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那個豪門真千金跑了·及元·9,210·2026/5/11

許攸寧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起床。 許攸寧是來拿戶口本的。 蘇蓉拿走戶口本,說去辦理遷戶。但許攸寧走的那天急匆匆離開,只帶上了身份證。 她換了鞋子朝樓上走,馮嬸為難地跟在她身後:“攸寧小姐,先生和太太還沒起床。” “我拿完就走。” 許攸寧快步上樓,剛走到書房門口,蘇蓉就開啟門,看見許攸寧怔愣一瞬:“攸寧!” 許攸寧目不斜視,推開書房,找到戶口本就出來,蘇蓉眼看著她拿著戶口本出來,心頭莫名一緊:“你拿這個幹什麼?” 許攸寧奇怪地看她一眼:“我的東西我當然要拿走,告辭。” 她飛快下樓,蘇蓉趕緊追下去:“等下!攸寧!昨天晚上——” 許宏已經穿好衣服走出房間,見她要走,站在二樓臺階上怒聲道:“馮嬸把她攔住!” 餘光裡瞥到別墅外似乎很多人,但也沒在意。 馮嬸聞言趕緊上前,卻不敢真攔,只勸道:“攸寧小姐,先留一會兒吧,聽聽先生和太太怎麼說。” 許攸寧恍若未聞,在玄關換鞋。 蘇蓉趕緊追過去,定睛一看,當即驚得尖叫:“怎麼回事?!” 馮嬸連忙解釋:“太太,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麼門外全是記者。” 記者?! 蘇蓉躲在窗簾後朝外看,的確看見玄關外那群人,個個胸前掛著牌子,手裡拿著話筒和攝像機。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馮嬸:“怎麼會有記者?” 馮嬸猶豫一瞬:“剛才去門口拿報紙,記者說……想採訪一下,太太和先生對藝考生的看法。”她隱晦地看了許攸寧一眼,“還問我攸寧小姐是不是……真的被趕出家門。” 蘇蓉扶住牆,頭暈目眩,這不是網上討論討論就完了嗎? 怎麼還引來記者啊?! 許宏朝窗外望一眼,果然,餘光裡見到的那些人,全是記者! 他握緊扶手:“怎麼會有記者被放進來?!” 這又不是什麼普通居民區! 馮嬸也奇怪呢。 他快步走到門廳,目光凌厲看向許攸寧:“是你故意把記者帶來?!” 許攸寧莫名其妙瞟他一眼:“昨晚餐廳吵架影片流出去了,有記者來有什麼好稀奇的。” 吵架影片流出去了? 正從房間走出來的許英黛一聽,趕緊拿起手機檢視,果然,昨晚凌晨兩點就有人放出了餐廳的影片,好事者還細心標註了誰是李院長,誰是學生家長。 但整個影片,只有許攸寧一個人被打上馬賽克,其他人,都沒有! 許英黛感到一陣眩暈,這個影片是不是故意的?連她都拍得那麼清晰! “給物管中心打電話啊!”蘇蓉尖聲催促,“他們怎麼能放記者進來!還讓記者在我們門口呆那麼久!” 馮嬸為難地道:“其實……今早上物管中心一直接不通。” “什麼?!” 正在爭吵之際,許攸寧起身去拉門,許宏呵斥道:“馮嬸!還愣著幹什麼?!” 馮嬸如夢驚醒,趕忙去拉許攸寧:“攸寧小姐!今天就不要走了吧?外面全是記者……” “他們是來採訪你們,又不是來採訪我。”許攸寧甩開馮嬸,揚了揚戶口本,面色淡淡,“戶口我拿走了,正好也沒遷戶,你們家我不會再踏足,希望你們以後也別扯著這點血緣不放。” 蘇蓉又驚又氣:“你說的什麼話?!” “行!讓她走!”許宏也氣得怒髮衝冠,低吼道,“讓她走!我看看她走出這個門,能混成什麼樣!” 許攸寧看也不看他,從兜裡掏出口罩戴上。 許英黛見她真要走,就怕她走到門口胡說八道,趕緊追出去:“姐姐!姐姐!等一下啊!” 爸媽他們真是氣暈頭了,許攸寧走了還怎麼解釋得清楚啊! 見有人出來,一群記者翹首以盼,攝影師也扛起了攝像機。 許英黛腳下一滯,卻見許攸寧走到門口時,記者們整齊的分出一條路,頓時安下心,快步追過去:“姐姐!等一下!” 她拉開大門,記者們卻精神一振,蜂擁上來將許英黛團團圍住。 “你好,請問你是這家女兒嗎?” “你好,我看見影片裡你也在,吵架當晚你就在現場嗎?” “請問你們家對藝術生有什麼偏見嗎?我瞭解到你似乎也在學美術?” “請問你們家為什麼就針對其中一個孩子呢?” 閃光燈照個不停,許英黛臉色發白,連忙悶頭往回跑,記者們也緊追進來,各自站在玄關前播報。 許宏氣得捂住後頸:“快點!快點打電話叫保安!不不不!打電話報警!” 許英黛扶著牆氣喘吁吁,驚疑不定地看著窗外,為什麼他們都不攔許攸寧? 對她卻像狗見到肉骨頭似的撲上來? 她想到剛才閃個不停的閃光燈,又慢慢捂住臉,她該不會被拍下來了吧?! “來來來拍下這裡。”其中一個記者招呼攝影師對著窗戶拉長鏡頭。 蘇蓉驚呼一聲,趕緊拉上窗簾,尖聲道:“馮嬸!快讓他們別拍了!” 馮嬸硬著頭皮出門:“各位都別拍了,你們要找的人不在家!” “什麼不在家?這不明明站在窗戶後面嗎?” 許宏忍不住瞪了蘇蓉一眼。 許英斐穿好衣服出來,一邊扣著袖子,一邊隨口問:“外面怎麼那麼多記者?” “阿斐!你快想想辦法!”蘇蓉見他出來,眼前一亮,“外面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很多記者?” “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都是你媽!昨天跟人在餐廳吵架!被人放網上了!”許宏氣得在桌前坐下來,“物管中心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竟然放人進來!” 許英斐捏捏額角:“我馬上要出門,到門口我跟保安說下。” 馮嬸欲言又止。 許英斐沒在意,他的司機已經到了別墅門口等待。 他走出門,記者卻聞風而動,將他團團圍住! “你好,請問你和這家人是什麼關係?” “請問你對昨天晚上的影片有什麼看法?” 許英斐愕然兩秒,緊緊皺眉:“各位有任何問題聯絡我的秘書,現在不予回答任何問題,請讓一讓。” 記者卻跟沒聽見似的,將話筒往跟前懟:“你是無話可說是嗎?” “你這話是否承認你們家對兒女存在不公平待遇?” 他的助理和司機見狀,趕緊衝過來護著他出門。 一段不足五米的距離走了足足十五分鐘。 許英斐上車,領帶都被人扯歪,他氣得面容發寒:“給劉經理打電話!他們是怎麼做事的?居然放記者進來?!” 助理尷尬地道:“我今早上打過劉經理電話,但是打不通。也囑咐了刪掉昨晚吵架的影片,到現在還沒有刪掉。” 許英斐無語至極!他整理著領帶,不自覺厲了聲:“公關部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了?!” “不是處理不了。”