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不是你

謀夫有道之邪醫萌妻·玖九·5,148·2026/3/23

24 不是你 入夜,太子宮 “這茶這麼燙,是存心的麼!” “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這麼熱的天兒,火氣再這麼大可不怎麼好。”姬乎朗了聲踏進太子宮,倪了一眼正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內侍太監,唇角上揚的弧度不自覺的加深。 “什麼風把二皇兄吹來了?”姬若風掃了地上的內侍一眼,示意他將地上的狼藉收拾趕緊,他整理了衣袍正襟危坐,指了指身邊的位置,“皇兄請。” 內侍收拾地上碎片的時間裡,早已有人奉上了茶點。 姬若風一手端起茶盞,請抿了一口,眉頭又是一皺,重重的將茶盞放到一邊兒。 似乎這次的茶依舊不合姬若風的心意,蹲在地上的內侍視乎感受到了姬若風周身不愉快的氣息,他捧著碎片,飛快的逃離現場。 姬乎一手揭開杯蓋,翠綠的牙尖仿若剛剛採摘下來般鮮活,清淡的茶香中,還帶著些清脆。 今年春天屬地上貢的早春頭道茶,是綠茶中頂好的品種之一,出錯的是人心吧。 姬乎淺淺的飲了一口茶湯,將茶盞放回姬若風茶盞的一邊兒,“怎麼,被父皇罰了,心情不好?” 他兩手交握擱在腿上,用餘光去瞥姬乎,“二皇兄莫不是專程來看本宮的笑話的?” “怎麼會?”姬乎笑著反問,緊接著道,“今兒阿離贏得還真是漂亮,我都不知道,他原來這般的深藏不露。” 姬乎話裡有話,這兒四下無人,今兒在山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兒,他這個乖弟弟的模樣也是蕩然無存了,姬若風也不裝什麼好弟弟,乾脆道,“二皇兄不妨直說。” “好,爽快!” 姬乎朗聲稱讚了一句,接著道,“太子殿下,阿離如今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你也看見了,就連一向不願苛責你半句的父皇,都對他有了些不一樣,任其發展下去,必定是個禍患。” 姬乎故意指了指姬若風的太子宮,他被要求在太子宮閉門思過,與禁足又有什麼兩樣。 這話確實說到了姬若風的心坎上,可他也不笨,輕蔑的倪了身邊別有意圖的兄長,“他就算在不可信,在令我生厭,好歹也是我同父同母的兄長,二皇兄憑什麼認為我會與你聯手?” “你真的拿他當兄長麼?”姬乎毫不掩飾心中的嘲諷,倪了一眼姬若風包裹在左手中,早已握拳的右手,他淡淡道,“如今朝中均勢,我們兩個還算佔盡先機,阿離沒有回來之前,便是我們兩個在鬥,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知根知底,可阿離呢,他對我們而言,是個未知數。” “我說的不好聽一些,你我想鬥,不管誰贏誰輸,都不一定會讓對方萬劫不復,可阿離就不同,若是他贏了,我是不擔心,但皇后和你當年是怎麼對他的,他若要你們償債,我看……呵!” 姬乎頓了頓,只一聲冷笑,便成功的讓姬若風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 如今的大夏,不比幾年前了。 姬若離回國之後,雖不涉足朝堂之事,但每每大夏有什麼難以拿下的戰事,皆是姬若離出面,卻十之*不是勝仗,便是打了個平手。 他在軍中的威望,是他們兩個不怎麼帶兵的皇子、太子比不得的。 兩年前,同秋楚的一場戰役,他和秋楚大將大成了平手不算,在議和的桌岸上,竟然和秋楚太子南宮焱成了至交好友。 這只是他在外征戰最為人所知道的一段傳奇,至於不知道的,誰知道有多少? 