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四十二章 .若是相忘成相見
這兩年發生的事情,都有什麼?
到時候,就是演戲,她也得先能演好吧……
“會不會很痛!”抬眸,很是害怕的看著穆凌雲,紫萱在心裡感嘆著自己的無奈。
已經被逼到如此地步了,自己是不是太軟弱了。
“不痛,會睡過去一小會兒,醒來就好了!”微笑著看著紫萱,穆凌雲補充道:“這也是師父的意思!”
師父的意思。
那邊是,不可違抗。
如此,紫萱倒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端起茶杯,她緩緩飲下。
只是,飲下的不是茶杯裡的東西,那茶杯裡的藥,全都流入了剛才握在手心的那個小管子裡,最終會被儲存在一個小囊中,而她喝下的,是隨身攜帶的**。
飲下,她一陣頭暈目眩。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敖澤軒略帶怒意的目光。
一陣天旋地轉,她再也看不到什麼?
無力的摔倒在穆凌雲懷裡,紫萱失去了知覺。
看著臉上還帶著悲傷的紫萱,穆凌雲的心猛地一縮,隨即,卻是恢復了理智。
把師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穆凌雲推門而出。
他該覆命了。
巒頭高聳,地脈遙長,巒頭高聳接雲煙,地脈遙長通海嶽,門近石橋,九曲九灣流水顧;園栽桃李,千株千顆鬥穠華,藤薜掛懸三五樹,芝蘭香散萬千花,遠觀洞府欺蓬島,近睹山林壓太華;
盤絲嶺中,金若怡正躺在花叢中小憩。
“噗,!”草叢無風自動,傳出一聲輕笑,金若怡睜開朦朧的雙眼,陽光透過樹葉射在她的身上,一朵又一朵,想躲躲不開,很溫暖的感覺。
“師姐,你又睡在外面了!”胡月心以一種類似責備的目光看著金若怡“你就想一直這麼逃避下去,再說了,現在睡在外面,你就不怕出來個什麼不知死活的東西把你給怎麼了?”
“怎麼會呢?”金若怡笑笑,用手絹沾掉染在身上的晨露,微微眯起眼,她的眼中閃現一絲冷厲,隨後便恢復了常態,夢裡那個少女被她忘在腦後:“來了也是讓我綁成蛹才對吧!你師姐的法術不是鬧著玩的哦~~”
似乎,一切都回到原來無憂無慮的樣子。
而那個讓他們同時回來的任務,並未帶來太多的影響
胡月心金色的眸子裡閃現著無奈,他又低頭撫弄著古琴,指尖卻閃現著若隱若現的紫霧,他的嘴角蕩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難以琢磨的笑容,看著金若怡的眼睛也有著隱約的戲弄。
金若怡相信,冷月心不頂撞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這個半人半妖的傢伙,從方寸山回來,就沒安靜過,每天以頂撞她金若怡為樂趣,嗯嗯,他小子一定有什麼別的陰謀。
淡淡的琴聲在盤絲嶺迴盪,腳下的藤蔓有生命一般隨著旋律擺動,也許是經常有盤絲洞的弟子練琴的緣故吧!這的一切生靈都有了靈性。
但是草地上的金若怡不這麼認為,她從藤蔓的搖擺中透視出不同的答案,她忽然坐起來,對著自己的影子俏皮的晃了晃頭,看著系在耳邊的五彩飛羽的影子輕輕的擺動著,清脆的鈴聲蓋住了胡月心的古琴絃響。
胡月心的手臂一動,止住了琴絃的顫動。
金若怡已經輕巧的躍到他身後,用白皙的手指揪住了他的耳朵:“好個大膽的小狐狸,連師姐也敢暗算了啊!也不好好想想,你那幾百年的道行怎麼能和我比!”
只是,話說出來,卻有幾分苦澀。
“師父都說我的琴聲不比你差,而且、啊!師姐你輕點,就靠著好耳朵混呢”胡月心一臉無奈,抓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的暗算再度失敗,金若怡的手指用力,他疼得倒吸涼氣,把後面的話臨時改了內容
不易察覺的洞口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她抬頭看著樹上鬧在一起的兩個白狐,嘴邊蕩起一絲微笑,而身邊的小狐狸也歡叫著撲上去。
金若怡立刻鬆開了胡月心的耳朵,臉上換上了一副平安無事一切正常的表情,抱住了跳上來的小狐狸:“小乖乖,你也出來了啊!”她用下巴壓在小狐狸的頭上,親暱的和它鬧著
胡月心從樹上跳下,揉著隱隱作痛的耳朵:“師父”
“莫鑫!”盤絲大仙的嘴角揚了揚,輕輕的摸著他的耳朵,被金若怡揪過的地方有淡淡的紫青色:“沒讓若怡傷著吧;
!”
胡月心的耳朵耷拉下去,幾乎是嘆息著:“還好還好,沒讓她揪下來,只是說不定哪天師父您可憐的侄子就讓你這最寵愛的美女給弄死了!”
盤絲大仙愛憐的替胡月心理理凌亂的銀髮:“她啊!雖然平時鬧,辦事可是利索著呢”
冷月心點點頭,他知道金若怡辦事利索,也知道金若怡有時候會裝作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她就是偶爾欺負我,讓我體會一下生不如死!”
