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回京（二）
# 第252章回京（二）
碼頭邊寒風料峭，卻擋不住人潮湧動。蕭家的馬車一字排開，青綢車簾繡著暗紋牡丹。
聽到侍從稟報，已經看到了大船，快要靠岸了。
鎮國公蕭山河與李氏趕緊下了車，立在避風的廊下，目光緊緊鎖著運河入口。
終於，幾艘大船破開水霧而來，為首的那艘船頭上，一面繡著「鎮國公府」的旗幟迎風招展。
李氏忍不住攥緊了帕子，聲音帶著顫抖：「來了，總算是來了。」蕭山河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捋著鬍子的手都微微發顫。
大船靠岸，跳板搭好，先有護衛上前清場，隨後艙門打開。蕭若扶著老夫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走下船來。
老夫人穿著紫紅色織金錦緞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玉抹額，氣色紅潤，精神矍鑠。
她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兒子兒媳，笑著招手：「怎麼？這麼長時間未見，不認識母親了？」
蕭山河夫婦快步上前，李氏搶先扶住老夫人的另一隻手，聲音帶著一絲酸澀：「母親，您可算回來了，兒媳和弟妹們天天都盼著您。」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這不是回來了麼，我啊，在江南養得好，你看這身子骨，比去年還硬朗呢。」
蕭礪扶著謝雲瀲緊隨其後下船，一身勁裝更顯挺拔，他上前給父親行禮。
蕭山河看著兒子比從前更顯沉穩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就好，身子完全沒問題了？」蕭礪嘴角微揚，低聲道：「父親放心。」
這時，裴琰也從另一艘船上下來，他穿著一身月白色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他快步走上前，對著蕭山河與李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小侄裴琰，見過世伯、世伯母。」
李氏見了他，臉上的笑意更濃，忙伸手扶起他：「賢侄快起來，一路辛苦了。」裴琰垂眸淺笑：「多謝世伯母關心。」
蕭若站在老夫人身邊，看著眼前團聚的景象，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眼看向裴琰，兩人目光相遇，又都慌忙移開，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紅暈在臉頰。
不遠處，謝家姑娘們也下了船，她們穿著整齊的衣裙，言行舉止間帶著京城世家姑娘的端莊，又多了江南女子的溫婉，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碼頭邊，僕從們忙著搬運行李，馬車夫們吆喝著準備啟程。
老夫人拉著李氏的手，一邊走一邊說著沿途的趣事，蕭若和謝雲瀲坐在一旁附和。
蕭山河與蕭礪並肩而行，低聲說著府裡的近況。
裴琰則跟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溫馨而和睦。
寒風依舊，卻被這團聚的暖意驅散了不少。
馬車緩緩駛離碼頭，向著鎮國公府而去，而府裡的暖閣早已燒起地龍，廚房的爐火也正旺著，只等著他們歸來，共享這頓團圓飯。
鎮國公府的馬車隊伍實在過長，引起了好多人的注意。
「這是誰家的車隊？怎麼這麼長？」一個穿著厚棉衣、面容普通的男人問身旁擺攤的婦人道。
「你沒看到前面幾輛馬車上的家族族徽麼？
這是鎮國公府的車隊，之前就聽說鎮國公府的世子帶著老夫人和府裡的小姐們去了江南。
看樣子，她們這是從江南回來了。」一個有些精明的女攤主猜測道。
「嘖嘖，不愧是勳貴世家，這富貴，我們普通人拍馬都趕不上。」那人又道。
「那也是人家祖宗有本事，你若是有本事，你的後世子孫也能這樣？」婦人繼續道。
她的攤位上賣女子物品，因此，她也不怕會得罪這個男人。
「我可沒這本事，後世子孫想過好日子，還是靠自己吧。」這男人聳聳肩道，看樣子他不是那種小氣男人。
說話的人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話被他們頭頂上那間雅座裡的客人聽到了。
「蕭礪，你總算回來了。」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無聲的房內響起。
雅座窗扇被輕輕推開，露出一條縫隙，透過它能看到鎮國公府的馬車隊伍越走越遠。
等他們談話結束，鎮國公府的車隊靜靜離開大家的視線。
蕭家其餘四房已經等在國公府側門，不停的朝著路那頭看過去。
「怎麼還不來？」張氏有些焦急的說道。
「先別急，想必很快就會到了。」周氏安撫她道。
其實她也急，但是大嫂不在，這裡她最大，她要有嫂子的威嚴和擔當。
「快看，來了。」蕭家老二指著遠處的馬車道。
大家都看過去，首先是有很多人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面開路，後面跟著馬車。
周圍出現在視線範圍內，慢慢的，馬車越來越近，能看到馬車上掛著的族徽。
蕭家的護衛護著馬車車隊，向鎮國公府這邊駛來。
早在大船上岸後，蕭礪便讓那些禁軍回去復命了。
那麼多輛的馬車停在側門處，隨著厚帘子掀起，李氏先下了馬車，隨後是蕭老夫人、蕭若、謝雲瀲。
而鎮國公和蕭礪，早就站在一旁和大家見過禮。
眾人上前圍住蕭老夫人，「見過母親，一路辛苦。」
「還好，這一年多的時間，我的身體養的不錯，雖然有些疲憊，但是歇個幾日就好了。」蕭老夫人道。
這時，其她姑娘們也都從馬車上下來。
和長輩們都行禮問好，又介紹裴琰和杜大夫給他們認識。
好在鎮國公府周邊沒什麼閒雜人等出現，不然定然會吸引別人的注意。
簡單介紹之後，李氏道：「母親，我們趕緊進府，您院中的暖閣一早便讓人燒熱。
「好，我們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離開一年多，暖閣內的布置還是如同離開前一樣。
地面鋪著厚重的羊毛氈毯，邊緣用青絨滾邊，踩上去綿軟無聲，室內隱在八仙桌下的銅製管道出風口，讓暖氣流勻遍每個角落。
暖閣正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嵌雲石羅漢床，床沿雕著「松鶴延年」紋樣。
羅漢床的中間放著一張矮腳紫檀小几，几上擺著一個精緻暖爐以及一些吃食點心。
床的兩側設著引枕和迎手，都是用紫貂皮包裹，老夫人上前細細撫摸著，感受它的溫暖。
「你們有心了。」
「母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得。」李氏道。
「大家快坐下說話。」老夫人道。
「是，母親。」
「多謝老夫人。」
暖閣北側的書桌旁立著一架落地燻籠，籠內焚著檀香和沉香混合的香，煙氣嫋嫋，散出淡淡的暖香。
窗欞上糊著高麗紙，紙上貼著手繪的臘梅圖，既透光又擋風。
牆角還放著兩個黃銅燻爐，爐內焚著艾草，既能取暖，又能驅寒防蟲。
越看越滿意，大家把她的喜好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