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守諾

某東方的紅萌館·左墨輝·2,752·2026/3/23

第一百二十章 守諾 坦白的講,王暝感動不已。 “嘎嘎喜歡就好,穿上吧穿上吧!我要看看嘎嘎穿這身衣服是什麼樣子!” 王暝從善如流,直接開始更換外衣。 露米婭注意到王暝胸膛上那道內蘊星河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了,稚嫩的小臉上便流露出了安心與欣慰的表情,她在真真正正的為王暝而感到開心。 “太好了,嘎嘎的傷口癒合了……露米婭很擔心嘎嘎的傷呢。” “……讓你擔心了,露米婭。” 王暝先換好衣物,露米婭其實分辨不出嘎嘎當初穿的衣服到底是什麼,她只是找到了和自己印象中最接近的款式。幸運的是,這的確是一套黑色金蓮紋的漢服。他最後抬起腳穿上鞋子,作為神明的他凡塵不染,所以就像當年的嘎嘎那樣光腳而來,王暝原本想要抹消自己原本的衣服,卻被露米婭一把搶了過來抱在懷中。 “嘎嘎的衣服很乾淨啊,不要浪費了。嘎嘎不要的話就留給露米婭吧。” “好,留給露米婭。” 王暝目送小妖怪把他的黑衣摺疊起來在秘密基地裡藏好,隨後對她說道: “露米婭,要和我一起去看冴月麟嗎?” “冴月麟姐姐嗎?好啊好啊,露米婭也很久沒有去看過她了呢。” 小妖怪歡快地點頭答應了,隨後當仁不讓地坐到王暝懷中,讓他抱著自己前往霧之湖。 王暝自然不會反對,他抱住露米婭,在水面上踏波而行,進入濃霧之中。 那些濃霧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往他身上糾纏,但王暝現在已經不會為這種小事情而動怒了,很快,冴月麟的洋館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金髮少女依舊手持胡琴端坐在宅邸門前,就像他們離開時那樣。 王暝走上這片無人發覺的湖心島。 “好久不見,冴月麟,我如約來看你了——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兄長大人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您果然信守承諾。” 金髮少女一如既往的神色恬淡,她對著王暝輕輕頷首,一張藤椅便在無形之力的操控下停在了冴月麟的面前。 “昔日一別已是數年,兄長大人近來可好?” 王暝抱著露米婭坐在那張椅子上,淡然地笑了笑。 “還不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經歷了很多事情。有好有壞,有喜有悲,但這很正常,人生本就是如此,我明白的……還是晚了些。” “冴月麟姐姐,好久不見哦。我是露米婭,還記得我嗎?” 小妖怪對近在咫尺的金髮麗人歪過頭,露出燦爛的笑顏。而冴月麟雖然緊閉著雙眼卻似乎能夠看到這副景象,她也笑著伸出纖纖玉手撫摸著小妖怪的頭,權當打招呼。 “當然記得你,露米婭小姐。” 她說起話來還是這麼生澀,但任誰都能看出冴月麟現在的心情其實相當不錯。 “嘿嘿。” 小妖怪坦誠地笑了笑,沒再說話。她知道這次是嘎嘎要來見冴月麟的,他應該有什麼話要和她說吧。 果不其然,王暝沉默片刻,然後說道: “如果沒有意外,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見你了。我知道自己身上可能隱藏著什麼極為重要的秘密,而你或許也與其中的某個秘密有關,但它們都將要隨著我煙消雲散,探討它們毫無意義。我現在是以王暝的身份來見你,我是一個機緣巧合之下到了這個世界,變成吸血鬼之後逐漸強大起來的妖怪。人生清白,乾乾淨淨。” “麟明白了。” 冴月麟點了點頭,聰穎如她自然知道王暝是什麼意思,少年對自己身上的那些秘密與暗線早已感到厭煩,而在自己即將死去的現在,他終於決定將這些東西都拋諸腦後,只以自己的身份,只以王暝的身份為這一切都畫上句號。 “所以你無需將我視為你的兄長大人,我們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尋常友人,僅此而已。” 王暝認真地凝視著冴月麟,她仍舊閉著眼,幻想鄉的影子巫女似乎很少睜開眼睛,彷彿那雙黃金鑄成的瞳孔中藏著災厄一樣。 可她分明是麒麟,九州的瑞獸,又怎麼會招致災厄? 王暝猜不到,也懶得猜。