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忘皆空

某東方的紅萌館·左墨輝·2,593·2026/3/23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忘皆空 “誒?姐姐你怎麼了啊,乖,乖,不哭,不哭哦,芙蘭在這裡啊,大家都在這裡啊,不傷心哦,我們陪著你呢。” 芙蘭朵露稍微坐起身,反手抱住蕾米莉亞輕輕拍打著姐姐的後背,可她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家人們,卻發現她們都在哭泣,這讓小女孩不由得疑惑地歪了歪頭。 “大家怎麼了?發生什麼很可怕的事情了嗎?為什麼大家都哭呢?是芙蘭又做什麼壞事了嗎?” “不!不……沒什麼,芙蘭什麼都沒做,我們只是看到你醒過來,喜極……喜極而泣。”蕾米莉亞承擔起制止芙蘭朵露探尋真相的責任,她連忙鬆開芙蘭朵露,艱難地扯出一個僵硬又難看的笑容來。 “畢竟你昏睡了好久好久了。” “是~這樣嗎?” 芙蘭朵露眨眨眼,稍微想了想。 “嗯……好像是哦,抱歉,姐姐,不過我非得這麼做不可,不然沒法突破到大妖怪啊。” 彷彿是為了給自己的話語作證,那對光輝之翼順應著芙蘭朵露的意志再次展開,只不過這回只和蕾米莉亞的翅膀差不多大,顯然芙蘭朵露能夠本能地控制這對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翅膀。 “姐姐知道,你是突然找到了晉升的契機,所以才開始沉睡,只為蛻變為大妖怪,對嗎?” “對啊,難道我沒跟大家說嗎?”她思索片刻,突然神情大變。 “芙蘭……芙蘭真的忘記告訴大家了!對不起對不起,是芙蘭疏忽,讓大家擔心了。” 小女孩連忙站起來,對紅魔館中的其他人雙手抱拳連連道歉。她們當然知道這是被王暝扭曲過之後刨除了他自己的影響並加以“合理化”的記憶,所以她們也只能表示沒有關係,甚至不敢繼續哭泣。 “不過芙蘭已經成功晉升大妖怪啦!以後芙蘭就來保護大家!” 小女孩雙手掐腰,仰起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而正因她揚起了頭,所以芙蘭朵露才能發現歡樂頌的槍桿。她展翅飛起,伸手握住這柄槍劍,略顯疑惑。 “咦?這不是我的歡樂頌嗎,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睡覺前忘記把它收起來了嗎?還有它這是插在什麼上…面……” 芙蘭朵露握著歡樂頌的槍柄,看向被刺入胸膛的劍刃與刺入掌心的長釘固定在十字架上的殘破枯骨,這副骨架只有小半個上身與左臂,原本應該保護心臟的胸骨還被歡樂頌刺穿出傷口,它的頭骨耷拉著,看不到面容,卻讓芙蘭朵露莫名地感到熟悉。她握著歡樂頌,呆呆地凝視著那副骨骼,甚至忘了把槍劍拔出來。 “芙蘭。” 蕾米莉亞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你流淚了。” 芙蘭朵露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竟不知何時流下淚來,她用手背擦掉淚水,可眼淚依舊在繼續湧出,無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一陣莫大的哀傷與痛苦襲向了芙蘭朵露的心頭,可她卻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那些悲傷與痛苦如同弩箭射向她的心臟,但她的心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挖空了,弩箭穿過空洞,什麼都沒能傷害到,只留下陣陣虛假的幻痛。 “姐姐,這是什麼。” “這是……一位朋友送給你的禮物。” 蕾米莉亞垂下眼簾,似乎不忍去看那副遺骨。 “也就是說,它是我的?” “對,他是屬於芙蘭的。” 芙蘭朵露出神地看了這副骨架片刻,突然用力拔出了歡樂頌。 “嘩啦” 在這柄槍劍化作流光被芙蘭朵露收入體內的同時,失去了唯二兩個固定點其中之一的枯骨頓時便以掌心為軸像鐘擺那樣滑落下去,而就在它滑落的那一瞬間,芙蘭朵露對著骨殖伸出了手。 這具骸骨彷彿仍舊留有意識似的動了起來,它左手握拳,用力將刺穿掌心的釘子從十字架上拔了出來,掙脫身上僅剩的束縛,隨後自發漂浮到芙蘭朵露身後,佝僂起身子,用僅剩的左臂與頭骨將她籠罩,保護起來,掌骨中插著的釘子尖角向外,就好像是……即便早已死去,他也絕不會傷害芙蘭朵露。 