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變故

某東方的紅萌館·左墨輝·2,153·2026/3/23

第六十六章 變故 “可惡……絳兒快撐不住了,老爹!老爹你快醒醒!” 春秋夢是王暝內心的直接體現,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顯然證明了王暝的狀態奇差。這是心理上的問題,王靈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一遍遍地呼喚他,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雲層中翻滾的紫色雷光逐漸匯聚起來,蓬勃壯大,然後把王靈直接劈出了春秋夢。 碩大的黃龍突然憑空倒飛而出,向著王絳直直砸去。全部法力都用於控制王暝的王絳根本沒法閃躲,她也不是身體強健的類型。眼看著王絳就要被應龍砸成重傷,危急之中少女下意識一步邁出,穿過面前驟然綻開的黑色裂隙出現在不遠處,躲過一劫。 剛才……是什麼? 王絳眨眨眼,她之前隱約可查的第二神通似乎在剛才真正的覺醒了。 前半截身體焦黑一片,後半截身體上滿是瘢痕的王靈怒吼一聲,再次衝回到春秋夢裡。王靈遺傳了王暝越是受挫越是憤怒的特性,以及如何將怒火轉為力量,而不是任由它控制自身的方法。 王靈的歸來似乎觸怒了春秋夢,它的內部環境變得更加惡劣起來,原本的一道雷蛇更是變成了五雷轟頂,坦白說剛才那一道雷霆下來王靈就已經頭暈目眩滿眼金星,這五道雷霆齊發王靈還能否支撐得住實在是個未知數,但從王靈的角度來看,要麼成功阻止王暝,要麼失敗,然後最先死去。對她來說,如果王暝真的成為毀滅世界的根源的話,那她不如第一個死去,王暝的意志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等等,驤粼!事情有轉機!” 然而就在王靈身懷死志對著雷霆迎面而上時,王絳出言打斷了她的戰鬥。 無盡的白色霧氣從四面八方驟然湧向春秋夢,它們驅散烏雲,復甦草木,平息怒濤,點亮太陽,一切又變回了最初那平靜祥和的樣子。王驤粼左顧右盼,滿臉迷茫。 “怎、怎麼回事?老爹醒過來了?” “我看……未必。” 王絳凝視著被封印在結界中的王暝,他漂浮在天上,原本無時無刻不縈繞在他身旁的卿雲如今都在往他體內狂湧而去,王暝體內躁動的力量或者說特質也終於安靜下來,王暝本人則在封印中睡著了。 少女目光閃爍,此時的王暝是她見過最沒有防備的王暝,而且剛剛經歷過能力暴走,雖然被卿雲強制鎮壓,但顯然心神波動之下也算是他的力量低谷。此等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遇見了。 “那我可以出來了嗎?他的狀態穩定下來了嗎?” “驤粼你再等等。父親的力量過於強大,只靠我們兩個控制不住他,再確認他恢復正常之前不能掉以輕心。” “好吧,有道理。” 王驤粼留在了春秋夢裡。 王絳思索片刻,把王蔚從懷裡放到地上,以保護她為名用一道結界將她與外界隔絕,然後飛到王暝面前。她屈指敲了敲自己的封印,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父親?父親?” 王暝沒有回答。 “您清醒了嗎?” 王暝依舊一動不動。 有湛白的光芒在王絳指尖凝聚,她將手指隔著結界抵在王暝的心口,稍許遲疑後,在左手上也蓄起劫雲吼,頂著王暝的額頭,神情複雜。 “您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了嗎?” “控制住了。” 王暝猛然睜開眼睛,一雙純粹漆黑,不含半分雜色的眼球。 王絳雙手上的光芒瞬間熄滅。她點點頭,對王暝說道: “那就好,我把您放出來。” 她很有些心虛,王暝那雙黑色的眼睛如今根本不會反光,無從分辨神采,加之王暝現在面無表情,她不清楚自己的異心是不是被王暝發現了。 “不必。” 在王絳撤銷結界之前,王暝就已經直接從結界中撞了出來。他邁步向前,淡紫色的光幕上便留下了王暝的剪影,所有被王暝觸及的地方都被抹消殆盡。 他深深地看了王絳一眼。 “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是舞榭唐突了。” 王絳向後退去,深深低頭。 王暝沒有再看她,他答應了蒼筠不會死,那麼就不會再放縱王絳的小心思。他一步步從空中走下來,其間先是治癒了春秋夢裡的王靈,然後將她扔出去。王靈看到王暝恢復了正常先是面露喜色,隨後喜色在目光轉移到那雙眼睛上時消失了。她娥眉緊鎖,目光擔憂。 然而王暝同樣也沒有理會她。 他覺得自己應該繼續痛苦下去,他的悲傷不是如此輕柔的東西,但他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悲傷了。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沒有愴然,只有難以言喻的平靜,這平靜不是一切安好的平安喜樂,而是無物留存的空虛漠然,他的心靈似乎隨著蒼筠死去一併死去了,化作徒有其表的空洞,也剝奪了他感受痛苦的能力。 王暝將手掌貼在蒼筠的軀殼上,這株竹子裡仍舊保存著旺盛的生機,但靈魂卻已消耗殆盡。 沒有靈魂便沒有思想與記憶,而沒有思想和記憶的話,又與死亡何異? “這就是你不讓我和你一起歸去的原因嗎,蒼筠?” 他抬起頭,看向高聳入雲的竹枝。 “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嗎?” 他的確不再痛苦了,但他也不再快樂了。王暝試著重放腦海中那些美好的記憶,他與蒼筠那幸福的四十年人生,但是沒有任何用處,曾經如蜜糖般塞滿靈魂,讓他單是回想起來就會露出笑容的記憶全都變成了褪色的老照片,無味的口香糖,他觀看它們像是在觀看別人的人生,沒有共鳴,味同嚼蠟。 “這樣行屍走肉般的活著真的有意義嗎?你說我終有一天會再次幸福起來,可我現在已經體會不到幸福了。” 蒼筠當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蒼筠已死,她的遺骸感應到王暝的力量,於是在光芒中化作了一柄半枯半榮的竹骨傘,傘骨直接由竹枝構成,其上覆著雲夢澤水氣構成的傘面。 王暝接過竹骨傘,將它夾在左臂下面,低頭看向傘柄,神情平靜又認真: “但我答應了你會活下去,就一定會活下去。” 一滴殷紅血淚順著王暝的臉龐流下,落在地上。

