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龍界星
時光流淌，陳鍾平靜地坐在天龍“昊”的身旁，面目肅然，卻又氣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依然狂暴，卻又充滿更加高深的力量，彷彿領悟了一種至理，一種大道。
“原來如此，你修煉了一門魔功，而這門魔功，還有可能反噬，一次次的威脅你的性命。”
“昊”感慨一聲，“聽了你的過去，我很驚訝。人族不似龍族，身軀太弱小了。但是人族的弱小，也造就了他的強大。人族會更加努力，變得強大起來。”
陳鍾目光灼灼，凝聚天龍煞氣幻化一頭元氣天龍，圍繞周身遊走，輕聲道：“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如此了。”
他和“昊”說了不少事情，“昊”也告訴了他不少曾經的秘辛，包括元魔大聖和絕滅大聖的宏願，那當真是無可匹敵的宏願啊。
小小的人類，竟然立志要讓整個中央世界獲得逍遙……
“‘烈’應該是火龍一族的幼龍。現在雖然被鎮壓在你所說的千島火龍山，不過我推算了一下，能夠察覺到，整個獄鎖狂龍陣法並不嚴謹。以元極魔宗掌教的實力，不可能出現這種紕漏，也就是說，與其說是一種鎮壓，不如說是一種保護。”
“掌教至尊要保護‘烈’？”
陳鍾一愣。
“昊”緩緩地吐出一口龍息，頓時化作一團雲彩，附著在了圓月之上，使得月亮更加的光亮。
此刻，恐怕中央世界的夜空之中，會有很多人看到圓月比往常更加明亮吧。
只是地上的人兒們，卻不知道在那月亮的背面，一人一龍就這樣淡然地交談著，彷彿是亙古以來的好友。
“嗯，應該是如此。你的掌教，那位七元魔君，乃是人仙巔峰，他不會沒有理由做出這種紕漏。不過，魔門中人，自元魔大聖自創魔道，之後絕滅大聖和元始大聖追隨，再到混沌魔神自我粉碎，整個魔道，才算圓滿，沒有了遺憾。魔道中人，越是強者，做他們想要做的事情時候，就越發地沉默。”
“昊”毫無感情地說著，忽地又感慨了一下：“所謂大魔，不可琢磨，不可思議，超脫常理，就是大魔了。”
“昊”頓了頓：“這是元魔大聖親口說的。”
陳鍾頓時肅然起敬，正色道：“吾輩站在前人肩膀之上，只有更加努力，才能更近一步。”
“你的將來，要做什麼呢？”
天龍一族的族長，突然問道。
陳鍾看著浩瀚銀河垂落，坦然道：“以前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然後報仇。後來遇到了種種事情，人生的軌跡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我有些惶恐。但惶恐之後，是爆發更加強橫的鬥志，我豈能這樣毫無作為地在這個世界存在一下，然後又被人遺忘？”
“昊”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陳鍾繼續道：“我會將‘烈’送回家。我還立下宏願，要將整個虛魔界剷除，徹底地粉碎他們！”
“昊”愣了一下，哈哈一笑：“真是有趣的宏願。”
“‘昊’，難道你不恨虛魔神族嗎？”
陳鐘不解。
天龍族長淡然道：“當然恨。”
只是語氣極為平靜，平靜的讓陳鍾以為“昊”是在敷衍。
“那你為什麼這麼平靜？”
“猛烈又如何？平靜又如何？都是一樣的。但我自己清楚，倘若虛魔神族再度入侵，倘若龍族不在，中央世界的入口處，還有我。來多少虛魔神族……我殺多少。”
語氣依然平靜，卻充滿著大無畏。
陳鍾肅然起敬：“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才是天理！”
“昊”的目光極為深邃：“我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個兒子，全部戰死了。我怎麼會不恨虛魔神族呢？曾經有個亙古大能對我說，說時間會平復仇恨，我不信，所以我在這裡，十萬年十萬年的度過，不知道多少個十萬年，仇恨沒有衰減，但是的已經冷靜下來。我會平靜地復仇，因為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為別的，只為我曾經那九百九十九個兒子。”
陳鍾凜然，他理解。
“因為，我是他們的父親。”
“昊”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但這一次，陳鍾感覺到了仇恨。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陳鍾淡然說道，見“昊”有些訝異，陳鍾解釋道：“正道十門之一的天道書院，這句話直接懸掛在了書院之外。”
“人族因為弱小，所以會用各種東西來強大自己。除了力量，還有智慧、知識。十世之仇，猶可報也。說的真好。”
“昊”抖擻了一下龍首，所有的鎖鏈都在顫抖，整個月亮氾濫出無窮光暈，瀰漫出去，彷彿是密密麻麻的螢火蟲一樣，漂亮極了。
