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之外。
時間也才不過剛剛破曉。
清晨的暈黃光線撕裂滿天陰雲,照亮了整座木葉。
方才從火影大樓裡接受了暗部的任命,暫時加入卡卡西小組,並改名為大和的忍者,正在和卡卡西一起走出火影大樓。
兩人死裡逃生,彼此對於對方都有‘救命之恩’,此刻對視著,能看得出彼此的情緒都很複雜,但卻又似乎隱隱有些親密。
“謝謝,卡卡西。”
大和早熟的臉上,疲憊中帶著一絲解脫。
終於離開了那幽暗的根部,可以走在光明之中,這讓他冰冷、陰暗空曠的內心,久違的暖洋洋的出現了亮光。
卡卡西沉默著點點頭,沒有開口,似乎在沉思著什麼,直到大和與他在一個路口停下腳步,即將分道揚鑣之際,他才輕輕開口,說出了讓大和驚愕當場的話語。
“不要相信三代。”
三代方才慈祥溫柔的樣子是大和從未體會過的,可現在,卡卡西卻說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讓他如何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只是.....
剛從團藏手下逃出來的大和,心底同樣對所謂的上級失去了盲信之心,一時間,驚疑不定,不知卡卡西話從何來。
“起碼,不要完全信任他.....他或許,沒有看起來,那樣的完美。”
卡卡西隱晦的提醒著,他疲倦的嘆息一聲,摸著冰冷的遮住了自己寫輪眼的護額,心中對三代終於失望至極。
團藏對自己下手,只是為了一隻寫輪眼,這種事,卡卡西根本無法理解。
更讓卡卡西無法理解的,是三代竟然又放過了團藏。
那之後,如果團藏對結弦下手呢?
如果團藏為了寫輪眼對宇智波一族動手呢?
一隻寫輪眼夠嗎?還是要一整個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才夠?
除了寫輪眼,白眼難道團藏就不想要嗎?
三代還會原諒他嗎?
遲早,他會讓木葉陷入一片血雨腥風,而三代,到底是如何思索,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團藏逍遙法外!?
這算什麼火之意志!
這到底,算是,什麼,火之意志!!
父親的死。
才五六歲就踏上戰場的孩子。
宇智波一族眼下分明就是一點就炸的氣氛,村子裡卻又放任針對宇智波的言論不斷髮酵。
不斷地對自己人出手,卻又被三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團藏。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接連在腦海中閃過。
最後,卡卡西扭頭,看向大和:“不必完全相信我所說的話,就用你自己的雙眼,自己去看清這一切吧。”
他將結弦曾說給自己的話送給了大和,而大和只是若有所思的,輕輕點頭。
“你呢,你親眼,看到了什麼?”
大和突然問。
卡卡西此時正走向另一條街道,街道盡頭,朝陽升起,白衣少年正慵懶的倚靠在街邊的牆上,無聊的打著哈欠。
“我看到了什麼嗎......也許是,我心中的火之意志,為我指明的道路吧。”
“想和我一去看看嗎?”
卡卡西沒有回頭,說著讓大和似懂非懂的話。
他孤獨的屹立在十字路口,注視著卡卡西向著那位叫做日向結弦的少年走去,孤單的凝視著他們的身影朝陽中若隱若現。
遲疑著,邁開了腳步。
火之意志......
就去看看吧。
也正好,現在,自己這顆木頭般的心裡,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
一樂拉麵店裡。
手打看著有些陌生的大和,先是一愣,隨後爽朗的笑著打招呼:“早上好,結弦,卡卡西,還有這位......”
“大和。”大和麵無表情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吃東西,準確的說,是第一次在木葉村內和別人一起光明正大的去飯店,這一切對他都無比新奇,有些說不上的愜意。
日向結弦微笑著,下了訂單。
“抱歉,現在太早了,很多東西都沒準備好,可能要等上一會了.....可以嗎?”手打面露歉意,但日向結弦只是笑著點點頭。
手打進了後廚忙碌,而日向結弦這才扭頭看向卡卡西。
甚至無需去問具體的過程,只要看到大和出現在這裡,又看到卡卡西如今一副冰冷到渾身都是煞氣的樣子,便能猜想到他心裡的想法。
日向結弦嘴角微微勾起,推了推眼鏡:“想明白了?”