第六十六章 變故

“可惡……絳兒快撐不住了,老爹!老爹你快醒醒!”

春秋夢是王暝內心的直接體現,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顯然證明了王暝的狀態奇差。這是心理上的問題,王靈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一遍遍地呼喚他,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雲層中翻滾的紫色雷光逐漸匯聚起來,蓬勃壯大,然後把王靈直接劈出了春秋夢。

碩大的黃龍突然憑空倒飛而出,向著王絳直直砸去。全部法力都用於控制王暝的王絳根本沒法閃躲,她也不是身體強健的類型。眼看著王絳就要被應龍砸成重傷,危急之中少女下意識一步邁出,穿過面前驟然綻開的黑色裂隙出現在不遠處,躲過一劫。

剛才……是什麼?

王絳眨眨眼,她之前隱約可查的第二神通似乎在剛才真正的覺醒了。

前半截身體焦黑一片,後半截身體上滿是瘢痕的王靈怒吼一聲,再次衝回到春秋夢裡。王靈遺傳了王暝越是受挫越是憤怒的特性,以及如何將怒火轉為力量,而不是任由它控制自身的方法。

王靈的歸來似乎觸怒了春秋夢,它的內部環境變得更加惡劣起來,原本的一道雷蛇更是變成了五雷轟頂,坦白說剛才那一道雷霆下來王靈就已經頭暈目眩滿眼金星,這五道雷霆齊發王靈還能否支撐得住實在是個未知數,但從王靈的角度來看,要麼成功阻止王暝,要麼失敗,然後最先死去。對她來說,如果王暝真的成為毀滅世界的根源的話,那她不如第一個死去,王暝的意志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等等,驤粼!事情有轉機!”

然而就在王靈身懷死志對著雷霆迎面而上時,王絳出言打斷了她的戰鬥。

無盡的白色霧氣從四面八方驟然湧向春秋夢,它們驅散烏雲,復甦草木,平息怒濤,點亮太陽,一切又變回了最初那平靜祥和的樣子。王驤粼左顧右盼,滿臉迷茫。

“怎、怎麼回事?老爹醒過來了?”

