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釜底抽薪（中）
第二十五章 釜底抽薪（中）
世瑤的身邊，現如今除了雲纖跟四朵牡丹，也就剩下念君蕖了，芙蕖年紀最小，世瑤並不拘束她，說起話來，亦是十分的隨意。
“娘子就不好奇嗎？”芙蕖聽到世瑤居然說不見，笑嘻嘻問道。
“這有什麼可好奇的，不就是個官家女子，難道她還生了三頭六臂不成！”
芙蕖努了努嘴，“娘子，話可不是這樣說，她很可能會是端王夫人的，模樣性情您就不打算掌掌眼？”
“她不會是端王夫人的。”
芙蕖很是驚異的看著世瑤，在她們的心裡，太妃要做的事情，可是沒有不成的。
世瑤也不想解釋，淡然笑道，“好了，就說我隨著住持誦經，沒得空閒，好生送她離開，莫衝撞了。”
“是！”
雲纖見芙蕖兩腮鼓鼓的出去了，不由得笑道，“娘子也太寵著她了，都過了這麼多年，還跟長不大似的。”
世瑤笑笑，卻也未作理會。芙蕖前世就是什麼都學得太快，也太好了些，十來歲就做了坤寧殿的押班，最後卻落了那麼個下場，如今這般，她瞧著可是好極了。
“也不知道她家裡還有什麼人？”
世瑤提起芙蕖的身世，雲纖心裡也有些嘆息，之前誰也不知道，這麼個開朗樂天的姑娘，竟然是個孤兒，自幼長在舅母身邊，如何看待自不必說，單就上面四五個表姐，卻把她獨自送進宮裡這一樁，就可見一斑了。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回舅舅家的，旁的親戚又記不得。”
世瑤卻道，“就算她肯回，我也是不準的。這麼大姑娘，又生的這般齊整，可不就是會動的金山・說不定早就琢磨著拿她換錢呢！”
雲纖便笑道，“那娘子可是要為她操一輩子的心了。”
“這也應該。”
世瑤無意間的一句話，卻讓雲纖想起前事，“奴婢心裡一直奇怪・芙蕖是不錯，可終究不是最出挑的，莫說魏紫幾個，就是底下的小丫頭，也有比她伶俐的，為何娘子獨獨對她青眼有加？”
“不過是喜歡她心思單純罷了。”世瑤敷衍道，她心知雲纖未必肯信・便又說道，“你瞧這些年，不管我怎樣寵著她，何曾見她以勢壓過人，又何曾見她出過半分差錯！”
“這倒也是。”
主僕兩個說了會兒話，就看見芙蕖眉開眼笑的回來了，世瑤對雲纖會心一笑，“不定又是瞧見什麼熱鬮了！”
“娘子猜猜。”芙蕖遠遠聽著了・進前兩步說道。
“這樣沒頭沒尾的，叫我上哪兒猜去。”
“那位來姑娘不知怎麼知道王姑娘到了這裡，竟然追了過來・言語之間頗為不恭，後來，竟跟王姑娘的下人吵起來了。”
瞧芙蕖的眼睛就知道她是看足了熱鬧，世瑤也沒有放在心上，她知道芙蕖如果想看外面的光景，自然會有守衛用身體遮著她，並不至於失禮。
“她們在咱們宮門前吵鬧，只怕要連累娘子了。”雲纖不無擔心的說道。
“無妨。”世瑤不以為然，反而笑著問道，“她們現在可離開了。”
“是・王姑娘的下人回了幾句嘴，就被她們姑娘喝退，很快坐車走了。娘子您是沒瞧見，那王姑娘的臉色有多難看！”
“這麼個性子，真該讓你跟著住持多誦幾天經！”
芙蕖吐吐舌頭，顯然並不害怕・“娘子，那位來姑娘現在排場可大了，一大幫丫頭婆子們伺候著不說了，還跟了七八個護院，聽說，可都是端王府上的人。”
“好了，好了，成日家就愛打聽這些，去說給你念君姐姐知道，也叫她樂呵樂呵。”
“是。”
芙蕖高高興興的去了，雲纖跟世瑤對視了一眼說道，“端王這又是唱的哪出啊？”
“端王做事，自有他的主見，且不必管他。我恍惚聽著，皇帝似乎有意選美，你留意打聽一下。”
“是。”雲纖也聽著丫頭們議論了幾句，只是沒有準確的說辭，並不敢當真，娘子既然吩咐了，她自然要格外用心。
世瑤這裡安閒自在，可是她卻不知道，端王府裡，都快要亂了套了。
“我聽說顯兒姑娘在王爺面前也是得臉的，我倒要問問姑娘，這不能忠心護主的奴才，該怎麼處置啊？”
顯兒並沒有跟著來氏一起出去，她明知道來氏出門就是去現世的，怎麼肯跟去丟人，再者，她這兒還有個喬楚跟韋九娘要調教，哪裡分得出身來。
顯兒滿臉堆笑，捧著茶盞上前說道，“姑娘先用盞茶消消火，究竟是哪個不好姑娘儘管告訴了我，我定會好好的發落她們。”
