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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豪門真千金跑了·及元·4,989·2026/5/11

國標系學生露出豔羨之色。 這種得大師親自點名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許攸寧還是隔壁古典舞系,只是來串個門也能有這種待遇。 想想都叫人羨慕。 “還是因為參加aidl的緣故吧。” “不知道攸寧私下是不是也有皮埃爾老師的聯絡方式。” “別說了!快要羨慕死了!” 國標系的討論聲傳入耳內,許攸寧看見皮埃爾笑容又加深了些。 ——他雖然聽不懂,卻能從表情判斷一二。 現在的局面很合他心意。 伊莎貝爾上前:“老師……” 皮埃爾毫不在意地道:“許對拉丁舞很感興趣,同為AIDL參賽者,你要好好教教她。” 伊莎貝爾一愣,緩緩道:“老師,許好像沒有足夠的拉丁舞經驗。” “公開課的意義就在於普及和教導。”皮埃爾笑容不變,“你說呢?” 伊莎貝爾沉默。 許攸寧扯了扯嘴角,快步走到伊莎貝爾面前。 伊莎貝爾示意許攸寧跟著自己做。 她不確定許攸寧的拉丁舞基礎夠不夠紮實,只好先教一遍。 聽課的學生們滿臉不解。 既然還要教一遍,為什麼不選一個國標系的學生? 這樣捨近求遠有什麼用麼? 伊莎貝爾也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但皮埃爾這麼指示,她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好在她看許攸寧也不完全是零基礎。 可剛教完一個動作,皮埃爾忽然撫掌打斷她們:“天哪,我忽然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許攸寧抬眸看去。 皮埃爾衝她眨眨眼:“寶貝兒,跟著伊莎貝爾示範太委屈你了,我認為你可以直接和伊莎貝爾搭檔。” 有別的學生聽懂他的話,舉起手:“皮埃爾先生,許攸寧的牛仔舞——” “我只需要許來跳。”他緩慢又不容置疑地打斷對話,別有深意地笑道:“許,你說過你喜歡拉丁不是嗎?難道不該向你的同學展示下拉丁的風采嗎?” 他態度忽然變得強硬,國標系的同學也察覺出了怪異,疑惑又擔憂地看著許攸寧。 一位國標系的學姐似乎要舉手說話。 許攸寧遂頷首:“好。”她頓了頓,“我不如國標系的各位擅長,請各位學長學姐和同學不要笑話。” 近處的一位學姐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 剛才一直氣氛熱烈的公開課,此時也因皮埃爾的態度,氣氛變得詭異。 皮埃爾彷彿絲毫未覺,後退幾步空出場地,對許攸寧抬手:“請。” 許攸寧目光含笑從皮埃爾身上一掠而過,看向伊莎貝爾:“我們可以開始了。” 皮埃爾舌尖頂了頂腮幫。 她剛才是在無視他? “伊莎貝爾,許跳男步,踢腿那段。”他又用英語道:“只十分鐘學習時間。” 兩人說德語時,在場幾乎沒人聽懂。 許攸寧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卻聽懂了後半句。 她若有所思看著伊莎貝爾,目光含笑:“我們從哪裡開始?” 伊莎貝爾深吸一口氣:“你是男步,先跟著我學。” 許攸寧頷首。 伊莎貝爾將男步飛快教了一遍,許攸寧上手很快,又嘗試跟著音樂踩了一遍拍子。 皮埃爾看下時間。 