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宿驛站全新體驗

南安太妃傳·平林漠漠煙如織·3,902·2026/3/23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宿驛站全新體驗 十一月的金京城,比南疆要冷得多,早晨起來,會發現室外的水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一直到了中午,在冬日無力的照耀下,這層薄冰才會逐漸化開。 這日深夜,高丞相府正院的內書房內,罩著華麗的水晶燈罩的燭臺上,幾根成年人手腕粗的雪白的大燭熊熊燃燒著,因為不怕風,所以書房的窗戶大開著,高老丞相一身家常暗色錦緞棉袍,靜靜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已經結了冰的湖面,臉上帶著一絲愁容。 高大老爺站在他的身後,擔憂地看著老父的背影。 良久,高大老爺才道:“父親,朝中何元和林孝慈二強相爭,咱們不若靜觀其變,以獲漁翁之利……” 高老丞相嘆了口氣道:“阿貞在信中說,‘急流勇退謂之知機’。他的意思是要我們急流勇退,不再一家獨大,而是形成與何元、林孝慈三強鼎立的局面,以維持朝中各個勢力的平衡。” 高大老爺不說話了。 十二歲以前的趙貞,是他的外甥,是高府扶植的對象。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高府和南安王趙貞的關係已經完全翻轉,已經完全變成了高府依賴南安王趙貞的局面。 現在,南安王對於他們有了新的要求。 長江前浪推後浪,他們已經一家獨大太久了,所以南安王需要改變,需要在朝中注入新的力量,形成新的平衡。 他思索良久,最後道:“父親,不若和妹妹商量一下,進行聯姻——” “切莫打這個主意!”高老丞相打斷了長子的話,“阿貞最討厭用聯姻來束縛他,再加上他是真的疼愛他的朱王妃,為了她,阿貞甚至扶助朱太后上位……” 高大老爺想起四弟妹的下場,也就沒有把心裡想的弄死朱王妃的想法說出來。 不過,高府的人不做,不代表著別人不會做。 他們父子就靜觀其變好了。 最後,高老丞相沉聲道:“既然監國大人讓咱們高府退,那咱們就後退一步吧!” 金京皇宮青雲殿正殿之內,也是燈火通明。 年青的朱太后手裡拿著一本史<B>①3&#56;看&#26360;網</B>案前,在明亮的燭光下靜悄悄地讀著。 扮成大太監錢柳德的徐連波靜靜候在一邊,眼簾低垂,不言不語。 朱太后雖然能夠自己看書,可是她所認識的字,都是姐姐朱紫小時候跟著鄰居塾師家的姐姐學了之後,再教給她的,平常看話本什麼的,都能看懂,只是看史書的話,就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了。 綠霞大字不識一個,還不如她呢! 朱碧看了一會兒,不由得抬起頭嘆了口氣:要是姐姐在這裡就好了,自己有不認識的字就可以問姐姐,有不理解的地方也可以問姐姐,姐姐小時候學字很聰明。 徐連波每天晚上陪著朱太后讀書到深夜,自然明白朱太后是遇到不認識的字或者不理解的地方了。 他知道,可他不願意說。 徐連波此時化妝成的是白皙俊秀帶著點脂粉氣的錢柳德,一雙妙目甚至畫了眼線,眼尾翹起。眼波流轉間,他已經看到了朱太后手裡拿著的正是《三國志》,太后手裡翻的那頁正是《費禕傳》。 他記得朱太后剛才看的還是《鄧芝傳》。 朱太后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起這位“錢柳德”是姐夫的親信,應該會認識字的。她微微側臉,睨了徐連波一眼,誰知道徐連波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對,徐連波長睫毛一瞬,眼波流轉,若無其事地移開了,朱碧卻有點臉紅心跳。 