥呢?凌止呢?”

“都在宮中,楚家平安無事,楚相倉促的繼承了家主之位,皇上今天一早,駕崩了……”林絮跟我間斷的說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楚家軍的大權已經被分散,多數將領被處斬。

楚輕寒為保楚家不被踐踏,不得不動用玄武印,拓印將賀家舊部召回,重新迴歸賀世家族,賀家這兩日已經人滿為患。

霍天行跟寧國公,一來在滅親殺父為國的大義上,說不出楚輕寒一個不字,二來忌憚楚輕寒也為賀家家主,玄武印在手,不敢妄動楚家分毫,不然單單以霍天行的脾氣,定會將楚家連根拔起。

楚世家族宗族的人,對楚輕寒指責謾罵,楚輕寒殺雞儆猴,把五叔公殺與宗祠外,堵住了楚家眾口。

雖然楚輕寒為紀國功臣,可也成了別人眼中,罪孽深重的殺父之人。

林絮:“現在京都都傳遍了,很多列國都會傳開,說楚樞之子斷腕青出於藍勝於藍,殘忍冷血,親父都能斬殺……”

“我們兄妹倆,什麼時候有過好名聲,這些,大哥都不會在乎,也好,至少跟爹爹在世時一樣,沒有人敢對大哥亂來。”我不覺得,眼淚就落了下來。

難受,特別難受……

“楚相叮囑,小姐就老實的呆在閔王府就好,大司馬……暫時不能祭拜……”林絮頓了頓:“現……大司馬的人頭被掛在城牆恃眾,本是要掛七日,多虧了閔王,霍將軍他們才肯縮減到三日……其實閔王是反對的,可朝中眾怒難平,皇上當時處於昏迷,奄奄一息,閔王也是無可奈何,才同意三日的,還不許讓任何人告訴小姐。”

我:“……”難受中,多少有些動容。

當年,楚樞是如何對待樂靈長公主,為了我,凌止不但願意放下仇恨,竟然還可以以德報怨。

楚輕寒不讓我回楚家,是怕現在楚家太亂,的確,我如今呆在凌止這裡是最安全的,也能讓他安心處理後續之事。

我看了一眼窗外暖陽:“我昏迷了多久?”

“小姐您都昏迷兩天了,您可知道……您見紅了……”林絮說著就哭了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我大驚,嫌棄被子,慌張的摸上自己小腹。

“在,還在……小姐莫要驚慌,只是有一點兒血,付小神醫說,小姐之後好好安胎養身,沒有大礙。”

林絮話音剛落,付文軒就開門而入,直奔我床榻:“姐姐終於醒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不是有你在嗎?對自己如此沒信心?”我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微微一笑。

“對,有我在,姐姐莫怕,姐姐就是傷心過度,加上有孕在身,接連事情不斷,打擊太大,精神崩潰。”付文軒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取出了一顆藥碗,送到我手中:“這藥對胎兒好,姐姐快吃。”

我:“……”好大一顆。

“呃……”我放到嘴邊,想藥,可味道不太好,品相也不好看,難以吞嚥,面臉糾結。

付文軒調侃道:“是不是閔王殿下不用嘴巴,姐姐就不會吃藥了?”

“啊?”

“這兩天,閔王殿下都會抽空快馬回府,親口味姐姐喝藥,藥丸也是嚼碎了,然後對著蜂蜜水,喂姐姐的,這不姐姐醒之前,閔王殿下才匆匆的趕回宮裡。”付文軒說著,就笑了起來。

我轉頭看了一眼臉蛋紅撲撲的林絮,信了,‘嗷嗚’一口將藥丸吞到了嘴巴里,用力嚥下:“呃……嗷……”

噎著了……

付文軒取出金針,快速紮在我脖子穴位,手輕輕一推,我終於順過了氣來:“要死要死,你能不能以後藥丸子做小點兒?你爹做的一向很小顆的!”

“我爹也不做安胎藥,這是因為知道姐姐討厭喝湯藥,才特別做的,之前也沒做過。<strong>小說txt下載

我哼唧了一聲:“我還能打死你,打不死還能打個半死,半死不成還能閹了你!”