卡卡西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銀髮的少年疲憊的拉下了面罩,從馬甲裡掏出那本被遮掩著封皮的親熱天堂,此時此刻,或許也就只有這個東西能讓他放鬆些了:“啊。”
他輕輕的一聲回應,便讓日向結弦忍不住笑容更甚。
日向結弦扭頭看向大和,聲音溫和:“你好,我是日向結弦......恭喜你,暫時獲得了自由。”
“暫時?”大和伸出手,破有些不適應的和日向結弦輕輕一握,眉頭微皺。
日向結弦偏著頭,一隻手隨手抓起腦後長髮,用手腕上的發繩紮了個乾淨的馬尾辮,這樣吃麵會方便很多:“在暗部做事,和在根部沒有太大區別。”
大和沉默片刻,頗為不認同的說道:“忍者,不就是做這些事的存在嗎?”
如果說不在暗部執行任務的話,成為忍者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誰知道呢......”日向結弦輕笑兩聲,懶洋洋的繼續道:“你要是這麼覺得,又為什麼要違背那位的命令呢?”
大和啞口無言。
心中卻仍自有些不敢置信——三代,難道也和團藏一樣嗎?
“嘛,這些暫時也不重要就是了。”日向結弦也不想多說什麼,三代到底如何,大和只要冷靜下來,把自己親身經歷的一切好好想想,就能想明白。
大和就是太單純,壓根沒接觸過多少根部以外的人或事,既然他會和卡卡西站在一起,有著和卡卡西相似的理念,那就註定會意識到,眼下的木葉矛盾重重,所聞所見之處,皆與自己所想所願完全不同。
尤其是他出自根部,根部的人對於三代,那能有多少好感度?三代在大和心裡,估計還沒大和與日向結弦關係好點呢,壓根不擔心他亂說什麼。
扭頭,看著卡卡西此刻看似專注的注視著手裡的書本的樣子,日向結弦沒忍住,嘴角又勾著,笑的樣子有些狡黠。
卡卡西沒忍住,嘴角微微抽蓄,無奈的合上了書本:“看起來,你似乎很高興。”
“當然了。”日向結弦笑著,悠悠道:“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嗎?”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卡卡西。”
他的話語裡,還真是滿都是祝福和慶賀的意思,卡卡西嘆了口氣,疲憊的閉上了眼,微微點頭:“這時候,我該說謝謝嗎?”
面還要很久,三人沉默了片刻,卡卡西突然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日向結弦微笑著,一隻手託著下巴,靠在桌子上:“一件大事。”
“有多大?”
卡卡西眉頭緊皺。
“大概,做完了這件事,我可能要被雪藏很久呢。”日向結弦語氣輕飄飄的,看起來十分不在乎。
而卡卡西卻眉頭皺的更深,他若有所思,被雪藏?
眼下局勢可沒好到那種程度,暗部人手依舊不足,忍界危機四伏,像日向結弦這樣,暗部的唯一白眼擁有者,更不可能被雪藏不用,除非......他會在三代的眼裡,變得不值得被信任。
他到底要做什麼大事?
“而且,說不準也能替你報個仇。”日向結弦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而後,又用確認的語氣說道:“這件事,我可以和止水說嗎?”
卡卡西疑惑的看著他:“什麼?”
“我能和止水前輩分享一下你被背刺的故事嗎?”日向結弦的話讓卡卡西嘴角微微抽搐。
他扭過頭,冷哼一聲:“只要你不怕被牽扯進來。”
告訴止水,那傢伙,不也是暗部的火影死忠派嗎?
不對......
卡卡西面露驚異之色,他眼神打量著日向結弦,心中突然蹦出了多個大膽的假設,表情驟然嚴肅了起來:“結弦!木葉,絕不......”
“放心吧。”日向結弦卻打斷了他的話,只是繼續用那平常的語氣輕鬆說著:“相信我,我也不想在現在打破木葉的平衡,更不想木葉亂成一堆,或者是遭到重創。”
“只是,以現在的情況,即便我什麼都不做......木葉就能變得更好嗎?”