十分鐘不到。 他吹了聲口哨,慢條斯理地道:“真厲害啊許,你的記憶力很好吧?” “是挺好。”許攸寧分神看他一眼。 “不過光是記憶力好,可是跳不了舞的。” 這下近處的幾個學姐都聽清皮埃爾的話了,對視一眼,極力掩飾住眼裡的震驚。 許攸寧意味深長笑了笑:“說的也是。” 皮埃爾端起咖啡,明明許這丫頭被他刁難了,怎麼自己卻這麼不得勁? 還差三十秒到十分鐘,皮埃爾旁若無人叫停練習:“是時候檢查成果了。” 旁邊錄影的同學狐疑地瞅眼手機上的計時器。 ……這不是還沒到十分鐘麼? 可不管怎麼樣,十分鐘對於一段舞蹈的完成度是很挑剔的。 皮埃爾選的又是牛仔雙人舞中的一段踢腿。 踢腿本身不難,但這段男士女士面對面的踢腿動作,卻很容易因基本功不夠而踢傷舞伴。 更何況,許攸寧是拉丁舞新手。 ——如果她走位出錯,會被伊莎貝爾踢傷,如果她踢錯,也會不小心踢傷伊莎貝爾。 不管哪一種,結果都不盡人意。 “要不別跳了。”一位大三學姐忍不住湊近許攸寧,低聲道,“太容易出問題,上週大一的張鵬差點把姜清月的小腿踢斷,很可怕的。” 許攸寧握了握她的手。 “許?”皮埃爾笑盈盈地端著咖啡,輕啜一口,“你還有什麼困難嗎?” 許攸寧順勢比了個“OK”,學姐遲疑一下,只好嘆了口氣。 許攸寧站到伊莎貝爾旁邊,伊莎貝爾謹慎地問:“你可以了嗎?” 許攸寧輕輕點頭。 伊莎貝爾還是有些擔憂。 牛仔舞步子很快,移動速度也很快,雙人舞中如果有一人出錯,兩人或許會不小心撞到一起。 這樣顯得很業餘,也很讓人笑話。 整個練功房,唯一面色平靜的就是許攸寧。 她挽起袖子,換了國標系同學的舞鞋,看向皮埃爾。 皮埃爾目光玩味,遙遙衝她舉杯:“這會是今天下午最有趣的環節之一。” 許攸寧垂下眸子。 音樂就緒,舞者就緒。 皮埃爾將咖啡隨手放在托盤上,展臂:“雖然只是短短一段,但我希望能看見高素質的一段舞蹈,相信伊莎貝爾和許會給我們最好的呈現。” 練功房無人應聲。 皮埃爾促狹地笑了笑,按下音樂播放。 一段歡快的音樂響起。 這是曾經皮埃爾青年時期參加比賽用過的音樂,雖然是國標系提供的,但皮埃爾也就順便用這段舞講課了。 更何況,既然是比賽用舞蹈,自然有一定難度。 音樂響起不過三秒,跳女步的伊莎貝爾一個旋轉步移到許攸寧旁邊,許攸寧也迅速移步到她對面。 接下來就是面對面的踢腿。 就舞蹈本身來看這段是熱情歡樂卻愉快的,好比A國電影裡也常常出現這樣的舞步,那種熱情洋溢的氣氛甚至能感染觀眾。 但難度是遠不及專業級別的舞蹈的。 國標系學生緊張極了,要跳好當然不可能收住力道,萬一許攸寧踢到了伊莎貝爾怎麼辦? 這種時候表現不好甚至都是其次。 對面的伊莎貝爾轉了半個圈,眾人一顆心不由提高——來了! 許攸寧是男步。 在伊莎貝爾轉圈的時候,她伸手自然地握住伊莎貝爾的手,將人拉回來。 伊莎貝爾也心頭一緊,就是這個時候了。 舞者最怕受傷,她也怕許攸寧一腳踢到自己小腿上。 許攸寧衝她微微一笑。 女步和男步同時抬腿,從面前到旁邊踢三下。 三下。 沒撞到腿。 皮埃爾一頓,十分鐘的練習會跳的這麼流暢? 牛仔舞速度可是很快的。 伊莎貝爾也愣了下。 總覺得……許攸寧的動作,比剛才練習的時候,顯得還要熟練得多。 她好像也沒出錯? 三下很完美,雖然從專業的角度,不管是發力部位和情感都還差點。 但有八九分形似已是足夠。 踢腿結束後,示範也就到此為止。 按照當初皮埃爾的舞步順序,接下來女步應該被男伴推遠後再拉回來,同樣是配合非常緊密的一段。 眼看著伊莎貝爾要停下來,許攸寧拉住她的手,將她推遠。 國標系學生也呆了呆。 因為本該結束的示範並沒有停下來。 