在整個九州大陸中,大夏謹世子的名頭算是闖出來了。 姬若離表面上閒賦在家,可朝中自有些和他志趣相投的臣子,其中以大理寺卿柳月白這樣得順帝倚重的朝臣最為出名。 姬若風呢,作為一個太子,撇開當年潼關被擒事件,只能算是無功無過。 順帝是一個有抱負的人,他並不滿足於大夏近年來的強盛,隱隱有吞併天麟的想法。 順帝明面上沒說,但心中不可能沒有計較,縱然他在疼愛自己的愛子,也擋不住一次一次的失望。 與其說今日之事是姬若風棋差一招被人算計了,不若說是順帝一直以來對他兒子無能與失望隱忍到了極限,今日正好有了緣由發洩出來罷了。 而自己呢,當年容府出事之後,他娶了容蓉,本以為是借了容蓉的手,拿下了整個容家,誰想到容商竟然回來了。 容家所有的一切,竟在容商手中,可惜容蓉總是看不明白,每次都被容商當傀儡耍玩了之後,才明白自己被騙了。 他當年放棄徹查容家的大火案,放棄了和容淺的婚約,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如今除了越王和朝中幾個老臣外,他竟也沒有什麼人可用。 他與太子二人皆有所退步,但又都旗鼓相當,反倒是姬若離的底子,讓人摸不準猜不透。 這些年,他們都被姬若離閒看風月的態度麻痺了,幡然醒悟的時候,人家已經打了漂亮的一仗了。 姬若風沉思片刻,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二皇兄,看來本宮除了你,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姬乎絲毫不意外姬若風的選擇,他除了和自己結盟,沒有更好的方法。 “在擊垮阿離之前,我不會對你出手的。”他亦伸出自己的右手,同他三擊結盟。 姬若風轉手握住姬乎的手,“彼此彼此!” ** 唐淼第一日來上京時答應了店中夥計,要是首戰告捷,要請人家吃邵家莊的點心。 她那日去要銀錢之後,發生了好些事情,一時間把這事兒忘在了腦後。 今早跟君非白閒談時,他嘲笑她跟個孩子似得,吃個甜點怎麼都不知道膩,她才猛然警覺自己似乎把這事兒忘了。 越王妃體內毒素中,含有冰鹽花的毒素,要解必須得有風冥澗上的火鳳草,上京城到風冥澗,一來一回也得小半個月。 那毒被她用銀針壓下,除了隔幾日去越王府查探施針外,她都沒什麼旁的事兒。 大抵是閒的無聊,她親自去了趟邵家莊,選了各色點心,滿滿當當裝了五個食盒。 不知越王是不是被唐淼第一次照面嚇怕了,故意安排了人跟在她身邊,周到貼心的跟著,管吃管喝管付錢。 那手下也算是識趣兒,總和唐淼保持三米的距離。 唐淼心裡清楚有人跟著,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付錢沒什麼不好的。 五個食盒放在一起太沉,她和桃花也沒有手拿,她直接將那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拉了出來,一股腦甩了三個食盒讓他拎著。 “老掌櫃!” 她笑眯眯的領著人走近錢莊,吩咐了那跟著的尾巴把食盒擱在一邊兒的地上。 老掌櫃聽著聲音走了出來,看到唐淼面上一喜,“東家,您怎麼來了?” “這不是前幾日答應了你傢伙計,請吃甜點的麼?”她看了一圈錢莊,來辦事兒的人不多,笑嘻嘻衝老掌櫃道,“人不多正好,把大家夥兒都喊出來,吃些點心才更有力氣幹活兒。” “唔,桃花,你去把這些點心都分了。” 她一面吩咐,一面取了碟糕點擱到廳中的案几上,拉著老掌櫃坐了下來,“來,老掌櫃我們談談收賬的事情。” “東家,您等等,我去拿賬冊。”老掌櫃聞言,再次轉回賬房中。 