“我既然受恩於元極魔宗，秉承元魔大聖精神，對上虛魔神族，我也當仁不讓。不管他們有多麼龐大，從無窮遠的時空奔赴過來，我也不會有任何畏懼，我也不能夠畏懼。不是別的，只為那麼多寄託希望在我身上的人。”
陳鍾臉色也變得平靜，他想到了洛凝竹夜雨虹範志，想到了秦萬空天戶長老，想到了遊師雄林混，想到了蘭勝河方天勤，想到了八大太上長老。
還想到了龍海瑤。
這個女人現在過的怎麼樣了呢？
陳鍾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疑問，一旁的“昊”目光雖然看著遙遠的銀河，卻彷彿察覺到了他的思緒，問道：“你在想什麼人？”
“一個女人。一個喜歡我的女人。”陳鍾坦然地回答，“不過我是魔道，她是正道，造化弄人。”
“昊”笑了笑：“強到整個中央世界無敵手，什麼正道魔道，統統都是你的道。庸人自擾啊。”
陳鍾哈哈一笑：“說的好，說的太好了！”
也不知道過了幾日，外面天羽魔女等人早就覺得奇怪，應雪晴更是疑惑：“師姐，天龍在哪裡，師姐見過嗎？”
天羽魔女很是慚愧，搖搖頭：“沒有。”
天羽目光看著天慶和天顯，兩個魔女也是搖搖頭：“我們也沒有。”
七大魔女中的三人竟然都沒有見過天龍，頓時互相愕然。
天羽愣道：“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沒有見過，原來你們也沒見過。”
另外兩個都是訕訕然道：“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
“或許，只有天壽見過。”
天羽魔女忽然說道，另外兩人頓時點點頭。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淌而過，陳鍾渾身天龍煞氣已經越來越濃烈，天龍魔身已經淬鍊到了第八重，施展無窮天龍變化，強橫無匹。
“你越來越強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一旦你成為人仙，會是何等厲害。或許，你會超越元魔大聖他們。”
陳鍾目光深邃，聽到“昊”的話平靜道：“現在還遠遠不夠，我煉煞成丹後，就會雲遊星河，將虛魔神族前哨大軍佈置，查探清楚。”
“我很早就已經感覺到了那股‘破壞之力’，附近的幾個世界，恐怕已經被虛魔神族滲透了。”
“昊”突然道，“我送你一張星圖吧，雖然不是星河的星圖，但或許將來會對你有用也說不定。”
“什麼星圖？”
陳鍾一愣。
“龍界星圖。星辰大戰之後，龍族就準備遷離中央世界，重新開闢一個世界，作為將來和虛魔神族大戰的前線。只是，時光荏苒，現在的龍子龍孫到底還有沒有曾經的鬥志，我也不知道。天龍一族到底如何了，我也不清楚。或許，你可以去看看，那裡發生了什麼，有了訊息，再來告訴我。”
說著，“昊”猛然張口一吐，一張琉璃星圖閃耀光彩，落在陳鍾手中。
“這就是星圖？”
陳鍾開啟星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星河世界，更有無數虛空暗流，即便是強如龍族，一旦被捲入這些虛空暗流，也會被徹底地撕成碎片。
“這就是龍界的星圖？”
陳鍾訝異地說著。
“昊”點點頭：“時光要穿梭上十萬年，才能抵達的地方。那裡原本了無生趣，星辰大戰之後，龍族就在這裡開始開闢生息之地。”
陳鍾頓時震撼道：“原來，並非是人族驅逐了龍族，而是龍族自願走的。這種離開，並不是拋棄，而是守護。”
“昊”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中央世界誕生了龍族，中央世界自然就是龍族的家，守護自己的家，不管用什麼手段，不都是理所應當的嗎？”
陳鍾抱拳躬身，道：“我一定會前往龍界，將那裡的訊息，帶回來給你。”
“昊”點點頭，似乎並不期待，也不失望，一如既往的平靜：“或許你能完成元魔大聖他們不能完成的宏願也說不定。”
陳鍾深吸一口氣，道：“我的時間也不多了，我需要趕赴東海，和天妖門的妖女碰頭，前往天妖門所掌握的龍煞秘境修煉。”
“你的天龍魔身還差最後一重，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說著，“昊”一聲輕吟，龍口微張，吐出一道琉璃龍息，掛落在月亮之上。
陳鍾臉色驚詫：“天龍龍息？”
“昊”對陳鍾道：“有了這一道琉璃天龍息，就算你不在‘銀河落九天’，依然可以完成天龍魔身，我很期待你將全部魔身修煉成功的樣子。或許，那個時侯的你，已經足以破開星辰罡氣的颶風，抵達月亮的背面，和我說話吧。”
陳鍾心中感動，一個龍族如此，他尚且只能說是個例，但是不管哪個龍族，似乎都有一種大無畏大包容大氣量，這種博大胸懷，這種浩瀚精神，難道僅僅是因為龍族的身軀比人類要大嗎？
不是的，這是一個種族的精神！
“陳鍾……拜謝天龍族長。”
頂禮膜拜，陳鍾鄭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