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瓦爾哈拉之心（上）
第五十八章 瓦爾哈拉之心（上）
面對此刻大殿中央石臺上的那個玩意，雖然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是看到時不免還是讓瑞爾蛋疼無比。
石臺之上的事物，是一塊大約兩人高的漆黑隕石，差不多數個月之前，同樣規格的一塊隕石將瑞爾二十年的平凡人生折騰的一塌糊塗，而後又是一塊一模一樣的隕石間接促成了瑞爾此次落霞巖谷之行，因此現在又看到了這熟悉的玩意，瑞爾心中的感覺自然是可想而知。
“那麼，鑑於各種考量，一些多餘的廢話沒有重複的必要，瑞爾?奧蘭德先生……對？你的力量，我已經充分見識過了，請與我締結契約，成為瓦爾哈拉宮的新主人……”
此言一出，瑞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個半死，他今番一行只是為了來瓦爾哈拉宮幫助菲莉絲取得藏於此地的秘寶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打算也不想做多餘的事，但是有希一句話就丟擲瞭如此一顆大炸彈，如何不能把他震得目瞪口呆？
所幸瑞爾覺得自己僅存的那點理智還是很堅挺的，他很快就做出了理論上最正確的回應。
“抱歉啊，我對於瓦爾哈拉宮什麼的沒啥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我只想要那個叫什麼瓦爾哈拉之心的秘寶而已，整座宮殿和契約就省了，您還是另找高明……”
這番話出口，有希那邊沉默了數秒，在她的預計的幾種情況之中。似乎並不包括對方會拒絕這樣的選項。她似乎是一時還無法接受居然有人會拒絕瓦爾哈拉宮以及一個魔裝戰姬的主動契約。
不過雖然沒有料到這個狀態，她卻也並非沒有做好後手。
“是麼，那還真是抱歉，瓦爾哈拉之心並非說取就能取，只有完成了契約的我才能取出這件秘寶，所以，如果您拒絕契約的話，那麼秘寶是沒有辦法交付到您手中的……”
“……”
簡簡單單一句話，立刻噎的瑞爾說不出話來，實在是想不通怎麼會有這麼麻煩的設定。但是如果今番拿不到瓦爾哈拉之心的話，豈不是等於白跑一趟？那剛才他打生又打死又是為了什麼？搞笑麼？
但是已經簽了三個魔裝戰姬，深刻的體會到這些頂著少女外表的存在根本就是麻煩聚合體的瑞爾覺得如果同意了有希的契約，怕是以後都沒有安生日子可過了。而且他還記得有希自己本身還帶著美鈴和荷取兩個魔裝戰姬，這算啥？買一送二大酬賓？！魔裝戰姬什麼時候成了這麼不值錢的玩意了……
這契約絕壁籤不得，但是如果不籤，這一趟等於就是白跑，頭疼之下，瑞爾突然想到了禍水東引的招數。
“對了，契約的話，並非一定是我不可？那個，菲莉絲小姐不行麼？”
再怎麼思考，菲莉絲既然都已經有覺悟收下瓦爾哈拉之心這等燙手山芋了。自然應該也不會介意多一個契約的魔裝戰姬？而且就目前情況來看，魔裝戰姬當中還沒有出現過實力垃圾的……
但是，有希卻是立刻乾脆的否決了瑞爾的提議。
“抱歉，這位法師小姐無法和我簽訂契約，我們之間的契合度不夠……”
當然這句話完全是扯淡，正常魔裝戰姬的確有契約契合度的問題，但是有希不一樣，她可是身為魔裝戰姬都能和魔裝戰姬簽約的存在，豈是能用一般常識理解的？只不過此刻在瑞爾一行人之中，她唯一想要契約的只有能將魔構武裝昇華為魔神真裝的瑞爾。其他人她壓根連正眼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菲莉絲不行，小惡魔更不用說，她本來就和菲莉絲簽了主從契約，理論上身為主從契約從者一方的是無法再簽訂其他契約的，而愛莉西亞就更不用說了。她是魔裝戰姬，天生就只能被別人契約不能契約別人。
結果排除法一用。在場幾位少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瑞爾身上，尤其是菲莉絲這邊，她此刻全副心思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得到瓦爾哈拉之心，但是如果此刻瑞爾拒絕契約的話，這個念頭百分百就宣告無法達成了，因此她自然是最在乎瑞爾會不會答應契約的一個。
而愛莉西亞這邊的目光則是無比的複雜，她一邊很是抗拒瑞爾身邊再多出新的魔裝戰姬，至於理由她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單純覺得很是不爽，但是另一邊來想，瓦爾哈拉宮這等級數的存在對她而言也是很有吸引力，更何況愛莉西亞隱隱覺得，那個叫做有希的魔裝戰姬應該知道很多的秘密，甚至，知道包括魔裝戰姬來歷這個大陸上的千古之謎！
對於這些秘聞八卦，愛莉西亞向來很有興趣，但是如果瑞爾拒絕契約，擺明瞭有希就沒有必要和在場眾人多說什麼廢話，如此矛盾念頭之下，她的目光當然也就複雜了。
作為這些視線焦點的瑞爾自然是嘴角狂抽不止，實在想不通怎麼會變成這麼個情況，最後，一通腦內交鋒下來，還是不願無功而返的瑞爾最終還是一聳肩膀，幾步走到了那塊隕石之前。
“雖然我契約了不止一個魔裝戰姬，不過具體契約的步驟還不是很熟，話說，我該怎麼做？”
察覺到這句話中表達的意思之後，有希自然是即刻回答。