她沒有再看徐連波,只是拿著書繼續看。可是,看了半日,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朱碧不由在心裡鄙視自己。 沒有人知道,就連綠霞也不知道,朱碧被祖母賣掉之後,她究竟經歷過什麼。 如果豁不出去,如果還要臉,她現在坐不到這裡,白骨怕是早在哪個不知名的山谷腐爛了。 朱碧無聲地笑了笑,和朱紫很像的大眼睛望著宮殿深處的虛空,聲音清冷:“這個是費什麼傳?” 徐連波謙卑地低下頭,聲音恭謹:“稟報太后娘娘,是費禕(yi)傳。” 朱碧接著道:“看了《鄧芝傳》和《費禕傳》,你知道我最喜歡的人是誰麼?” 徐連波的頭依舊低著,聲音更加恭謹:“奴才不知。” 朱碧笑了笑:“是孫權。你看,他見鄧芝時誇鄧芝,見費禕時誇費禕,這多好啊!” 朱碧把書放下,站起身來,走到徐連波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徐連波雖然個子不低,可是躬著腰低著頭,居然被朱碧輕易地夠到了下巴。 他的下巴被朱碧輕輕挑起。 朱碧看著他,美麗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和往日那個端莊刻板的朱太后相比,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連國君孫權都知道說好聽話,說點好聽話又不費銀子,你何不對我說幾句讓我高興高興呢?” 徐連波武功極高,他瞬間移形換位,微不可見地後退半步,已經脫離了朱碧的手。 他的聲音依舊恭謹:“奴才不忘王爺王妃的囑咐。” 聽到他提到姐夫姐姐,朱碧醞釀了半日的衝動一下子煙消雲散,她緩緩走回了書案前,又變回了那個端莊刻板的朱太后。 “錢柳德,你來給我念《費禕傳》吧!” 她把那本《三國志》扔了過來,叫的名字不再是“徐連波”,而是“錢柳德”。 徐連波清冷的聲音瞬間變成錢柳德沙啞的嗓音,開始讀了起來:“費禕字文偉……” 正殿隔壁的偏殿深處帷帳低垂,刻意營造出一種昏暗靜謐的氛圍,年幼的皇帝蓋著錦被睡得很香。首席女官玉香坐在帳子外的一塊墊子上,一邊做著針線,一邊看著睡覺的小皇帝。 她似乎聽到了隔壁的對話,似乎又沒有聽到。 此時位於南疆最北端的蘇陽城外運河碼頭邊,一行車馬緩緩駛了過來,向蘇陽城外的桃花渡駛來。 馬車是很普通的四匹馬拉的四人香蒲車,很快在桃花渡停了下來。桃花渡口雖然叫桃花渡,其實就是蘇陽城外的驛站,因地名叫桃花渡而得名。 趕車的車伕戴著一頂氈帽,氈帽下卻是一張好看的臉——小白臉,桃花眼,嫣紅的嘴唇嘴角翹起,一對米粒大的梨渦時隱時現,彷彿時時都帶著可愛的笑意。 他很輕巧地從車前跳了下來,走到車門邊,行了個禮,道:“公子,太晚了城門早閉上了,咱們在桃花渡歇一晚吧!” 車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身穿藍色儒袍的書生從裡面跳了出來,俊俏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他看了看前方那燈火通明聲音喧騰的驛站,點了點頭。 他打先向前走去,後面的車伕忙跳上馬車,趕著馬車緩緩地跟在他身後。 桃花渡驛站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燈籠下站著一個面目普通年約二十一二的青衣男子,他靜靜地肅立著,似乎在等什麼人。 看到大步走來的藍袍書生,他面露喜色,迎了上去,道:“公子,小人包了一個上院!” 藍袍書生點了點頭,待馬車停穩,這才上前拉開車門,旋即張開雙臂。 