來氏跟端王可是非親非故，是被人家收留在府中的，原本就不應該吵鬧，更何況自己本就不佔理。不過，吵也吵了，鬧也鬧了，顯兒給了她臺階，下來也就是了。然而，這位來姑娘發現端王對她甚好，府中的下人也極少違命，不知不覺的，竟真的把自己當成是端王夫人了。
姚華宮前，那王氏帶著的人雖然少，卻都知道護著自己的主子，可是這邊倒好，前呼後擁一大幫，可是卻任由她受人欺辱，這口氣，讓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她們・・・・・・”來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這話該從哪裡說起。
“怎麼了？”顯兒柔柔的問道。
來氏看著顯兒，卻莫名的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是上不去也下不來，她實不想在跟她們糾纏，“顯兒姑娘這話，讓人聽著心裡就舒服，可是，這事兒辦得，卻讓我舒服不了。今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且去問她們，該怎麼處置你給我回個話兒，不然的話，我就親自去問王爺。”
顯兒心裡嗤笑，進府這麼些天了，連王爺的面兒都沒見，自己竟然還不知道似乎怎麼回事兒！
“是，姑娘請息怒，奴婢這就下去處理。”
顯兒使了個眼色，眾人都隨著她退出了房間，至於來鳳驕要茶要水，也沒人去管了。
顯兒雖然沒興趣知道今天她們都在外頭現了什麼眼，但是，場面上的話還得問一問，眾人七嘴八舌這麼一說，顯兒的臉都快要綠了。
“行了，我知道了。”顯兒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們今日保護來姑娘不利，每人去刑法領二十板子，但是，你們至少沒丟咱們王府的臉，領了板子之後再去領兩個月的月錢，之前在什麼地方當差，就都回去吧，我另外挑人來伺候來姑娘。”
眾人聽著，如蒙大赦，雖然要領二十板子，但是她們也知道不會真打，但是兩個月的月銀，可是實打實的，如此，之前的那些晦氣可是一掃而空了。
顯兒又另外安排了一批丫鬟伺候來氏，不過沒幾天就讓來氏趕走了，如此反覆了幾次，端王府上的丫鬟幾乎都換了一個遍。顯兒實在是無奈，只好來見趙佶。
自從上次喬楚擅自到端王跟前告狀，顯兒就有些怕見趙佶，不過是冷冷淡淡的眼神，就能讓她心裡發寒。她這回也是沒辦法了，只好硬著頭皮到前面來。
“王爺，如今府裡的丫鬟都換了個遍了，再要找人此後來姑娘，怕是就要現買了。可是來姑娘那個脾氣，什麼人也伺候不了啊，只怕咱們府上得見天買人了。”
趙佶搖搖頭，“咱們府上的笑話已經夠多了。”
“奴婢瞧著，來姑娘似乎格外挑剔長相俊俏的奴婢，若是挑幾個相貌平平的，也許還能服侍的長遠些。”
端王府上的丫鬟，個頂個的漂亮，想要找個寒磣點的，實在是不容易。
可是趙佶想起世瑤說的話，還是搖了搖頭，“別為了她再鬧了，把最開始服侍過的調過去，若是還滿意，就再輪一遍。
顯兒似乎都能看到來氏火冒三丈的樣子，可是她瞧著端王的這個意思，估摸著來氏的用處大概是快要到頭了，她悄悄地鬆了口氣，但願能趕緊把這瘟神送走。
來鳳驕是個有能耐讓佛也冒火的女人，顯兒自詡是最最訓練有素的宮女，但絕大多數時候對她也是無可奈何，好在來氏知道顯兒對趙佶來說不是無足輕重的丫頭，倒也不至於過分放肆，但是要怎麼應付過去，顯兒還得仔細想想。
顯兒退了下去，童貫馬上湊上前來說道，“王爺，來御史求見。”
“就說本王不在府裡。”
“王爺，您已經推了六七次了。他好歹也是御前得用的人，一點情面都不給，只怕他在御前嚼舌啊！”
趙佶微微嘆氣，“見了他，怕是就要娶來氏過門，難道你想讓府裡永無寧日？”
“來姑娘的確不是當家主母的合適人選，可是衝真娘子的話也有道理，兩害相權取其輕，娶了這來姑娘總比那位王姑娘要好。雖然她現在這樣鬧騰，也是為了王爺的緣故，等到成了親，自然而然就安穩下來了。”
趙佶沒好氣兒的白了他一眼，“她是市井潑婦也好，是大家閨秀也罷，我都不會娶她的！”
童貫心說，倒是有一位是您想娶的，可是您也得娶得上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