助理硬著頭皮,“似乎有人施壓,不讓刪。” 許英斐聞言,按了按眉心:“劉董還是誰?算了,讓公關部把新的話題頂上去,熱度很快會下來的。” 助理連忙應下。 車子從魏家前一晃而過。 好幾戶人家都站在陽臺上,看似看風景,實則都是在看許家。 彼此對視一眼,都心領神會。 魏則行也靠在陽臺扶手上,目光淡淡望著許家的方向。 劉經理站在他身後,思忖片刻:“魏少,如果許總打電話過來……” “管理部門開會。”魏則行瞥他一眼,“這都不會說?員工打瞌睡失職,明面開除以後調到後勤崗吧。” 話音剛落,手機響起,魏則行接起來:“喂?” “則行,那邊在找人買別的話題,我們這邊……” “別讓它掉下來。”魏則行轉身,光影分割他俊美的面容,他桃花眼微冷,“如果他們讓話題掉下來,就趁早轉行吧。” 對面頓時噤聲。 許攸寧走到門口,再次對保安道謝:“謝謝你給我口罩。” 保安對她友善一笑,正在這時許英斐的車子經過,走到崗亭降下車窗。 看見許攸寧時,許英斐眸光一頓:“攸寧,上車,我送你出去,正好有話想和你說。” 記者這事兒很蹊蹺。 許攸寧目不斜視,從人行道徑直出去。 許英斐面色微沉,扭頭問保安:“劉經理電話不通,你們把記者清理一下,怎麼能放記者進來?” 保安忙不迭地道歉,說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態度不似作偽。 許英斐胸口一股鬱氣不上不下,撥出一口氣,升起車窗:“走吧。” 但這事並沒有就此打住。 一連幾天,網路熱度居高不下,甚至還有電視臺開了專門的話題。 有一次蘇蓉坐車出門,還被人往車窗上潑了墨水! 報警也抓不到人,但回家抱怨的話,許宏只會指責她。 許家過得格外糟心。 週三的體育課,男生練八百米長跑,女生解散自由活動。 許攸寧趁機溜到舞蹈室,課堂時間不敢放音樂,啞跳也行。 剛跳幾分鐘,許攸寧一個翻身轉過來,就看見魏則行背倚著門,身姿頎長挺拔,一縷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入他眼底,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一轉不轉地盯著她。 許攸寧慢慢停下來,舞蹈房安靜幾秒,她率先出聲問:“你有事麼?” 舞蹈教室要換鞋,魏則行站在門口地墊上,也沒有進門,只是彎起唇笑:“恰好路過,別介意。” 路過? 許攸寧神色古怪,他們一班也是體育課,舞蹈教室並不在他回教室的路線上。 更何況一班在一樓,舞蹈教室在四樓。 路的哪門子過啊? 這樣的氣氛讓許攸寧覺得難熬,她問:“那你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練舞了。” 但凡情商線上,都能聽出她在趕人。 魏則行面色不變,直言道:“關良昨晚碰見你了。” 關良? 許攸寧回憶了一下,她見過關良兩次,關良也住在同一個別墅區,不過她沒有和關良說過話。 可昨晚她沒見過關良。 許攸寧有些疑惑,但為了趕魏則行走,也只言簡意賅道:“知道了。” 魏則行忽然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抬眸定定看著她:“你昨晚沒事吧?” 許攸寧一怔。 她忽然明白,魏則行是從別處知道昨晚她和蘇蓉吵架的事,才特地來詢問。 如果在魏則行拒絕她之前,聽見這話她或許會開心。但現在她只感覺有些難堪。 許攸寧移開視線:“我沒事,許英黛也沒有。” 魏則行不動聲色蹙眉:“我沒問許英黛,我只是問你。” “我已經告訴你了。”許攸寧走到鋼琴邊,佯作低頭看時間,“你回去吧。” 隔著一個舞蹈教室的距離,魏則行也不知道她看什麼那麼認真,心頭頓時聚起淡淡的煩躁感:“蘇董罵你了?” 許攸寧也有點焦躁起來。 他為什麼忽然關心這些? 以前他從來不會八卦。 她胡亂按著螢幕,亂打字又刪掉。 魏則行不知道她在和誰發訊息,以前她和他說話,從來都很認真。 心頭像哽著一根魚刺,不舒服還扎得疼。 他皺了皺眉,撥出一口氣:“抱歉,我只是……” 許攸寧倏地握緊手機。 又聽他頓了半晌:“……只是恰好路過。” 許攸寧:“……” 她把手機砰的一聲按在鋼琴蓋上,轉頭平靜地看著他:“你還有事嗎?沒有我要練舞了,如果你要呆在這裡也可以,麻煩不要跟我說話了。” 說完她也不搭理魏則行,拿起手機小聲放音樂一邊練舞,無視他。 魏則行按按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亂說話。 而現在,許攸寧連餘光也不肯給他。 他垂下眼瞼,心裡空了一大片。 ——悵然若失。 魏則行的異常,許攸寧只是煩惱了一晚上,很快就拋到腦後。 在離開許家的時候,她就決定結束和許家有關的事情。 喜歡魏則行這件事,也是。 週六許攸寧離校,去少年宮填報名表,上次回許家拿戶口,也是為此。 十一月份有一場國內知名的舞蹈比賽,許攸寧小學參加過,還是那期少兒組冠軍。中學本該繼續參加少年組,偏偏那時候趙天力查出癌症,她就果斷放棄了。 上次吃飯,李院長鼓勵她參加今年這期比賽。 比賽獎項永遠是一塊敲門磚,吳淑風也贊同這一點。 少年宮興趣班大多集中在週末,週六正熱鬧,走廊人頭攢動,聽說是好幾個比賽都扎堆到這陣子報名。 許攸寧問行政老師要了表格,就走到一邊填表。 辦公室裡圍滿了人,她在窗邊把表格填完,剛打算進門交表,就看見一箇中年婦女帶著一個女生走來。 遠遠看見她,女生也愣了愣,眼神躲閃。 許攸寧沒什麼表情,轉開頭進了辦公室,表格交給行政老師後,行政老師順手又給她另外一張表格:“許攸寧,你把林涵的表格拿著吧。” 許攸寧接過表格,卻又順勢放在桌上:“我剛才在門口看見她了,她自己過來填。” 行政老師有些奇怪,林涵和許攸寧關係一向不錯,怎麼許攸寧都不幫她拿表格? 但此時正忙,她也沒多想:“行吧。” 許攸寧出門,林涵的母親正好帶她走進來。她母親臉色不好看,以致林涵也面色鬱郁。 林涵的母親見到許攸寧,驚訝片刻,露出個笑容來:“哎呀攸寧?好久沒見你了,今天過來上課嗎?” 對上林母,許攸寧這才微笑道:“張阿姨,我現在不上課了,今天過來報名比賽。” 張淑芳恍然大悟:“對對,你們藝考已經結束了,攸寧考上哪兒?我問林涵,她也不跟我說。” 許攸寧看向林涵,林涵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許攸寧給魏則行告白的事兒被林涵告訴了班上女生。 從那以後,兩人一直是互不搭理的狀態,但林涵不敢告訴張淑芳兩人鬧僵了。 