“伸出手就可以，至於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對此，瑞爾自然是立刻照辦，當他的手掌接觸到那漆黑隕石的時刻，異變降臨！
那漆黑巨石之上瞬間閃過了一抹晃眼的光華，聚合的光芒變化成無數的“0”和“1”，快速遍佈了整塊隕石！
這一幕瑞爾雖然並不陌生。卻和先前他目睹的幾次有了明顯的區別。最關鍵的一點，先前兩次，隕石之上閃過的都是各種符文，但是這一次卻是數量驚人的“0”和“1”，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如何的情況，總之，當那無數閃耀的“0”和“1”完全覆蓋上整塊隕石的時候，瑞爾只覺得腦袋裡傳來“轟”的一聲，無數破碎的鏡頭在他眼前連成了一幕完整的畫面。
（好，又是老一套……）
按照之前兩次的經驗。契約魔裝戰姬的時刻會看到對方昇華成魔裝戰姬的瞬間，這一次瑞爾當然也是屏住呼吸準備看戲，結果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群身穿古怪服飾的人類。這些人在一個擺滿了古怪機械的寬闊房間中來回走動，不停的擺弄著附近那些瑞爾一樣都沒見過的奇怪機械。
（呃，這些人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就在這瑞爾奇怪的時候，那些怪人中的其中一個開口了，而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卻是瑞爾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瑞爾居然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
“距離和神族的最後決戰之日還有七天，就先前超級光腦‘危機號’分析出來的結果，我們能夠全面戰勝神族的機率不足千分之一，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
和神族的決戰？
……神族？！
傳說中在超古代文明之中就和當時的人類同歸於盡的古老種族？這個人口中的神族如果指的就是那個神族的話，豈不是說，此刻瑞爾看到的畫面是……
一想到這一點，瑞爾整個人都愣住，沒想到居然能夠看到這種程度的秘辛，實在是超過了最初的預想。
面對那男人所言，他身邊的人一瞬間全部停下了動作，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了變化。
“可惡……”
他們當中的一個重重的一拳捶在牆上，力道之大使得整間房間都晃了晃。
“時間實在是太緊了，我們很多的研究都還處在萌芽期。如果能等到這些研究完成，那些討人厭的神明算什麼東西？”
面對那人所言，附近數人都是贊同的點了點頭，而最初發言之人卻是淡淡的斜了他一眼，然後默默的回應到。
“不可能的。我們的發展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神族高高在上的地位，通天塔被毀就是預兆。神族已經害怕了我們人類的潛力，那些技術只要有神族的存在和阻擾，就註定無法得到發展……”
說罷，那人無奈的看了一眼頭頂，雖然他頭上是灰撲撲的天花板，不過他的眼神卻彷彿看到了浩瀚的天空一般。
“不得不說，神明真的是非常強大的存在，他們的生命結構是如此的完美，如果我們人類能夠擁有媲美神明的生命結構，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東西能阻擋住我們人類的腳步？”
說到這裡，那個人的口氣之中已經帶上了幾分狂熱。
“之前我們已經從所有人類中選出了身體素質最優秀的一千名少年和少女，現在，這兩千名被選中的人類已經全部接受了秘法的洗禮，七日後的決戰，不管大地之上發生什麼樣的事，都無法傷到他們，這兩千名人類將成為延續我們希望的火種，所以各位，七日後的決戰，哪怕就算是要和神族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夠在今番消滅了神族，就能替我們的傳承者留下一片任意發展文明的土地！然後，最後的最後……有希……”
聽到那個人叫到這個名字，瑞爾心中一動，他立刻順著那人的眼神投去目光，正好看到從那一群人之中走出的一位少女。
那少女一頭清爽的短髮，帶著一副無框眼鏡，一身瑞爾從未見過的奇怪制服，配上超短裙過膝襪的王道組合，共同勾勒出一個非常文靜的少女形象。
看著這位臉上毫無半點表情的少女，周圍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就彷彿那少女並不是一個人類，而是周圍這些人聯手做出的一件最傑出的作品。
而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經過了‘英靈’這個試手的試驗品。這一次我們終於有了更大的突破。在現有人類生命結構的基礎之上，全面進化而來的‘新人類’，有著比起現今的人類強上幾乎十倍的身體素質，以及更為出色優秀的成長潛能，再加上得天獨厚的‘念識’異能和戰鬥用的專屬武裝‘魔神真裝’，哈哈，完美，這才是我們人類應該擁有的姿態，這樣強大的生命，才配成為大地的主宰。神明？呵呵，我去***！！！”
說完這些，這個人走到了有希的面前，雙眼之中閃爍出了讓瑞爾背後發寒的光芒。
