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四十章 .前塵未了此生陷
終身監禁……
紫萱怔了怔;
如果愛是一種懲罰,如果摯愛連讀就是債,那麼,她是不是該如同金若怡一般看淡一切。
想想敖澤軒被紫述的死折磨的那般失態,想起子夜因為對敖澤軒的愛而傷害自己最終讓自己一劍殺死,紫萱黯然一笑。
也許,師父是對的,她應該遠離紅塵。
日子就那麼平平靜靜的度過。
敖澤軒再沒有出現在紫萱的視線之內,是在紫萱意料之內的,畢竟,金若怡親自和他說過了……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起點,一切都歸零,紫萱又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活,看書,採藥,練劍,複習法術,有條不紊的繼續著。
似乎,敖澤軒的出現,子夜的死,金若怡的擔憂,都是一場夢,一場……她不能忘記的夢。
如果不是那再也回不到手裡的寶劍,紫萱想,她會把一切都忘記的。
每天中午,她都會乖乖的呆在房間裡,但是杜蓮罌,卻是沒有來過。
每到此時,她都會滿目落寞。
“主人,菩提祖師找您!”雪柔安靜的走到紫萱身後,嘴角是一抹毫不掩飾的笑容:“這次能看到穆公子了!”
即便穆凌雲那般對紫萱,紫萱依舊沒有埋怨過他。
雪柔,明白。
“你在這裡等我!”猛地聽雪柔提到穆凌雲,紫萱無聲的笑了笑。
她笑的,有點苦澀。
姐姐的擔心,從來不是毫無道理的……只是,為何蓮罌姐姐沒有給她送解藥來呢?
輕輕地嘆了口氣,紫萱站起來,咬了咬嘴唇。
邁步,有些沉重。
忽的,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然後,雙手緩緩的撫上了自己的面頰,終於,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對。
她不能讓師兄看出她的擔憂和懷疑。
否則……
一片肅靜,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反著陽光,又平添了一絲威嚴,太陽的光閃耀著,沒有誰出入。
終於,門被“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輕飄飄的步伐響起,紫萱安靜的走進去,悄聲叫道:“師父!”
適應著光線,當目光觸到那挺拔的身影,紫萱不由得一怔。
是穆凌雲,她終於見到了。
穆凌雲的身體微微一震,卻是沒有回過身去看她;
微微皺眉,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老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似乎這個聲音本就該在這個時候出現,他從容地擺擺拂塵,法力帶上了門,溫和的回應著:“你來了!”
“紫萱給師父請安,給師兄請安!”柔和的聲音繼續著,紫萱恭敬的微微低頭,眼底的那絲絲無奈,被她很好的演示過去。
沒人教她演戲,但是她無師自通的會了。
穆凌雲帶著不解,抬眸看向紫萱:“她!”
他的戲,也要演,當初,他是裝作沒認出她的。
老祖注意到穆凌雲的存在,輕輕地拍拍穆凌雲的肩膀:“那是紫萱,你的師妹!”然後附到穆凌雲耳邊:“也是你此行的搭檔!”
“師妹……”穆凌雲喃喃著,腦海中又劃過那個滿是骷髏的場景,又記起那個滿是鬼火的地方。
還有……紫述和敖澤軒結為伉儷的那天,滿室的紅,刺痛了他的心。
冷冷的一笑,這次,他不愛她了。
再也不會,因為他再也不想在感情上輸給別人。
紫萱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用絲緞包裹著的一把斷劍上:紫青劍:“
紅太熾熱,藍太冰冷,但是一個人,若是沒有熱情,便是冷血無情,沒有冷傲,便是任人踐踏,沒有性格的人,不是真正的人,紫,高貴溫和,不失威嚴。
那句話在紫萱心底響起,她的心,微微一顫。
她還記得,當初穆凌雲是怎樣給她這個紫青劍靈取了名字。
“是紫青劍靈嗎?”似乎是疑問句,但是本質是陳述句,穆凌雲溫和的看著紫萱。
紫萱禮貌的笑笑,之後就沒了聲息。
“你當時的傷那麼嚴重,現在竟然還活著,而且,幻化出了實體!”穆凌雲對紫萱的牴觸毫不介意,上前微微行禮,他似是讚揚:“如此資質,想必會將師兄的首席之位奪去!”
“師兄抬舉了!”同樣溫和的笑容,紫萱抬眸一笑。
首席。
她不要。
“千年以來,紫萱閉關修煉從未見你,你竟然還能記住她!”老祖的目光在紫萱和穆凌雲間跳動著:“既然你們有緣,就不要輕易分開,此次下山,你們同行我也放心些,萱兒還欠些歷練,凌雲,你要好好照顧她!”
下山。
紫萱猛地抬起頭,山下的世界,真的屬於她。
不,,那裡,根本容不下她不是嗎?
就算是敖澤軒……
搖搖頭,紫萱強迫自己忘記那個傢伙,目光一暗;
但是,她又想起了金若怡。
如果下山,說不定,可以幫姐姐。
只是,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呢?