許攸寧還在跳! 皮埃爾忍不住站直身子。 這段舞是伊莎貝爾跳了很多次的,舞蹈還在繼續,她下意識跟著音樂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下一段跳男步的會攬住她的腰,許攸寧一把攬住伊莎貝爾的腰,兩人交錯又分開。 錯身而過時,許攸寧彎唇笑道:“這段真有意思。” 伊莎貝爾心頭一熱,忽然燃起了鬥志,一個旋轉步轉到一邊,配合著許攸寧的男步開始跳舞。 一來一往,配合完美! “許攸寧本來就會嗎?”有學生狐疑地問。 “不知道啊,她不是在上選修課嗎?” “選修已經教到這個程度了?!” “都別說了看舞啊!” 這股熱情也迅速感染國標系學生,大家合著音樂拍著掌。 這時一位學長跳著舞走進中央,另一位學姐也一個鞠躬加入。 拉丁舞原本就是熱烈又奔放的,氣氛一觸即燃,越來越多學生拉著舞伴加入,整個練功房彷彿巨大的舞池。 最後一段,跳男步的許攸寧拉著伊莎貝爾,伊莎貝爾需要來回好幾個旋轉步轉身。 交錯間,許攸寧看向皮埃爾,勾唇笑了笑。 她在挑釁! 皮埃爾呼吸一慢,端著的咖啡杯順著滑落。 旁邊錄影的同學手忙腳亂接住咖啡杯,心頭後怕。 可不能讓咖啡杯砸得滿練功房都是碎片啊! 皮埃爾這杯咖啡已經喝完,同學倒沒受傷。 皮埃爾側目,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許學過牛仔?” “估計選修課學過?”攝像的同學是國標系,和許攸寧接觸也比較少,他想了想,“不過攸寧記憶力很好。” “記憶力很好又不能跳舞。” “別人不可以,許攸寧可以啊。”攝像的同學神秘地道,“許攸寧學舞,幾乎看一次就會了。” 皮埃爾啪的一下按住把杆,眼中浮出一層冷意。 跳舞又不是靠記憶力,一次記住的是動作,又不是技巧! 這群學生當他沒學過舞蹈嗎? 音樂驟然停住。 練功房裡響起歡呼聲。 國標系的學姐過來往許攸寧腦袋上薅了一把:“幹得不錯!什麼時候學了這麼多?” 許攸寧撥了撥亂糟糟的頭髮:“選修課嘛,為期末考試準備的,示範結束了吧?我先撤,不耽誤大家上課。” 大師課的每一分鐘都是錢。 學姐也反應過來:“行。” 許攸寧朝錄影的方向走。 皮埃爾就站在攝像機旁邊,皮笑肉不笑看著許攸寧。 許攸寧把頭髮紮起來,面容平靜地靠著把杆:“皮埃爾先生的臉色怎麼不太好?我的舞蹈雖說算不上完美,但至少也是皮埃爾先生指導的啊。” 攝像的同學終於聽出火藥味了,低著頭加裝擺弄攝像機,降低存在感。 皮埃爾右手緊緊抓住把杆,好一會兒又鬆開,幽幽道:“學了多久?三個月?半年?” “選修課學的。”許攸寧拿出手機,給前面扎堆的國標系學生拍了張照,“皮埃爾先生要不要也拍一張?” 皮埃爾哪兒有心情屈尊降貴拍照。 他操起手,又開始整理衣領:“學了多久?雖然有很多人總想來沾染這個領域,不過你不適合,你只適合在你的圈子,跳你的舞。” 他重重撣了撣衣領。 許攸寧慢吞吞道:“皮埃爾先生這麼說的話,我對拉丁舞更感興趣了。” 皮埃爾從鏡子裡乜了她一眼:“天哪,你想報復我上次比賽結束在洗手間說你的事?” “我只是對皮埃爾先生的觀念不太認同。” “不需要你認同,你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前面的人群忽然朝兩邊分開一條道,伊莎貝爾轉過身:“老師,接下來的部分需要你來講。” 眾人也看不過來。 皮埃爾別好袖口:“難得的機會,給你展示展示什麼是我的牛仔舞。” 許攸寧端起咖啡杯,漫不經心道:“我還是去給你泡杯咖啡吧,你說得對,記憶力不能跳舞,因為跳舞的是我。”