許攸寧彎唇笑道:“考上京舞,不過錯過填志願,現在還不知道考哪裡。” “哎呀!”張淑芳驚呼一聲,“怎麼會這樣呢?!你就該去京舞那種學校啊!你天生就是學舞的料子!” 少年宮大大小小興趣班很多,但尖子生屈指可數。許攸寧在眾多舞蹈生中脫穎而出,和林涵交上朋友後,張淑芳也就知道了她的情況。 不過連張淑芳這個普通家庭婦女,都知道許攸寧在舞蹈專業的優勢,偏偏許宏和蘇蓉可以視而不見。 想起那兩人,許攸寧冷然地勾勾唇,又對張淑芳道:“只能高考拼拼看。” 張淑芳還在為她惋惜,許攸寧則岔開話題,目光落到林涵身上:“張阿姨今天來也是報名?” 張淑芳還不知道兩人已經鬧翻,對著熟悉的許攸寧,當即無奈地道:“涵涵非得去參加那個齊白石杯,我這不是勸她不要去嘛!” 許攸寧抿唇笑笑,目光輕飄飄落到林涵身上。 林涵自己喜歡畫畫,初三的時候忽然想走藝體,在家一通軟磨硬泡,林父林母才勉強同意。 藝考前,許攸寧勸她多報兩所,她卻信心十足只報美院,還為此和許攸寧鬧脾氣。 結果,可想而知。 “本來就不是什麼天才,她吳老師也勸她多報幾所,這下好了,還是得規規矩矩參加高考。”張淑芳想起來就氣,“時間和錢都花出去了,結果什麼都沒撈著!” 培養一個藝術生得花多大精力啊,光是高三一年灑出去的錢也有四五萬了。何況林涵還學美術,顏料、紙筆,處處都要花錢。 “我反正不贊同她今天報這個比賽,賽是報了,又得浪費多少時間在畫畫上啊?有這空閒,多做兩張卷子不行?馬上高考了啊!”張淑芳說著,又不滿地乜林涵一眼。 林涵咬著唇,委屈又鬱悶,感覺到許攸寧若有似無的目光,更覺得惱然。 “媽。”她忍了忍,上前拉住張淑芳,“我們先去報名吧。” 張淑芳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更何況她本來也不同意參加什麼齊白石杯。 “我覺得你沒必要報這個名,你沒有這個天賦,你看你吳老師就說了,讓你要兩者兼顧。” 這話誰還聽不出來什麼意思嗎? 張淑芳想法很簡單,藝考結束,林涵也沒考上,還不如趕緊準備高考。 費那勁幹嘛? 被許攸寧目睹自己的窘境,林涵感到難堪,她憋著氣:“媽,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報名!” 張淑芳皺皺眉:“你在公共場合跟我大吼大叫做什麼,人家看著像什麼樣?” 林涵這才注意到,周圍的學生和學生家長的確用奇怪地眼神看著她。 她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悶頭撞開許攸寧,朝著行政辦公室衝去。 “哎呀這孩子真的是!”張淑芳神色不悅,“攸寧你說說,我說得對不對?” 如果放在以前,許攸寧當然會站在林涵這邊。 這會兒她只是含笑點點頭:“張阿姨說的有道理。” 得到認同,張淑芳這才面色微緩,對許攸寧道:“攸寧,阿姨先回去看看啊。” 許攸寧笑著應了,等張淑芳走後,她才往四樓走。 四樓是舞蹈班和美術班,走廊盡頭有間書法教室。 家長們都圍在走廊上,透過窗戶看教室裡的孩子學習。許攸寧湊過去,從門口看見一群四五歲的孩子正在磕磕絆絆練繃腳尖,上課的是個年輕老師,她不認識。 倒挺可愛。 許攸寧微微一笑,退出來,一扭頭,就看見孔馨月和許英黛朝這邊走。 居然遇見這兩人。 許英黛看見許攸寧也怔了怔,手裡的表格不自覺往後一藏。 這段時間許家並不好過,前陣子記者上門的事,集團內部引起軒然大波,只是小事,但其他董事會用此時攻擊許宏,讓他吃癟。 這周班上同學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看她眼神也很奇怪。 此時對著許攸寧,許英黛也不自覺矮了一頭。 許攸寧撣了撣衣服,目光在許英黛手上的表格停了停。 許英黛面上一臊:“姐姐,我來報名的。” 許攸寧扯了扯嘴角:“哦。” 孔馨月討厭許攸寧這幅樣子,不悅地道:“你什麼態度?” 孔馨月胸大無腦,許攸寧懶得跟她計較:“要聊天一邊去,別堵在門口。” 孔馨月微惱:“許攸寧!你——” 許英黛連忙拉住她,孔馨月的聲音尖銳,總是吸引周圍人的注意。 可許英黛這周已經受夠那種異樣的目光,不想再惹人注意了。 “英黛。”忽然有人叫住許英黛。 三人看去,叫住許英黛的,是一個穿著唐裝、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和另一個年輕男人從美術教室的方向走來,經過舞蹈教室時正好看見許英黛。 許英黛笑著打招呼:“林老師,吳老師。” 林連生是許英黛的美術老師,儘管孔馨月對著許攸寧一肚子火,也只能暫時按捺住,跟著打招呼。 林連生頷首,目光落在許攸寧身上,疑惑了一瞬,又重新看向許英黛:“跟朋友聊天呢?” 許英黛笑了笑,孔馨月卻接過話茬:“同學而已,關係一般的。” 林連生點點頭,問許攸寧:“同學應該是報名吧?也是學美術的?” 吳老師搖頭:“我好像沒見過這個學生。” 許攸寧目光在林連生臉上頓了頓,含笑道:“我不是學美術的。” “她沒有學美術的天賦,林老師。”孔馨月乜了許攸寧一眼,“論藝術細胞,她比不上英黛。” 許英黛尷尬地解釋:“姐姐跳舞還是挺厲害。” 吳老師比較年輕,當即皺了皺眉。 林連生只好道:“我正好下樓,和一起英黛去把表格交了。” 許攸寧也要下樓,就走在幾人後頭,拉開距離。 一行人往下走,林連生又忍不住扭頭看一眼許攸寧。 總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 他禁不住問道:“小同學在少年宮學多久舞蹈了?” 許攸寧答道:“五歲就開始學了。” 林連生恍然:“那是挺久,今年參加藝考?” 許攸寧點頭:“對。” 兩人一問一答,走在孔馨月聽得不舒服,戳了戳許英黛:“林老師認識許攸寧嗎?” 許英黛也覺得奇怪。 林連生很多年沒有接受少年宮的聘請了,他覺得應付家長很麻煩,所以只在工作室收了幾個學生。 藝術家都很孤傲,林連生更是如此。 可他怎麼……對許攸寧還挺熱情? 許英黛不由扭頭問:“林老師,其實她是我親生姐姐。” 林連生驚訝看了眼許攸寧,又掃了眼許英黛:“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一個長得像爸爸,一個長得像媽媽,是吧?” 許攸寧在後面嗤笑一聲,輕不可聞。 許英黛頓時臉上火辣辣的,硬著頭皮:“對。” “那怎麼不學美術啊?”林連生問道,“英黛學的時候也沒見過你。” 孔馨月連忙扭頭:“哎呀林老師,她真的沒有美術天賦。” 