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又被算計了!

謀夫有道之邪醫萌妻·玖九·4,961·2026/3/23

30 又被算計了! 信封上“師尊”二字,連同下面褐色的底紋一起印在了唐淼的眼底,她一手奪下薛紫衣手中的信。[txt全集下載 信上寥寥數字,意思很簡單,讓唐淼替薛紫衣解毒,並且在解毒期間保證他的人生安全。 “少尊主,太子殿下說,就當是您還他的人情。” 薛紫衣自信滿滿的看著唐淼,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氣得唐淼手抖,這個人,她十分的不喜歡! “仙兒,把這人留下接客!”她鬱悶的看了看薛紫衣,娃娃臉還真是會給她找麻煩,料準了她會答應是不是! “東家?” “主子?” 葉仙和桃花兩人對視一眼,皆是莫名其妙,只薛紫衣一人靜坐在一旁,面上高深莫測的笑,看著讓人心裡十分的不快。 兩人緊跟著唐淼的腳步追了上去,桃花甚少看見唐淼改變主意,如今她不但改了主意,而且還壓抑著自己心頭的不滿和憤懣,這種情況便是更加的少見。 “仙兒,摘星樓開業的時候,把薛紫衣給我當頭牌掛出去!”唐淼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衝葉仙吩咐。 “啊?”葉仙一時反應不過來,有些發矇。 “啊什麼啊,薛紫衣以為拿著娃娃臉的信來找我,我就會被他綁的束手束腳了?” 衝葉仙翻了一記白眼,她轉身衝桃花吩咐道,“桃花,去上京城找幾個大夫給薛紫衣看病。” 薛紫衣明顯和唐淼合不來,她現在怒氣正盛,桃花識趣的點頭。 “哼,娃娃臉的人情我是會還,只要結果一樣,誰管我怎麼還這個人情?”她冷眼看了一眼薛紫衣所在的方位,惡劣的揚了聲,讓人猜不透情緒。 薛紫衣自以為靠著太子殿下的一封信,就可以在主子面前耀武揚威了,桃花心中不覺搖頭。 都說秋楚的紫衣侯年少成名,輕狂一世,目空一切的性子最是狂妄,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分明是求人,卻拿著太子殿下的信來脅迫主子就範,還將自己高高的端起,殊不知,自己已經踩到了主子心中的某跟線上。 紫衣侯這次能不能逢凶化吉、再造奇蹟他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十足十將主子得罪了。 主子好說,現在也是九域第一大幫的掌舵者,真是不知太子殿下送薛紫衣來,究竟是因為跟他關係好呢,還是跟他關係不好,直接送了來開罪主子。 ** 東城外靳家莊 日薄西山的時刻,天邊燒起了一團火紅,漂亮的霞光渲染了大半的天空,成了最漂亮的漸變色。 片片茂盛的樹葉在地面上投下自己斑駁的影子,霞光照射下來,給一道道黑影增了幾分暖色,鍍上了溫暖而耀眼的金邊。 院子中央站著一名老者,頭髮花白,一聲粗布麻衣看著十分的撲通,他身邊牽了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著一件墨綠色的抹布衣裳。 老人一手牽著小男孩,一手自然的下垂,面色濃重而緊張,倒是他身邊的小男孩張著自己好奇的大眼睛,是不是看看這裡又看看那裡。 小男孩忽然掙開了老人的手,衝著遠處的陰涼地跑去。 在幾顆高大的樹木的庇護下,各色繡球緊挨著開的歡鬧,小男孩指著繡球衝老人招手,“爺爺,爺爺,那是什麼花,看起來好好玩,像球一樣圓的。” “是繡球花,小公子形容的倒是很貼切。” 靳方言從院外走了進來,他踱到小男孩的身邊,看了一眼開的正豔麗的繡球,笑道,“這是年前,我在天麟的好友給我送來的種子,不想長出來這麼有意思。這花大夏沒有,看著是不是很新奇?” “狗兒,你胡說什麼呢?” 老人飛快的將叫狗兒的小男孩拉到自己的身後,他衝著靳方言抱歉一笑,“靳家主,小孩子家好玩,不懂事兒,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沒什麼。”靳方言和善的擺手,他看了一眼站在老人身後的小男孩,“你是叫狗兒?” 狗兒看了看自己的爺爺,見他沒有兇自己,遲疑的點了點頭。 靳方言又是一笑,“唔,這花摘下來你拍是也沒有辦法好好的帶回去,我待會兒丫鬟給你些種子,你自己拿回去種,這樣每年都可以看到了好不好?” “真的麼?”狗兒高興的歡呼起來,老人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又沉默著低下了頭。 “靳家主,小孩子不過是貪鮮,您就不要破費了。” 老人低頭婉拒,繡球花並不生長在大夏,但也有不少官家貴人喜歡,繡球花的種子,在上京城百姓的交易場上並不流通,但不少商賈為了攀附權貴,會去黑市中高價購買,品種越好的繡球花種,價格越是高昂。 