錢莊雖然有多年的欠賬,但開在上京城的鬧市區,也有一定的規模,不算外出辦事兒的,也有二十幾個夥計。 桃花拆了食盒給眾人分糕點,正好碰上那日唐淼撞見的夥計,他瞧見桃花在散發糕點,自覺幫忙,一臉得意,“怎麼樣,我說過了,東家說會回來請我們吃糕點的,你們還不信。” “那是東家心善,瞧你那得意的模樣!” 眾人皆是一陣打趣,卻都紛紛衝唐淼投來友好的目光,對她的好感都不自覺的上升。 老掌櫃從賬房內取了賬冊出來,倪了一眼唐淼的小尾巴,明顯的眼生,也不似風冥澗的人,他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唐淼,“東家?” 那尾巴也是個機靈人兒,立刻自覺的退到街對面的鋪子旁守著。 老掌櫃在唐淼旁邊坐了下來,忍不住道,“東家,那是誰啊?” 唐淼無所謂道,“越王爺防止我逃跑不給他王妃看病,派來監視我的下人。” “東家,這……要不要……” “呵呵呵,老掌櫃,我開玩笑的。” 老掌櫃一臉擔心的模樣,惹得唐淼一笑,“放心吧,就是個付錢的,越王是想像我表示誠意呢,他包我吃住花銷,我給他個心安也沒什麼,再說了,就那小尾巴,也就我想讓他跟著罷了。” 她無甚在意的搖頭,忽又故作神秘的湊近了老掌櫃,“你要知道,靳大爺是個大忙人,我一個人在上京城很無聊的,多個玩具也不錯啊!” “東家……哈哈哈……”她理所當然道,絲毫不覺自己的話有任何的問題,天真澄澈的笑容,真的像是個得了玩具的孩子,老掌櫃忍不住一笑,“您還真是跟孩子一樣。” “我本來就是個孩子,就我便宜師傅沒事欺負小孩,自己瀟灑去了,把整個風冥澗扔給我!” 她再次理所當然的承認,轉眼不滿的抱怨,她本來想著上任第一件事兒,就是斷了陰庭的花銷來源。 可她叫手下一查,才發現便宜師傅在半年前就支取了上萬兩的銀票,而且聽昨日送風冥澗尊主令牌的人說,他壓根就沒有閉關,而是乘船去遊玩了。 她這才算是明白,便宜師傅讓他繼承風冥澗,壓根就是在半年前就提上日程的陰謀! 想起陰庭往日得意的嘴臉,唐淼的眉頭不由微蹙,他們師徒果然天生命裡相剋! 老掌櫃見她面色不對,立刻將賬冊碰到她的跟前,“東家,我們還是看賬冊吧。” “嗯,老掌櫃,賬都收齊了麼?”她點頭問道。 “能不齊麼,靳家那位都出動了,若是還想在上京城混下去的,都不會這麼沒有眼力見兒的。” 老掌櫃笑眯眯的攤開賬冊,一頁一頁揭了過去,“東家,您和靳家主去的隔天,這些人就自覺的將銀錢送還回來了,有些是手頭真的不寬裕,只還了一部分。” “嗯,這些你看著辦就好,我對於錢莊運營完全是生手。”唐淼實事求是道。 她沒有逞能,也十分信任的放權,處事比同年齡的孩子要老城穩重許多,老掌櫃頗具好感的看著她,“東家,我粗略的算了算,這些銀錢都回來的話,我們錢莊便不再虧損了,還能有盈利,距離的數目……” 她抬手打斷老掌櫃,卻並不點破他有心的試探,她從地上的食盒中取了一碗糖水擱到他的手中,淺笑道,“我說了,你看著辦就好。” 被她一眼看穿,老掌櫃有些不好意思,他心虛的接下糖水,“屬下明白了。” 桃花分完了甜點,將空著食盒拎著擱到一邊兒,唐淼起身端了碗糖水擱到他手中,隨口問道,“綠柳居那邊兒裝修的怎麼樣了?” 桃花答道,“主子,說是趕工的話,十幾天就可以了,流觴回來前應該就能完工了。” “嗯,那讓那些人出發吧,誤了開張的日子可不好。” 唐淼自案几上撿了塊糕點,咬了小半口又道,“對了,流風……” 她正欲發問,便聽得身後之人大步走近,“流風怎麼了?” 姬若離不見外的從案几上撿了塊跟唐淼一樣的糕點,“唐小七,流風怎麼了,說起來,我也許久沒有看見他了。” “流風哥哥啊,我讓他幫我去確定一件事情了。”她笑眯眯的看著他,“放心,丟不了。” “你倒是會用人。”姬若離搖了搖頭,當年他把流風派到唐小七身邊,是打算保護她的。 