“聽好了。有希，你將會是第一個得到進化的‘新人類’，你將和那兩千名最後的人類一併接受秘法的洗禮，你的工作，是在我們和神明的戰鬥結束之後，引導那兩千名人類將我們的文明傳承下去，而你最重要的工作，便是……%#%……”
到了這裡，瑞爾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模糊一片，連聲音都變得失真和雜亂。以至於那人最後的話語瑞爾完全沒有聽清，旋即，眼前的畫面立刻變成黑白二色定格，然後破碎成無數碎片消失，在畫面消失的最後一刻，瑞爾聽到了那男人最後說出的一句話。
“現在，我把通天塔的許可權轉移給你，從今日起，你就是通天塔的新主人，人類的未來和希望……就託付給你了……”
到此為止。所有記憶回溯結束，而瑞爾此刻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啥好了，他只覺得聽到的玩意內容實在太勁爆，以至於整個人都麻木的沒了表情。
等到眼前的景象恢復到了真正的時間，瑞爾手背上傳來一陣燒灼的劇痛。這一次的痛楚遠勝之前兩次，幾乎是痛徹心扉。伴隨這股劇痛，瑞爾手背之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刻印，一棟彷彿直指蒼穹的參天之塔形狀的刻印，牢牢的印刻在他的右手手背之上！
而同一時刻，他眼前的隕石也是在無數光華的包圍之下消失，等到光芒褪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留著一頭清爽短髮的少女。
和剛才看到的記憶回溯之中一般無二的相貌，看到這位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的少女，瑞爾一時半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那少女倒很是主動，她後退一步，然後對著瑞爾的方向行了一禮。
“由先祖之民製作，引導人類文明的諮詢終端，第一位魔裝戰姬，我的名字是‘有希’，請多指教，天選之人……”
“……等會，你叫我啥？”
聽到有希的稱呼，瑞爾自然是一愣，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幾位少女在聽到有希自爆家門時臉上表情的變化。
“你是第一位魔裝戰姬？魔裝戰姬是先祖之民製作的？引導人類文明的諮詢終端又是什麼意思？”
愛莉西亞一連串問題甩了出來，有希略微一定神之後，把目光轉給瑞爾。
“兩位的問題，我該先回答哪一個？”
“……”
這應該算得上是在諮詢瑞爾的意見，不過為啥連這種事都需要開口詢問？簡直就像是一臺機械，呃，話說回來，聯想一下這位少女那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音調起伏的說話方式，還有自稱為什麼“諮詢終端”，難不成這少女真是個頂著人類外表的機械人不成？
“那個，我的問題待會再說，先說下你具體的來歷好了……”
雖然之前在記憶回溯之中已經看到了大概，不過還是聽那少女自己說一遍來的更加清楚，順便還能給身後的三位少女講解一下。
聽到瑞爾的話之後，那眼鏡少女自然是立刻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簡單說明一次……先祖之民與神明之間的戰鬥，在這片土地之上應該不是什麼秘密，就沒有重複一遍的必要了，從那場大戰之後說起……”
當年，最終大戰的結果和人類的預計一模一樣，人類和神明的大戰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告終，不過所幸人類早就留下了後手，兩千名受到秘法保護的人類躲過了大洪水，在戰鬥結束之後重新醒來，開始負擔起振興人類的使命。
但是考慮到當時的大地一定是資源匱乏文明凋零，為了能夠讓那兩千名先祖之民能夠更好的傳承文明，超古代文明的人類創造了一位文明的引導者，而這位引導者……就是有希……
一個接受了特殊的儀式，從人類昇華而來的“新人類”，也便是現在被大地之上的人類所稱呼為“魔裝戰姬”的存在！
有希在昇華成魔裝戰姬之前就並非人類，是用特殊方法培養出來人造人，在她身上並沒有正常人類的七情六慾，畢竟有了感情就有了私心，對於一個文明引導者而言，這是絕對不必要的東西，所以為了保證她能夠完美執行引導者的任務，製作她的人消去了有希的基本情感，並且給予了她“引導人類文明”的使命。
“之後，先祖之民度過了最初最困難的一段時間，成功傳承下的文明，因此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所以我啟動了通天塔，將通天塔的部分遺蹟改造成瓦爾哈拉宮，然後在暗中觀測人類的文明，直到千年前，我確定了人類當時的文明已經不需要我的協助發展，我選擇了自我沉睡，等待時機來完成我的第二個使命……”
當初先祖之民給予了有希兩個使命，有希的第一個使命，是引導文明的傳承，這一點她做完了，因此完成任務的她便進入了沉睡，而此刻，便是她完全第二個使命的時刻，因此，她才重新甦醒過來……
“那麼，你的第二個使命是什麼？”
面對瑞爾問出的這個問題，有希沉默一秒，淡淡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