靳家花園裡的繡球花,雖只有小小的一隅,卻囊括了雪球、大八仙和藍邊八仙三個極為罕見的品種,即使是在盛產繡球的天麟,都是極為昂貴的品種,這一個小小的角落,怕的低得上一個收入尚可的商賈人家的宅子了。 這般厚禮,拿下來,可是太沉了些。 “不過是舉手之勞,最重要小孩子喜歡嘛。”靳方言不甚在意,“紅纓,帶著我們的小公子去取些種子來。” 紅纓彎腰衝狗兒笑了笑,“小公子,跟姐姐去拿種子好不好,順便給你講講種花要注意的事項。” “可是……” 狗兒抬頭看了看老人,身子雖然已經傾向了紅纓,但老人不發話,他也不敢走。 “既然這麼想要,就去吧。” 老人終於鬆了口,狗兒立刻拉上紅纓的手,一邊兒好奇的問東問西。 “讓靳家主破費了。”老人躬身淺道。 “張老還是和年輕時一樣,慧眼如炬。”靳方言讚道。 “拿手手短,靳家主想知道什麼,不妨直說。” “那靳某先謝過張老。” 靳方言伸出右手攤開,手中淺黃色的顆粒在陽光下閃著精芒,張老眼眸一縮。 “看來,天子手中誣陷謹世子的令牌,真的出自張老的手筆。”靳方言淺淺的看著面前的這個老人,他面上的神情,已經佐證了面前這老人的身份。 天家皇子皇孫的令牌,每一枚都工序複雜,即使是熟練的工匠,也要雕刻大半個月,方才能將令牌打磨成型,工序之繁複、工藝考究,讓民間許多工匠都望塵莫及。 姬若風不是那麼不謹慎的人,他拿出來無限姬若離之前,一定找宮中府中製造令牌的工匠檢查過。 能瞞過皇家御用的打造師傅,那人的工藝不在眾人之上,也一定要和眾人相當。 靳方言聽聞天家祭祖傳聞的時候,就一直在好奇,這民間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高手,還想著要是碰上了,一定要擱到自家的珍寶坊去。 直到容家派人來託靳家找尋當年宮內金器鍛造司的主事天彥時,他才算是明白,不是民間出了高手,而是高手混跡到了民間。 “當年鍛造司發生爆炸意外,所有人都以為天彥葬身火海。”張老斂了眼中的眸光問道。“靳家主是怎麼找到老朽的?” “這個問題,我想我不能給全張老答案,猜出你身份的,是容家,我不過幫著尋人罷了,容家雖然情報網發達,但到底是做正經買賣居多,很多事情,明面上是翻查不出來的,不過根據容家給的信息,我讓人在上京城各大黑市和賭坊找到了些線索。” 靳方言點到即止,張老嘆了口氣,“世上果真沒有不透風的牆。” 當年他本是宮中的鍛造司的主事,靠著自己的手藝吃飯,日子過得也算是可以,可人年輕的時候哪有不犯錯,跟了幾個遊混,走了條歪路。 五石散和賭博一度成為他生活的重心,自己也跟著入不敷出,為了堵上自己的缺口,他從宮中盜取了黃金,又製造了爆炸事件來掩人耳目。 他用偷來的黃金打造成了各色金器,在黑市中銷貨填補了巨大的窟窿後,為了怕朝廷的人發現自己的手藝,便一直藏著,過上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可就像他自己說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強,靳家在上京城道上的勢力,隨便一查,便輕易的將他找出來了不是麼? “容家既幫著謹世子找尋背後製造令牌的人,看來市井傳言不假,容家和謹世子府早已聯手。”他莞爾一笑,並沒有被揭穿的尷尬。 “張老對政局也有興趣?”靳方言淺笑。 “偶爾聽人談起,岔了一耳朵罷了。”張老擺了擺手,又道,“靳家主,你是想問我誰讓我刻的令牌麼?” “張老,你也知道靳某是做什麼,規矩我懂,自不會叫張老為難。”靳方言搖頭,他將手中顆粒物擱到張老的手中,“我只是想知道,張老做這令牌的原材料是什麼。” “靳家主既然讓人查過黑市,那麼我買過什麼,用過什麼,靳家主不是很清楚麼?” 金銀玉器在大夏雖然允許私人買賣,但加工雕刻,必須由店鋪出面購入材料,私人在市場上是買不到金銀加工的原料的,自然,黑市除外。 “張老隱匿多年,能請得動張老出山的,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可張老你是不是也該為了狗兒考慮考慮?” 張老幾步逼近靳方言的身側,“你什麼意思?” “張老,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多少人看著你,上京城背地裡又有多少的風雲暗湧,我靳家雖不插手朝堂之事,但容家拜託之事,即使我有心想瞞,怕也不過三兩日,如今盯著張老的有多少人,太子宮、容家、謹世子府,還有其他想要巴結的朝臣,若您落在他們的手裡,怕是見不得比我光彩多少,幼子無辜啊!” “你威脅我?” “不敢,不敢!”靳方言退了幾步,定定道,“靳某敬佩你的義氣,所以不強迫你,背後之人我會親自去查,查不查的出來,和張老無關。” 