林連生不吭聲,吳老師只好道:“天賦重要,努力也很重要。” 孔馨月一梗,只好低聲對許英黛說:“沒天賦還學什麼,就她那樣,學跳舞頂天了,學美術,那是糟蹋藝術。” 許英黛頭疼:“你少說幾句吧。” 沒看見吳老師的眼神都越來越奇怪了。 走到行政辦公室恰好碰見行政老師。 行政老師和林連生寒暄過後,一眼看見林老師身邊的許攸寧,詫異地問:“許攸寧什麼時候開始學美術了?” 林連生一愣。 許英黛捂著嘴巴笑:“老師你誤會了,交表格的是——” 話沒說完,林連生一臉驚奇地打斷她:“攸寧?你是小時候跟我學畫那個攸寧嗎?” 他的反應讓許英黛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林連生上下打量許攸寧一圈:“難怪我覺得你眼熟,原來你是攸寧。” 許攸寧這才莞爾:“林老師,沒想到您一點變化都沒有。” “認出我了卻不告訴我?”林連生爽朗地笑道,“還和小時候一樣皮。” 孔馨月懵了,磕磕巴巴地問:“林、林老師認識許攸寧?!” 這怎麼可能?林連生是美院導師,還開過數場個人畫展,名氣非同一般。 林連生點了點頭:“攸寧小時候跟我幾年畫畫,我對她印象一直很深刻。” 許英黛也有些呆愣,勉強笑著道:“是、是嗎?怎麼以前沒有聽林老師說過……也沒有聽姐姐說過。” “我說過啊。”林連生神色坦然,“我不是說過,我在少年宮收過一個很有天賦的學生?就是攸寧啊。” 吳老師恍然大悟:“原來林老師以前說,很可惜的那個孩子就是這個嗎?” 林連生笑著看他一眼:“對啊。”他嘆了聲,“攸寧不學美術很可惜,她對色彩敏銳度很高,小小年紀就有自己的想法和風格。” 吳老師感慨道:“原來就是英黛的姐姐啊,這個世界真是小啊,這一家子一個比一個有天賦……” 許英黛臉上已經沒了笑容,唇色發白。 天賦?又是天賦! 林老師從來沒這樣誇獎過她! 林老師還在感嘆:“我曾經打算,如果攸寧考上美院,我就帶著她,沒想到她最後放棄了美術,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到這裡,林老師眼裡劃過幾分疑惑:“是我記錯了嗎?我記得攸寧小時候是獨生女,而且不姓許啊。” 何況,他隱約記得,許攸寧之所以放棄畫畫,就是因為時間和金錢啊。 可許家並不缺這點錢啊。 許攸寧淡淡一笑:“世上總是有很多意外,林老師。” 林老師好奇:“什麼意外?” 許英黛驀地握緊拳頭,把話岔開:“林老師,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姐姐已經回許家了。” 這話有點奇怪,不過別人的家事,林老師也不便多打聽,只是語氣遺憾地對吳老師說:“攸寧是真的可惜,她是我接觸的最有天賦的孩子。” 孔馨月目瞪口呆,扯了扯許英黛袖子:“英黛……” 許英黛抿緊唇,她也沒有想到,林老師這些年總提起的、那個令人遺憾的學生,就是許攸寧! 林連生彷彿這時才想起許英黛,又道:“當然,英黛也很優秀。” 彷彿兩耳光打在臉上,許英黛難堪極了。 許攸寧瞥抬了抬眼皮,瞥了兩人一眼,孔馨月立刻對她怒目而視。 她便隨口道:“林老師,許英黛不是要交表格?” “對,英黛你把表格交給行政老師。”林連生這才囑咐道。 許英黛咬了咬下唇,將表格遞給行政老師,又隱晦地看向許攸寧,許攸寧衝她微微一笑。 許英黛驀地捏緊表格。 行政老師示意:“給我吧。” 許英黛這才趕緊鬆手,林老師還在旁邊和許攸寧說話,許英黛有點無法忍受這氣氛,索性跟著行政老師進辦公室處理表格。 孔馨月瞪了許攸寧一眼,也緊隨其後。 兩人走後,許攸寧也向林連生告辭。 她看見林連生也很感慨,但到這個年紀,即便有時間,也不可能再有過去的靈氣畫畫。 林連生也感慨又遺憾:“那你去吧,就像我當年和你說的,既然選擇了舞蹈,就要把它做到最好,才不枉費自己的付出。” 許攸寧頷首:“謝謝林老師,您對我說的話,我從來沒忘記過。” 林連生點頭:“去吧。” 許攸寧下樓。 張淑芳和林涵吵了一早上,氣沖沖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看見許攸寧下樓,不過她也沒和許攸寧打招呼,因為吳老師就站在辦公室門口! “吳老師!”張淑芳衝到吳老師跟前,“哎,吳老師,林涵又報了齊白石杯,我勸都勸不住。” 她嗓門不小,引得走廊和上下家長都看過來,林涵面上臊得通紅,忍不住低聲道:“你小聲點。” 吳老師詫異地看向林涵:“齊白石杯好像是十一月份吧?有時間練習嗎?” 這話簡直戳中張淑芳的心事:“吳老師,涵涵連美院都沒考上,我不想她再去參加比賽了,耽誤高考的時間。” 吳老師其實想法大差不差,林涵不太適合走這條路。他委婉地道:“七八月份練也行,高考結束前沒必要花時間。” 閒聊幾句,張淑芳才想起什麼,對林涵道:“應該叫攸寧一起吃個午飯。” 林涵剛想反駁,林老師驚訝地道:“許攸寧麼?” 張淑芳疑惑地看向林老師,吳老師連忙道:“這是我的老師,林連生,林老師在美院任教。” 張淑芳不認識林連生,但林涵哪兒能沒聽過,一時間忘記剛才的不快,激動地道:“林老師您好!我經常聽吳老師提起您!吳老師還拿好幾副您的畫給我學習!我很喜歡您的繪畫風格!” 林連生淡淡頷首:“喜歡畫畫是好事。” 他態度疏離,隨後彷彿這才想起來般:“剛才你們說的是許攸寧?” 張淑芳母女一臉迷茫,吳老師才道:“許攸寧以前是林老師的學生,雖然已經放棄畫畫很多年,但林老師一直很喜歡她。” 張淑芳恍然:“攸寧是個老實孩子。” “不止如此。”吳老師笑道,“許攸寧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可惜沒有繼續學下去。” 張淑芳和林涵都愣了下。 ……誰?林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淑芳後知後覺道:“哦,攸寧是挺有藝術天分的,涵涵在這方面就不行,還是讀書好。” 吳老師隱晦地道:“讀書可選的路更多些。” 沒有隻字鼓勵。 林涵頓時紅了眼圈,死死咬緊牙關。 這一天在林涵和許英黛心裡,簡直糟糕透頂。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還有一章,雖然是必經之路,但其實不會在他們身上糾結太久 奇 書 網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許攸寧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起床。