“順口溜說的不錯,姐姐我先出去了,給你研究個小點兒的。”付文軒見機不妙,立馬腳底抹油跑掉了。

我看著付文軒背影遠去,嘆息了一口氣,讓林絮扶我起來,吃了點兒東西。

傍晚的時候,凌止還未歸,想來藥守靈,我睏乏的厲害,吃飽了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霍天行跟寧國公,還有幾位不熟的大人,來到了閔王府中,指明要見我。

閔王府前廳,林絮陪著我走入。

霍天行先一步走近我:“身子可好些?”

“霍將軍不必客套,大家還是開門見山的說吧。”我持著閔王府女主人的架勢,落做在主位上。

“好,那我便直言。”霍天行頓了頓:“朝不可一日無君,先皇駕崩前,並未冊立新的太子,懷王殿下因楚家被廢,先太子也已薨逝,眾皇子中,除懷王殿下外,獨閔王殿下為最合適的皇位繼承人,我自然是支援懷王殿下,可這次入宮平反,是閔王殿下的功勞,雖然閔王殿下沒有居功,可明眼人都清楚,定是閔王殿下勸說的楚相,諸位大臣,包括寧國公,也都支援閔王殿下登基,可閔王殿下不肯。”

我:“……”你們想的可真多真廣。

湘合沒死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也就是我、凌止、景湛、楚輕寒,自然還有尚卿,可尚卿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現在皇上駕崩,尚卿更是不敢說,若湘合氣不過要弄他,到時候他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種缺心眼的事,他定不會做。

湘合也已經下定決心,離開京都,只是最近事情多變,京都局勢稍稍安穩,也怕尚卿趁機興風作浪,所以躲了起來,日日抱著離桑的靈位不離身,晚上睡覺都放在對面的桌子上。

“閔王一向心無皇位,不肯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們來找我說這些何用?”我發自內心的想翻個白眼,一翻一炷香的時間。

我也知道,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不然他們閒的蛋疼來找我?

寧國公自制不住,起身對我道:“老臣也不繞彎子,現在閔王殿下稱楚小姐為閔王妃,此事算是不可動搖,可閔王登基後,要封楚小姐為皇后,那就萬萬不可,紀國皇族血統,不能摻然楚家血脈,說白了,楚相仍舊兵權在手,身為楚賀兩家家主,勢力更盛從前,這次楚家不但平安,楚相還比楚樞在世之時,更為硬氣,如果楚小姐為皇后,朝堂不安!”

我嘴角抽動了兩下:“所以呢?”

寧國公:“所以請你離開閔王。”

“憑什麼?就憑你們要擁他上位,我就要懷著孩子滾蛋?他都說了他不想當皇帝,你們還要玩兒強的是咯?”我冷哼一聲,給出建議:“其實順王殿下也是不錯的人選,就是現在年紀小了點兒,幼稚了點兒,你們大可以培養培養嘛。”

論及其他皇子,景湛那小純潔,還屬於出類拔萃的,其實也就是簡單了點,腦子還是有的,也有自己的心思跟原則,長大了也能是顆好苗子。

有個大臣起身:“可順王殿下太過單純,不能與楚小姐的大哥匹敵。”

“意思是,我楚家在你們心中,永遠是最大的威脅咯?”我好生氣,可是還要笑:“他們葉家都挺難的其實。”

霍天行嘆息一聲,苦口婆心道:“炸天,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現在不是閔王願不願意繼承皇位,而是閔王不願意立寧小姐為皇后,說什麼他做皇帝,皇后只能是你,後宮也只會有你一人,這怎麼可以?那紀國豈不是又陷入了被楚家的把控中?”

我:“……”

原來是要強求凌止娶了寧欣,凌止不肯。

“霍大將軍抬舉,我不明白事理,我是楚家人,楚家人都該死,我明白個屁啊?”我氣的直接站了起來,譏諷道:“既然你們這麼怕楚家,那我就祝你們會夢想成真!”楚輕寒絕對不會罷手,也一定會完成我爹未完成的事情,不會讓我爹對他再失望一次的。

這時候,凌止從門外走了進來:“本王還以為各位大人匆匆離開宮內,一起同行,為了多大的事情,原來就為本王繼位?”

寧國公:“繼位哪是大事。”

“可對本王來說,王妃才是大事。”

凌止走到我身邊,溫柔攬住我的肩膀,小聲在我耳邊道:“聽說這群老東西想來打擾你,我就趕忙回來了,沒想到你醒了,真好。”拉住我的手:“我剛剛跟付文軒確定過你的身體狀況才過來的,他們沒有為難你吧?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累不累?要不要坐下?”