她神秘地笑了笑,“其實學拉丁也沒有皮埃爾先生說得那麼久,我們這學期開學才有選修課,拉丁,多文化舞蹈,很有意思。” 皮埃爾一頓,看向她的目光中終於露出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現在才十月,這麼說來,許攸寧接觸拉丁也不過兩個月? 怎麼可能? 拉丁可是五種舞蹈! 更何況 就算她專攻牛仔,兩個月也不能到這程度啊! 許攸寧目光含笑:“畢竟記憶力不能學舞,對吧?” 說完她轉身出門。 皮埃爾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對,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的人。 伊莎貝爾見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老師,先把今天的工作結束吧。” 皮埃爾這才幽幽看她一眼,扣好袖口:“還用你提醒?” 可後半場他完全不如前半場幽默風趣,好在學生們雖然介意他之前對許攸寧的強勢,可也對這次難得的機會格外珍惜。 結束公開課,皮埃爾罕見的有點疲倦。 他一向是精力旺盛的人,每次比賽結束,甚至還能開瓶紅酒享受浪漫。 走到校門口,系裡老師送他。 皮埃爾站在車前望了半晌:“許在哪兒?” 老師遲疑一下:“皮埃爾先生想見許攸寧?” “不了,問一下。” 皮埃爾和老師握手告辭。 伊莎貝爾幫他拉開車門,皮埃爾剛要邁上車,又轉過身來:“許學拉丁多久了?” 拉丁? 老師笑道:“她正好選修了我的課,我知道,她是這學期才接觸拉丁的,對拉丁真是一竅不通。” 一竅不通?! 皮埃爾蹙了蹙眉:“可我看她好像……”他斟酌一下用詞,“會一點點。” “畢竟學了兩個月。”老師道。 “兩個月能學到這種程度?”皮埃爾奇怪地問,“這種事值得也值得隱瞞嗎?” 老師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感到好笑:“才不是呢皮埃爾先生,我之前也不知道她那麼聰明,記性又好——” 皮埃爾聽了一半,又有點不耐,這個學校是隨身碟做的?用corl加V跳舞?老是扯什麼記憶力。 他索性敷衍道:“好,我知道了,那今天就先告辭了。” 老師話還沒說完,也只好先送他離開。 等他走後,後面的學生走上來:“老師,你們在聊什麼啊?” 國標系老師納悶地撓撓頭:“他問我許攸寧的事,好像對許攸寧學舞的時間有質疑。” “許攸寧不總是把舞蹈記得很快麼?”學生疑惑,“你不還總說她很適合跳拉丁?” “對啊,記得快,又有悟性,本身身體條件又很合適,選修班現在就她最出色啊。”老師想了想,“算了,先回去吧。” 車上有點悶。 皮埃爾煩躁地解開袖口,一不留神將袖口扯掉了。 他也懶得彎腰撿,問坐在副駕駛的伊莎貝爾:“你覺得許學了多久?” “不是說兩個月?”伊莎貝爾頭也不回,低頭發簡訊。 “兩個月學到這種程度,你在逗我玩?” 伊莎貝爾握住手機,深吸一口氣:“老師,以後請不要總是嘲笑別人了,上次看紀錄片,那個非洲部落舞,你不也稱讚人家跳得還不錯?怎麼到這裡就不行了。” 皮埃爾哼笑一聲:“我也稱讚馬戲團的猴子啊。” “都是不同地區歷史程序衍生出來的文化而已。”伊莎貝爾道,“恰恰不也從墨西哥發源嗎?” 皮埃爾嘖了聲:“壞女孩,你想讓我趕你下車?” 伊莎貝爾沉默。 但皮埃爾心頭還是很不愉快。 “也許我該去見見組委會理事。”皮埃爾敲敲駕駛座的椅子,“去酒店。”