紅燈籠朦朧的光暈中,一個身穿藍色繡花襖白色千褶裙的美貌年少婦人大眼含笑,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這藍袍書生很是俊俏,看著細條條的身子,沒想到力氣甚大,單用雙臂就穩穩地接住了看起來並不是很苗條的美貌小婦人,身子一轉,把她輕輕放在了地上,緊接著就伸手挽住了美貌小婦人的手,大步向驛站走去。 面目普通的青衣青年忙走在前邊引路。 馬車裡又鑽出了一個細眉小眼紫棠麵皮的青衣丫頭,看似瘦弱,手裡卻提著一個極大的包袱。她忙跟在那藍袍書生和美貌小婦人身後,也進了驛站大門。 車伕把四人香蒲車趕進了包好的院子。 店小二看他弱柳似的身材,弱不禁風的樣子,忙上前熱心地幫忙,卻被他拒絕了。 他一個人麻利地收了馬車,安頓好馬匹,餵馬吃了隨車帶的草料,這才也走了過來。 上院裡包銀很貴,因此就連院子裡也掛著幾個燈籠, 青衣丫頭指揮著店小二送來熱水,服侍著藍袍書生和美貌婦人洗漱了,這才簡單洗了洗。 那青衣男僕早已點好了晚飯,忙吩咐驛站裡的夥計趕快送過來。 這一行人就是趙貞、朱紫、柳蓮和新婚的趙壯銀鈴夫婦。 朱紫其實在船上吃過晚飯了,可是經過這一番顛簸,早就又餓了。她坐在收拾得很潔淨的堂屋裡,笑著問趙貞:“明日晚一點起床好不好啊?” 趙貞伸手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拍了拍,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候,三個店夥計和青衣僕人一起拿著東西過來了,一個店夥計端著一個加了碳的銅爐,一個店夥計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放了八個碟子,分別是些羊肉片、白菜心、菌類、魚片之類的涮菜,一個夥計端著的托盤上放著各種蘸料和一盤面條,而青衣僕人端的則是盛著白湯和辣湯的鴛鴦鍋。 待店夥計鋪排好離開,朱紫這才笑著道:“趙壯真厲害,怎麼猜到我想吃火鍋的?” 打扮成青衣僕人的趙壯在一邊笑道:“不是小人神機妙算,是公子能掐會算!” 朱紫看柳蓮、趙壯和銀鈴都站在一邊,袖子捲起,準備侍候自己和趙貞用宵夜,忙道:“你們不用在這裡侍候,也趕緊去吃吧!我和公子自己吃自己弄好了!” 柳蓮桃花眼一閃,看向趙貞。 趙貞點了點頭。 柳蓮這才和趙壯、銀鈴一起行了個禮,離去了。 店夥計在隔壁也幫他們弄好了火鍋。 飽飽地大吃一頓之後,一直到洗漱完畢,朱紫依舊覺得肚子很撐。她捧著微微凸起的肚子在和堂屋相連的臥室裡走來走去,想著走走或許能夠好受一點。 趙貞吃得並不多,他坐在床邊,正在看趙壯剛送來的幾封書信。 朱紫走了一會兒之後,走到床邊緊挨著趙貞坐了下來。誰知道等了好大一會兒,趙貞似乎看書信看得入迷了,根本不搭理朱紫。 朱紫有點瞌睡了,她起身脫了衣服和鞋,打開被窩鑽了進去——連被子枕頭床單都是銀鈴隨車從王府裡帶的朱紫常用的。 被窩裡很涼。朱紫剛鑽進去就叫了一聲“涼死了”。 趙貞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書信,到窗前的盆架上洗了洗手,這才走了過來,很快脫去了衣服。 他輕彈手指,“噗——”的一聲蠟燭熄滅了。 朱紫縮進趙貞懷裡,把冰涼的腳放在趙貞腳背上取暖。 趙貞的手緩緩地撫摸著她。 朱紫卻躲來躲去:“太冷了,不要!等暖熱再說吧!” 趙貞聞言,把朱紫更緊地貼向自己溫暖的身體,以期早點把她暖熱。 還沒等身子被趙貞暖熱,朱紫就進入了夢鄉。 有火力旺盛的趙貞在,被窩很快就暖熱了。朱紫睡得正香的時候,似乎聽到外面傳來了喧鬧聲,剛要動,趙貞就摟住了她,輕輕道:“睡吧!” 朱紫知道自己不用操心什麼,在趙貞懷裡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奉上~ 劇情繼續展開! 謝謝大家的安慰,漠漠一定會加油滴~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宿驛站全新體驗