“你問題太多了。”我都給問懵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好甜,還害羞。

霍天行一身正氣:“閔王殿下,紀國現在需要一個明君,能夠跟楚相抗衡的君王,閔王殿下怎能為了小情小愛,至家國大義不顧!”

“本王不繼皇位,原因有三,正好應了霍大將軍提出的三點。”凌止平靜道:“一來本王估計會是個昏君,變態閔王的名號也算是眾所周知,一個變態王爺當皇帝,不合適,二來本王是楚相的妹夫,自是一家人,一家人怎論抗衡?家和萬事興,這話諸位大人必然聽過,本王也是特別認可,三來,本王眼中只有王妃,容不下其他女子,家國大義對本王來說,都不如王妃來的重要。”

寧國公不滿:“閔王殿下!老臣的孫女,有什麼地方配不上殿下!”

“寧欣值得更好的人,並非本王,而本王只需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需其他。”凌止掃了我肚子一眼,補充道:“孩子除外。”

“如果老臣說,閔王殿下的王妃,也不能是楚家的人呢?”寧國公一字一頓,字字認真。

我明白他們擔心的是什麼。

新皇繼位後,按照紀國的規矩,京都內的王爺都會前去封地,凌止的封地在閔中,閔地富饒,礦物充足人丁興旺,若建設治理得當,除了是一方天地,還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也不以為懼,畢竟凌止是紀國皇族,不可能反叛自己家的皇權,可問題就出在,我是楚家人。

如果凌止把楚輕寒當作家人,跟楚輕寒聯合的話,藉著富饒的閔地,楚輕寒不管是軍需還是財帛上,都有了強有力的支柱。

更何況我現在懷有身孕,若孩子出世,那便是倆家人的血脈。

凌止眸中冰寒,字字威脅:“本王就當寧國公說說而已,不然……這閔王府,寧國公也不必出去了。”

他們不會不記得,凌止是什麼樣的人,以前都幹出了什麼樣的事。

凌止可不似其他皇子那般好招惹,只要惹了,就是一個死字。

眾大臣見勸說無用,皆起身行禮離開,寧國公是第一個被氣走的。

霍天行在出門前,止住了腳步,轉頭對凌止道:“閔王殿下好自為之。”然後看了我一眼,神色複雜:“炸天……對不住了。”隨即一聲長長嘆息。

我當時以為是對這次前來擾我的歉意,可並不是。

凌止不由他們擺佈,他們心中不安,再加上凌止心不再皇權,而在跟我周遊山水,閒散生活,所以,他們只有簇擁懷王尚卿繼位。

這也是楚輕寒暗地裡操縱的結果。

記得楚輕寒說過,不會殺了尚卿,人有時候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當霍天行他們以為楚家被他們壓制,自此能跟楚家抗衡,楚輕寒不如楚樞難對付的時候,才是楚輕寒不讓楚樞失望的真正開始。

楚樞在的時候,楚輕寒只是不願作為,他們倚老賣老,信奉薑還是老的辣,殊不知楚輕寒的能耐和心思,跟楚樞截然不同,並非他們能看透。

三個月後,我跟凌止離開京都,前往封地,路途中遊山玩水,走到哪兒。

“哇……好漂亮啊……瀑布,好大的瀑布!”我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要不是肚子越來越大,肯定來回蹦躂。

“你是要當孃親的人了,這樣一驚一乍,不奇怪嗎?”凌止一旁無奈:“慢點兒走,小心肚子。”

“後面還有個一路上抱著靈位的,不比我奇怪?”我轉身指了指不遠處的湘合。

忘記說了,湘合在紀國是個以死之人,沒有封底,無處落腳,就先跟著我和凌止,還有個原因,我懷孕在身,湘和總是不放心,主要我們也是一路遊玩不是趕路,湘合就想跟離桑一起逛逛。