國標系學生露出豔羨之色。

這種得大師親自點名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許攸寧還是隔壁古典舞系,只是來串個門也能有這種待遇。

想想都叫人羨慕。

“還是因為參加aidl的緣故吧。”

“不知道攸寧私下是不是也有皮埃爾老師的聯絡方式。”

“別說了!快要羨慕死了!”

國標系的討論聲傳入耳內,許攸寧看見皮埃爾笑容又加深了些。

——他雖然聽不懂,卻能從表情判斷一二。

現在的局面很合他心意。

伊莎貝爾上前:“老師……”

皮埃爾毫不在意地道:“許對拉丁舞很感興趣,同為AIDL參賽者,你要好好教教她。”

伊莎貝爾一愣,緩緩道:“老師,許好像沒有足夠的拉丁舞經驗。”

“公開課的意義就在於普及和教導。”皮埃爾笑容不變,“你說呢?”

伊莎貝爾沉默。

許攸寧扯了扯嘴角,快步走到伊莎貝爾面前。

伊莎貝爾示意許攸寧跟著自己做。

她不確定許攸寧的拉丁舞基礎夠不夠紮實,只好先教一遍。

聽課的學生們滿臉不解。

既然還要教一遍,為什麼不選一個國標系的學生?

這樣捨近求遠有什麼用麼?

伊莎貝爾也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但皮埃爾這麼指示,她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好在她看許攸寧也不完全是零基礎。

可剛教完一個動作,皮埃爾忽然撫掌打斷她們:“天哪,我忽然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許攸寧抬眸看去。

皮埃爾衝她眨眨眼:“寶貝兒,跟著伊莎貝爾示範太委屈你了,我認為你可以直接和伊莎貝爾搭檔。”

有別的學生聽懂他的話,舉起手:“皮埃爾先生,許攸寧的牛仔舞——”

“我只需要許來跳。”他緩慢又不容置疑地打斷對話,別有深意地笑道:“許,你說過你喜歡拉丁不是嗎?難道不該向你的同學展示下拉丁的風采嗎?”

他態度忽然變得強硬,國標系的同學也察覺出了怪異,疑惑又擔憂地看著許攸寧。

一位國標系的學姐似乎要舉手說話。

許攸寧遂頷首:“好。”她頓了頓,“我不如國標系的各位擅長,請各位學長學姐和同學不要笑話。”

近處的一位學姐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

剛才一直氣氛熱烈的公開課,此時也因皮埃爾的態度,氣氛變得詭異。

皮埃爾彷彿絲毫未覺,後退幾步空出場地,對許攸寧抬手:“請。”

許攸寧目光含笑從皮埃爾身上一掠而過,看向伊莎貝爾:“我們可以開始了。”

皮埃爾舌尖頂了頂腮幫。

她剛才是在無視他?

“伊莎貝爾,許跳男步,踢腿那段。”他又用英語道:“只十分鐘學習時間。”

兩人說德語時,在場幾乎沒人聽懂。

許攸寧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卻聽懂了後半句。

她若有所思看著伊莎貝爾,目光含笑:“我們從哪裡開始?”

伊莎貝爾深吸一口氣:“你是男步,先跟著我學。”

許攸寧頷首。

伊莎貝爾將男步飛快教了一遍,許攸寧上手很快,又嘗試跟著音樂踩了一遍拍子。

皮埃爾看下時間。

十分鐘不到。

他吹了聲口哨,慢條斯理地道:“真厲害啊許,你的記憶力很好吧?”

“是挺好。”許攸寧分神看他一眼。

“不過光是記憶力好,可是跳不了舞的。”

這下近處的幾個學姐都聽清皮埃爾的話了,對視一眼,極力掩飾住眼裡的震驚。

許攸寧意味深長笑了笑:“說的也是。”

皮埃爾端起咖啡,明明許這丫頭被他刁難了,怎麼自己卻這麼不得勁?

還差三十秒到十分鐘,皮埃爾旁若無人叫停練習:“是時候檢查成果了。”

旁邊錄影的同學狐疑地瞅眼手機上的計時器。

……這不是還沒到十分鐘麼?