十一月的金京城,比南疆要冷得多,早晨起來,會發現室外的水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一直到了中午,在冬日無力的照耀下,這層薄冰才會逐漸化開。

這日深夜,高丞相府正院的內書房內,罩著華麗的水晶燈罩的燭臺上,幾根成年人手腕粗的雪白的大燭熊熊燃燒著,因為不怕風,所以書房的窗戶大開著,高老丞相一身家常暗色錦緞棉袍,靜靜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已經結了冰的湖面,臉上帶著一絲愁容。

高大老爺站在他的身後,擔憂地看著老父的背影。

良久,高大老爺才道:“父親,朝中何元和林孝慈二強相爭,咱們不若靜觀其變,以獲漁翁之利……”

高老丞相嘆了口氣道:“阿貞在信中說,‘急流勇退謂之知機’。他的意思是要我們急流勇退,不再一家獨大,而是形成與何元、林孝慈三強鼎立的局面,以維持朝中各個勢力的平衡。”

高大老爺不說話了。

十二歲以前的趙貞,是他的外甥,是高府扶植的對象。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高府和南安王趙貞的關係已經完全翻轉,已經完全變成了高府依賴南安王趙貞的局面。

現在,南安王對於他們有了新的要求。

長江前浪推後浪,他們已經一家獨大太久了,所以南安王需要改變,需要在朝中注入新的力量,形成新的平衡。

他思索良久,最後道:“父親,不若和妹妹商量一下,進行聯姻——”

“切莫打這個主意!”高老丞相打斷了長子的話,“阿貞最討厭用聯姻來束縛他,再加上他是真的疼愛他的朱王妃,為了她,阿貞甚至扶助朱太后上位……”

高大老爺想起四弟妹的下場,也就沒有把心裡想的弄死朱王妃的想法說出來。

不過,高府的人不做,不代表著別人不會做。

他們父子就靜觀其變好了。

最後,高老丞相沉聲道:“既然監國大人讓咱們高府退,那咱們就後退一步吧!”

金京皇宮青雲殿正殿之內,也是燈火通明。

年青的朱太后手裡拿著一本史<B>①3&#56;看&#26360;網</B>案前,在明亮的燭光下靜悄悄地讀著。

扮成大太監錢柳德的徐連波靜靜候在一邊,眼簾低垂,不言不語。

朱太后雖然能夠自己看書,可是她所認識的字,都是姐姐朱紫小時候跟著鄰居塾師家的姐姐學了之後,再教給她的,平常看話本什麼的,都能看懂,只是看史書的話,就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了。

綠霞大字不識一個,還不如她呢!

朱碧看了一會兒,不由得抬起頭嘆了口氣:要是姐姐在這裡就好了,自己有不認識的字就可以問姐姐,有不理解的地方也可以問姐姐,姐姐小時候學字很聰明。

徐連波每天晚上陪著朱太后讀書到深夜,自然明白朱太后是遇到不認識的字或者不理解的地方了。

他知道,可他不願意說。

徐連波此時化妝成的是白皙俊秀帶著點脂粉氣的錢柳德,一雙妙目甚至畫了眼線,眼尾翹起。眼波流轉間,他已經看到了朱太后手裡拿著的正是《三國志》,太后手裡翻的那頁正是《費禕傳》。

他記得朱太后剛才看的還是《鄧芝傳》。

朱太后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起這位“錢柳德”是姐夫的親信,應該會認識字的。她微微側臉,睨了徐連波一眼,誰知道徐連波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對,徐連波長睫毛一瞬,眼波流轉,若無其事地移開了,朱碧卻有點臉紅心跳。

她沒有再看徐連波,只是拿著書繼續看。可是,看了半日,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朱碧不由在心裡鄙視自己。

沒有人知道,就連綠霞也不知道,朱碧被祖母賣掉之後,她究竟經歷過什麼。

如果豁不出去,如果還要臉,她現在坐不到這裡,白骨怕是早在哪個不知名的山谷腐爛了。

朱碧無聲地笑了笑,和朱紫很像的大眼睛望著宮殿深處的虛空,聲音清冷:“這個是費什麼傳?”