張老靜下聲來,似是在思考靳方言的話,他眼中時明時暗,不一會兒,抬頭看他,似乎是做了某個決定,“靳家主,可否答應老朽一件事?” “您說。” “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便是狗兒,所以……” 靳方言認真的看著他,承諾道,“您放心,我向您保證,沒人可以傷害的了他,只要他在我靳家一日,我便護他一日,絕不會讓外人窺探到這個孩子。” “老夫多謝靳家主!” 張老仰頭將手中淡黃色的顆粒物全數倒進口中,靳方言只默默的看著他,並不出聲阻攔。 “靳家主,此種玉石喚做琉璃金,硬度色澤摸上去與黃金無異,噗……” 大口的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張老伸出顫抖的手,搭上靳方言的肩頭,“靳家主,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還請你……噗……” 他再次吐了口鮮血,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靳方言的肩上,他平靜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個老人,“放心吧,我答應過的事,便一定辦到。” 崔叔從府外歸來,看到倚在靳方言肩上的張老,面上一驚,“少爺?” “堂堂一代名匠天彥,最終也被世人、被時局和義氣二字逼死了。” 靳方言伸手將張老的屍首緩緩的放在了地上,他伸手合上了張老的眼眸,張老到死都不願意將背後之人透露出來,這份心情他忍不住敬佩,若說逼死張老,他算不算最直接的元兇? “崔叔,把張老厚葬了吧,至於狗兒那孩子,你讓紅纓好好照顧吧。” 他面上有些疲憊,崔叔找來下人將張老的屍首抬了下去。 “少爺,張老這樣至少體面些,若是落在太子手中,怕是……” “我何嘗不知,只是這樣的事情做多了、看多了,有些乏了。”靳方言出聲打斷了崔叔,他軟了身子,背抵著身後的大樹,斜了一眼樹蔭下的繡球花,“崔叔,我有時候還真是羨慕唐淼那小鬼,管理著那麼大一份家業,卻任性的守著自己心裡純潔的一畝三分地,有時候我還真想拿著墨水去給她染黑了,把她一起拖下水來,一起看看這個混沌不堪的世界。” “少爺,您又說笑呢。” 崔叔淺淺的笑,靳方言不滿的倪了他一眼,抖了抖肩膀直起身子,“崔叔,去找人查查琉璃金是什麼東西,還有,張老當年消失的一段時間裡接觸了什麼人,再去捋一遍,他到死都相護的人,一定跟他有什麼過命的交集。” “少爺,這麼看來,是不用給您準備墨水了?”崔叔笑眯眯的看著他,故意道。 靳方言虎了崔叔一眼,咬牙道,“怎麼不用,我要去看賬冊,崔叔你來磨墨!” ** 岐荒城城主府 流觴看了一眼懷中的地圖,趁著夜色,向府苑深處的藥閣掠取,他趁著藥閣周圍巡視的下人換崗之際,偷偷摸了進去。 藉著窗外的月色他勉強可以看出藥閣的構造,五層樓高的閣樓中,層層疊疊放著各色的藥櫃和藥架。 他從懷中掏出唐淼日前所寫的紙條,上面羅列著幾樣草藥的名稱,上面有幾味草藥是風冥澗有的,有幾味則是他聽都沒有聽說過的。 岐荒城在九州大陸上,素來以天下奇珍和巧奪天工的機巧出名。 他一一掃過藥櫃上的名稱,心裡也忍不住歎服岐荒城城主收羅東西的能力。 單單是他一眼掃過的藥物中,就有許多是市面上不常見的奇花異草,甚至連風冥澗輕易不對外交易的草藥都有一些。 他仔細探查著,終於在二層左側的藥櫃中找到了唐淼所寫的綠蘆,他動手去開抽屜,之間剛剛觸碰到銅釦,藥閣中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鈴聲。 下一刻,十幾個人點著火把走近藥閣,流觴這時才注意到,藥閣所有的柱面上都緊貼著銀質的鈴鐺,卻看不清幫覆的絲線。 他眯了眯眼仔細瞧了一眼,窗外掠過一群鳥雀,藥閣中的火把的陰影晃動了一下,在流觴的眼前極快的閃過。 天蠶絲! 他心中一斂,瞬間頓悟,藥閣中所有的藥櫃抽屜都纏上了天蠶絲,直通柱面上的鈴鐺,只要有人異動,便會觸發警報,岐荒城的機巧倒是真巧! “什麼人膽敢夜闖岐荒城藥閣!”一漢子高舉著火把沖流觴看去。 流觴翻身躍下,走到那男子的跟前,看著他身後的華服男子,淡淡道,“城主,屬下是奉我家少主子的意思前來,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他雙手捧著唐淼之前寫給他的紙條,男子抬手接過,粗略的掃了一眼之後,竟是伸手揪起流觴的衣襟,“她,她怎麼了?” “哥,哥,都是誤會,誤會!” 流雲從屋外衝了進來,伸手就要將兩人分開。 抬起的手在他餘光瞟見流觴唇角上揚的弧度時,準確的頓住。 他似乎明白小少爺臨行前想要確定的事情是什麼了。 他,好像又被小少爺算計了!