許攸寧是來拿戶口本的。

蘇蓉拿走戶口本,說去辦理遷戶。但許攸寧走的那天急匆匆離開,只帶上了身份證。

她換了鞋子朝樓上走,馮嬸為難地跟在她身後:“攸寧小姐,先生和太太還沒起床。”

“我拿完就走。”

許攸寧快步上樓,剛走到書房門口,蘇蓉就開啟門,看見許攸寧怔愣一瞬:“攸寧!”

許攸寧目不斜視,推開書房,找到戶口本就出來,蘇蓉眼看著她拿著戶口本出來,心頭莫名一緊:“你拿這個幹什麼?”

許攸寧奇怪地看她一眼:“我的東西我當然要拿走,告辭。”

她飛快下樓,蘇蓉趕緊追下去:“等下!攸寧!昨天晚上——”

許宏已經穿好衣服走出房間,見她要走,站在二樓臺階上怒聲道:“馮嬸把她攔住!”

餘光裡瞥到別墅外似乎很多人,但也沒在意。

馮嬸聞言趕緊上前,卻不敢真攔,只勸道:“攸寧小姐,先留一會兒吧,聽聽先生和太太怎麼說。”

許攸寧恍若未聞,在玄關換鞋。

蘇蓉趕緊追過去,定睛一看,當即驚得尖叫:“怎麼回事?!”

馮嬸連忙解釋:“太太,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麼門外全是記者。”

記者?!

蘇蓉躲在窗簾後朝外看,的確看見玄關外那群人,個個胸前掛著牌子,手裡拿著話筒和攝像機。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馮嬸:“怎麼會有記者?”

馮嬸猶豫一瞬:“剛才去門口拿報紙,記者說……想採訪一下,太太和先生對藝考生的看法。”她隱晦地看了許攸寧一眼,“還問我攸寧小姐是不是……真的被趕出家門。”

蘇蓉扶住牆,頭暈目眩,這不是網上討論討論就完了嗎?

怎麼還引來記者啊?!

許宏朝窗外望一眼,果然,餘光裡見到的那些人,全是記者!

他握緊扶手:“怎麼會有記者被放進來?!”

這又不是什麼普通居民區!

馮嬸也奇怪呢。

他快步走到門廳,目光凌厲看向許攸寧:“是你故意把記者帶來?!”

許攸寧莫名其妙瞟他一眼:“昨晚餐廳吵架影片流出去了,有記者來有什麼好稀奇的。”

吵架影片流出去了?

正從房間走出來的許英黛一聽,趕緊拿起手機檢視,果然,昨晚凌晨兩點就有人放出了餐廳的影片,好事者還細心標註了誰是李院長,誰是學生家長。

但整個影片,只有許攸寧一個人被打上馬賽克,其他人,都沒有!

許英黛感到一陣眩暈,這個影片是不是故意的?連她都拍得那麼清晰!

“給物管中心打電話啊!”蘇蓉尖聲催促,“他們怎麼能放記者進來!還讓記者在我們門口呆那麼久!”

馮嬸為難地道:“其實……今早上物管中心一直接不通。”

“什麼?!”

正在爭吵之際,許攸寧起身去拉門,許宏呵斥道:“馮嬸!還愣著幹什麼?!”

馮嬸如夢驚醒,趕忙去拉許攸寧:“攸寧小姐!今天就不要走了吧?外面全是記者……”

“他們是來採訪你們,又不是來採訪我。”許攸寧甩開馮嬸,揚了揚戶口本,面色淡淡,“戶口我拿走了,正好也沒遷戶,你們家我不會再踏足,希望你們以後也別扯著這點血緣不放。”

蘇蓉又驚又氣:“你說的什麼話?!”

“行!讓她走!”許宏也氣得怒髮衝冠,低吼道,“讓她走!我看看她走出這個門,能混成什麼樣!”

許攸寧看也不看他,從兜裡掏出口罩戴上。

許英黛見她真要走,就怕她走到門口胡說八道,趕緊追出去:“姐姐!姐姐!等一下啊!”

爸媽他們真是氣暈頭了,許攸寧走了還怎麼解釋得清楚啊!

見有人出來,一群記者翹首以盼,攝影師也扛起了攝像機。

許英黛腳下一滯,卻見許攸寧走到門口時,記者們整齊的分出一條路,頓時安下心,快步追過去:“姐姐!等一下!”

她拉開大門,記者們卻精神一振,蜂擁上來將許英黛團團圍住。

“你好,請問你是這家女兒嗎?”

“你好,我看見影片裡你也在,吵架當晚你就在現場嗎?”

“請問你們家對藝術生有什麼偏見嗎?我瞭解到你似乎也在學美術?”

“請問你們家為什麼就針對其中一個孩子呢?”

閃光燈照個不停,許英黛臉色發白,連忙悶頭往回跑,記者們也緊追進來,各自站在玄關前播報。

許宏氣得捂住後頸:“快點!快點打電話叫保安!不不不!打電話報警!”

許英黛扶著牆氣喘吁吁,驚疑不定地看著窗外,為什麼他們都不攔許攸寧?

對她卻像狗見到肉骨頭似的撲上來?

她想到剛才閃個不停的閃光燈,又慢慢捂住臉,她該不會被拍下來了吧?!

“來來來拍下這裡。”其中一個記者招呼攝影師對著窗戶拉長鏡頭。

蘇蓉驚呼一聲,趕緊拉上窗簾,尖聲道:“馮嬸!快讓他們別拍了!”

馮嬸硬著頭皮出門:“各位都別拍了,你們要找的人不在家!”

“什麼不在家?這不明明站在窗戶後面嗎?”

許宏忍不住瞪了蘇蓉一眼。

許英斐穿好衣服出來,一邊扣著袖子,一邊隨口問:“外面怎麼那麼多記者?”

“阿斐!你快想想辦法!”蘇蓉見他出來,眼前一亮,“外面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很多記者?”

“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都是你媽!昨天跟人在餐廳吵架!被人放網上了!”許宏氣得在桌前坐下來,“物管中心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竟然放人進來!”

許英斐捏捏額角:“我馬上要出門,到門口我跟保安說下。”

馮嬸欲言又止。

許英斐沒在意,他的司機已經到了別墅門口等待。

他走出門,記者卻聞風而動,將他團團圍住!

“你好,請問你和這家人是什麼關係?”

“請問你對昨天晚上的影片有什麼看法?”

許英斐愕然兩秒,緊緊皺眉:“各位有任何問題聯絡我的秘書,現在不予回答任何問題,請讓一讓。”

記者卻跟沒聽見似的,將話筒往跟前懟:“你是無話可說是嗎?”

“你這話是否承認你們家對兒女存在不公平待遇?”

他的助理和司機見狀,趕緊衝過來護著他出門。

一段不足五米的距離走了足足十五分鐘。

許英斐上車,領帶都被人扯歪,他氣得面容發寒:“給劉經理打電話!他們是怎麼做事的?居然放記者進來?!”

助理尷尬地道:“我今早上打過劉經理電話,但是打不通。也囑咐了刪掉昨晚吵架的影片,到現在還沒有刪掉。”

許英斐無語至極!他整理著領帶,不自覺厲了聲:“公關部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了?!”