這會兒正抱著離桑靈位,嘴裡絮絮叨叨的,給離桑介紹風光,也不知道離桑能不能聽到,一路上都是如此,路過的人都跟看神經病一樣看他,他也不在乎。

靈位上,愛妻兩個字,看著讓人心酸。

沒到一個地方,晚上的時候,都會給我爹燒點兒紙錢,唸叨唸叨,我一切都好,過的很開心。

想來,這樣我爹地下有知,也定會欣慰。

爹爹要看到的,不是我的眼淚,不然,就白死了。

說不難過,不想念,有時候會偷偷的哭,可不敢抱著凌止哭,我若為我爹哭,那他的生母呢?我沒資格在他面前為楚樞傷心難過。

晚上東城有桃花集市,熱鬧的很,湘合抱著靈位約會,我跟凌止手拉著手,漫步集市間。

集市中央的臺子上,在上演剛發生不久的周國分裂,皇權之變。

如今的周國,已經分為了西周跟北周,內戰慘烈,最為轟動的,是兄弟相殺。

我看了一會兒,貼靠在凌止身旁:“你後不後悔?皇位啊,你看,七個兄弟強迫腦袋,最後就活了一個人,說是可悲好,還是可喜可賀?”

“可賀什麼?”凌止低頭看我。

我深沉道:“解脫了。”戳了戳凌止:“後悔不?”

“不後悔。”凌止將我身子轉過,與他對面,雙手放在我肩膀上,堅定看我:“縱使黃土白骨,你我人鬼兩道,我亦不會放手,何談後悔?”

三月桃花開的正豔,冰冷的劍劃破了美好的氛圍,一群黑衣人衝我而來,劍劍直取我性命。

“三哥!”凌止大喊一聲:“護知璃離開!”

“知知!”湘合一手拿著離桑的靈位,衝身向前,用靈位給我擋下了差點刺入胸口的一劍。

凌止從黑衣人手中,奪下利劍,開始殺戮,還不忘我,對湘合交代道:“孩子見了血氣不好,別讓知璃看!”

我們來集市遊玩,就帶了一個侍衛,還拎東西跑腿的。

這時候,去給我買冰糖葫蘆的青衣侍衛跑了過來,將手中糖葫蘆砸向了黑衣人。

“去幫忙啊!”我一把抓開湘合擋住我視線的手,見兩名黑衣人,從後偷襲凌止,失聲大喊:“小心……”

湘合將我轉過身去:“走!”

“放手!”我回頭的時候,見凌止跟兩名黑衣人倒下,地上血紅一片,凌止的臉上滿是血跡:“不要……不要……”

我發了瘋一樣的要向凌止衝去,被湘合攔住:“不是……”

頭懵的厲害,完全聽不清楚湘合在講什麼,就覺得他的嘴開開合合,我肚子疼的厲害,站都站不住:“凌止……你放開我,放開我……”

不管我怎麼喊叫,湘合都不准我回頭,按著我往遠處拖拽,這時候,大批的黑衣人揮舞著劍,對我而來,我眼睛已經看不清晰,可我腦子清楚,他們是衝我而來,要殺我的,目標並非凌止。

“孩子……不要動我孩子……湘合哥哥……”我太激動,情緒上湧,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就在倒下之前,我好像看見了楚家的黑衣死士騎馬狂奔向我而來,如同幻覺。

醒來的時候,凌止在我身旁,緊緊的握著我的手,一身的血,驚的我從床上猛的做了起來:“你傷哪兒了,大夫,找大夫……”

“都是別人的血,濺身上的!”

“你……”是我熟悉的聲音,是林絮!

“小姐受驚了,大人得到訊息,有人要加害小姐,便派奴婢前來,以後就讓奴婢跟隨小姐身旁伺候吧!”林絮雙眼淚汪汪的看著我,眸色請求:“大人身邊還有林盈照顧,小姐就放心留下奴婢吧,奴婢不想回去了,只想跟在小姐身側。”

離開京都,林絮林盈,還有我身邊以前的暗衛,都留給楚輕寒了,我的身邊,只需要凌止便可。

誰能料想,有人看我活著會如此不順眼。

我沒有應下,問道:“是霍天行,還是寧國公?還是尚卿?”

“大人還沒能查出,此人行事極為隱秘,且心思縝密,大人收到一封密報,半信半疑,可還是擔心小姐安危,也幸好信了。”林絮還是不甘心,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小姐,讓奴婢留下吧……”

“多虧林姑娘帶著楚家死士及時趕到,不然一群一群的往上撲,我跟九弟早撐不住了。”湘合撫了撫懷中的離桑的靈位:“離桑為你都受傷了,知知也不說聲謝謝嗎?”