當時他並不知道唐淼是陰庭的徒弟,後來因為這件事情,被舒冀嘲笑了許久。 在風冥澗眾多暗衛的保護下,流風的存在實屬畫蛇添足。 他哪裡是派了個人保護唐淼,分明是派了個人給唐淼消遣。 “人給了我,怎麼用當然是我的事兒!” 唐淼囂張的看了他一眼,從食盒的底層拿了兩碗糖水,遞了一碗給姬若離,“阿離哥哥,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存錢?” “我去驚鴻樓找你,唐水說你在這裡,我就來了。”他一手接過糖水,“我受了你的驚喜,自然得來道謝不是。” 唐水? 啊…… 是六哥,都把這事兒忘了! 斯…… 面具! 她捧著碗的手不自覺的上揚,忽然想起自己為了身後的小尾巴,一直帶著,不由覺得自己有些神經敏感。 她心虛的喝了幾口糖水,瞥了一眼姬若離,他面上一派正常模樣,該是沒看出什麼來。 她頓時又放心下來,“你說驚喜啊,是說姬若風今日指正你沒有令牌的事情落了空?” 姬若離點了點頭,忍不住笑,果然真是這個唐小七。 “嘻嘻,看你的樣子,姬若風今兒這洋相出大發了!” 唐淼笑了笑,拉著姬若離,不屑道,“阿離哥哥,你都不知道,那個叫張晏的多討厭,還派人去綠柳居打探,而且還滿嘴威脅之詞,流觴跟我說了之後,我就讓他隨便找了個人去見張晏,說是令牌是在天麟撿的,你肯定沒有!” “一個太子宮的謀臣,以為自己算是老幾,竟然想威脅我,兼職是異想天開,這次知道尷尬了吧,在皇帝面上扯謊,我估摸著,你那弟弟和他的謀臣這次一定十分沒有臉面!” “他倒是在給小爺拽一個試試,哈哈哈!” 唐淼捧著糖水,毫無形象的大笑,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模樣。 老掌櫃並不能很好的適應唐淼忽然間大變的風格,只愣愣的看著她。 桃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唐淼的衣袖,這裡雖然有客人,都是自家人,可主子好歹注意些。 唐淼正開心,不滿的拍掉桃花的手,卻下一刻被姬若離擒住,他眼眸中似有些疑問,“唐小七,所以太子的假令牌不是你給的?” “阿離哥哥,姬若風還拿了個假令牌冤枉你?” 唐淼眨了眨眼看他,左右一想之後,搖了搖頭,“阿離哥哥,你想什麼呢,我雖然貪玩,不過給姬若風假令牌的話,按照你們大夏的法令,弄不好,姬若風是要下天牢的,我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不過也沒道理害他撒!” 她說完,忽然冷了臉,“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她忽然的轉變,讓他忽然間失了氣力,他一鬆手,放開了她。 是了,他怎麼忘了,唐淼和他們這些人不是一類人,她更多時候,只是個知道分寸的貪玩的孩子。 因為她的那句驚喜,他先入為主了。 “阿離哥哥,生氣了,我開玩笑的,被我騙了?” 唐淼見他臉色都變了,不由湊上前去,她看了看他依舊有些失神的模樣,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真被我騙了。” 這陰謀家竟然也有這一天,真是詭異! “對,被你騙了,喝糖水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姬若離揚著笑將一羹匙糖水塞進她嘴裡,她一口喝下,不滿的回敬了一勺給他。 兩人一來一往,最後竟演變成了孩子般的玩鬧,看的桃花和老掌櫃哭笑不得。 不是唐淼,那麼把假令牌給張晏,誤導姬若風的那個人是誰? 雖然那個人是在幫自己,可姬若離的心中卻隱隱泛著些不安。