“不是處理不了。”助理硬著頭皮,“似乎有人施壓,不讓刪。”

許英斐聞言,按了按眉心:“劉董還是誰?算了,讓公關部把新的話題頂上去,熱度很快會下來的。”

助理連忙應下。

車子從魏家前一晃而過。

好幾戶人家都站在陽臺上,看似看風景,實則都是在看許家。

彼此對視一眼,都心領神會。

魏則行也靠在陽臺扶手上,目光淡淡望著許家的方向。

劉經理站在他身後,思忖片刻:“魏少,如果許總打電話過來……”

“管理部門開會。”魏則行瞥他一眼,“這都不會說?員工打瞌睡失職,明面開除以後調到後勤崗吧。”

話音剛落,手機響起,魏則行接起來:“喂?”

“則行,那邊在找人買別的話題,我們這邊……”

“別讓它掉下來。”魏則行轉身,光影分割他俊美的面容,他桃花眼微冷,“如果他們讓話題掉下來,就趁早轉行吧。”

對面頓時噤聲。

許攸寧走到門口,再次對保安道謝:“謝謝你給我口罩。”

保安對她友善一笑,正在這時許英斐的車子經過,走到崗亭降下車窗。

看見許攸寧時,許英斐眸光一頓:“攸寧,上車,我送你出去,正好有話想和你說。”

記者這事兒很蹊蹺。

許攸寧目不斜視,從人行道徑直出去。

許英斐面色微沉,扭頭問保安:“劉經理電話不通,你們把記者清理一下,怎麼能放記者進來?”

保安忙不迭地道歉,說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態度不似作偽。

許英斐胸口一股鬱氣不上不下,撥出一口氣,升起車窗:“走吧。”

但這事並沒有就此打住。

一連幾天,網路熱度居高不下,甚至還有電視臺開了專門的話題。

有一次蘇蓉坐車出門,還被人往車窗上潑了墨水!

報警也抓不到人,但回家抱怨的話,許宏只會指責她。

許家過得格外糟心。

週三的體育課,男生練八百米長跑,女生解散自由活動。

許攸寧趁機溜到舞蹈室,課堂時間不敢放音樂,啞跳也行。

剛跳幾分鐘,許攸寧一個翻身轉過來,就看見魏則行背倚著門,身姿頎長挺拔,一縷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入他眼底,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一轉不轉地盯著她。

許攸寧慢慢停下來,舞蹈房安靜幾秒,她率先出聲問:“你有事麼?”

舞蹈教室要換鞋,魏則行站在門口地墊上,也沒有進門,只是彎起唇笑:“恰好路過,別介意。”

路過?

許攸寧神色古怪,他們一班也是體育課,舞蹈教室並不在他回教室的路線上。

更何況一班在一樓,舞蹈教室在四樓。

路的哪門子過啊?

這樣的氣氛讓許攸寧覺得難熬,她問:“那你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練舞了。”

但凡情商線上,都能聽出她在趕人。

魏則行面色不變,直言道:“關良昨晚碰見你了。”

關良?

許攸寧回憶了一下,她見過關良兩次,關良也住在同一個別墅區,不過她沒有和關良說過話。

可昨晚她沒見過關良。

許攸寧有些疑惑,但為了趕魏則行走,也只言簡意賅道:“知道了。”

魏則行忽然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抬眸定定看著她:“你昨晚沒事吧?”

許攸寧一怔。

她忽然明白,魏則行是從別處知道昨晚她和蘇蓉吵架的事,才特地來詢問。

如果在魏則行拒絕她之前,聽見這話她或許會開心。但現在她只感覺有些難堪。

許攸寧移開視線:“我沒事,許英黛也沒有。”

魏則行不動聲色蹙眉:“我沒問許英黛,我只是問你。”

“我已經告訴你了。”許攸寧走到鋼琴邊,佯作低頭看時間,“你回去吧。”

隔著一個舞蹈教室的距離,魏則行也不知道她看什麼那麼認真,心頭頓時聚起淡淡的煩躁感:“蘇董罵你了?”

許攸寧也有點焦躁起來。

他為什麼忽然關心這些?

以前他從來不會八卦。

她胡亂按著螢幕,亂打字又刪掉。

魏則行不知道她在和誰發訊息,以前她和他說話,從來都很認真。

心頭像哽著一根魚刺,不舒服還扎得疼。

他皺了皺眉,撥出一口氣:“抱歉,我只是……”

許攸寧倏地握緊手機。

又聽他頓了半晌:“……只是恰好路過。”

許攸寧:“……”

她把手機砰的一聲按在鋼琴蓋上,轉頭平靜地看著他:“你還有事嗎?沒有我要練舞了,如果你要呆在這裡也可以,麻煩不要跟我說話了。”

說完她也不搭理魏則行,拿起手機小聲放音樂一邊練舞,無視他。

魏則行按按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亂說話。

而現在,許攸寧連餘光也不肯給他。

他垂下眼瞼,心裡空了一大片。

——悵然若失。

魏則行的異常,許攸寧只是煩惱了一晚上,很快就拋到腦後。

在離開許家的時候,她就決定結束和許家有關的事情。

喜歡魏則行這件事,也是。

週六許攸寧離校,去少年宮填報名表,上次回許家拿戶口,也是為此。

十一月份有一場國內知名的舞蹈比賽,許攸寧小學參加過,還是那期少兒組冠軍。中學本該繼續參加少年組,偏偏那時候趙天力查出癌症,她就果斷放棄了。

上次吃飯,李院長鼓勵她參加今年這期比賽。

比賽獎項永遠是一塊敲門磚,吳淑風也贊同這一點。

少年宮興趣班大多集中在週末,週六正熱鬧,走廊人頭攢動,聽說是好幾個比賽都扎堆到這陣子報名。

許攸寧問行政老師要了表格,就走到一邊填表。

辦公室裡圍滿了人,她在窗邊把表格填完,剛打算進門交表,就看見一箇中年婦女帶著一個女生走來。

遠遠看見她,女生也愣了愣,眼神躲閃。

許攸寧沒什麼表情,轉開頭進了辦公室,表格交給行政老師後,行政老師順手又給她另外一張表格:“許攸寧,你把林涵的表格拿著吧。”

許攸寧接過表格,卻又順勢放在桌上:“我剛才在門口看見她了,她自己過來填。”

行政老師有些奇怪,林涵和許攸寧關係一向不錯,怎麼許攸寧都不幫她拿表格?

但此時正忙,她也沒多想:“行吧。”

許攸寧出門,林涵的母親正好帶她走進來。她母親臉色不好看,以致林涵也面色鬱郁。

林涵的母親見到許攸寧,驚訝片刻,露出個笑容來:“哎呀攸寧?好久沒見你了,今天過來上課嗎?”

對上林母,許攸寧這才微笑道:“張阿姨,我現在不上課了,今天過來報名比賽。”

張淑芳恍然大悟:“對對,你們藝考已經結束了,攸寧考上哪兒?我問林涵,她也不跟我說。”

許攸寧看向林涵,林涵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許攸寧給魏則行告白的事兒被林涵告訴了班上女生。

從那以後,兩人一直是互不搭理的狀態,但林涵不敢告訴張淑芳兩人鬧僵了。

許攸寧彎唇笑道:“考上京舞,不過錯過填志願,現在還不知道考哪裡。”

“哎呀!”張淑芳驚呼一聲,“怎麼會這樣呢?!你就該去京舞那種學校啊!你天生就是學舞的料子!”