可不管怎麼樣,十分鐘對於一段舞蹈的完成度是很挑剔的。

皮埃爾選的又是牛仔雙人舞中的一段踢腿。

踢腿本身不難,但這段男士女士面對面的踢腿動作,卻很容易因基本功不夠而踢傷舞伴。

更何況,許攸寧是拉丁舞新手。

——如果她走位出錯,會被伊莎貝爾踢傷,如果她踢錯,也會不小心踢傷伊莎貝爾。

不管哪一種,結果都不盡人意。

“要不別跳了。”一位大三學姐忍不住湊近許攸寧,低聲道,“太容易出問題,上週大一的張鵬差點把姜清月的小腿踢斷,很可怕的。”

許攸寧握了握她的手。

“許?”皮埃爾笑盈盈地端著咖啡,輕啜一口,“你還有什麼困難嗎?”

許攸寧順勢比了個“OK”,學姐遲疑一下,只好嘆了口氣。

許攸寧站到伊莎貝爾旁邊,伊莎貝爾謹慎地問:“你可以了嗎?”

許攸寧輕輕點頭。

伊莎貝爾還是有些擔憂。

牛仔舞步子很快,移動速度也很快,雙人舞中如果有一人出錯,兩人或許會不小心撞到一起。

這樣顯得很業餘,也很讓人笑話。

整個練功房,唯一面色平靜的就是許攸寧。

她挽起袖子,換了國標系同學的舞鞋,看向皮埃爾。

皮埃爾目光玩味,遙遙衝她舉杯:“這會是今天下午最有趣的環節之一。”

許攸寧垂下眸子。

音樂就緒,舞者就緒。

皮埃爾將咖啡隨手放在托盤上,展臂:“雖然只是短短一段,但我希望能看見高素質的一段舞蹈,相信伊莎貝爾和許會給我們最好的呈現。”

練功房無人應聲。

皮埃爾促狹地笑了笑,按下音樂播放。

一段歡快的音樂響起。

這是曾經皮埃爾青年時期參加比賽用過的音樂,雖然是國標系提供的,但皮埃爾也就順便用這段舞講課了。

更何況,既然是比賽用舞蹈,自然有一定難度。

音樂響起不過三秒,跳女步的伊莎貝爾一個旋轉步移到許攸寧旁邊,許攸寧也迅速移步到她對面。

接下來就是面對面的踢腿。

就舞蹈本身來看這段是熱情歡樂卻愉快的,好比A國電影裡也常常出現這樣的舞步,那種熱情洋溢的氣氛甚至能感染觀眾。

但難度是遠不及專業級別的舞蹈的。

國標系學生緊張極了,要跳好當然不可能收住力道,萬一許攸寧踢到了伊莎貝爾怎麼辦?

這種時候表現不好甚至都是其次。

對面的伊莎貝爾轉了半個圈,眾人一顆心不由提高——來了!

許攸寧是男步。

在伊莎貝爾轉圈的時候,她伸手自然地握住伊莎貝爾的手,將人拉回來。

伊莎貝爾也心頭一緊,就是這個時候了。

舞者最怕受傷,她也怕許攸寧一腳踢到自己小腿上。

許攸寧衝她微微一笑。

女步和男步同時抬腿,從面前到旁邊踢三下。

三下。

沒撞到腿。

皮埃爾一頓,十分鐘的練習會跳的這麼流暢?

牛仔舞速度可是很快的。

伊莎貝爾也愣了下。

總覺得……許攸寧的動作,比剛才練習的時候,顯得還要熟練得多。

她好像也沒出錯?

三下很完美,雖然從專業的角度,不管是發力部位和情感都還差點。

但有八九分形似已是足夠。

踢腿結束後,示範也就到此為止。

按照當初皮埃爾的舞步順序,接下來女步應該被男伴推遠後再拉回來,同樣是配合非常緊密的一段。

眼看著伊莎貝爾要停下來,許攸寧拉住她的手,將她推遠。

國標系學生也呆了呆。

因為本該結束的示範並沒有停下來。

許攸寧還在跳!