24 不是你

入夜,太子宮

“這茶這麼燙,是存心的麼!”

“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這麼熱的天兒,火氣再這麼大可不怎麼好。”姬乎朗了聲踏進太子宮,倪了一眼正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內侍太監,唇角上揚的弧度不自覺的加深。

“什麼風把二皇兄吹來了?”姬若風掃了地上的內侍一眼,示意他將地上的狼藉收拾趕緊,他整理了衣袍正襟危坐,指了指身邊的位置,“皇兄請。”

內侍收拾地上碎片的時間裡,早已有人奉上了茶點。

姬若風一手端起茶盞,請抿了一口,眉頭又是一皺,重重的將茶盞放到一邊兒。

似乎這次的茶依舊不合姬若風的心意,蹲在地上的內侍視乎感受到了姬若風周身不愉快的氣息,他捧著碎片,飛快的逃離現場。

姬乎一手揭開杯蓋,翠綠的牙尖仿若剛剛採摘下來般鮮活,清淡的茶香中,還帶著些清脆。

今年春天屬地上貢的早春頭道茶,是綠茶中頂好的品種之一,出錯的是人心吧。

姬乎淺淺的飲了一口茶湯,將茶盞放回姬若風茶盞的一邊兒,“怎麼,被父皇罰了,心情不好?”

他兩手交握擱在腿上,用餘光去瞥姬乎,“二皇兄莫不是專程來看本宮的笑話的?”

“怎麼會?”姬乎笑著反問,緊接著道,“今兒阿離贏得還真是漂亮,我都不知道,他原來這般的深藏不露。”

姬乎話裡有話,這兒四下無人,今兒在山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兒,他這個乖弟弟的模樣也是蕩然無存了,姬若風也不裝什麼好弟弟,乾脆道,“二皇兄不妨直說。”

“好,爽快!”

姬乎朗聲稱讚了一句,接著道,“太子殿下,阿離如今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你也看見了,就連一向不願苛責你半句的父皇,都對他有了些不一樣,任其發展下去,必定是個禍患。”

姬乎故意指了指姬若風的太子宮,他被要求在太子宮閉門思過,與禁足又有什麼兩樣。

這話確實說到了姬若風的心坎上,可他也不笨,輕蔑的倪了身邊別有意圖的兄長,“他就算在不可信,在令我生厭,好歹也是我同父同母的兄長,二皇兄憑什麼認為我會與你聯手?”

“你真的拿他當兄長麼?”姬乎毫不掩飾心中的嘲諷,倪了一眼姬若風包裹在左手中,早已握拳的右手,他淡淡道,“如今朝中均勢,我們兩個還算佔盡先機,阿離沒有回來之前,便是我們兩個在鬥,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知根知底,可阿離呢,他對我們而言,是個未知數。”

“我說的不好聽一些,你我想鬥,不管誰贏誰輸,都不一定會讓對方萬劫不復,可阿離就不同,若是他贏了,我是不擔心,但皇后和你當年是怎麼對他的,他若要你們償債,我看……呵!”

姬乎頓了頓,只一聲冷笑,便成功的讓姬若風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

如今的大夏,不比幾年前了。

姬若離回國之後,雖不涉足朝堂之事,但每每大夏有什麼難以拿下的戰事,皆是姬若離出面,卻十之*不是勝仗,便是打了個平手。

他在軍中的威望,是他們兩個不怎麼帶兵的皇子、太子比不得的。

兩年前,同秋楚的一場戰役,他和秋楚大將大成了平手不算,在議和的桌岸上,竟然和秋楚太子南宮焱成了至交好友。

這只是他在外征戰最為人所知道的一段傳奇,至於不知道的,誰知道有多少?