30 又被算計了!

信封上“師尊”二字,連同下面褐色的底紋一起印在了唐淼的眼底,她一手奪下薛紫衣手中的信。[txt全集下載

信上寥寥數字,意思很簡單,讓唐淼替薛紫衣解毒,並且在解毒期間保證他的人生安全。

“少尊主,太子殿下說,就當是您還他的人情。”

薛紫衣自信滿滿的看著唐淼,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氣得唐淼手抖,這個人,她十分的不喜歡!

“仙兒,把這人留下接客!”她鬱悶的看了看薛紫衣,娃娃臉還真是會給她找麻煩,料準了她會答應是不是!

“東家?”

“主子?”

葉仙和桃花兩人對視一眼,皆是莫名其妙,只薛紫衣一人靜坐在一旁,面上高深莫測的笑,看著讓人心裡十分的不快。

兩人緊跟著唐淼的腳步追了上去,桃花甚少看見唐淼改變主意,如今她不但改了主意,而且還壓抑著自己心頭的不滿和憤懣,這種情況便是更加的少見。

“仙兒,摘星樓開業的時候,把薛紫衣給我當頭牌掛出去!”唐淼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衝葉仙吩咐。

“啊?”葉仙一時反應不過來,有些發矇。

“啊什麼啊,薛紫衣以為拿著娃娃臉的信來找我,我就會被他綁的束手束腳了?”

衝葉仙翻了一記白眼,她轉身衝桃花吩咐道,“桃花,去上京城找幾個大夫給薛紫衣看病。”

薛紫衣明顯和唐淼合不來,她現在怒氣正盛,桃花識趣的點頭。

“哼,娃娃臉的人情我是會還,只要結果一樣,誰管我怎麼還這個人情?”她冷眼看了一眼薛紫衣所在的方位,惡劣的揚了聲,讓人猜不透情緒。

薛紫衣自以為靠著太子殿下的一封信,就可以在主子面前耀武揚威了,桃花心中不覺搖頭。

都說秋楚的紫衣侯年少成名,輕狂一世,目空一切的性子最是狂妄,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分明是求人,卻拿著太子殿下的信來脅迫主子就範,還將自己高高的端起,殊不知,自己已經踩到了主子心中的某跟線上。

