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卷 終（中）
第四十一章 卷 終（中）
於老夫人也點了頭，孟世瑤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以後的事情，就看趙佶的了。
童貫、蔡京等人倒是趙佶一直信任的，可是這些人貪財納賄、欺壓百姓、搜刮民脂之類的都很在行，但是真正幫皇帝分憂的本事上基本是一點兒都沒有。童貫只管蓋房子，他的壓力還小些，至於蔡京，幾乎都要愁白了頭了。
蔡攸雖然是蔡京的長子，但是對自己父親也很是看不慣，不過，終究是父子親情，他也不忍心看著自己的爹整日唉聲嘆氣的。
“父親大人這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
兒子主動來關心他，這可是讓蔡京受寵若驚，不過，面兒上他還得維持父親的威嚴，就只是淡淡的說道，“難得你還知道惦記爹！”
“父親大人若是無話可數，那兒子就告退了。”
蔡攸說完轉身欲走，蔡京忙把他叫住，“過來坐下。”
“聖上打算立皇后了，你可知道？”
“恩。”蔡攸點了點頭，“聖上好容易熬死了欽聖皇后，還能不趕緊準備大婚？”
“你這孩子，講話怎麼沒個遮攔。”蔡京話音剛落，自己就愣住了，“你知道聖上想要娶誰？”
蔡攸冷冷笑了笑，“我只能說你送去春曦殿的東西，都只能打水漂。”
“你個臭小子，你不早說！”蔡京想起那些東西就肉疼，雖然他有辦法貪回來更多，但是，已經損失的那一部分，他永遠都拿不回來了。
蔡攸實在是想不通他爹怎麼會那麼愛錢，他們家的錢難道還不夠多！
“錢是永遠都不用嫌多的！”蔡京氣哼哼的說道。
“那好吧，你看看用錢能不能把眼前這個事兒解決了。”
蔡攸起身又要走。可是把蔡京氣得不輕，“站住，你就打算看你爹的笑話啊！”
蔡攸無奈撇了撇嘴，“父親是不是有些日子沒見過童貫了？”
“提他幹嘛？”
“延福宮的工程出了點小問題，我幫他解決了，八月之前，一定能完工。”
“你是打算氣死你爹呀！”
“我倒是沒想氣您，是聖上想要跟孟皇后一起過中秋節，所以，父親大人的差事。可要抓緊了！”
“你有什麼辦法？”蔡京有氣無力的說道。
蔡攸搖了搖頭，“好辦法是一個沒有。”
“那就說差的。”蔡京知道自己的兒子一肚子的陰謀詭計。
“差的辦法有稍差的和最差的，父親打算聽哪一個？”
“先說稍差的。”
“找人發小報。就說孟氏是欽慈皇后替聖上選擇的夫人，入宮服侍宣仁皇后，卻被先帝橫刀奪愛，孟氏為保全家族，被逼無奈才嫁給了先帝。不過。孟氏雖然入宮，卻誓死守節，這才為朱太妃做不容，最後被逐出宮廷。然後，在揭露先帝私德有虧，荒淫無度、宮中女眷不堪凌辱。投繯跳井不計其數，孟氏在宮中時，也曾百般勸諫。得孟氏福廕之宮人，都感念她的恩德……”
“你這也……”蔡京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他這人也愛胡說八道，但是多少還有點影兒，他兒子這張嘴狂凰。說的都是沒邊兒的。
“孟氏是宣仁皇后下旨嫁給先帝的，你說的這些也得有人信啊！”
“多說幾遍就有人信了。”蔡攸不以為然的說道。
“可是你這故事實在是漏洞百出。欽慈皇后活著的時候，不過是個美人，她哪兒有資格給聖上定婚事啊？”
“美人是不假，可是她受寵啊？你還可以加上這婚事就連神宗皇帝都是贊同的，證人就是秦太妃！”
“秦太妃是去年才封的，以前她就是個才人，宮裡都沒幾個人認識她。”
“她以前是什麼不重要，哪一年封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輩分夠高，活的也夠久。”
蔡京還是搖了搖頭，“你這一套，糊弄小老百姓還行，文武公卿那裡，根本就說不通。”
“何必要說通，只要讓他們明白聖上的決心就可以了。您說，如果他們知道聖上為了娶到孟氏，寧肯顛倒黑白、混淆視聽，他們還會拼了命反對這件事情嗎？”
“你不知道那些個文人有多迂腐，指責君王的過失，就是他們畢生的使命！”
“可是這件事情聖上有什麼過失呢，他跟孟氏先有婚約，後有情義，完完全全就是受害人啊！”
“可是你說的這些都是假的呀！”蔡京這個腦子，實在是跟不上他兒子的思路。
“誰會去揭穿呢？”蔡攸認真的問道。
蔡京想了想，在皇帝沒有下旨要娶孟氏的時候，誰都不會主動去提的，最多就是當個笑話聽一聽，而這一類的笑話，汴梁城其實並不算少。而等得到皇帝決定要大婚的時候，他們再想糾正也來不及了，為了維持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他們也只能認了。