盤絲大仙微微的笑笑,目光從胡月心身邊跳過,金若怡已經不知不覺間站在冷月心身後,用一種委屈的目光看著他,輕聲問:“偶爾麼!”
“對不起啊師姐”胡月心硬著頭皮,緊接著小聲的補充一句:“是經常!”嗯嗯,經常,絕對是經常,像揪耳朵這種事情都不是什麼大問題,金若怡哪天高興了把他丟到地府的巖漿裡面去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像謀殺師弟這種事情,他胡月心相信金若怡一定做得到,而且會很順利的做得到。
“經常生不如死啊!”金若怡的耳朵動了動,胡月心壓低聲音根本就是毫無用處,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看來還是修為不夠,至少要……天天生不如死!”
“什麼?”胡月心覺得一股寒氣爬上了他的脊椎骨:在接下來的漫長的任務生涯中,一面和各大門派的傑出人物對抗,一面防止這個恐怖的師姐暗算……孃親,您幹嘛要殉情啊!不歸現在真是……咳咳,不說生不如死也差不多了。
“好好好,都別鬧了!”盤絲大仙勸阻著,遞上一塊絲帕:“喏,她們又遇上了麻煩,你們看看就明白了!”
金若怡接過東西,無意的瞟上一眼,眉微顰,目光中的調皮與嫵媚全部消失,用輕柔的聲音讀著:“龍宮復出,方寸將至,速阻……”她看看落款:京都官府洪淺菲……怎麼可能。
那個洪淺菲,不是和她們沒有一毛錢關係嗎?
那個洪淺菲,不是和地府的好得很嗎?
至於地府的柳魅秋……
金若怡的目光一冷,那個柳魅秋,和敖澤軒走的那麼近,她怎麼也看不上這個作風。
明明就是敖澤軒的錯,為什麼同為紫述的姐姐,她柳魅秋一點都不傷心。
敖澤嫣和洪淺炎似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她金若怡明白,洪淺炎的父親是救國敖澤嫣的。
正因如此,京都官府和東海龍宮的關係一向很好,龍宮復出,他們應該高興的:“速阻,速阻……”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麼方寸將至,指的可是……她。
“呵呵,這次師姐你有事做了,別再沒事虐我玩兒了!”胡月心眼中掠過一絲戲謔,他,自然懂得金若怡眼底的任何複雜的情緒。
金若怡已經沒了心情和胡月心鬥嘴,她的心裡已經亂成一團,切,名門正派什麼的,怎麼都這麼複雜,鬥來鬥去的還不敢來明面上的,什麼習慣,難道他們的師父就是教他們笑裡藏刀嗎?根本就是虛偽;
“這次……徒兒們可以去天音樓逛逛了!”盤絲大仙嘴上一抹微笑,隨即轉身回退,嫋嫋婷婷的走向盤絲洞,小白狐掙脫了金若怡,敏捷的竄入洞中。
終究要面對的。
離開盤絲嶺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面對的,無論結局怎樣,都必須正視,不可逃避,金若怡咬著嘴唇,若有所失。
鳥雀的鳴叫聲中,景物漸漸清晰了。
紫萱疲憊的揉揉太陽穴,恍惚中她覺得自己的腦海裡少了什麼?但是集中了精力,依舊無法捕捉,她的目光停在雪柔身上,覺得有一絲靈感劃過,但是一切猶如天際劃過的流星,轉瞬即逝,無法把握。
她微微的皺了皺眉毛,然後,看到了穆凌雲那關心的表情。
見紫萱動了身子,穆凌雲的目光從法決上頓住,柔聲問道:“醒了!”
紫萱試探著回應:“嗯,你是……嗯,師兄!”
演戲什麼的,金若怡沒教過她,但是她會。
逼到這個份上,誰都能會。
“師妹,還好嗎?”穆凌雲放下手中的事情,向仍躺在如絲草地上的紫萱伸出了手。
纖長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終於還是猶豫著伸到穆凌雲手中。
停頓的瞬間,洞口斜射進去的陽光映在紫萱白皙的皮膚上,紫萱的腦海中,鳳蝶輕舞。
為什麼……為什麼鳳蝶的舞動,讓她的心空落落的。
是因為,他嗎……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穆凌雲手上用力,拉起紫萱,他注意到紫萱的目光多了份犀利,卻依舊溫柔如水,當她凝視自己的時候,他的內心世界彷彿被透視得無法隱藏任何想法。
那溫柔的目光,讓紫萱的記憶裡劃過一對冰冷的藍眸。
這個時候,只有靠他了嗎?
紫萱的失神,讓穆凌雲暗暗的心驚。
其實,他記得紫萱,他一點都不討厭紫萱。
他一直都在乎,只是那次的一瞥,面對變得那般出塵的她,他一時無法接受。
那是怎樣的美貌……讓他這樣一直靜修的人,都為之一顫。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紫萱和金若怡的關係,因為,穆凌雲會偷偷的去禁地看看,看看她是不是需要照顧。
他看到過紫萱沒有金若怡的時候一臉落寞,因為那次他奉師命進入禁地取丹藥的時候,親耳聽到過那樣的哭聲:“雪柔,我不要一個人……我不要永遠一個人……你幻化好不好,你幻化陪我說說話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