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遇魔尊
又到了雲霄金魔道，此刻距離赤精魔尊壽誕，已經數月，再遊此地，就有了許多別樣感覺。
“故地重遊，多少有些感悟。看他宴賓客，看他往來多，看他朋堂滿座，看他人走茶涼……”
陳鍾一聲感慨，頓時覺得雲霄金魔道這片土地，頗為安逸了不少。雖然是魔道，可魔道講究的是無拘無束，而不是瘋狂殺戮。魔道治下的王朝帝國，照樣可以比正道門派照拂的國家繁榮昌盛。
什麼道理不是講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凡人不需要太多思考，眼門前的利益做好，便是至高道理。
忽地，一陣波動傳來，那聲音熟悉的很：“小輩，這是在揶揄老夫嗎？人走茶涼，清淨了不少啊。”
那天柱之山上，“雲霄”二字綻放光彩。陳鍾微微一笑，眾人都是稽首行禮：“見過魔尊。”
果然，赤精魔尊再度出來，一派魔道巨擘的氣勢，目光和藹，看著陳鍾道：“數月不見，又是突飛猛進，你的武道修煉，簡直就是怪物。只是不做幾百年積累，一味尋求勇猛精進，不怕積累不足，最後煉罡不成嗎？”
陳鍾微微一笑：“各人有各人的難處，情非得已。”
赤精魔尊一愣：“那就難怪了，也罷，不如進來一敘？”
陳鍾想了想，點點頭：“也好，正好有一事要告知老前輩。”
赤精魔尊眉頭一挑：“你要說的事，想必不小。”
說著，便讓陳鍾進去，那“雲霄”二字光芒大作，頓時出現一條通道，陳鍾等人頓時進入。
一邊走赤精魔尊一邊驚訝：“你身旁的幾人，莫非一個是白蓮南宗，一個是紅蓮北院？後面的……似乎是黃沙蜃樓的人。”
陳鐘點點頭：“不錯，前輩好眼力。”
“竟然轉投魔道，還和你在一起，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赤精魔尊說著，手一揮，迷霧散去，露出高樓宮殿，無窮的大道，驚人的門徒。
元始天魔道的弟子們都是微微詫異，沒想到師尊帶來這麼些客人。
陳鍾目光灼灼，盯著那些弟子，暗暗道：這不過是元始天魔道的一路弟子，氣勢凝練，魔道昌盛，果然不愧是魔門第一。
夜雨虹在一旁湊著陳鍾耳朵小聲道：“元始天魔道還有十一個這樣的分院？”
陳鐘點點頭：“十二金魔道，就是十二個魔尊鎮守，門徒多了不敢說，一個地方三五萬總歸有的，算上本宗，是幾十萬上百萬的弟子，也的確可以稱霸魔門。”
“真是歎為觀止，不親眼看到，心中還沒有一個概念。”
夜雨虹咂舌不已。
陳鍾笑道：“其實元極魔宗如果讓眾多長老出去，不也可以麼？只是元極魔宗宗旨不同，講究放任自由，所以弟子雖然未必有這麼多，可精銳後起之秀，可比元始天魔道厲害多了。一個楚狂人，壓天下弟子幾百年沒有問題。”
他談笑風生鎮定自若，讓赤精魔尊好不憋屈，不忿道：“咄，你這個小輩，跑到老夫地盤，竟然還敢小覷我元始天魔道。楚狂人終究還沒有煉罡，等他煉罡了，再來說壓天下弟子幾百年的狂妄之語。”
陳鍾完全沒有因為對方是魔道巨擘就小心翼翼，淡然道：“幾年前在東海萬仙島，楚狂人就已經是煉煞境第八重，而且聽聞三災早過，壓制自身實力足足九十九年，想必打什麼主意，不用我多說了吧前輩。”
“你是想說，楚狂人已經煉罡成功？”
赤精魔尊扭頭問道。
陳鍾哈哈一笑：“我可沒這麼說，前輩自己說的。”
