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錯誤或正確的二元論
時間是茵蒂克絲看到奇怪東西的前一天。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學園都市上空的巨大飛艇中，有一個身影在龐大的機械群中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這裡原本只是專業人員進行飛艇維護時才能進入的區域，飛艇的功能幾乎全都依靠這裡的機械才能完成。
數根管線粗暴地接入機器縫隙中，連接著它們的，是一臺便攜式終端。
此刻，捧著終端的，是一個留著蒼白色齊肩發、戴著窄窄的長方形眼鏡的少年。
鏡片上反射出終端上顯示的密密麻麻的數據。從中剔除掉無用的信息，然後找出自己所需的東西，這就是他現在所做的事情。
信息閃現的非常快，一行一行接連不斷的將屏幕刷新。
但少年的處理速度似乎更勝一籌，他甚至還有閒暇間或啜一口旁邊放著的罐裝紅茶。
“寒夜間景，光是讓學生們罷課遊行就可以讓高層們就範嗎？”
旁邊傳來了質疑聲。
問話的，是學園都市的空間系大能力者，結標淡希。
本來他們進入飛艇內部就屬於非法入侵，雖然之前這艘飛艇就被某人動過手腳，但想要實際侵入這種設施，最好的還是由空間系大能力者來幫忙。
此刻正在旁邊一塊機械間的空白處擺開一個簡易的摺疊桌，吃著從地中海空運來的蔬菜沙拉。
“被你這個lv4這樣詢問的我，還真是感到受寵若驚啊。”
頭也不會，寒夜間景這樣冷冷說道：
“身為lv0卻會受到大能力者的幫助，這是之前想都沒想過的......對無能力者做了那麼多過分事情的你們，難道還有站在無能力者這一邊的立場嗎？”
雖然之前只是skillout的一員，但寒夜間景一點也沒有lv0面對lv4時的那種小心翼翼。
“......”
結標淡希沉默了。
說到底，還是對自己不信任吧？
這也難怪，本身現在外面這場席捲著整個學園都市的大騷動就是無能力者們為了反抗能力者和學園都市的迫害而發起的，對自己沒有認同感也毫不奇怪吧。
但是。
“啊~啊~你要非這麼說也沒辦法。”
結標淡希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你要明白，比起無能力者的遭遇，學園都市暗地裡對能力者們所做的事情，要多十倍以上呢。”
“......”
寒夜間景緊繃著嘴唇沒有出聲。
“為了調查超能力的本質，用各種方法刺激神經，身體裡插入機器調查腺體分泌，或者把腦子像蛋糕一樣切開來找尋到底哪是掌管著超能力的部分......”
結標淡希用毫不在意的語氣陳述著學園都市的黑暗面，就好像在述說著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
事實上，寒夜間景知道她說的沒錯。通過各種方法瞭解過一些黑幕的他，某種程度上比結標淡希更瞭解能力者們的遭遇。
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加的無法接受。
“難道因為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待遇，所以就要把這份不公施加在他人身上嗎？難道因為自己遭到了迫害所以就要去迫害他人嗎......”
結標淡希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寒夜間景的肩膀漸漸開始抖動。
“......難道，因為自己的不幸，就要將這份不幸強加於其他人身上嗎？”
漸漸激動起來的寒夜間景呼的一聲猛然轉過頭來，死死盯著結標淡希的眼睛質問道：
“你們這些能力者，明明，明明有著那麼強大的能力，明明有著我們這些無能力者夢寐以求的東西，為什麼，為什麼只敢向無能力者宣洩，卻不敢反抗那些不把你們當人看的傢伙！？”
彷彿不敢與這樣的眼睛對視一樣，結標將眼神從他身上挪開：
“我們也都有各自的難處的......”
“有什麼難處？難道還有什麼比身為人的尊嚴和權利更重要嗎？”
“有些事情你並不清楚......”
“我不需要清楚！我只知道現在無能力者們團結起來了，而你們，你們這些能力者卻想要利用我們來達到什麼目的！”
“那不是事實！”
“那就是事實！”
互相怒視的兩人，好像鬥雞一樣，都漲紅了臉。
“嘁！”
最終，寒夜間景不屑的啐了一口，回頭繼續自己的工作，而結標淡希則好像與飯盒裡的蘿蔔有仇一樣恨恨地將叉子一遍又一遍的在上面戳來戳去。
“要不是因為那個人的推薦，鬼才會跟你合作！”x2
......
“不幸啊~”
提著扁扁的書包，某刺蝟頭少年在夕陽下街道上發出了長長的嘆息聲。
由於最近無能力者大規模的罷課遊行，上條當麻的日常生活受到了不一樣的衝擊。像今天早上就被擠進遊行隊伍然後丟失了便當，到了學校以後又被吹寄提著領子抓去製作遊行用的標語橫幅，之後右手被強力膠水粘到了桌子上，扛著桌子去找溶解劑的時候在工具室撞上正在換衣服的姬神，然後被適時衝出來的藍髮耳環和土御門用手機拍下了“猥瑣少女”的證據，最後又吃了聞訊趕來的小萌老師的好一頓排頭......