在整個九州大陸中,大夏謹世子的名頭算是闖出來了。

姬若離表面上閒賦在家,可朝中自有些和他志趣相投的臣子,其中以大理寺卿柳月白這樣得順帝倚重的朝臣最為出名。

姬若風呢,作為一個太子,撇開當年潼關被擒事件,只能算是無功無過。

順帝是一個有抱負的人,他並不滿足於大夏近年來的強盛,隱隱有吞併天麟的想法。

順帝明面上沒說,但心中不可能沒有計較,縱然他在疼愛自己的愛子,也擋不住一次一次的失望。

與其說今日之事是姬若風棋差一招被人算計了,不若說是順帝一直以來對他兒子無能與失望隱忍到了極限,今日正好有了緣由發洩出來罷了。

而自己呢,當年容府出事之後,他娶了容蓉,本以為是借了容蓉的手,拿下了整個容家,誰想到容商竟然回來了。

容家所有的一切,竟在容商手中,可惜容蓉總是看不明白,每次都被容商當傀儡耍玩了之後,才明白自己被騙了。

他當年放棄徹查容家的大火案,放棄了和容淺的婚約,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如今除了越王和朝中幾個老臣外,他竟也沒有什麼人可用。

他與太子二人皆有所退步,但又都旗鼓相當,反倒是姬若離的底子,讓人摸不準猜不透。

這些年,他們都被姬若離閒看風月的態度麻痺了,幡然醒悟的時候,人家已經打了漂亮的一仗了。

姬若風沉思片刻,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二皇兄,看來本宮除了你,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姬乎絲毫不意外姬若風的選擇,他除了和自己結盟,沒有更好的方法。

“在擊垮阿離之前,我不會對你出手的。”他亦伸出自己的右手,同他三擊結盟。

姬若風轉手握住姬乎的手,“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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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淼第一日來上京時答應了店中夥計,要是首戰告捷,要請人家吃邵家莊的點心。

她那日去要銀錢之後,發生了好些事情,一時間把這事兒忘在了腦後。

今早跟君非白閒談時,他嘲笑她跟個孩子似得,吃個甜點怎麼都不知道膩,她才猛然警覺自己似乎把這事兒忘了。

越王妃體內毒素中,含有冰鹽花的毒素,要解必須得有風冥澗上的火鳳草,上京城到風冥澗,一來一回也得小半個月。

那毒被她用銀針壓下,除了隔幾日去越王府查探施針外,她都沒什麼旁的事兒。

大抵是閒的無聊,她親自去了趟邵家莊,選了各色點心,滿滿當當裝了五個食盒。

不知越王是不是被唐淼第一次照面嚇怕了,故意安排了人跟在她身邊,周到貼心的跟著,管吃管喝管付錢。

那手下也算是識趣兒,總和唐淼保持三米的距離。

唐淼心裡清楚有人跟著,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付錢沒什麼不好的。

五個食盒放在一起太沉,她和桃花也沒有手拿,她直接將那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拉了出來,一股腦甩了三個食盒讓他拎著。

“老掌櫃!”

她笑眯眯的領著人走近錢莊,吩咐了那跟著的尾巴把食盒擱在一邊兒的地上。

老掌櫃聽著聲音走了出來,看到唐淼面上一喜,“東家,您怎麼來了?”

“這不是前幾日答應了你傢伙計,請吃甜點的麼?”她看了一圈錢莊,來辦事兒的人不多,笑嘻嘻衝老掌櫃道,“人不多正好,把大家夥兒都喊出來,吃些點心才更有力氣幹活兒。”

“唔,桃花,你去把這些點心都分了。”

她一面吩咐,一面取了碟糕點擱到廳中的案几上,拉著老掌櫃坐了下來,“來,老掌櫃我們談談收賬的事情。”

“東家,您等等,我去拿賬冊。”老掌櫃聞言,再次轉回賬房中。

錢莊雖然有多年的欠賬,但開在上京城的鬧市區,也有一定的規模,不算外出辦事兒的,也有二十幾個夥計。

桃花拆了食盒給眾人分糕點,正好碰上那日唐淼撞見的夥計,他瞧見桃花在散發糕點,自覺幫忙,一臉得意,“怎麼樣,我說過了,東家說會回來請我們吃糕點的,你們還不信。”

“那是東家心善,瞧你那得意的模樣!”