紫衣侯這次能不能逢凶化吉、再造奇蹟他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十足十將主子得罪了。

主子好說,現在也是九域第一大幫的掌舵者,真是不知太子殿下送薛紫衣來,究竟是因為跟他關係好呢,還是跟他關係不好,直接送了來開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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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外靳家莊

日薄西山的時刻,天邊燒起了一團火紅,漂亮的霞光渲染了大半的天空,成了最漂亮的漸變色。

片片茂盛的樹葉在地面上投下自己斑駁的影子,霞光照射下來,給一道道黑影增了幾分暖色,鍍上了溫暖而耀眼的金邊。

院子中央站著一名老者,頭髮花白,一聲粗布麻衣看著十分的撲通,他身邊牽了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著一件墨綠色的抹布衣裳。

老人一手牽著小男孩,一手自然的下垂,面色濃重而緊張,倒是他身邊的小男孩張著自己好奇的大眼睛,是不是看看這裡又看看那裡。

小男孩忽然掙開了老人的手,衝著遠處的陰涼地跑去。

在幾顆高大的樹木的庇護下,各色繡球緊挨著開的歡鬧,小男孩指著繡球衝老人招手,“爺爺,爺爺,那是什麼花,看起來好好玩,像球一樣圓的。”

“是繡球花,小公子形容的倒是很貼切。”

靳方言從院外走了進來,他踱到小男孩的身邊,看了一眼開的正豔麗的繡球,笑道,“這是年前,我在天麟的好友給我送來的種子,不想長出來這麼有意思。這花大夏沒有,看著是不是很新奇?”

“狗兒,你胡說什麼呢?”

老人飛快的將叫狗兒的小男孩拉到自己的身後,他衝著靳方言抱歉一笑,“靳家主,小孩子家好玩,不懂事兒,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沒什麼。”靳方言和善的擺手,他看了一眼站在老人身後的小男孩,“你是叫狗兒?”

狗兒看了看自己的爺爺,見他沒有兇自己,遲疑的點了點頭。

靳方言又是一笑,“唔,這花摘下來你拍是也沒有辦法好好的帶回去,我待會兒丫鬟給你些種子,你自己拿回去種,這樣每年都可以看到了好不好?”

“真的麼?”狗兒高興的歡呼起來,老人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又沉默著低下了頭。

“靳家主,小孩子不過是貪鮮,您就不要破費了。”

老人低頭婉拒,繡球花並不生長在大夏,但也有不少官家貴人喜歡,繡球花的種子,在上京城百姓的交易場上並不流通,但不少商賈為了攀附權貴,會去黑市中高價購買,品種越好的繡球花種,價格越是高昂。

靳家花園裡的繡球花,雖只有小小的一隅,卻囊括了雪球、大八仙和藍邊八仙三個極為罕見的品種,即使是在盛產繡球的天麟,都是極為昂貴的品種,這一個小小的角落,怕的低得上一個收入尚可的商賈人家的宅子了。

這般厚禮,拿下來,可是太沉了些。

“不過是舉手之勞,最重要小孩子喜歡嘛。”靳方言不甚在意,“紅纓,帶著我們的小公子去取些種子來。”

紅纓彎腰衝狗兒笑了笑,“小公子,跟姐姐去拿種子好不好,順便給你講講種花要注意的事項。”

“可是……”

狗兒抬頭看了看老人,身子雖然已經傾向了紅纓,但老人不發話,他也不敢走。

“既然這麼想要,就去吧。”

老人終於鬆了口,狗兒立刻拉上紅纓的手,一邊兒好奇的問東問西。

“讓靳家主破費了。”老人躬身淺道。

“張老還是和年輕時一樣,慧眼如炬。”靳方言讚道。

“拿手手短,靳家主想知道什麼,不妨直說。”

“那靳某先謝過張老。”