“我看……未必。”

王絳凝視著被封印在結界中的王暝,他漂浮在天上,原本無時無刻不縈繞在他身旁的卿雲如今都在往他體內狂湧而去,王暝體內躁動的力量或者說特質也終於安靜下來,王暝本人則在封印中睡著了。

少女目光閃爍,此時的王暝是她見過最沒有防備的王暝,而且剛剛經歷過能力暴走,雖然被卿雲強制鎮壓,但顯然心神波動之下也算是他的力量低谷。此等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遇見了。

“那我可以出來了嗎?他的狀態穩定下來了嗎?”

“驤粼你再等等。父親的力量過於強大,只靠我們兩個控制不住他,再確認他恢復正常之前不能掉以輕心。”

“好吧,有道理。”

王驤粼留在了春秋夢裡。

王絳思索片刻,把王蔚從懷裡放到地上,以保護她為名用一道結界將她與外界隔絕,然後飛到王暝面前。她屈指敲了敲自己的封印,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父親?父親?”

王暝沒有回答。

“您清醒了嗎?”

王暝依舊一動不動。

有湛白的光芒在王絳指尖凝聚,她將手指隔著結界抵在王暝的心口,稍許遲疑後,在左手上也蓄起劫雲吼,頂著王暝的額頭,神情複雜。

“您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了嗎?”

“控制住了。”

王暝猛然睜開眼睛,一雙純粹漆黑,不含半分雜色的眼球。

王絳雙手上的光芒瞬間熄滅。她點點頭,對王暝說道:

“那就好,我把您放出來。”

她很有些心虛,王暝那雙黑色的眼睛如今根本不會反光,無從分辨神采,加之王暝現在面無表情,她不清楚自己的異心是不是被王暝發現了。

“不必。”

在王絳撤銷結界之前,王暝就已經直接從結界中撞了出來。他邁步向前,淡紫色的光幕上便留下了王暝的剪影,所有被王暝觸及的地方都被抹消殆盡。

他深深地看了王絳一眼。

“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是舞榭唐突了。”

王絳向後退去,深深低頭。

王暝沒有再看她,他答應了蒼筠不會死,那麼就不會再放縱王絳的小心思。他一步步從空中走下來,其間先是治癒了春秋夢裡的王靈,然後將她扔出去。王靈看到王暝恢復了正常先是面露喜色,隨後喜色在目光轉移到那雙眼睛上時消失了。她娥眉緊鎖,目光擔憂。

然而王暝同樣也沒有理會她。

他覺得自己應該繼續痛苦下去,他的悲傷不是如此輕柔的東西,但他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悲傷了。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沒有愴然,只有難以言喻的平靜,這平靜不是一切安好的平安喜樂,而是無物留存的空虛漠然,他的心靈似乎隨著蒼筠死去一併死去了,化作徒有其表的空洞,也剝奪了他感受痛苦的能力。

王暝將手掌貼在蒼筠的軀殼上,這株竹子裡仍舊保存著旺盛的生機,但靈魂卻已消耗殆盡。

沒有靈魂便沒有思想與記憶,而沒有思想和記憶的話,又與死亡何異?

“這就是你不讓我和你一起歸去的原因嗎,蒼筠?”

他抬起頭,看向高聳入雲的竹枝。

“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嗎?”

他的確不再痛苦了,但他也不再快樂了。王暝試著重放腦海中那些美好的記憶,他與蒼筠那幸福的四十年人生,但是沒有任何用處,曾經如蜜糖般塞滿靈魂,讓他單是回想起來就會露出笑容的記憶全都變成了褪色的老照片,無味的口香糖,他觀看它們像是在觀看別人的人生,沒有共鳴,味同嚼蠟。

“這樣行屍走肉般的活著真的有意義嗎?你說我終有一天會再次幸福起來,可我現在已經體會不到幸福了。”

蒼筠當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蒼筠已死,她的遺骸感應到王暝的力量,於是在光芒中化作了一柄半枯半榮的竹骨傘,傘骨直接由竹枝構成,其上覆著雲夢澤水氣構成的傘面。

王暝接過竹骨傘,將它夾在左臂下面,低頭看向傘柄,神情平靜又認真:

“但我答應了你會活下去,就一定會活下去。”

一滴殷紅血淚順著王暝的臉龐流下,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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