可所有人都知道,王暝已經死了,這具骨殖不過是他剩下的無用殘渣,它的動作是在芙蘭朵露的操縱下做出來的,掌心的釘子也不過是巧合。可即便如此,她們仍舊會為這副骸骨傷心落淚,觸景生情。 芙蘭朵露被骸骨擁抱著,突然安心地笑了起來,只是在一面微笑,一面流淚。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她只是感到陣陣熟悉與溫暖,彷彿觸動了記憶中早已被刪除的某處,即便遺忘,仍舊懷念。 “姐姐,芙蘭是不是忘了什麼?” “沒有。” “別騙芙蘭哦,芙蘭很聰明的。” “沒騙你。”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芙蘭朵露盯著蕾米莉亞平靜的臉龐,的確沒有找到任何欺騙的跡象。她最後只得仰起頭,看向髑髏猙獰的模樣,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撫摸它乾枯龜裂的臉龐。 “既然是我的東西,那就由我來給你起名咯。嗯……就叫你……” “大哥哥吧。” 芙蘭朵露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即便淚水依舊洶湧。 “姐姐,大家,芙蘭有些累,先回房間了。” “大哥哥,我們回家。” 她對擁抱著自己的骷髏如此說道,邁步走向紅魔館的地下室,眾人凝視著被骷髏擁抱的小女孩的背影,彷彿看到了坐在少年肩膀上的小女孩的幻象。 於是低頭,垂淚。 地靈殿中,那隻蝙蝠的異變發生的要更早,也更短暫。 當歡樂頌被刺入王暝的心臟時,這隻蝙蝠就在同一刻化為黑色的霧氣,這些霧氣紛紛湧入了古明地覺懷裡的那張面具中,這是王暝對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子嗣最後的饋贈與補償,他剝奪了夏目心作為正常半妖被古明地覺孕育而出的權利,那麼作為父親,至少要讓她能夠獲得不低於半妖覺的潛力。 當面具徹底吸收了那些霧氣之後,它的力量就開始膨脹。原本的它最多不過是一隻付喪神,前景堪憂,但現在的它則在本質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面具猛然綻放光明,而光芒散去後,一個五六歲大小的可愛女童便出現在古明地覺的懷中,她用無機質的目光看向古明地覺,奶聲奶氣地喊道: “媽媽~” 古明地覺驚訝地看著懷中的女童,她伸出右手,從桌子上拿走那枚藤蔓指環,緊緊地攥在手心,凝視著女童肉乎乎的可愛臉龐,落下淚來。 “覺大人,心的髮色、眼睛和鼻子都好像您啊喵。” “神態和嘴唇都跟夏目如出一轍,姐姐。” 火焰貓燐和古明地戀的聲音在她其實全都沒有聽進去,古明地覺只是端詳著夏目心的眉眼,找到其中與自己和丈夫的相似之處,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清晰地認知到,這是她和夏目的女兒,是他們生命的延續,也是丈夫留給她的,最珍貴的寶物。 古明地覺泣不成聲,於是夏目心伸出了軟嫩的小胖手,笨手笨腳地擦拭著古明地覺的眼淚。 “媽媽憋哭……” “好孩子,媽媽不哭。” 古明地覺用盡全力遏制住了淚水,然後抱著夏目心霍然起身,神情平淡,卻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戀戀,阿燐,收拾東西,我們走。” “我們要去哪裡啊,覺大人?” “我們回地表,回幻想鄉。” 她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土壤,直看向那間洋館。 “去跟紅魔館會合。”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忘皆空

“誒?姐姐你怎麼了啊,乖,乖,不哭,不哭哦,芙蘭在這裡啊,大家都在這裡啊,不傷心哦,我們陪著你呢。”

芙蘭朵露稍微坐起身,反手抱住蕾米莉亞輕輕拍打著姐姐的後背,可她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家人們,卻發現她們都在哭泣,這讓小女孩不由得疑惑地歪了歪頭。

“大家怎麼了?發生什麼很可怕的事情了嗎?為什麼大家都哭呢?是芙蘭又做什麼壞事了嗎?”