“如果……”
“如果真有那不開眼的，就是留著也沒什麼用了！”蔡攸陰測測的說道。
蔡京感到一陣發冷，他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總覺得這個風險太大，你說說另一個辦法吧！”
“這個也容易，先放出風聲，試探一下群臣的反應，有反對意見的，找個把柄鉗制住也就是了。這京城裡的大臣，完全乾淨的幾乎就挑不出來，只要讓聖上順順當當的把孟氏娶進來，父親就算是遭人嫉恨又算什麼呢？”
“看來還是頭一個辦法好點，不過，這麼大的事情，我還是得跟聖上請個旨意才行。”
“父親大人想什麼呢，聖上怎麼可能明白同意你去造謠生事！”
“我沒有那麼蠢，我會讓童貫透點口風過去的，只要聖上不反對，咱們就這麼辦。”
沒幾天的功夫，一個想要娶自己嫂子的昏庸皇帝，就變成了苦情戲裡的悲情男主角，孟世瑤看著這些東西，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說的是我啊！”世瑤愣愣地問道。
“是！”雲纖點了點頭。
“我小時候去過宮裡？”
“是。”雲纖認真的點了點頭，“那時候娘子年紀太小，所以忘記了。您不止見過欽慈皇后，還得到了神宗皇帝的喜愛，神宗皇帝親口將您許配給了當今聖上，也就是他最心愛的兒子鸞鳳飛昇最新章節。所以，欽慈皇后過世的時候，是娘子跟隨聖上一起去陵殿獻的祭。”
“你說的這個，我怎麼不知道？”世瑤疑惑的問道。
“因為娘子最近都沒怎麼看小報。”雲纖認認真真的回答道。
世瑤看著自己手裡的報紙，驚問道，“還有什麼？”
“娘子手裡這份是前幾天的，最新的您都沒看過。”
魏紫進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沓，“娘子的故事，是現在京城最熱門的話題。他們家的小報，都已經很難搶到了。”
“娘子跟聖上故事，不僅僅是跌宕起伏，簡直就是感天動地，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胡言亂語？”世瑤忍不住猜到。
“不，是生死鴛鴦！”
“這是誰的主意？”世瑤不由得怒道。
幾個丫頭面面相覷，一起搖了搖頭，“這奴婢們可就不知道了。”
“那你們知道什麼？”
“現在全京城都在談論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在猜測明天的小報會寫什麼內容。”
世瑤的心情極度鬱悶，她有一種想要抓狂的感覺，這一定是趙佶乾的好事，簡直是……
“娘子別生氣了，這報紙雖然胡說八道，但是沒說娘子半句不好，百姓們都把娘子當做活菩薩看待。”
“可是我不想這樣。”世瑤被動的成了一個說謊者，這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奴婢明白娘子不喜歡這樣被人議論，然而有些東西是免不了的。聖上如果不把事情做在前面，娘子一旦正位中宮，民間一樣會有諸多猜測，那時候，可能有人會把話說的很難聽。”
“是啊，現在有聖上在暗中引導，所有的事情都朝著對娘子有利的地方發展，娘子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啊。”
高興，她怎麼高興的起來，“不管是為了什麼，聖上這樣做總是欠了光明磊落。”
“他是皇帝，要光明磊落做什麼。”
說話的不是世瑤的丫頭，而是老夫人於氏，她這會兒精神很好，很顯然，情緒也不錯。
“我還一直都在替你愁得慌，名不正言不順的，將來可怎麼才好。如今皇帝這般做法，算是解了你的難處了，我看哪，沒什麼不好的。”
“他是皇帝，豈能愚弄百姓！”
“哪個皇帝不是在愚弄百姓？”老夫人年紀大了，到底看得更長遠些，“只要他能愚弄一輩子，他就是個成功的皇帝了。”
“可是謊言終究是要被揭穿的呀！”
“這種謊言誰敢去揭！只要皇帝在一天，就沒有人敢亂說，而皇帝不在的那一天，你又怕誰去說呢！”
自欺欺人的事情，世瑤還真就做不來，與其這樣掩耳盜鈴，她寧願承受千夫所指。
“傻丫頭，你既然已經自私了一次，那就乾脆自私到底吧。皇帝這樣做是為了你好，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