他只是神情肅穆,對冴月麟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問一遍,你可以好好想清楚之後再回答我。” “你.恨.八.雲.紫.嗎?” 說這話時王暝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冴月麟,不肯放過她身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變化。他確實是放下了與八雲紫之間的私人恩怨,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沒有取死的理由了。只要冴月麟說一個“恨”字,或者點點頭,哪怕是通過一個不自然的動作下意識流露出真情實感來,他都會拔地而起騰飛如龍,徑直殺向迷途之家將病榻上的老太婆當即梟首,正如古代重諾守義而輕賤生死的豪強任俠,路見不平便能抽出懷裡藏著的刀子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斬殺惡徒,哪怕連自己的性命都要搭進去也在所不惜。王暝沒有為其他人消耗性命的想法更不是什麼好人,但他仍然有著屬於自己的底線,他依舊覺得有些事情不能做,無論是誰,無論你身份高低貴賤與否,學識淵博或富可敵國,做了就要死。 以常人的三觀來看,他也是個該死的魔頭,他清楚但不在乎,因為沒有哪個勇者能來審判他這魔頭的罪孽。可魔頭也有魔頭的美學,至少對現在這個王暝來說,八雲紫就是個淨幹掉架事的土鱉魔頭,這樣的魔頭自然是魔頭也得而誅之。 所以只要冴月麟一句話,他就會反串一把勇者,去把那個垂垂老矣的魔頭剷除。 可氣質乾淨到如同月光的少女只是搖了搖頭,冴月麟笑容恬淡,滿懷歡喜卻沒有絲毫怨懟。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麟……銘感五內。” “但真的不必如此。” “麟……我的這條性命,從最開始就並不屬於我。無論是幫助誰,被誰所使用,能派上用場就是好事。我不想辜負他們的期許,即便那期許可能不懷好意。我也並不怪阿紫,她是在為整個族群做考慮,和整個族群比起來,我又算得上什麼呢?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冴月麟睜開了雙眼,她有著黃金鑄成的眼眸,這是個過於刺眼的顏色,可在她那張恬淡的臉上卻分毫不顯咄咄逼人。如果說王暝現在的眼睛是兩輪幽秘的紅月,那麼冴月麟的眼睛就是水面上倒映的朝陽,有光流轉,但平靜溫和。 “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您的援手。” “即便你沒有抓住也是一樣?” “沒有抓住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有些時候,單單是知道有人肯對你伸出手,單單是看到那隻手,就足夠讓人歡喜了。” 王暝不禁默然。 良久,嘆息。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抱著露米婭向後倒去,倚靠在藤椅的椅背上,微眯起眼。 “來首曲子吧。我知道你比起說話更擅長演奏,也讓我最後聽一聽,畢竟將來可就聽不到了。” “不會的。” 冴月麟搖搖頭,她的目光落在了露米婭的身上,讓小妖怪好奇地回望向她。 “不會的。” 少女露出些許笑容,合攏眼簾,修長的金色睫毛微微翕動。 還是她唯一學會的那首曲子,但意境又有不同,既不是最初那樣的悲愴哀慟,又不是後來的恣意狂喜,更加悠長,更加平靜。 曲畢,王暝睜開眼睛。 他對冴月麟點了點頭。 “永別了。” 冴月麟對他搖了搖頭。 “會再見的。” 王暝抱著露米婭轉身離去,消失在湖面上亙古不散的迷霧中。 露米婭雙手抓著王暝的衣襟,抬起頭看向王暝。 “嘎嘎,你……要走了嗎?” “……對,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 王暝目光溫暖,他摸了摸小妖怪的頭,柔聲說道。 “從今以後,我們應該再無法相見了,但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露米婭。”

第一百二十章 守諾

坦白的講,王暝感動不已。

“嘎嘎喜歡就好,穿上吧穿上吧!我要看看嘎嘎穿這身衣服是什麼樣子!”