赤精魔尊心中愛才，讚賞道：我門徒數萬，卻沒有幾個像他這樣無拘無束的，拘拘謹謹，何來魔道風骨？如此逍遙自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爽快利落，方是正宗魔道。唉，為什麼此子不是我元始天魔道的人呢？
忽地，赤精魔尊問陳鍾：“小輩，有沒有興趣轉投我元始天魔道門下？老夫手段不說高明，天下間能超越老夫的，也沒有幾個。靈器法器道器都有，只要你拜入我門下……”
“前輩真是愛說笑，前輩你可知道我在元極魔宗，是如何修煉的嗎？”
赤精魔尊引著眾人入了宮殿，邀請眾人坐下後，來了不知道多少弟子，都是在那裡圍觀，卻也不敢大聲喧譁，有人認出來這是陳鍾，驚異之下，卻不知道師尊為何對這個元極魔宗的弟子這般和善。
“噢？你不怕說出來，讓我門徒聽去其中奧妙？”
“只怕他們一個個都不敢相信呢。”
陳鍾自信滿滿，忽地拿出一隻小葫蘆，裡面裝著佳釀，只是拿出來，就立刻整個宮殿都香氣四溢。
“這是……”
“我以五魔煉丹法煉製的佳釀，蘊含金龍煞氣和金蕊白蓮。滋味嘛……想必還是不錯的。”
赤精魔尊驚訝無比，也著實被陳鍾這種率性而為感到欣慰。畢竟，同為魔門，好歹是魔門種子，而且也不像是老想著吞併這個兼併那個的人。
“還真是奢侈啊。”
“送了一壺給武神堡壘的楊遐邇。”
陳鍾隨口說道。
“你居然和正道中人來往密切，還有這等交情？”
赤精魔尊訝異的很。
陳鍾哈哈一笑：“什麼正道魔道妖道邪道，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嗎？異論相攪，於是就該黨同伐異？還是說老死不相往來？晚輩可不信老前輩沒有幾個正道朋友。再者楊遐邇是個英雄，一壺酒而已。”
赤精魔尊頓時快慰，點點頭，舉杯笑道：“好、好……老夫就多謝你的佳釀了。”
陳鐘盤膝而坐，切著案几上的肉食，一股濃鬱元氣撲鼻而來，顯然是靈獸的肉特製而成，正合陳鍾胃口。
他狼吞虎嚥，絲毫沒有拘束，不多時就是啃掉大半。
赤精魔尊笑道：“你只顧著吃肉，卻忘了說你如何修煉的了吧。”
陳鍾將肉骨頭隨手一扔，支著一條腿，一隻胳膊架在膝蓋上，側著身子隨意道：“無他，對自己狠一點。”
數百人驚訝一聲：“這算什麼修煉。”
赤精魔尊眼神閃爍：“噢？怎麼個對自己狠一點？”
“很簡單，既然是魔道修行，目標直指魔神之軀，那麼就從最基礎的時候開始苦修。煞氣入體痛不欲生？忍著！煞氣如刀撲面流血？忍著！煞雲煞風，稍稍撲打就有自行了斷的衝動？忍著！”
陳鍾眼睛一眯：“不管是多麼可怕的煞氣，從無到有，不斷地讓自身的血肉之軀適應煞氣，磨合煞氣，總有一天，就不用再擔心煞氣傷害自身。週而復始，痛上加痛，傷上加傷，總有一天，就會變得堅韌不拔，任何疼痛都只是毛毛雨罷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自殘還是自殺，誰受得了。”
“受不了？哼哼，當覺得自己做不到的時候，只有全力以赴了，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很多原本以為做不到的事情。”
陳鍾說著，又對赤精魔尊道：“前輩，正好可以給你看一樣東西。”
赤精魔尊見他話鋒一轉，於是道：“好。”
陳鍾看了看周圍：“就在這裡？”
“放心，都是我的愛徒，定力還是有的。”
陳鐘點點頭：“那好，就冒昧了。”