靳方言伸出右手攤開,手中淺黃色的顆粒在陽光下閃著精芒,張老眼眸一縮。

“看來,天子手中誣陷謹世子的令牌,真的出自張老的手筆。”靳方言淺淺的看著面前的這個老人,他面上的神情,已經佐證了面前這老人的身份。

天家皇子皇孫的令牌,每一枚都工序複雜,即使是熟練的工匠,也要雕刻大半個月,方才能將令牌打磨成型,工序之繁複、工藝考究,讓民間許多工匠都望塵莫及。

姬若風不是那麼不謹慎的人,他拿出來無限姬若離之前,一定找宮中府中製造令牌的工匠檢查過。

能瞞過皇家御用的打造師傅,那人的工藝不在眾人之上,也一定要和眾人相當。

靳方言聽聞天家祭祖傳聞的時候,就一直在好奇,這民間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高手,還想著要是碰上了,一定要擱到自家的珍寶坊去。

直到容家派人來託靳家找尋當年宮內金器鍛造司的主事天彥時,他才算是明白,不是民間出了高手,而是高手混跡到了民間。

“當年鍛造司發生爆炸意外,所有人都以為天彥葬身火海。”張老斂了眼中的眸光問道。“靳家主是怎麼找到老朽的?”

“這個問題,我想我不能給全張老答案,猜出你身份的,是容家,我不過幫著尋人罷了,容家雖然情報網發達,但到底是做正經買賣居多,很多事情,明面上是翻查不出來的,不過根據容家給的信息,我讓人在上京城各大黑市和賭坊找到了些線索。”

靳方言點到即止,張老嘆了口氣,“世上果真沒有不透風的牆。”

當年他本是宮中的鍛造司的主事,靠著自己的手藝吃飯,日子過得也算是可以,可人年輕的時候哪有不犯錯,跟了幾個遊混,走了條歪路。

五石散和賭博一度成為他生活的重心,自己也跟著入不敷出,為了堵上自己的缺口,他從宮中盜取了黃金,又製造了爆炸事件來掩人耳目。

他用偷來的黃金打造成了各色金器,在黑市中銷貨填補了巨大的窟窿後,為了怕朝廷的人發現自己的手藝,便一直藏著,過上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可就像他自己說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強,靳家在上京城道上的勢力,隨便一查,便輕易的將他找出來了不是麼?

“容家既幫著謹世子找尋背後製造令牌的人,看來市井傳言不假,容家和謹世子府早已聯手。”他莞爾一笑,並沒有被揭穿的尷尬。

“張老對政局也有興趣?”靳方言淺笑。

“偶爾聽人談起,岔了一耳朵罷了。”張老擺了擺手,又道,“靳家主,你是想問我誰讓我刻的令牌麼?”

“張老,你也知道靳某是做什麼,規矩我懂,自不會叫張老為難。”靳方言搖頭,他將手中顆粒物擱到張老的手中,“我只是想知道,張老做這令牌的原材料是什麼。”

“靳家主既然讓人查過黑市,那麼我買過什麼,用過什麼,靳家主不是很清楚麼?”

金銀玉器在大夏雖然允許私人買賣,但加工雕刻,必須由店鋪出面購入材料,私人在市場上是買不到金銀加工的原料的,自然,黑市除外。

“張老隱匿多年,能請得動張老出山的,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可張老你是不是也該為了狗兒考慮考慮?”

張老幾步逼近靳方言的身側,“你什麼意思?”

“張老,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多少人看著你,上京城背地裡又有多少的風雲暗湧,我靳家雖不插手朝堂之事,但容家拜託之事,即使我有心想瞞,怕也不過三兩日,如今盯著張老的有多少人,太子宮、容家、謹世子府,還有其他想要巴結的朝臣,若您落在他們的手裡,怕是見不得比我光彩多少,幼子無辜啊!”

“你威脅我?”

“不敢,不敢!”靳方言退了幾步,定定道,“靳某敬佩你的義氣,所以不強迫你,背後之人我會親自去查,查不查的出來,和張老無關。”

張老靜下聲來,似是在思考靳方言的話,他眼中時明時暗,不一會兒,抬頭看他,似乎是做了某個決定,“靳家主,可否答應老朽一件事?”

“您說。”

“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便是狗兒,所以……”

靳方言認真的看著他,承諾道,“您放心,我向您保證,沒人可以傷害的了他,只要他在我靳家一日,我便護他一日,絕不會讓外人窺探到這個孩子。”

“老夫多謝靳家主!”

張老仰頭將手中淡黃色的顆粒物全數倒進口中,靳方言只默默的看著他,並不出聲阻攔。

“靳家主,此種玉石喚做琉璃金,硬度色澤摸上去與黃金無異,噗……”

大口的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張老伸出顫抖的手,搭上靳方言的肩頭,“靳家主,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還請你……噗……”

他再次吐了口鮮血,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靳方言的肩上,他平靜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個老人,“放心吧,我答應過的事,便一定辦到。”

崔叔從府外歸來,看到倚在靳方言肩上的張老,面上一驚,“少爺?”