“不!不……沒什麼,芙蘭什麼都沒做,我們只是看到你醒過來,喜極……喜極而泣。”蕾米莉亞承擔起制止芙蘭朵露探尋真相的責任,她連忙鬆開芙蘭朵露,艱難地扯出一個僵硬又難看的笑容來。

“畢竟你昏睡了好久好久了。”

“是~這樣嗎?”

芙蘭朵露眨眨眼,稍微想了想。

“嗯……好像是哦,抱歉,姐姐,不過我非得這麼做不可,不然沒法突破到大妖怪啊。”

彷彿是為了給自己的話語作證,那對光輝之翼順應著芙蘭朵露的意志再次展開,只不過這回只和蕾米莉亞的翅膀差不多大,顯然芙蘭朵露能夠本能地控制這對蘊含著強大力量的翅膀。

“姐姐知道,你是突然找到了晉升的契機,所以才開始沉睡,只為蛻變為大妖怪,對嗎?”

“對啊,難道我沒跟大家說嗎?”她思索片刻,突然神情大變。

“芙蘭……芙蘭真的忘記告訴大家了!對不起對不起,是芙蘭疏忽,讓大家擔心了。”

小女孩連忙站起來,對紅魔館中的其他人雙手抱拳連連道歉。她們當然知道這是被王暝扭曲過之後刨除了他自己的影響並加以“合理化”的記憶,所以她們也只能表示沒有關係,甚至不敢繼續哭泣。

“不過芙蘭已經成功晉升大妖怪啦!以後芙蘭就來保護大家!”

小女孩雙手掐腰,仰起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而正因她揚起了頭,所以芙蘭朵露才能發現歡樂頌的槍桿。她展翅飛起,伸手握住這柄槍劍,略顯疑惑。

“咦?這不是我的歡樂頌嗎,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睡覺前忘記把它收起來了嗎?還有它這是插在什麼上…面……”

芙蘭朵露握著歡樂頌的槍柄,看向被刺入胸膛的劍刃與刺入掌心的長釘固定在十字架上的殘破枯骨,這副骨架只有小半個上身與左臂,原本應該保護心臟的胸骨還被歡樂頌刺穿出傷口,它的頭骨耷拉著,看不到面容,卻讓芙蘭朵露莫名地感到熟悉。她握著歡樂頌,呆呆地凝視著那副骨骼,甚至忘了把槍劍拔出來。

“芙蘭。”

蕾米莉亞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你流淚了。”

芙蘭朵露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竟不知何時流下淚來,她用手背擦掉淚水,可眼淚依舊在繼續湧出,無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一陣莫大的哀傷與痛苦襲向了芙蘭朵露的心頭,可她卻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那些悲傷與痛苦如同弩箭射向她的心臟,但她的心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挖空了,弩箭穿過空洞,什麼都沒能傷害到,只留下陣陣虛假的幻痛。

“姐姐,這是什麼。”

“這是……一位朋友送給你的禮物。”

蕾米莉亞垂下眼簾,似乎不忍去看那副遺骨。

“也就是說,它是我的?”

