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名聲
# 第367章名聲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細碎的聲響，謝雲瀲靠在軟榻上，臉上露出放鬆的表情。
蕭老夫人看著她眉眼間淡淡的倦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慈和：「今日你做得極好，不卑不亢，分寸得當，沒給咱們鎮國公府丟半分臉面。」
李氏也笑著附和：「是啊，皇后娘娘特意多看了你幾眼，明眼人都瞧得出是抬舉，你應對得周全，府裡上下都放心。」
謝雲瀲淺淺一笑，垂眸撫著袖口繡著的蘭草紋樣：「好歹參加了幾次宮宴，而且有祖母與母親在旁照拂，媳婦兒不過是守著本分罷了。」
她心中清楚，今日皇后的溫和，是給鎮國公府的體面，而非獨獨給她謝雲瀲，皇家恩寵，豈會和平常人一樣。
馬車駛進鎮國公府角門，早有下人在此等候。
「我送祖母與母親回去歇息。」蕭礪扶著幾人下車，和謝雲瀲先送老夫人與李氏回了院落。
回翠竹軒的路上，他伸手輕輕攏了攏她鬢邊微亂的髮絲，聲音低啞：「在宮裡沒受委屈吧？我遣去的人說，席間有幾家夫人刻意湊過來試探，你應付得累不累？」
謝雲瀲抬頭撞進他眼底的溫柔，心頭一暖，搖了搖頭：「不累，有祖母和母親擋著，我只需安靜陪著便是。
倒是你，在宮門外等了許久，天冷風大，怎不多尋個避風處？」
「等你，不冷。」蕭礪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裹著暖意。
入夜，府中歸於寂靜，謝雲瀲卸了釵環，坐在燈下翻看帳本。
貼身丫鬟知書一邊為她研墨，一邊忍不住低聲道：「夫人，今日宮宴上，那些勳貴小姐看您的眼神可真不算友善，眼珠子都快黏在您的誥命服飾上了，滿是嫉妒。」
謝雲瀲抬眸，神色淡然：「她們嫉妒的是鎮國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我出身商戶，本就落在她們眼裡的話柄，如今得了體面，自然有人看不過去。
隨她們去便是，只要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便無懈可擊。」
她現如今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早過了在意旁人眼光的年紀。
也不會和那些小姑娘計較什麼，浪費時間與精力。
蕭礪給她的庇護，鎮國公府給她的體面，已是世間難得，她只需守好這份安穩，便足矣。
第二日，京中便傳遍了新後首次宮宴的盛況，人人都道林皇后端莊持重，有母儀天下之態。
更議論鎮國公府深得皇后禮遇，世子夫人謝雲瀲雖出身低微，卻氣度嫻雅，堪稱是近幾年勳貴世家年輕命婦中的典範。
這話傳到幾家心懷不滿的勳貴耳中，自然惹出了幾分波瀾。
幾日後，京中貴女舉辦的賞花宴如期而至，發帖邀請了各家小姐夫人，謝雲瀲也收到了帖子。
知畫拿著帖子，有些擔憂：「夫人，這賞花宴是禮部尚書家的大小姐主辦的，她素來與戶部侍郎家的二小姐交好。
平日裡最是看不起出身低的姑娘，這次邀您，怕是沒安好心。」
謝雲瀲接過帖子，指尖拂過燙金的花紋，淡淡一笑：「帖子都送到府裡了，若是不去，反倒落人口實，說咱們鎮國公府恃寵而驕。
就算去了，不過是走個過場，量她們也不敢在明面上為難我。」
蕭礪得知此事時，正處理府中事務，聞言眉頭微蹙：「若是不想去，便推了，有我在，沒人敢說半句不是。」
謝雲瀲走到他身邊，輕輕按住他的眉心：「不過是尋常賞花宴，我自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吃虧。
再說了，妹妹們還要通過參加宴會，讓那些各家夫人認識一下，後面有利於說親。
你放心，我向來不愛惹事，卻也不怕事。」
蕭礪看著她眼底的篤定，終究是點了頭。
只是臨行前，特意安排了兩個身手利落的嬤嬤隨行，又叮囑車夫，片刻不離府外等候。
謝雲瀲好笑的看著他，「好啦，我和妹妹們先走了。」說完，她和蕭梨、蕭妍幾個適齡的姑娘上了馬車。
賞花宴設在城郊的牡丹園，滿園牡丹開得如火如荼，各家貴女環佩叮噹，笑語嫣然，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謝雲瀲等人身上。
禮部尚書家的大小姐蘇婉儀，一身華服，走上前來。
笑容看似親和，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世子夫人，前日宮宴上，皇后娘娘對您讚不絕口，想必夫人與皇后娘娘，私下頗有交情吧？」
這話一出，周遭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等著謝雲瀲回答。
若是應下，便是僭越，說她私交中宮；若是否認，又會被笑不識抬舉。
謝雲瀲神色恭謹：「蘇小姐說笑了，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待所有命婦都溫和有禮，那日不過是娘娘體恤鎮國公府闔家效忠朝廷，臣婦不過是沾了府裡的光罷了。」
一句話，既撇清了私交，又抬了皇后與鎮國公府，滴水不漏。
蘇婉儀碰了個軟釘子，臉色微僵，一旁的戶部侍郎二小姐柳如煙忍不住開口，語氣尖酸：「世子夫人果然好口才，只是有些人，生來便不是金枝玉葉，就算穿了誥命服，骨子裡的出身，終究是改不了的。」
這話很大膽，直指謝雲瀲商戶出身，周遭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等著看謝雲瀲難堪。
蕭梨氣不過，想要上前和她理論，卻被謝雲瀲一把抓住。
她輕輕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如煙，沒有半分惱意，反而輕聲道：「柳小姐此言差矣，出身由天定，品行由己定。
陛下選賢任能，從不問出身，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亦不鄙薄微賤，柳小姐這般執著於出身，倒是顯得格局小了。」
話音落下，柳如煙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竟無言以對。
「說得好，有些人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皇親貴胄呢？」蕭雅拍手叫好。
一旁有明事理的夫人連忙打圓場，這場小小的風波，便這般輕描淡寫地揭過。
謝雲瀲依舊是那副溫婉嫻靜的模樣，賞花品茶，和那些相熟的貴夫人應對得體，反倒讓原本心高氣傲看輕她的人，心中多了幾分敬佩。
而此時，鎮國公府的馬車外，蕭礪處理完公務，竟親自來了牡丹園外等候。
謝雲瀲走出園子時，看見男子立在馬車旁，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心頭一暖，快步走了過去。
蕭礪伸手，穩穩將她扶上馬車，低聲道：「沒受委屈吧？」
謝雲瀲看著他，笑著搖頭：「有你在，我怎會受委屈。」
馬車駛離牡丹園，蘇小姐看著鎮國公府的馬車離開，蕭礪護在馬車一側，眼中的妒火久久不散。
雖然賞花宴結束了，但是宴會上的事卻在京中傳開，人人都稱讚謝雲瀲端莊守禮，不愧是勳貴家的世子夫人。
而蘇小姐，在有些當家夫人眼裡，卻是不滿意的，私底下把她踢出了自己選嫡長媳的名單。
而深宮之中，林皇后得知賞花宴上的事，只是淡淡一笑：「這謝氏，果然是個聰慧的，往後，倒是可以多留意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