徐連波謙卑地低下頭,聲音恭謹:“稟報太后娘娘,是費禕(yi)傳。”

朱碧接著道:“看了《鄧芝傳》和《費禕傳》,你知道我最喜歡的人是誰麼?”

徐連波的頭依舊低著,聲音更加恭謹:“奴才不知。”

朱碧笑了笑:“是孫權。你看,他見鄧芝時誇鄧芝,見費禕時誇費禕,這多好啊!”

朱碧把書放下,站起身來,走到徐連波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徐連波雖然個子不低,可是躬著腰低著頭,居然被朱碧輕易地夠到了下巴。

他的下巴被朱碧輕輕挑起。

朱碧看著他,美麗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和往日那個端莊刻板的朱太后相比,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連國君孫權都知道說好聽話,說點好聽話又不費銀子,你何不對我說幾句讓我高興高興呢?”

徐連波武功極高,他瞬間移形換位,微不可見地後退半步,已經脫離了朱碧的手。

他的聲音依舊恭謹:“奴才不忘王爺王妃的囑咐。”

聽到他提到姐夫姐姐,朱碧醞釀了半日的衝動一下子煙消雲散,她緩緩走回了書案前,又變回了那個端莊刻板的朱太后。

“錢柳德,你來給我念《費禕傳》吧!”

她把那本《三國志》扔了過來,叫的名字不再是“徐連波”,而是“錢柳德”。

徐連波清冷的聲音瞬間變成錢柳德沙啞的嗓音,開始讀了起來:“費禕字文偉……”

正殿隔壁的偏殿深處帷帳低垂,刻意營造出一種昏暗靜謐的氛圍,年幼的皇帝蓋著錦被睡得很香。首席女官玉香坐在帳子外的一塊墊子上,一邊做著針線,一邊看著睡覺的小皇帝。

她似乎聽到了隔壁的對話,似乎又沒有聽到。

此時位於南疆最北端的蘇陽城外運河碼頭邊,一行車馬緩緩駛了過來,向蘇陽城外的桃花渡駛來。

馬車是很普通的四匹馬拉的四人香蒲車,很快在桃花渡停了下來。桃花渡口雖然叫桃花渡,其實就是蘇陽城外的驛站,因地名叫桃花渡而得名。

趕車的車伕戴著一頂氈帽,氈帽下卻是一張好看的臉——小白臉,桃花眼,嫣紅的嘴唇嘴角翹起,一對米粒大的梨渦時隱時現,彷彿時時都帶著可愛的笑意。

他很輕巧地從車前跳了下來,走到車門邊,行了個禮,道:“公子,太晚了城門早閉上了,咱們在桃花渡歇一晚吧!”

車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身穿藍色儒袍的書生從裡面跳了出來,俊俏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他看了看前方那燈火通明聲音喧騰的驛站,點了點頭。

他打先向前走去,後面的車伕忙跳上馬車,趕著馬車緩緩地跟在他身後。

桃花渡驛站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燈籠下站著一個面目普通年約二十一二的青衣男子,他靜靜地肅立著,似乎在等什麼人。

看到大步走來的藍袍書生,他面露喜色,迎了上去,道:“公子,小人包了一個上院!”

藍袍書生點了點頭,待馬車停穩,這才上前拉開車門,旋即張開雙臂。

紅燈籠朦朧的光暈中,一個身穿藍色繡花襖白色千褶裙的美貌年少婦人大眼含笑,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這藍袍書生很是俊俏,看著細條條的身子,沒想到力氣甚大,單用雙臂就穩穩地接住了看起來並不是很苗條的美貌小婦人,身子一轉,把她輕輕放在了地上,緊接著就伸手挽住了美貌小婦人的手,大步向驛站走去。

