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進後宮
# 第268章進後宮
暮色四合,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趙璽屏退了所有內侍,只留太后一人對坐,案上攤著的,正是新選秀女的家世履歷。
「母后,兒臣反覆斟酌,這後位之事,還需暫緩。」
趙璽指尖輕點著紙面,語氣沉肅,「不說嚴、楚、姜幾家,還有節度使魏成峰,大將軍霍和泰,各家勢均力敵,若立其中一人為後,難免厚此薄彼,反倒會讓朝堂生出嫌隙。」
太后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眸光深邃:「哀家明白你的顧慮,如今朝局安穩,最忌的就是外戚勢大。
只是這些秀女皆是名門貴女,若是封賜太薄,怕是會寒了眾臣的心。」
「兒臣心中有數。」趙璽微微頷首,伸手點了點嚴家姑娘的名字,「嚴氏才德兼備,可封正二品昭儀,位分僅次於德妃、賢妃;
楚、姜兩家實力相當,同為從二品婕妤;白家與節度使千金,封正三品容華;至於邊關大將軍之女,性子烈些,從三品婉容正合適。」
他頓了頓,又道:「這般品級,既與她們的家世相配,又不至於讓誰一枝獨秀。
先讓她們入宮歷練些時日,往後是升是降,全看她們自己的造化。」
太后放下茶盞,眼中露出幾分讚許:「你能這般周全,哀家便放心了。只是德妃與賢妃,皆是誕育皇子之人,素來爭強好勝,這些新人入宮,後宮怕是難得清淨。」
「母后放心。」趙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朕要的,本就不是一個清淨的後宮。
她們相互制衡,才不會有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至於太子之位……」
他話音一頓,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語氣斬釘截鐵:「皇子們現在還小,朕也年輕,後宮總還會有皇子出生。
總要選個最有能耐的,方能擔得起這大晉的萬裡江山。」
「皇帝心中有數就好,後宮那裡,哀家會為你多看著些,你還是要以朝堂之事為重。」
「兒臣多謝母后體諒。」趙璽對著太后拱手行禮。
「應該的。」太后點頭道。
翌日,太監帶著皇帝的旨意去各家宣誥,各家自然心滿意足,對於進宮之事充滿信心。
謝雲瀲和蕭家人也知道了皇帝對各家貴女的封號。
「陛下,當真是個懂得平衡之道的明君。」
「現在的封號只是開始,最終如何,還要看她們後續的手段。」老夫人輕聲道。
其她人也都不由點頭贊同。
宣旨三至七日內,這些貴女就在內侍省擬定的吉日入宮。
新選妃嬪入宮的吉日定在宣旨後第六日,天剛蒙蒙亮,六輛描金朱漆的宮車便次第駛入西華門,停在坤寧宮前的玉石階下。
嚴家姑娘封了正二品昭儀,楚家、姜家二女同為從二品婕妤,白家娘子與節度使千金封正三品容華,邊關大將軍的女兒則得了個從三品婉容的位分。
按宮規,新晉妃嬪需先到坤寧宮拜見位分最高的李德妃與陳賢妃,再入各自的宮殿。
御書房中,趙璽道:「李福,走,和朕去看看,這新人入宮,場面怎麼樣?有沒有被那些老人『欺負』。」
「是,奴婢遵旨。」李福應道。隨後跟著皇帝,出了御書房。
宮車簾櫳次第掀開,嚴昭儀一身石青色蹙金雙繡鸞鳥宮裝,身姿端凝地走在最前,身後眾人或斂眉垂目,或眸光微轉,各自揣著心思。
剛踏上第三級臺階,便聽內殿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李德妃身著織金雲霞紋褙子,由碧蓮攙扶著立在殿門口,陳賢妃則穿了一身素色綾羅,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側兩步遠的地方,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
「妹妹們倒是好福氣,」李德妃的目光掃過嚴昭儀頭上那支赤金鑲東珠的步搖,語氣淡淡,道:「這還沒站穩腳跟呢,行頭倒是比本宮當年體面多了。」
這話明裡是打趣,暗裡卻帶著敲打,嚴昭儀的賞賜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李德妃這話,便是直指她恃寵而驕。
嚴昭儀面上絲毫不顯慌亂,屈膝行禮時裙擺掃過石階,規規矩矩道:「臣妾蒲柳之姿,怎敢與娘娘比肩。
這身衣裳,不過是家中母親怕臣妾失了陛下顏面,才尋了舊年的料子趕製的。」
一句話既捧了李德妃,又點明自己的體面是家族所賜,與陛下的寵愛無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站在末位的大將軍之女——霍婉容,卻是個火爆性子。
她自幼在邊關長大,見不得這拐彎抹角的陰陽怪氣,當下便抬了抬下巴,
朗聲道:「德妃娘娘這話就見外了,咱們既入了這宮門,便是伺候陛下的人,衣裳體面些,不也是給後宮添彩麼?」
這話一出,周遭的宮女太監俱是臉色一白,連空氣都靜了幾分。
陳賢妃適時抬手掩了掩唇,慢悠悠開口:「霍妹妹倒是心直口快,只是這宮裡的規矩,不比邊關的帳營,有些話,還是掂量著說的好。」
她語氣溫和,卻比李德妃的敲打更讓人難堪——明晃晃說她不懂規矩。
霍婉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按在腰間的玉佩上,指尖都在發顫,卻礙於宮規,不能發作。
姜婕妤眼觀鼻鼻觀心,唇角卻悄悄勾了勾。她與楚婕妤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忽有內侍尖聲通報:「陛下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忙不迭地轉身跪地接駕。
趙璽一身明黃色常服,步履從容地走來,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最後落在臉色漲紅的霍婉容身上,又瞥了一眼神色各異的李、陳二妃,淡淡開口:
「今日是新嬪妃入宮的日子,坤寧宮前,倒比御書房還熱鬧。」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李德妃與陳賢妃的臉色齊齊一白,忙俯身請罪。
趙璽卻沒看她們,只對著嚴昭儀抬了抬下巴:「起來吧,往後這後宮,多些朝氣也是好的,只是別讓朕聽見,有人借著規矩的由頭,欺負新人。」
這話一出,勝負已分。
嚴昭儀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精光。
而跪在她身後的眾人,心思卻又活絡了幾分——陛下這話,分明是護著她們,往後這後宮的日子,怕是更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