“堂堂一代名匠天彥,最終也被世人、被時局和義氣二字逼死了。”

靳方言伸手將張老的屍首緩緩的放在了地上,他伸手合上了張老的眼眸,張老到死都不願意將背後之人透露出來,這份心情他忍不住敬佩,若說逼死張老,他算不算最直接的元兇?

“崔叔,把張老厚葬了吧,至於狗兒那孩子,你讓紅纓好好照顧吧。”

他面上有些疲憊,崔叔找來下人將張老的屍首抬了下去。

“少爺,張老這樣至少體面些,若是落在太子手中,怕是……”

“我何嘗不知,只是這樣的事情做多了、看多了,有些乏了。”靳方言出聲打斷了崔叔,他軟了身子,背抵著身後的大樹,斜了一眼樹蔭下的繡球花,“崔叔,我有時候還真是羨慕唐淼那小鬼,管理著那麼大一份家業,卻任性的守著自己心裡純潔的一畝三分地,有時候我還真想拿著墨水去給她染黑了,把她一起拖下水來,一起看看這個混沌不堪的世界。”

“少爺,您又說笑呢。”

崔叔淺淺的笑,靳方言不滿的倪了他一眼,抖了抖肩膀直起身子,“崔叔,去找人查查琉璃金是什麼東西,還有,張老當年消失的一段時間裡接觸了什麼人,再去捋一遍,他到死都相護的人,一定跟他有什麼過命的交集。”

“少爺,這麼看來,是不用給您準備墨水了?”崔叔笑眯眯的看著他,故意道。

靳方言虎了崔叔一眼,咬牙道,“怎麼不用,我要去看賬冊,崔叔你來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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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荒城城主府

流觴看了一眼懷中的地圖,趁著夜色,向府苑深處的藥閣掠取,他趁著藥閣周圍巡視的下人換崗之際,偷偷摸了進去。

藉著窗外的月色他勉強可以看出藥閣的構造,五層樓高的閣樓中,層層疊疊放著各色的藥櫃和藥架。

他從懷中掏出唐淼日前所寫的紙條,上面羅列著幾樣草藥的名稱,上面有幾味草藥是風冥澗有的,有幾味則是他聽都沒有聽說過的。

岐荒城在九州大陸上,素來以天下奇珍和巧奪天工的機巧出名。

他一一掃過藥櫃上的名稱,心裡也忍不住歎服岐荒城城主收羅東西的能力。

單單是他一眼掃過的藥物中,就有許多是市面上不常見的奇花異草,甚至連風冥澗輕易不對外交易的草藥都有一些。

他仔細探查著,終於在二層左側的藥櫃中找到了唐淼所寫的綠蘆,他動手去開抽屜,之間剛剛觸碰到銅釦,藥閣中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鈴聲。

下一刻,十幾個人點著火把走近藥閣,流觴這時才注意到,藥閣所有的柱面上都緊貼著銀質的鈴鐺,卻看不清幫覆的絲線。

他眯了眯眼仔細瞧了一眼,窗外掠過一群鳥雀,藥閣中的火把的陰影晃動了一下,在流觴的眼前極快的閃過。

天蠶絲!

他心中一斂,瞬間頓悟,藥閣中所有的藥櫃抽屜都纏上了天蠶絲,直通柱面上的鈴鐺,只要有人異動,便會觸發警報,岐荒城的機巧倒是真巧!

“什麼人膽敢夜闖岐荒城藥閣!”一漢子高舉著火把沖流觴看去。

流觴翻身躍下,走到那男子的跟前,看著他身後的華服男子,淡淡道,“城主,屬下是奉我家少主子的意思前來,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他雙手捧著唐淼之前寫給他的紙條,男子抬手接過,粗略的掃了一眼之後,竟是伸手揪起流觴的衣襟,“她,她怎麼了?”

“哥,哥,都是誤會,誤會!”

流雲從屋外衝了進來,伸手就要將兩人分開。

抬起的手在他餘光瞟見流觴唇角上揚的弧度時,準確的頓住。

他似乎明白小少爺臨行前想要確定的事情是什麼了。

他,好像又被小少爺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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