眾人皆是一陣打趣,卻都紛紛衝唐淼投來友好的目光,對她的好感都不自覺的上升。

老掌櫃從賬房內取了賬冊出來,倪了一眼唐淼的小尾巴,明顯的眼生,也不似風冥澗的人,他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唐淼,“東家?”

那尾巴也是個機靈人兒,立刻自覺的退到街對面的鋪子旁守著。

老掌櫃在唐淼旁邊坐了下來,忍不住道,“東家,那是誰啊?”

唐淼無所謂道,“越王爺防止我逃跑不給他王妃看病,派來監視我的下人。”

“東家,這……要不要……”

“呵呵呵,老掌櫃,我開玩笑的。”

老掌櫃一臉擔心的模樣,惹得唐淼一笑,“放心吧,就是個付錢的,越王是想像我表示誠意呢,他包我吃住花銷,我給他個心安也沒什麼,再說了,就那小尾巴,也就我想讓他跟著罷了。”

她無甚在意的搖頭,忽又故作神秘的湊近了老掌櫃,“你要知道,靳大爺是個大忙人,我一個人在上京城很無聊的,多個玩具也不錯啊!”

“東家……哈哈哈……”她理所當然道,絲毫不覺自己的話有任何的問題,天真澄澈的笑容,真的像是個得了玩具的孩子,老掌櫃忍不住一笑,“您還真是跟孩子一樣。”

“我本來就是個孩子,就我便宜師傅沒事欺負小孩,自己瀟灑去了,把整個風冥澗扔給我!”

她再次理所當然的承認,轉眼不滿的抱怨,她本來想著上任第一件事兒,就是斷了陰庭的花銷來源。

可她叫手下一查,才發現便宜師傅在半年前就支取了上萬兩的銀票,而且聽昨日送風冥澗尊主令牌的人說,他壓根就沒有閉關,而是乘船去遊玩了。

她這才算是明白,便宜師傅讓他繼承風冥澗,壓根就是在半年前就提上日程的陰謀!

想起陰庭往日得意的嘴臉,唐淼的眉頭不由微蹙,他們師徒果然天生命裡相剋!

老掌櫃見她面色不對,立刻將賬冊碰到她的跟前,“東家,我們還是看賬冊吧。”

“嗯,老掌櫃,賬都收齊了麼?”她點頭問道。

“能不齊麼,靳家那位都出動了,若是還想在上京城混下去的,都不會這麼沒有眼力見兒的。”

老掌櫃笑眯眯的攤開賬冊,一頁一頁揭了過去,“東家,您和靳家主去的隔天,這些人就自覺的將銀錢送還回來了,有些是手頭真的不寬裕,只還了一部分。”

“嗯,這些你看著辦就好,我對於錢莊運營完全是生手。”唐淼實事求是道。

她沒有逞能,也十分信任的放權,處事比同年齡的孩子要老城穩重許多,老掌櫃頗具好感的看著她,“東家,我粗略的算了算,這些銀錢都回來的話,我們錢莊便不再虧損了,還能有盈利,距離的數目……”

她抬手打斷老掌櫃,卻並不點破他有心的試探,她從地上的食盒中取了一碗糖水擱到他的手中,淺笑道,“我說了,你看著辦就好。”

被她一眼看穿,老掌櫃有些不好意思,他心虛的接下糖水,“屬下明白了。”

桃花分完了甜點,將空著食盒拎著擱到一邊兒,唐淼起身端了碗糖水擱到他手中,隨口問道,“綠柳居那邊兒裝修的怎麼樣了?”

桃花答道,“主子,說是趕工的話,十幾天就可以了,流觴回來前應該就能完工了。”

“嗯,那讓那些人出發吧,誤了開張的日子可不好。”

唐淼自案几上撿了塊糕點,咬了小半口又道,“對了,流風……”

她正欲發問,便聽得身後之人大步走近,“流風怎麼了?”