日向結弦說完後,卡卡西陷入了沉默。
而日向結弦卻又道:“當然,我之後要做的大事和這些都沒什麼關係,準確來說,和村子裡的其他人都沒什麼關係。”
他抬起頭,伸了個懶腰,卡卡西這才發現,今天的日向結弦似乎出來的有些倉促,護額只是隨手一系,沒有遮掩完全的額頭上,青色的籠中鳥紋路分外鮮明。
“我只是想,先解決自己身上的一些小麻煩罷了。”日向結弦露出笑容,看著卡卡西:“你不會阻止我的,對吧?”
卡卡西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道:“只要對木葉無害,你......”
他最後一個字卡了很久,才有氣無力的跟上了後半句:“自己注意安全吧,但是,我會看著你的。”
日向結弦要的也不過就是如此。
在確認了卡卡西已經對三代徹底失望之後,日向結弦便已經心滿意足,眼下還遠不到卡卡西需要和自己站到一邊做事的時候。
之所以要透露給卡卡西這句話,也是想看看他的反應,免得這件事最後給了別人機會,來離間兩人的感情。
只要操作得當,說不準此事之後,卡卡西反而與他感情更為深厚。
但恰恰也因為卡卡西遇到了這樣的事,卻給了日向結弦一個十分不錯的機會,來讓另一個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的人物,站上他的戰車。
那就是宇智波止水,或者說,是整個宇智波一族。
考慮到目前的情況。
這件事已經不能隱瞞了。
無論如何,必須要儘快推動計劃,如果宇智波一族拒絕他的一些提議,他也完全來得及去實施·B。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像是在心頭為某些美妙的樂章奏響著鼓點。
日向結弦在卡卡西的注視下,露出了溫柔和善的笑意:“嗯,卡卡西。”
“只要......到那時,你再自己決定,要做什麼吧。”
話雖如此。
但日向結弦知道,卡卡西絕不會對自己即將要做的事做出什麼阻攔。
大和聽倆人打了半天啞謎,聽懂一半,但也不多在乎,能被視若無物般在自己身邊談論這些事,某種意義上,是不是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呢?
大和沉默的注視著兩個人關係友好的很快從正事上又扯到了卡卡西手裡的讀物上,彼此打趣,隱隱有些羨慕,卻不知何時,被日向結弦牽扯進了話題,開始討論起能不能光明正大去為卡卡西買親熱天堂這件事上。
即便只是等了幾碗麵的功夫,在走出麵館時,不知不覺,大和卻已然對卡卡西和日向結弦多出了幾分情誼。
日向結弦和卡卡西順路一起走了一段,大和一個人回家,路上,卡卡西扭頭看著他:“你倒是一點都不避著他。”
“他可比你強多了,起碼,人家只靠自己就意識到了,自己心裡真正的信念與渴望。也有勇氣對看似無法反抗的命運拼死一搏,並且藉此重獲新生。”
“而且,眼下對他來說,整個木葉,恐怕也就只有你還算熟悉,並且有羈絆存在吧。”
日向結弦的話讓卡卡西頗不服氣,可仔細一想,卻又無法反駁,畢竟,即便是現在,他也只是對三代失望透頂,卻沒想到,自己該怎麼做,怎麼走,該去往何處。
但大和卻在團藏的命令下,豁出性命去做自己認為覺得正確的事,與他相比,自己的確有所不如。
只是,日向結弦隱約透露出的一些訊息,卻讓他打起了精神來。
就先看看結弦要做什麼吧。
這傢伙......明明一口一個前輩,卻連要做什麼,都不和我說。
真是的。
卡卡西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嘆了口氣。
他今天,好像連前輩都沒叫吧。
討厭的小鬼。
而日向結弦此時,卻光明正大的去了宇智波一族的門外,悠悠然的提出了要拜訪止水。
宇智波門口負責警戒的忍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驚疑不定的抬起頭來,立刻扭頭回到族內通報。
不多時,止水慌張跑來,用一種:你幹嘛的眼神盯了他一會,才急忙把他迎進族內。
於是乎。
不知時隔多少年。
日向一族的分家家主之子,光明正大的走進了宇智波一族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