說完，將兩具域外天魔的屍體扔了出來。
“啊！這、這是什麼！為什麼這麼恐怖！”
“惡！無盡的惡！這是極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感覺到了無盡的恐慌、絕望、怨念！”
赤精魔尊頓時大驚失色：“域外天魔！”
陳鐘點點頭：“不錯！域外天魔！”
“你……你是從哪裡得到這些屍體的！”
“我殺的！”
陳鍾目光灼灼，“我還給了灕江劍派、武神堡壘、太上魔道、五帝御天門等各一具屍體，讓他們各自回稟自己的師門。”
赤精魔尊臉色極為難看，但聽到陳鐘的話，立刻點頭：“你做的很好，很好！”
接著，赤精魔尊又訝異起來：“你竟然能夠殺死域外天魔，你可知道，煞氣和罡氣，對域外天魔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陳鐘點點頭：“晚輩自然知道，所以，晚輩根本就沒有用煞氣和他們拼鬥。”
“那你是用了什麼？”
“晚輩所依靠的，不過是晚輩自己的血肉之軀！”
陳鍾緊緊地握著拳頭，“先天之氣對他們根本就是無效，唯有道器，唯有煉煞境的高階強者，甚至煉丹境的高手，才能運轉能力殺死他們。而煉煞境的武者，想要殺死這些域外天魔，除了依靠自己的肉身，別無選擇。什麼靈器法器，根本就是笑話。”
赤精魔尊頓時心情激盪：良才美質，良才美質啊，如此人才，竟然是元極魔宗的，竟然不是我元始天魔道的，唉，天意。
一聲長嘆，赤精魔尊將兩具域外天魔的屍體收好，這時候整個殿堂才重新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剛才的暴戾、絕望、怨念的氣息。
陳鍾已然保持著淡定，看著赤精魔尊道：“前輩，根據我現在掌握的訊息，可以得知的是，域外天魔正在查探各大門派弟子的實力，更可能已經開始佈局了。不瞞前輩，我已經得知亙古之前的星辰大戰，恐怕這一次，是異魔世界的一場復仇。”
赤精魔尊臉色凝重，然後道：“事關重大，你趕緊返回元極魔宗，和太上長老院詳細述說。老夫保你一路平安。”
陳鐘點點頭，起身道：“多謝前輩。”
一言既出，頓時放出元魔飛梭，幾人上去之後，嗖的一聲，已經遠遁，如何都看不見蹤影了。
而不多時，千里之外，天妖門的人已經組成大陣，摩侯羅伽恭候多時，冷笑一聲：“陳鍾，我們又見面了，這次，你還有七階先天煞丹來自爆嗎？”
說著，元魔飛梭上陳鍾就看到摩侯羅伽轉動天妖門的大陣，同時施展吞天蟒神杖，一股磅礴之力撲面而來，頓時要將他格殺。
只是在那瞬間，遙遠的千里之外，彷彿有一股大力傳來，一隻巨掌破開虛空，直接探了出來，一把將天妖門的整個大陣，包括摩侯羅伽在內，直接拍扁在了地上。
陳鍾頓時一愣，然後大聲道：“多謝前輩相助。”
說罷，催動元魔飛梭，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而大手消失後，摩侯羅伽面無人色，驚駭莫名地吼道：“人仙！煉丹人仙！”
虛空之中，傳來赤精魔尊的冷哼：“天妖門的小輩，給老夫滾！”
摩侯羅伽面色猙獰，可是被嚇的不輕，剛剛擺起的大陣，還有道器在手，竟然就被人一掌拍扁，死傷無數。
摩侯羅伽簡直不敢相信，連忙催動飛行法器，帶上殘兵敗將，朝著北方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