不過比起這些，讓他感到壓力最大的是――樓上那個白袍的災星，這幾天又回來了。
雖然看起來好像變得很沒幹勁的樣子，但那傢伙的惡作劇卻總也少不了。
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宿舍樓，上條當麻心中竟然有種稍稍期待的感覺。
“今天又是什麼花樣呢？”
難道自己身上有某種東西開始覺醒了？！
拼命甩了甩刺蝟頭，上條少年想要將某個白袍的災星口中“m”的概念遺忘掉。
“不幸啊!!~”
再次，重重地發出了嘆息聲，然後站定在自己宿舍門口，上條當麻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門上的把手，然後又瞄了瞄門縫上方，確定沒有異常之後，氣勢滿滿地給自己鼓氣道：
“沒有問題，不論是開門以後掉下來的麵粉袋還是燒的滾燙的門把手，這種小把戲早就被上條先生看穿了！如果還沒有什麼新招數的話，今天是別想坑到本大爺的！！”
“呼！~~”地一聲推開房門――
似乎是窗簾沒有拉開，房間裡顯得有些陰暗。
地板上散落著原本應該擺在桌子上的杯子、書籍等雜物，地板上間或一道粗獷的紅黑色痕跡顯得尤其觸目驚心。
“這，這是――”
一股彷彿鐵鏽一般的味道刺激著上條少年的嗅覺。
再往裡面看去，呈放射狀的紅色血痕越來越多，在那些紅色的中心，伏著一個少女。
白袍上已經染滿了黑紅的血汙，茶色的眸子中已經失去了生機，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無。
由於眼前出現的場景過於驚悚，名為上條當麻的少年，陷入了某種混亂狀態。
“不，不會的...怎麼會......”
拼命定下神，上條當麻仔細看了看，發現少女的右手位置的地板上，似乎有什麼字跡留下：
“index――”
蘸了鮮血留下的字跡，最後一劃拖的很長很長，直到右手的食指。
“嗌？？？！！！”
這個單詞，對於上條當麻來說，只代表了一個少女的名字：
茵蒂克絲。
“哦，當麻嗎？當麻回來了嗎？”
平常聽起來如此可愛的聲音，此時卻讓上條當麻倒抽了一口冷氣。
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隔著毛玻璃板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似乎正在忙碌著。
“晚飯馬上就要好了哦，白袍的短髮說過，只需要最後把新鮮的肉放進鍋裡煮就可以了，嘿嘿嘿嘿......”
伴隨著鍋子燒開聲音傳來的，是單純的、赤裸裸的、只充滿了食慾的笑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當麻發出了意義不明的慘叫。
難道茵蒂克絲終於因為飢餓而跨過了人類的最後界限了嗎？難不成自己也要步白袍災星的後塵、由“做飯的”而變成“食材”了嗎？@#￥%&*......
......
這樣那樣的混亂過後。
“竟然在房間裡摔爛醫用血袋，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混蛋！”
上條當麻滿頭青筋地朝桌子對面捧著一杯清茶的少女大吼著。
“吶，不是都給你收拾好了嗎？反正房間也該打掃了，只不過是在大掃除前稍稍玩一下而已，不用這麼小氣吧？”
淡定的啜了一口微燙的茶水，御坂美菱緩緩出了口氣：
“呼~運動過後喝杯熱茶果然最舒服了。”
“......還有你！茵蒂克絲！”
知道拿她沒辦法的上條少年，自然將矛頭轉向了另一邊。
“（嚼啊嚼）”
看著旁若無人只是拼命扒著美菱給她準備的特大號飯碗的茵蒂克絲，上條少年知道她壓根沒聽到自己在說什麼。
額頭的血管開始不受控制的暴跳起來。
將神淨魔討的怒火熄滅的，是白袍少女淡定的聲音。
“哦，對了，你在書架後面的那些收藏......”
只一句話，上條當麻抱住腦袋發出了慘叫：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繼續追加攻擊：
“還有書桌夾層裡面的......”
俯下身，上條少年聲淚俱下的懇求道：
“不要再說了！拜託你，如果還對上條先生抱有一點點憐憫之心的話請不要再說了！”
啜了一口茶，少女緩緩地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吶，我只是想說，請把那些東西借給我幾天。”
“......”
好像幻聽一樣，上條當麻直起腰，然後掏了掏耳朵：
“請你再說一遍。”
“把那些東西借給我幾天。”
想都沒想，上條當麻脫口而出地指摘白袍少女：
“――你是變態嗎？”
“口胡！收藏那些的你才沒資格說我！”
“混蛋，作為一個生理和心理都無比健康的男高中生，擁有那些東西難道不正常嗎？”
“哈？你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男人變態有什麼錯’一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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