少年宮大大小小興趣班很多,但尖子生屈指可數。許攸寧在眾多舞蹈生中脫穎而出,和林涵交上朋友後,張淑芳也就知道了她的情況。

不過連張淑芳這個普通家庭婦女,都知道許攸寧在舞蹈專業的優勢,偏偏許宏和蘇蓉可以視而不見。

想起那兩人,許攸寧冷然地勾勾唇,又對張淑芳道:“只能高考拼拼看。”

張淑芳還在為她惋惜,許攸寧則岔開話題,目光落到林涵身上:“張阿姨今天來也是報名?”

張淑芳還不知道兩人已經鬧翻,對著熟悉的許攸寧,當即無奈地道:“涵涵非得去參加那個齊白石杯,我這不是勸她不要去嘛!”

許攸寧抿唇笑笑,目光輕飄飄落到林涵身上。

林涵自己喜歡畫畫,初三的時候忽然想走藝體,在家一通軟磨硬泡,林父林母才勉強同意。

藝考前,許攸寧勸她多報兩所,她卻信心十足只報美院,還為此和許攸寧鬧脾氣。

結果,可想而知。

“本來就不是什麼天才,她吳老師也勸她多報幾所,這下好了,還是得規規矩矩參加高考。”張淑芳想起來就氣,“時間和錢都花出去了,結果什麼都沒撈著!”

培養一個藝術生得花多大精力啊,光是高三一年灑出去的錢也有四五萬了。何況林涵還學美術,顏料、紙筆,處處都要花錢。

“我反正不贊同她今天報這個比賽,賽是報了,又得浪費多少時間在畫畫上啊?有這空閒,多做兩張卷子不行?馬上高考了啊!”張淑芳說著,又不滿地乜林涵一眼。

林涵咬著唇,委屈又鬱悶,感覺到許攸寧若有似無的目光,更覺得惱然。

“媽。”她忍了忍,上前拉住張淑芳,“我們先去報名吧。”

張淑芳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更何況她本來也不同意參加什麼齊白石杯。

“我覺得你沒必要報這個名,你沒有這個天賦,你看你吳老師就說了,讓你要兩者兼顧。”

這話誰還聽不出來什麼意思嗎?

張淑芳想法很簡單,藝考結束,林涵也沒考上,還不如趕緊準備高考。

費那勁幹嘛?

被許攸寧目睹自己的窘境,林涵感到難堪,她憋著氣:“媽,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報名!”

張淑芳皺皺眉:“你在公共場合跟我大吼大叫做什麼,人家看著像什麼樣?”

林涵這才注意到,周圍的學生和學生家長的確用奇怪地眼神看著她。

她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悶頭撞開許攸寧,朝著行政辦公室衝去。

“哎呀這孩子真的是!”張淑芳神色不悅,“攸寧你說說,我說得對不對?”

如果放在以前,許攸寧當然會站在林涵這邊。

這會兒她只是含笑點點頭:“張阿姨說的有道理。”

得到認同,張淑芳這才面色微緩,對許攸寧道:“攸寧,阿姨先回去看看啊。”

許攸寧笑著應了,等張淑芳走後,她才往四樓走。

四樓是舞蹈班和美術班,走廊盡頭有間書法教室。

家長們都圍在走廊上,透過窗戶看教室裡的孩子學習。許攸寧湊過去,從門口看見一群四五歲的孩子正在磕磕絆絆練繃腳尖,上課的是個年輕老師,她不認識。

倒挺可愛。

許攸寧微微一笑,退出來,一扭頭,就看見孔馨月和許英黛朝這邊走。

居然遇見這兩人。

許英黛看見許攸寧也怔了怔,手裡的表格不自覺往後一藏。

這段時間許家並不好過,前陣子記者上門的事,集團內部引起軒然大波,只是小事,但其他董事會用此時攻擊許宏,讓他吃癟。

這周班上同學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看她眼神也很奇怪。

此時對著許攸寧,許英黛也不自覺矮了一頭。

許攸寧撣了撣衣服,目光在許英黛手上的表格停了停。

許英黛面上一臊:“姐姐,我來報名的。”

許攸寧扯了扯嘴角:“哦。”

孔馨月討厭許攸寧這幅樣子,不悅地道:“你什麼態度?”

孔馨月胸大無腦,許攸寧懶得跟她計較:“要聊天一邊去,別堵在門口。”

孔馨月微惱:“許攸寧!你——”

許英黛連忙拉住她,孔馨月的聲音尖銳,總是吸引周圍人的注意。

可許英黛這周已經受夠那種異樣的目光,不想再惹人注意了。

“英黛。”忽然有人叫住許英黛。

三人看去,叫住許英黛的,是一個穿著唐裝、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和另一個年輕男人從美術教室的方向走來,經過舞蹈教室時正好看見許英黛。

許英黛笑著打招呼:“林老師,吳老師。”

林連生是許英黛的美術老師,儘管孔馨月對著許攸寧一肚子火,也只能暫時按捺住,跟著打招呼。

林連生頷首,目光落在許攸寧身上,疑惑了一瞬,又重新看向許英黛:“跟朋友聊天呢?”

許英黛笑了笑,孔馨月卻接過話茬:“同學而已,關係一般的。”

林連生點點頭,問許攸寧:“同學應該是報名吧?也是學美術的?”

吳老師搖頭:“我好像沒見過這個學生。”

許攸寧目光在林連生臉上頓了頓,含笑道:“我不是學美術的。”

“她沒有學美術的天賦,林老師。”孔馨月乜了許攸寧一眼,“論藝術細胞,她比不上英黛。”

許英黛尷尬地解釋:“姐姐跳舞還是挺厲害。”

吳老師比較年輕,當即皺了皺眉。

林連生只好道:“我正好下樓,和一起英黛去把表格交了。”

許攸寧也要下樓,就走在幾人後頭,拉開距離。

一行人往下走,林連生又忍不住扭頭看一眼許攸寧。

總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

他禁不住問道:“小同學在少年宮學多久舞蹈了?”

許攸寧答道:“五歲就開始學了。”

林連生恍然:“那是挺久,今年參加藝考?”

許攸寧點頭:“對。”

兩人一問一答,走在孔馨月聽得不舒服,戳了戳許英黛:“林老師認識許攸寧嗎?”

許英黛也覺得奇怪。

林連生很多年沒有接受少年宮的聘請了,他覺得應付家長很麻煩,所以只在工作室收了幾個學生。

藝術家都很孤傲,林連生更是如此。

可他怎麼……對許攸寧還挺熱情?

許英黛不由扭頭問:“林老師,其實她是我親生姐姐。”

林連生驚訝看了眼許攸寧,又掃了眼許英黛:“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一個長得像爸爸,一個長得像媽媽,是吧?”