“萱兒在山上太悶了,下去走走也好!”菩提祖師看似微笑,但是紫萱卻從他波瀾不驚的眼中看出了無奈。
“萱兒,你應該呆在山上,繼續你與世無爭的修煉,無論如何,千萬不要輕易離開師門!”胡月心說過的話在耳邊迴響,紫萱皺皺眉,沒有說什麼?
不管怎麼樣,先順從。
這是金若怡告訴她的。
“師父,不知此行萱兒有什麼任務呢?”
看著紫萱那平靜的眼眸,菩提祖師一陣莫名的擔心。
她就這麼猜出來他的本意,會不會不太好控制。
“也沒有,只是讓你下去走動走動!”
淡淡的開口,菩提祖師波瀾不驚。
見狀,紫萱微微回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淡淡的品了一口,一次掩飾她心底的擔心。
她回身的時候腰間繫著的紫紗輕輕擺動,隱隱露出一隻玉佩。
玉佩的玉並不見得是什麼名貴的好玉,卻是做工精細,花紋精美,那塊玉佩和胡月心的異曲同工,應該出自盤絲絃宮……
目光觸及玉佩的瞬間,穆凌雲的眼中迸射出了殺意,隨即很好的掩蓋過去,目光投向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的目光也在紫萱的玉佩上定格,握著浮塵的手微微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然後,微微眯起眼,凝視著紫萱。
紫萱沒有捕捉到那絲變化,等她回過身,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萱兒,過一會兒會有貴客,聽說你最近在研究古譜!”
平靜的開口,菩提祖師一臉的淡定,似乎剛才的驚恐從未發生。
“只是略懂皮毛!”微微頷首,紫萱不明白師父在想什麼?貴客和古譜,有關係。
略一思索,菩提祖師淡淡的開口:“你回去準備準備,一會兒來撫琴吧!”
紫萱恭敬的行禮而去,隨手關好了門。
菩提祖師看著那窈窕的身影消失,淡淡的問道:“凌雲,你是什麼身份!”
穆凌雲怔了怔,恭敬地開口:“回稟師父,徒兒是方寸山首席弟子,斜月之星穆凌雲;
!”
“既然如此,你應當明白自己的使命!”菩提祖師的眼中,是滿滿的深意。
那一刻,穆凌雲的眼神明顯暗了暗,但是那絲暗淡後,又一次恢復了平日的淡定。
“金若怡已經見過紫萱,我們應該怎麼做!”
“想必,金若怡是不希望紫萱和敖澤軒再有瓜葛的,她暫時不會讓紫萱離開我們!”說到這裡,菩提祖師頓了頓,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藥瓶:“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她什麼都記不住比較好,所以,這東西,你記得給紫萱喝下!”
“這!”
看著穆凌雲不解的目光,菩提祖師略帶責備的開口:“你太小看金若怡了,金若怡能找到紫萱,自然能找到那個杜蓮罌,你覺得杜蓮罌給你配置的藥物還有用嗎?”
見穆凌雲面露愧色,他給了心愛的徒兒一個臺階:“那個小狐狸,太狡猾了,不過,她再狡猾,也鬥不過為師!”將東西放到穆凌雲手中,菩提祖師的嘴角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其實,杜冉梅沒死!”
看穆凌雲不解,菩提祖師卻是沒有繼續下去:“以後凡事小心,不可輕敵,你下去吧!”
既然有貴客,自然是要稍微打扮一下的。
輕輕的將人皮面具拿下,紫萱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容顏。
其實,她那面具,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甚至,沒有改變自己的容貌,她想做的,只是擋住三瓣的火紅法印,現在她亮出這個印記,證明她方寸山親傳弟子的身份。
溫柔的紫眸,長而密的睫毛,瀑布般的長髮披散著,直至腰間,紫萱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輕的勾起嘴角,如此一笑,她的容顏便是更加傾城,隱隱的,竟然還從空靈中多出了幾分妖媚。
露肩的束腰白色法裙用紫色的花紋裝飾著,空靈之氣從每一處花紋散出,飾有硬紗的衣袖緊緊的固定在手臂上,越往下越寬,卻在手腕處收緊,如此的裝扮,看起來既不有失大家閨秀的秀雅,也不失劍客的幹練。
紫萱後退了幾步,扯著裙角轉了一圈,紫色長裙飛揚,系在腰間的粉紗也迎風舞動。
然後,她還是怔了怔。
回頭,看著那漂亮的古琴,她在內心嘆息著。
那日一別,不知又要何時相聚,那曲《春江花月夜》,怕是最後的離歌了吧!
“姑娘,真的要去嗎?”
知道紫萱要撫琴,雪柔一陣擔心,畢竟,紫萱的琴是和金若怡學的,若是讓別人看出來,她免不得要受苦了……
微微一笑,紫萱安慰著雪柔:“沒關係,不過是彈奏幾曲,不礙事!”
知道阻止也沒有用,雪柔索性什麼都不說,幫著紫萱那好琴,隨她走向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