王暝從善如流,直接開始更換外衣。

露米婭注意到王暝胸膛上那道內蘊星河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了,稚嫩的小臉上便流露出了安心與欣慰的表情,她在真真正正的為王暝而感到開心。

“太好了,嘎嘎的傷口癒合了……露米婭很擔心嘎嘎的傷呢。”

“……讓你擔心了,露米婭。”

王暝先換好衣物,露米婭其實分辨不出嘎嘎當初穿的衣服到底是什麼,她只是找到了和自己印象中最接近的款式。幸運的是,這的確是一套黑色金蓮紋的漢服。他最後抬起腳穿上鞋子,作為神明的他凡塵不染,所以就像當年的嘎嘎那樣光腳而來,王暝原本想要抹消自己原本的衣服,卻被露米婭一把搶了過來抱在懷中。

“嘎嘎的衣服很乾淨啊,不要浪費了。嘎嘎不要的話就留給露米婭吧。”

“好,留給露米婭。”

王暝目送小妖怪把他的黑衣摺疊起來在秘密基地裡藏好,隨後對她說道:

“露米婭,要和我一起去看冴月麟嗎?”

“冴月麟姐姐嗎?好啊好啊,露米婭也很久沒有去看過她了呢。”

小妖怪歡快地點頭答應了,隨後當仁不讓地坐到王暝懷中,讓他抱著自己前往霧之湖。

王暝自然不會反對,他抱住露米婭,在水面上踏波而行,進入濃霧之中。

那些濃霧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往他身上糾纏,但王暝現在已經不會為這種小事情而動怒了,很快,冴月麟的洋館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金髮少女依舊手持胡琴端坐在宅邸門前,就像他們離開時那樣。

王暝走上這片無人發覺的湖心島。

“好久不見,冴月麟,我如約來看你了——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兄長大人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您果然信守承諾。”

金髮少女一如既往的神色恬淡,她對著王暝輕輕頷首,一張藤椅便在無形之力的操控下停在了冴月麟的面前。

“昔日一別已是數年,兄長大人近來可好?”

王暝抱著露米婭坐在那張椅子上,淡然地笑了笑。

“還不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經歷了很多事情。有好有壞,有喜有悲,但這很正常,人生本就是如此,我明白的……還是晚了些。”

“冴月麟姐姐,好久不見哦。我是露米婭,還記得我嗎?”

小妖怪對近在咫尺的金髮麗人歪過頭,露出燦爛的笑顏。而冴月麟雖然緊閉著雙眼卻似乎能夠看到這副景象,她也笑著伸出纖纖玉手撫摸著小妖怪的頭,權當打招呼。

“當然記得你,露米婭小姐。”

她說起話來還是這麼生澀,但任誰都能看出冴月麟現在的心情其實相當不錯。

“嘿嘿。”

小妖怪坦誠地笑了笑,沒再說話。她知道這次是嘎嘎要來見冴月麟的,他應該有什麼話要和她說吧。

果不其然,王暝沉默片刻,然後說道:

“如果沒有意外,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見你了。我知道自己身上可能隱藏著什麼極為重要的秘密,而你或許也與其中的某個秘密有關,但它們都將要隨著我煙消雲散,探討它們毫無意義。我現在是以王暝的身份來見你,我是一個機緣巧合之下到了這個世界,變成吸血鬼之後逐漸強大起來的妖怪。人生清白,乾乾淨淨。”

“麟明白了。”

冴月麟點了點頭,聰穎如她自然知道王暝是什麼意思,少年對自己身上的那些秘密與暗線早已感到厭煩,而在自己即將死去的現在,他終於決定將這些東西都拋諸腦後,只以自己的身份,只以王暝的身份為這一切都畫上句號。

“所以你無需將我視為你的兄長大人,我們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尋常友人,僅此而已。”

王暝認真地凝視著冴月麟,她仍舊閉著眼,幻想鄉的影子巫女似乎很少睜開眼睛,彷彿那雙黃金鑄成的瞳孔中藏著災厄一樣。

可她分明是麒麟,九州的瑞獸,又怎麼會招致災厄?