皮埃爾忍不住站直身子。

這段舞是伊莎貝爾跳了很多次的,舞蹈還在繼續,她下意識跟著音樂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下一段跳男步的會攬住她的腰,許攸寧一把攬住伊莎貝爾的腰,兩人交錯又分開。

錯身而過時,許攸寧彎唇笑道:“這段真有意思。”

伊莎貝爾心頭一熱,忽然燃起了鬥志,一個旋轉步轉到一邊,配合著許攸寧的男步開始跳舞。

一來一往,配合完美!

“許攸寧本來就會嗎?”有學生狐疑地問。

“不知道啊,她不是在上選修課嗎?”

“選修已經教到這個程度了?!”

“都別說了看舞啊!”

這股熱情也迅速感染國標系學生,大家合著音樂拍著掌。

這時一位學長跳著舞走進中央,另一位學姐也一個鞠躬加入。

拉丁舞原本就是熱烈又奔放的,氣氛一觸即燃,越來越多學生拉著舞伴加入,整個練功房彷彿巨大的舞池。

最後一段,跳男步的許攸寧拉著伊莎貝爾,伊莎貝爾需要來回好幾個旋轉步轉身。

交錯間,許攸寧看向皮埃爾,勾唇笑了笑。

她在挑釁!

皮埃爾呼吸一慢,端著的咖啡杯順著滑落。

旁邊錄影的同學手忙腳亂接住咖啡杯,心頭後怕。

可不能讓咖啡杯砸得滿練功房都是碎片啊!

皮埃爾這杯咖啡已經喝完,同學倒沒受傷。

皮埃爾側目,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許學過牛仔?”

“估計選修課學過?”攝像的同學是國標系,和許攸寧接觸也比較少,他想了想,“不過攸寧記憶力很好。”

“記憶力很好又不能跳舞。”

“別人不可以,許攸寧可以啊。”攝像的同學神秘地道,“許攸寧學舞,幾乎看一次就會了。”

皮埃爾啪的一下按住把杆,眼中浮出一層冷意。

跳舞又不是靠記憶力,一次記住的是動作,又不是技巧!

這群學生當他沒學過舞蹈嗎?

音樂驟然停住。

練功房裡響起歡呼聲。

國標系的學姐過來往許攸寧腦袋上薅了一把:“幹得不錯!什麼時候學了這麼多?”

許攸寧撥了撥亂糟糟的頭髮:“選修課嘛,為期末考試準備的,示範結束了吧?我先撤,不耽誤大家上課。”

大師課的每一分鐘都是錢。

學姐也反應過來:“行。”

許攸寧朝錄影的方向走。

皮埃爾就站在攝像機旁邊,皮笑肉不笑看著許攸寧。

許攸寧把頭髮紮起來,面容平靜地靠著把杆:“皮埃爾先生的臉色怎麼不太好?我的舞蹈雖說算不上完美,但至少也是皮埃爾先生指導的啊。”

攝像的同學終於聽出火藥味了,低著頭加裝擺弄攝像機,降低存在感。

皮埃爾右手緊緊抓住把杆,好一會兒又鬆開,幽幽道:“學了多久?三個月?半年?”

“選修課學的。”許攸寧拿出手機,給前面扎堆的國標系學生拍了張照,“皮埃爾先生要不要也拍一張?”

皮埃爾哪兒有心情屈尊降貴拍照。

他操起手,又開始整理衣領:“學了多久?雖然有很多人總想來沾染這個領域,不過你不適合,你只適合在你的圈子,跳你的舞。”

他重重撣了撣衣領。

許攸寧慢吞吞道:“皮埃爾先生這麼說的話,我對拉丁舞更感興趣了。”

皮埃爾從鏡子裡乜了她一眼:“天哪,你想報復我上次比賽結束在洗手間說你的事?”