面目普通的青衣青年忙走在前邊引路。

馬車裡又鑽出了一個細眉小眼紫棠麵皮的青衣丫頭,看似瘦弱,手裡卻提著一個極大的包袱。她忙跟在那藍袍書生和美貌小婦人身後,也進了驛站大門。

車伕把四人香蒲車趕進了包好的院子。

店小二看他弱柳似的身材,弱不禁風的樣子,忙上前熱心地幫忙,卻被他拒絕了。

他一個人麻利地收了馬車,安頓好馬匹,餵馬吃了隨車帶的草料,這才也走了過來。

上院裡包銀很貴,因此就連院子裡也掛著幾個燈籠,

青衣丫頭指揮著店小二送來熱水,服侍著藍袍書生和美貌婦人洗漱了,這才簡單洗了洗。

那青衣男僕早已點好了晚飯,忙吩咐驛站裡的夥計趕快送過來。

這一行人就是趙貞、朱紫、柳蓮和新婚的趙壯銀鈴夫婦。

朱紫其實在船上吃過晚飯了,可是經過這一番顛簸,早就又餓了。她坐在收拾得很潔淨的堂屋裡,笑著問趙貞:“明日晚一點起床好不好啊?”

趙貞伸手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拍了拍,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候,三個店夥計和青衣僕人一起拿著東西過來了,一個店夥計端著一個加了碳的銅爐,一個店夥計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放了八個碟子,分別是些羊肉片、白菜心、菌類、魚片之類的涮菜,一個夥計端著的托盤上放著各種蘸料和一盤面條,而青衣僕人端的則是盛著白湯和辣湯的鴛鴦鍋。

待店夥計鋪排好離開,朱紫這才笑著道:“趙壯真厲害,怎麼猜到我想吃火鍋的?”

打扮成青衣僕人的趙壯在一邊笑道:“不是小人神機妙算,是公子能掐會算!”

朱紫看柳蓮、趙壯和銀鈴都站在一邊,袖子捲起,準備侍候自己和趙貞用宵夜,忙道:“你們不用在這裡侍候,也趕緊去吃吧!我和公子自己吃自己弄好了!”

柳蓮桃花眼一閃,看向趙貞。

趙貞點了點頭。

柳蓮這才和趙壯、銀鈴一起行了個禮,離去了。

店夥計在隔壁也幫他們弄好了火鍋。

飽飽地大吃一頓之後,一直到洗漱完畢,朱紫依舊覺得肚子很撐。她捧著微微凸起的肚子在和堂屋相連的臥室裡走來走去,想著走走或許能夠好受一點。

趙貞吃得並不多,他坐在床邊,正在看趙壯剛送來的幾封書信。

朱紫走了一會兒之後,走到床邊緊挨著趙貞坐了下來。誰知道等了好大一會兒,趙貞似乎看書信看得入迷了,根本不搭理朱紫。

朱紫有點瞌睡了,她起身脫了衣服和鞋,打開被窩鑽了進去——連被子枕頭床單都是銀鈴隨車從王府裡帶的朱紫常用的。

被窩裡很涼。朱紫剛鑽進去就叫了一聲“涼死了”。

趙貞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書信,到窗前的盆架上洗了洗手,這才走了過來,很快脫去了衣服。

他輕彈手指,“噗——”的一聲蠟燭熄滅了。

朱紫縮進趙貞懷裡,把冰涼的腳放在趙貞腳背上取暖。

趙貞的手緩緩地撫摸著她。

朱紫卻躲來躲去:“太冷了,不要!等暖熱再說吧!”

趙貞聞言,把朱紫更緊地貼向自己溫暖的身體,以期早點把她暖熱。

還沒等身子被趙貞暖熱,朱紫就進入了夢鄉。

有火力旺盛的趙貞在,被窩很快就暖熱了。朱紫睡得正香的時候,似乎聽到外面傳來了喧鬧聲,剛要動,趙貞就摟住了她,輕輕道:“睡吧!”

朱紫知道自己不用操心什麼,在趙貞懷裡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奉上~

劇情繼續展開!

謝謝大家的安慰,漠漠一定會加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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