許攸寧在後面嗤笑一聲,輕不可聞。

許英黛頓時臉上火辣辣的,硬著頭皮:“對。”

“那怎麼不學美術啊?”林連生問道,“英黛學的時候也沒見過你。”

孔馨月連忙扭頭:“哎呀林老師,她真的沒有美術天賦。”

林連生不吭聲,吳老師只好道:“天賦重要,努力也很重要。”

孔馨月一梗,只好低聲對許英黛說:“沒天賦還學什麼,就她那樣,學跳舞頂天了,學美術,那是糟蹋藝術。”

許英黛頭疼:“你少說幾句吧。”

沒看見吳老師的眼神都越來越奇怪了。

走到行政辦公室恰好碰見行政老師。

行政老師和林連生寒暄過後,一眼看見林老師身邊的許攸寧,詫異地問:“許攸寧什麼時候開始學美術了?”

林連生一愣。

許英黛捂著嘴巴笑:“老師你誤會了,交表格的是——”

話沒說完,林連生一臉驚奇地打斷她:“攸寧?你是小時候跟我學畫那個攸寧嗎?”

他的反應讓許英黛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林連生上下打量許攸寧一圈:“難怪我覺得你眼熟,原來你是攸寧。”

許攸寧這才莞爾:“林老師,沒想到您一點變化都沒有。”

“認出我了卻不告訴我?”林連生爽朗地笑道,“還和小時候一樣皮。”

孔馨月懵了,磕磕巴巴地問:“林、林老師認識許攸寧?!”

這怎麼可能?林連生是美院導師,還開過數場個人畫展,名氣非同一般。

林連生點了點頭:“攸寧小時候跟我幾年畫畫,我對她印象一直很深刻。”

許英黛也有些呆愣,勉強笑著道:“是、是嗎?怎麼以前沒有聽林老師說過……也沒有聽姐姐說過。”

“我說過啊。”林連生神色坦然,“我不是說過,我在少年宮收過一個很有天賦的學生?就是攸寧啊。”

吳老師恍然大悟:“原來林老師以前說,很可惜的那個孩子就是這個嗎?”

林連生笑著看他一眼:“對啊。”他嘆了聲,“攸寧不學美術很可惜,她對色彩敏銳度很高,小小年紀就有自己的想法和風格。”

吳老師感慨道:“原來就是英黛的姐姐啊,這個世界真是小啊,這一家子一個比一個有天賦……”

許英黛臉上已經沒了笑容,唇色發白。

天賦?又是天賦!

林老師從來沒這樣誇獎過她!

林老師還在感嘆:“我曾經打算,如果攸寧考上美院,我就帶著她,沒想到她最後放棄了美術,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到這裡,林老師眼裡劃過幾分疑惑:“是我記錯了嗎?我記得攸寧小時候是獨生女,而且不姓許啊。”

何況,他隱約記得,許攸寧之所以放棄畫畫,就是因為時間和金錢啊。

可許家並不缺這點錢啊。

許攸寧淡淡一笑:“世上總是有很多意外,林老師。”

林老師好奇:“什麼意外?”

許英黛驀地握緊拳頭,把話岔開:“林老師,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姐姐已經回許家了。”

這話有點奇怪,不過別人的家事,林老師也不便多打聽,只是語氣遺憾地對吳老師說:“攸寧是真的可惜,她是我接觸的最有天賦的孩子。”

孔馨月目瞪口呆,扯了扯許英黛袖子:“英黛……”

許英黛抿緊唇,她也沒有想到,林老師這些年總提起的、那個令人遺憾的學生,就是許攸寧!

林連生彷彿這時才想起許英黛,又道:“當然,英黛也很優秀。”

彷彿兩耳光打在臉上,許英黛難堪極了。

許攸寧瞥抬了抬眼皮,瞥了兩人一眼,孔馨月立刻對她怒目而視。

她便隨口道:“林老師,許英黛不是要交表格?”

“對,英黛你把表格交給行政老師。”林連生這才囑咐道。

許英黛咬了咬下唇,將表格遞給行政老師,又隱晦地看向許攸寧,許攸寧衝她微微一笑。

許英黛驀地捏緊表格。

行政老師示意:“給我吧。”

許英黛這才趕緊鬆手,林老師還在旁邊和許攸寧說話,許英黛有點無法忍受這氣氛,索性跟著行政老師進辦公室處理表格。

孔馨月瞪了許攸寧一眼,也緊隨其後。

兩人走後,許攸寧也向林連生告辭。

她看見林連生也很感慨,但到這個年紀,即便有時間,也不可能再有過去的靈氣畫畫。

林連生也感慨又遺憾:“那你去吧,就像我當年和你說的,既然選擇了舞蹈,就要把它做到最好,才不枉費自己的付出。”

許攸寧頷首:“謝謝林老師,您對我說的話,我從來沒忘記過。”

林連生點頭:“去吧。”

許攸寧下樓。

張淑芳和林涵吵了一早上,氣沖沖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看見許攸寧下樓,不過她也沒和許攸寧打招呼,因為吳老師就站在辦公室門口!

“吳老師!”張淑芳衝到吳老師跟前,“哎,吳老師,林涵又報了齊白石杯,我勸都勸不住。”

她嗓門不小,引得走廊和上下家長都看過來,林涵面上臊得通紅,忍不住低聲道:“你小聲點。”

吳老師詫異地看向林涵:“齊白石杯好像是十一月份吧?有時間練習嗎?”

這話簡直戳中張淑芳的心事:“吳老師,涵涵連美院都沒考上,我不想她再去參加比賽了,耽誤高考的時間。”

吳老師其實想法大差不差,林涵不太適合走這條路。他委婉地道:“七八月份練也行,高考結束前沒必要花時間。”

閒聊幾句,張淑芳才想起什麼,對林涵道:“應該叫攸寧一起吃個午飯。”

林涵剛想反駁,林老師驚訝地道:“許攸寧麼?”

張淑芳疑惑地看向林老師,吳老師連忙道:“這是我的老師,林連生,林老師在美院任教。”

張淑芳不認識林連生,但林涵哪兒能沒聽過,一時間忘記剛才的不快,激動地道:“林老師您好!我經常聽吳老師提起您!吳老師還拿好幾副您的畫給我學習!我很喜歡您的繪畫風格!”

林連生淡淡頷首:“喜歡畫畫是好事。”

他態度疏離,隨後彷彿這才想起來般:“剛才你們說的是許攸寧?”

張淑芳母女一臉迷茫,吳老師才道:“許攸寧以前是林老師的學生,雖然已經放棄畫畫很多年,但林老師一直很喜歡她。”

張淑芳恍然:“攸寧是個老實孩子。”

“不止如此。”吳老師笑道,“許攸寧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可惜沒有繼續學下去。”

張淑芳和林涵都愣了下。

……誰?林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淑芳後知後覺道:“哦,攸寧是挺有藝術天分的,涵涵在這方面就不行,還是讀書好。”

吳老師隱晦地道:“讀書可選的路更多些。”

沒有隻字鼓勵。

林涵頓時紅了眼圈,死死咬緊牙關。

這一天在林涵和許英黛心裡,簡直糟糕透頂。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還有一章,雖然是必經之路,但其實不會在他們身上糾結太久

奇 書 網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