我無奈,對著離桑的靈位:“謝了。”

“既然謝了離桑,那也應該謝謝林姑娘。”湘合笑道:“對嗎?知知?”

“對。”我點頭,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林絮:“快起來吧,多虧了你,謝了。”

林絮:“奴婢是應該……”

湘合:“謝都謝了,就把人留下吧,不留的話,那謝離桑的心孰真孰假,分不太清。”

“湘合!你……”重套了,全是套路。

湘合自從不當太子,整個人也變了許多,最關鍵是對我的變化,現在他就想把我當妹妹一樣疼愛,雖然凌止總是不爽他離我太近。

突然,我小腹疼痛了起來:“嗷……疼……要生!要生啊!”

屋內混亂一片,三更半夜,穩婆難找,青衣侍衛集體出動,防護的事情交給了還沒離去的黑衣死士。

林絮也顧不得身份有別,急忙抓起凌止的胳膊:“閔王殿下,您先出去,您這一身血的……”

“脫……脫了……我要看他舞劍……”我疼的在床榻上蜷縮,滿頭是汗。

“舞什麼?”凌止愣了一下。

我歇斯底里大喊:“扒光了他!給他劍,讓他舞……”

“扒扒扒……”湘合放下離桑的靈位,打頭陣響應號召。

林絮也不管王爺不王爺的,上前就扯凌止的衣服,連女子的羞澀都忽略了。

凌止躲閃後退:“你們幹嘛……別亂來……三哥……”

“你不疼我了,你不愛我了,你要欺負我是不是!”我胡攪蠻纏了起來。

疼的越來越厲害,我需要分散注意力,不然穩婆沒來,我先給疼死了怎麼辦?

凌止短嘆一聲,停止了反抗,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湘合跟林絮兩人上下其手。

衣服在他們的急切粗蠻中,被撕碎的布錦聲傳入我的耳朵,我的小心肝都跟著激動了起來。

觀看凌止被人扒,的確是個分散疼痛的好辦法,我太機智了!

“褲子留下……別動了……”凌止突然大喊,雙手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褲腰,這可是他僅剩的布料了:“你們夠了……”

林絮抬頭,這才慌亂的羞澀了起來,背過身去。

湘合去門外問守門的黑衣死士要來了一把劍,丟給凌止:“聽你夫人的話,有飯吃,快,舞啊……”

凌止:“……”

凌止為了我也算是豁出去了,臊的從臉紅到脖,紅撲撲的好看極了,身形好的沒話說,劍耍的也是漂亮。

直到穩婆來了,我還是不准他停下。

我孩子生了幾個時辰,他果著半身舞劍汗如雨下。

穩婆在一旁大喊:“用力,用力啊……”

“啊……”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凌止結實的腱子肉,汗珠流落,一個使勁……

“哇……”一聲嬰兒啼哭,我全身鬆軟的癱在了床榻上,兩眼淚濛濛的,是開心,高興……

凌止丟了劍,跑到了床榻旁,緊緊握住我的雙手,激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穩婆將孩子抱到我面前:“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凌止見我虛弱,起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哭個不停的女兒,抱在懷中,剛要開口說什麼,只見我們的女兒小嘴巴快速的逮住了凌止胸前突兀,還‘嘖巴’了兩下,另一隻小手還在旁邊一抓一抓的。

“……”凌止瞪大眼睛,身體立馬僵硬,羞的呼吸都止住了,整張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爹長得好看是不是?哎呀……咱閨女有前途啊……”我女兒就是不一樣,出生後第一口,沒喝到奶,我還挺不好意思的。

許久,凌止問道:“取什麼名字好?”

我沒經大腦:“叫狗剩吧,好養活。”

“女兒日後會恨你的,本王肯定。”

……

六年後。

閔中王府院子裡,牡丹花開的正燦,林絮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小姐小姐,大事件!”

“多大啊?”我轉頭,一臉迷茫:“你答應嫁鄭公子了,那才叫大事!”

“不是,是楚相……”林絮頓了頓,穩了一下情緒:“京都傳來訊息,楚相為一女子,鋪十里紅妝,掛滿城彩結,八臺花轎……”

我大驚打斷:“娶的?”

“不太算吧……好像是搶的……”

我:“……”好樣的。

“叫狗剩別玩泥巴了,洗洗帶著弟弟去讀書……”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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