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牡丹宴
# 第271章牡丹宴
當晨光逐漸破開薄霧，蕭山河、蕭礪在前，李氏和謝雲瀲在後，他們踏在融了霜的石板路上，行至御花園深處。
朱紅宮牆繞著一片奼紫嫣紅、迤邐鋪開，抬眼望去，滿園牡丹開得豔麗奪目——正中玉砌高臺上，植著數十株姚黃魏紫，花瓣凝著未散的晨露，被朝陽一照，竟似鍍了層碎金；
兩側曲徑旁，是成片的顫風嬌、左紫、玉版白，深淺交錯，豔而不俗；連廊下的瓷缸裡，都栽著幾株罕見的歐家碧，碧綠的花瓣上帶著嫩白的花紋，相比其它，更顯特色。
高臺下早設好了宴席，分作東西兩列。東首是宗室勳貴的席位，案幾皆用紫檀木打造。
擺著金鑲玉的筷箸、官窯青瓷的碗碟，瓜果點心俱是精緻的細點，到口酥，乳糖獅子，竟有幾分江南風味；
西首是朝臣命婦的坐處，規制稍遜，卻也處處透著皇家氣派。
內侍們穿著簇新的寶藍宮裝，垂手立在廊下，見了鎮國公一行人，忙低眉順眼地上前引路。
為首的總管太監認得蕭山河和蕭礪，笑著躬身道：「國公爺、夫人，陛下特意吩咐了，鎮國公府的席位在東首第一桌，緊挨著御座呢。」
「好，多謝。」蕭山河說完帶頭走向位子。
李氏挽著謝雲瀲的手往前走，知書和夫人的丫鬟跟在後面。
她低聲提點：「你看那些穿宮裝的女子，便是新晉的嬪妃，都聚在御座左側的花架下，正陪著太后說話。」
謝雲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見一群珠翠環繞的麗人，或嬌俏或溫婉，正笑語晏晏，圍在太后身邊。
而不遠處的小道上，禁軍侍衛身披鎧甲，腰懸長刀，肅立如松——正是殿前司的人手，見了蕭礪，皆無聲地頷首示意。
風拂過，滿園花香混著檀香向著場中撲面而來，不遠處傳來絲竹之聲，襯著這滿園春色，竟讓人忘了身在宮廷。
只覺滿眼花團錦簇、瑤臺閬苑，堪比仙境。
一行人剛落了座，便有內侍尖著嗓子通報，說是新晉的幾位嬪妃過來見見鎮國公夫人。
李氏微微頷首，示意謝雲瀲起身。謝雲瀲站在婆母身邊，目光平和地看向來人。
為首的是正三品的嚴昭儀，一身石榴紅蹙金宮裝，鬢邊簪著赤金銜珠釵，容色豔麗，行至近前，款款福身：「臣女嚴氏，見過國公夫人、世子夫人。」
她身後跟著楚婕妤、姜容華與白美人，皆是一色的淡粉宮裝，依次行禮問安，姿態恭謹，卻難掩眉宇間的矜貴氣。
李氏拉著謝雲瀲向一旁避讓，接著兩人趕緊向她們行了個肅拜禮。
她聲音洪亮、皺眉道：「幾位乃是陛下嬪妃，屬於皇家內眷，臣婦是外臣命婦，本該臣婦向諸位行禮。
諸位娘娘豈可有違禮制，向臣婦行禮，這置陛下於何地？」
本來她們人多，就吸引了一些目光，再看新晉嬪妃居然向外命婦行禮，心下一驚，這簡直就是踐踏皇家尊嚴、藐視皇帝。
誰曾想，鎮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避讓開來，並且，好似在責問幾位娘娘？
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想著今日鎮國公府怕是會被陛下懲治，甚至可能會「失寵」。
有些人眼神發亮的緊盯著她們，好似在看一塊肥肉，瞅準時機，隨時準備上前咬下一口肉來。
「鎮國公夫人不必介意，早就聽聞夫人您持家有道，把國公府打理的很好，我們幾個便想借著今兒個的機會，向您請教一番。」
嚴昭儀仿佛看不出李氏的表情，仍然笑容燦爛的說道。
「幾位娘娘說笑了，娘娘們出身世家，都是精心教養的嫡女千金，臣婦一個外人，沒什麼能教各位的。
若是幾位娘娘想學規矩禮儀，可以稟明陛下或太后，相信自然會有人來教導諸位的。」李氏一半恭敬一半不卑不亢道。
嚴昭儀想發怒，卻是想到父兄交代的話，壓下怒火，重新展顏笑道：「夫人說哪裡話，太謙虛了。
我們幾個可是真心實意向向您請教的，您這麼推辭，可是看不起我們幾個。」
李氏正要上前說話，便聽到一道聲音響起：「看不起你們又如何？」
幾人轉過身子看過去，發現皇帝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
「臣妾叩見陛下，陛下萬福。」
「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萬福。」
「臣婦叩見陛下，陛下萬福。」
在場的所有人都向皇帝行禮問安，蕭礪緊隨其後，與眾人一同躬身行禮。
「免禮平身。」趙璽道。
眾人起身立定，蕭礪也立在趙璽身側。
他向前幾步，走到幾位嬪妃和李氏、謝雲瀲身前。
「你們幾個，是在為難鎮國公府夫人和世子夫人嗎？」
「臣妾不敢，只是早已聽聞鎮國公夫人的賢惠名聲，趁著機會，過來見見。」嚴昭儀聲音有些顫抖道。
她不知道皇帝聽見了多少，也不敢胡亂指責鎮國公家眷不懂規矩。
「朕聽了這麼長時間，怎麼感覺你們是在無事生非，想要找麻煩呢？」趙璽開門見山道。
他又不是傻子，方才他的幾個小妾一上來就給鎮國公夫人行禮，他若是個昏君，只怕今日鎮國公府藐視皇權的罪責是逃不了了。
「陛下恕罪，臣妾不敢。」幾人嚇得趕緊跪下磕頭。
「鎮國公夫人有一句話說對了，你們確實不懂規矩，不把朕放在眼裡。
看在你們新入宮的份上，就罰你們宴會結束後，禁足在宮裡，抄一百遍宮規。
另外，你們這樣不懂規矩，家族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朕也會下旨責罰。
好了，趕緊起來吧，不要擾了今日牡丹宴的興致。」趙璽光明正大的為鎮國公府出頭，在場的朝臣勳貴、皇家子弟無話可說。
尤其是幾位嬪妃的家人，心中暗恨，表面卻若無其事。
哪怕是嚴昭儀的父親嚴太師，也不敢對皇帝的話有什麼異議。
「鎮國公夫人，她們不懂事，還請你不要和她們計較。」趙璽和氣的說道。
「陛下英明神武，臣婦沒有意義。」李氏深深鞠躬道，謝雲瀲跟著行禮。
一番動作，讓蕭礪心中一緊，有些擔心他的身子。
趙璽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不用如此，快平身。世子夫人有孕在身，若是有個什麼，倒是朕的不是了。」
「多謝陛下。」李氏和謝雲瀲直立身體，感激道。
趙璽點點頭，看向蕭礪，趁人不注意，對他眨了眨眼，隨即恢復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