“我只是對皮埃爾先生的觀念不太認同。”

“不需要你認同,你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前面的人群忽然朝兩邊分開一條道,伊莎貝爾轉過身:“老師,接下來的部分需要你來講。”

眾人也看不過來。

皮埃爾別好袖口:“難得的機會,給你展示展示什麼是我的牛仔舞。”

許攸寧端起咖啡杯,漫不經心道:“我還是去給你泡杯咖啡吧,你說得對,記憶力不能跳舞,因為跳舞的是我。”她神秘地笑了笑,“其實學拉丁也沒有皮埃爾先生說得那麼久,我們這學期開學才有選修課,拉丁,多文化舞蹈,很有意思。”

皮埃爾一頓,看向她的目光中終於露出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現在才十月,這麼說來,許攸寧接觸拉丁也不過兩個月?

怎麼可能?

拉丁可是五種舞蹈!

更何況

就算她專攻牛仔,兩個月也不能到這程度啊!

許攸寧目光含笑:“畢竟記憶力不能學舞,對吧?”

說完她轉身出門。

皮埃爾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對,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的人。

伊莎貝爾見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老師,先把今天的工作結束吧。”

皮埃爾這才幽幽看她一眼,扣好袖口:“還用你提醒?”

可後半場他完全不如前半場幽默風趣,好在學生們雖然介意他之前對許攸寧的強勢,可也對這次難得的機會格外珍惜。

結束公開課,皮埃爾罕見的有點疲倦。

他一向是精力旺盛的人,每次比賽結束,甚至還能開瓶紅酒享受浪漫。

走到校門口,系裡老師送他。

皮埃爾站在車前望了半晌:“許在哪兒?”

老師遲疑一下:“皮埃爾先生想見許攸寧?”

“不了,問一下。”

皮埃爾和老師握手告辭。

伊莎貝爾幫他拉開車門,皮埃爾剛要邁上車,又轉過身來:“許學拉丁多久了?”

拉丁?

老師笑道:“她正好選修了我的課,我知道,她是這學期才接觸拉丁的,對拉丁真是一竅不通。”

一竅不通?!

皮埃爾蹙了蹙眉:“可我看她好像……”他斟酌一下用詞,“會一點點。”

“畢竟學了兩個月。”老師道。

“兩個月能學到這種程度?”皮埃爾奇怪地問,“這種事值得也值得隱瞞嗎?”

老師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感到好笑:“才不是呢皮埃爾先生,我之前也不知道她那麼聰明,記性又好——”

皮埃爾聽了一半,又有點不耐,這個學校是隨身碟做的?用corl加V跳舞?老是扯什麼記憶力。

他索性敷衍道:“好,我知道了,那今天就先告辭了。”

老師話還沒說完,也只好先送他離開。

等他走後,後面的學生走上來:“老師,你們在聊什麼啊?”

國標系老師納悶地撓撓頭:“他問我許攸寧的事,好像對許攸寧學舞的時間有質疑。”

“許攸寧不總是把舞蹈記得很快麼?”學生疑惑,“你不還總說她很適合跳拉丁?”

“對啊,記得快,又有悟性,本身身體條件又很合適,選修班現在就她最出色啊。”老師想了想,“算了,先回去吧。”

車上有點悶。

皮埃爾煩躁地解開袖口,一不留神將袖口扯掉了。

他也懶得彎腰撿,問坐在副駕駛的伊莎貝爾:“你覺得許學了多久?”

“不是說兩個月?”伊莎貝爾頭也不回,低頭發簡訊。

“兩個月學到這種程度,你在逗我玩?”

伊莎貝爾握住手機,深吸一口氣:“老師,以後請不要總是嘲笑別人了,上次看紀錄片,那個非洲部落舞,你不也稱讚人家跳得還不錯?怎麼到這裡就不行了。”

皮埃爾哼笑一聲:“我也稱讚馬戲團的猴子啊。”

“都是不同地區歷史程序衍生出來的文化而已。”伊莎貝爾道,“恰恰不也從墨西哥發源嗎?”

皮埃爾嘖了聲:“壞女孩,你想讓我趕你下車?”

伊莎貝爾沉默。

但皮埃爾心頭還是很不愉快。

“也許我該去見見組委會理事。”皮埃爾敲敲駕駛座的椅子,“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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