“對,他是屬於芙蘭的。”

芙蘭朵露出神地看了這副骨架片刻,突然用力拔出了歡樂頌。

“嘩啦”

在這柄槍劍化作流光被芙蘭朵露收入體內的同時,失去了唯二兩個固定點其中之一的枯骨頓時便以掌心為軸像鐘擺那樣滑落下去,而就在它滑落的那一瞬間,芙蘭朵露對著骨殖伸出了手。

這具骸骨彷彿仍舊留有意識似的動了起來,它左手握拳,用力將刺穿掌心的釘子從十字架上拔了出來,掙脫身上僅剩的束縛,隨後自發漂浮到芙蘭朵露身後,佝僂起身子,用僅剩的左臂與頭骨將她籠罩,保護起來,掌骨中插著的釘子尖角向外,就好像是……即便早已死去,他也絕不會傷害芙蘭朵露。

可所有人都知道,王暝已經死了,這具骨殖不過是他剩下的無用殘渣,它的動作是在芙蘭朵露的操縱下做出來的,掌心的釘子也不過是巧合。可即便如此,她們仍舊會為這副骸骨傷心落淚,觸景生情。

芙蘭朵露被骸骨擁抱著,突然安心地笑了起來,只是在一面微笑,一面流淚。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她只是感到陣陣熟悉與溫暖,彷彿觸動了記憶中早已被刪除的某處,即便遺忘,仍舊懷念。

“姐姐,芙蘭是不是忘了什麼?”

“沒有。”

“別騙芙蘭哦,芙蘭很聰明的。”

“沒騙你。”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芙蘭朵露盯著蕾米莉亞平靜的臉龐,的確沒有找到任何欺騙的跡象。她最後只得仰起頭,看向髑髏猙獰的模樣,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撫摸它乾枯龜裂的臉龐。

“既然是我的東西,那就由我來給你起名咯。嗯……就叫你……”

“大哥哥吧。”

芙蘭朵露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即便淚水依舊洶湧。

“姐姐,大家,芙蘭有些累,先回房間了。”

“大哥哥,我們回家。”

她對擁抱著自己的骷髏如此說道,邁步走向紅魔館的地下室,眾人凝視著被骷髏擁抱的小女孩的背影,彷彿看到了坐在少年肩膀上的小女孩的幻象。

於是低頭,垂淚。

地靈殿中,那隻蝙蝠的異變發生的要更早,也更短暫。

當歡樂頌被刺入王暝的心臟時,這隻蝙蝠就在同一刻化為黑色的霧氣,這些霧氣紛紛湧入了古明地覺懷裡的那張面具中,這是王暝對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子嗣最後的饋贈與補償,他剝奪了夏目心作為正常半妖被古明地覺孕育而出的權利,那麼作為父親,至少要讓她能夠獲得不低於半妖覺的潛力。

當面具徹底吸收了那些霧氣之後,它的力量就開始膨脹。原本的它最多不過是一隻付喪神,前景堪憂,但現在的它則在本質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面具猛然綻放光明,而光芒散去後,一個五六歲大小的可愛女童便出現在古明地覺的懷中,她用無機質的目光看向古明地覺,奶聲奶氣地喊道:

“媽媽~”

古明地覺驚訝地看著懷中的女童,她伸出右手,從桌子上拿走那枚藤蔓指環,緊緊地攥在手心,凝視著女童肉乎乎的可愛臉龐,落下淚來。

“覺大人,心的髮色、眼睛和鼻子都好像您啊喵。”

“神態和嘴唇都跟夏目如出一轍,姐姐。”

火焰貓燐和古明地戀的聲音在她其實全都沒有聽進去,古明地覺只是端詳著夏目心的眉眼,找到其中與自己和丈夫的相似之處,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清晰地認知到,這是她和夏目的女兒,是他們生命的延續,也是丈夫留給她的,最珍貴的寶物。

古明地覺泣不成聲,於是夏目心伸出了軟嫩的小胖手,笨手笨腳地擦拭著古明地覺的眼淚。

“媽媽憋哭……”

“好孩子,媽媽不哭。”

古明地覺用盡全力遏制住了淚水,然後抱著夏目心霍然起身,神情平淡,卻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戀戀,阿燐,收拾東西,我們走。”

“我們要去哪裡啊,覺大人?”

“我們回地表,回幻想鄉。”

她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土壤,直看向那間洋館。

“去跟紅魔館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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