姬若離不見外的從案几上撿了塊跟唐淼一樣的糕點,“唐小七,流風怎麼了,說起來,我也許久沒有看見他了。”

“流風哥哥啊,我讓他幫我去確定一件事情了。”她笑眯眯的看著他,“放心,丟不了。”

“你倒是會用人。”姬若離搖了搖頭,當年他把流風派到唐小七身邊,是打算保護她的。

當時他並不知道唐淼是陰庭的徒弟,後來因為這件事情,被舒冀嘲笑了許久。

在風冥澗眾多暗衛的保護下,流風的存在實屬畫蛇添足。

他哪裡是派了個人保護唐淼,分明是派了個人給唐淼消遣。

“人給了我,怎麼用當然是我的事兒!”

唐淼囂張的看了他一眼,從食盒的底層拿了兩碗糖水,遞了一碗給姬若離,“阿離哥哥,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存錢?”

“我去驚鴻樓找你,唐水說你在這裡,我就來了。”他一手接過糖水,“我受了你的驚喜,自然得來道謝不是。”

唐水?

啊……

是六哥,都把這事兒忘了!

斯……

面具!

她捧著碗的手不自覺的上揚,忽然想起自己為了身後的小尾巴,一直帶著,不由覺得自己有些神經敏感。

她心虛的喝了幾口糖水,瞥了一眼姬若離,他面上一派正常模樣,該是沒看出什麼來。

她頓時又放心下來,“你說驚喜啊,是說姬若風今日指正你沒有令牌的事情落了空?”

姬若離點了點頭,忍不住笑,果然真是這個唐小七。

“嘻嘻,看你的樣子,姬若風今兒這洋相出大發了!”

唐淼笑了笑,拉著姬若離,不屑道,“阿離哥哥,你都不知道,那個叫張晏的多討厭,還派人去綠柳居打探,而且還滿嘴威脅之詞,流觴跟我說了之後,我就讓他隨便找了個人去見張晏,說是令牌是在天麟撿的,你肯定沒有!”

“一個太子宮的謀臣,以為自己算是老幾,竟然想威脅我,兼職是異想天開,這次知道尷尬了吧,在皇帝面上扯謊,我估摸著,你那弟弟和他的謀臣這次一定十分沒有臉面!”

“他倒是在給小爺拽一個試試,哈哈哈!”

唐淼捧著糖水,毫無形象的大笑,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模樣。

老掌櫃並不能很好的適應唐淼忽然間大變的風格,只愣愣的看著她。

桃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唐淼的衣袖,這裡雖然有客人,都是自家人,可主子好歹注意些。

唐淼正開心,不滿的拍掉桃花的手,卻下一刻被姬若離擒住,他眼眸中似有些疑問,“唐小七,所以太子的假令牌不是你給的?”

“阿離哥哥,姬若風還拿了個假令牌冤枉你?”

唐淼眨了眨眼看他,左右一想之後,搖了搖頭,“阿離哥哥,你想什麼呢,我雖然貪玩,不過給姬若風假令牌的話,按照你們大夏的法令,弄不好,姬若風是要下天牢的,我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不過也沒道理害他撒!”

她說完,忽然冷了臉,“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她忽然的轉變,讓他忽然間失了氣力,他一鬆手,放開了她。

是了,他怎麼忘了,唐淼和他們這些人不是一類人,她更多時候,只是個知道分寸的貪玩的孩子。

因為她的那句驚喜,他先入為主了。

“阿離哥哥,生氣了,我開玩笑的,被我騙了?”

唐淼見他臉色都變了,不由湊上前去,她看了看他依舊有些失神的模樣,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真被我騙了。”

這陰謀家竟然也有這一天,真是詭異!

“對,被你騙了,喝糖水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姬若離揚著笑將一羹匙糖水塞進她嘴裡,她一口喝下,不滿的回敬了一勺給他。

兩人一來一往,最後竟演變成了孩子般的玩鬧,看的桃花和老掌櫃哭笑不得。

不是唐淼,那麼把假令牌給張晏,誤導姬若風的那個人是誰?

雖然那個人是在幫自己,可姬若離的心中卻隱隱泛著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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