王暝猜不到,也懶得猜。他只是神情肅穆,對冴月麟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問一遍,你可以好好想清楚之後再回答我。”

“你.恨.八.雲.紫.嗎?”

說這話時王暝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冴月麟,不肯放過她身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變化。他確實是放下了與八雲紫之間的私人恩怨,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沒有取死的理由了。只要冴月麟說一個“恨”字,或者點點頭,哪怕是通過一個不自然的動作下意識流露出真情實感來,他都會拔地而起騰飛如龍,徑直殺向迷途之家將病榻上的老太婆當即梟首,正如古代重諾守義而輕賤生死的豪強任俠,路見不平便能抽出懷裡藏著的刀子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斬殺惡徒,哪怕連自己的性命都要搭進去也在所不惜。王暝沒有為其他人消耗性命的想法更不是什麼好人,但他仍然有著屬於自己的底線,他依舊覺得有些事情不能做,無論是誰,無論你身份高低貴賤與否,學識淵博或富可敵國,做了就要死。

以常人的三觀來看,他也是個該死的魔頭,他清楚但不在乎,因為沒有哪個勇者能來審判他這魔頭的罪孽。可魔頭也有魔頭的美學,至少對現在這個王暝來說,八雲紫就是個淨幹掉架事的土鱉魔頭,這樣的魔頭自然是魔頭也得而誅之。

所以只要冴月麟一句話,他就會反串一把勇者,去把那個垂垂老矣的魔頭剷除。

可氣質乾淨到如同月光的少女只是搖了搖頭,冴月麟笑容恬淡,滿懷歡喜卻沒有絲毫怨懟。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麟……銘感五內。”

“但真的不必如此。”

“麟……我的這條性命,從最開始就並不屬於我。無論是幫助誰,被誰所使用,能派上用場就是好事。我不想辜負他們的期許,即便那期許可能不懷好意。我也並不怪阿紫,她是在為整個族群做考慮,和整個族群比起來,我又算得上什麼呢?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冴月麟睜開了雙眼,她有著黃金鑄成的眼眸,這是個過於刺眼的顏色,可在她那張恬淡的臉上卻分毫不顯咄咄逼人。如果說王暝現在的眼睛是兩輪幽秘的紅月,那麼冴月麟的眼睛就是水面上倒映的朝陽,有光流轉,但平靜溫和。

“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您的援手。”

“即便你沒有抓住也是一樣?”

“沒有抓住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有些時候,單單是知道有人肯對你伸出手,單單是看到那隻手,就足夠讓人歡喜了。”

王暝不禁默然。

良久,嘆息。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抱著露米婭向後倒去,倚靠在藤椅的椅背上,微眯起眼。

“來首曲子吧。我知道你比起說話更擅長演奏,也讓我最後聽一聽,畢竟將來可就聽不到了。”

“不會的。”

冴月麟搖搖頭,她的目光落在了露米婭的身上,讓小妖怪好奇地回望向她。

“不會的。”

少女露出些許笑容,合攏眼簾,修長的金色睫毛微微翕動。

還是她唯一學會的那首曲子,但意境又有不同,既不是最初那樣的悲愴哀慟,又不是後來的恣意狂喜,更加悠長,更加平靜。

曲畢,王暝睜開眼睛。

他對冴月麟點了點頭。

“永別了。”

冴月麟對他搖了搖頭。

“會再見的。”

王暝抱著露米婭轉身離去,消失在湖面上亙古不散的迷霧中。

露米婭雙手抓著王暝的衣襟,抬起頭看向王暝。

“嘎嘎,你……要走了嗎?”

“……對,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

王暝目光溫暖,他摸了摸小妖怪的頭,柔聲說道。

“從今以後,我們應該再無法相見了,但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露米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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