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沒有阿元的未來,我不稀罕

南朝玄怪錄·三戒大師·2,386·2026/3/26

第一五零章 沒有阿元的未來,我不稀罕 勝利的喜悅過後,就得回到現實,打算下一步了。 當任元丟擲這個問題,眾掌門居然表示,是走是留,得商量商量。 “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任元大大的無語道:“桃花源已經暴露了,我們全殲了鬼王的大軍,一定會遭到鬼王殘酷報復的。” “而且這回我們能贏,全是因為對手嚴重低估了我們。下一回他們會派出更強的陣容,”頓一下,他把話說的很重道: “鬼將上頭還有更厲害的鬼帥。就算我們把鬼帥也幹了,鬼王還可以御駕親徵,總之一定會把我們碾成齏粉的!” “是,小師叔說的我們都明白。”張經義苦笑道: “但小師叔可知,自打朝廷崇佛滅道起,這些年我們一路逃亡,東躲西藏。經歷了多少苦難,失去了多少同伴,才終於逃到了這遠離朝廷的桃花源?” “大家都以為來到了世外桃源,終於可以過上安生日子了,所以陸續把家眷也悄悄接了來。小師叔也看到了,現在桃花源里老的老、小的小,讓大家怎麼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天下之大已經沒有我道門的容身之處了。” “不,那是因為你們坐井觀天了,世界比你想象的大。”任元卻毫不留情道:“大梁也好,佛門也罷,能掌控的區域其實都不算大,更不要說那勞什子鬼國了,我們一定能找到容身之處的!” “盟主說的是。”鮑仁接茬道:“讓你這麼一說,老道倒想到個地方。” “什麼地方?”眾人忙問道。 “南中寧州。”鮑仁便答道:“那裡從兩百年前就是爨氏割據的地盤,雖然稱臣於朝廷,但也不過是‘開門節度、閉門天子’罷了。” “更妙的是,十年前北朝奪取了本朝的益州,並招徠寧州,於是爨氏當代首領爨雲改為歸附北朝政權。但其實北朝與寧州並不接壤,所以只是遙授爨雲為寧州刺史。” 頓一下,鮑仁笑道:“所以寧州在本朝眼裡是叛徒,恨不得派兵滅之,只是無力兩線開戰罷了。這些年爨雲為了提高實力,應付可能發生的戰爭,一直在大力招攬中原人士前去寧州定居,我們這麼多中原道門前去投奔,他肯定會歡迎的。” “這倒是條出路!”眾掌門聞言眼前一亮,其實他們也知道留下來必死無疑,但凡有條出路,還是要走的。 “老道昔年陪師父雲遊南中,和那爨雲有過一面之緣,我陪你們前往寧州,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吃閉門羹的。”鮑仁道。 “那當然,師叔可是大神通,走到哪裡都會被奉為座上賓的。”眾人聞言大喜,有鮑仁陪同,不僅安全有保障,到了那邊也會得到優待的。 “大叔,再麻煩你一下唄。”這時任元對天良子道。 “講,咱爺們客氣啥?”天良子笑道。 “替我護送大家一程。”任元便道。 “好說好說。”天良子滿口答應:“這種積功德的好事兒,讓我幹多久都行。” “盟主不和我們一起走?”眾掌門聞言卻是大驚。 “是。”任元點點頭,苦笑一聲道:“我得進京領罪,這是請勾陳司出手的代價啊。” “啊?那怎麼能行?!”道士們群情激奮道:“還以為他們是好人呢!” “跟他們拼了,誓死保衛盟主!”一些年輕的激進派就要翻臉。 “別嚷嚷了。”鮑仁呵斥一聲道:“聽盟主說。” “大家的心情我能體會,但我道門講的是純真不二,言行一致。如果言而無信,就是放棄了我們最寶貴的原則,那我們苦苦堅持到現在,還有什麼意義呢?”任元便對道士道: “所以答應人家的事必須要做到,何況人家還剛剛救了我們。” “盟主……”眾道士無法反駁,黯然神傷。 “放心吧,有人幫我算過卦,此去京城必能逢凶化吉!”任元又提高聲調,鼓舞人心道:“我們都彼此珍重,鍥而不捨,定有正大光明相聚的一天!” “是,我等謹記盟主教誨。”道士們齊刷刷伏身拜盟主,這次不是因為他展現的實力,更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單純因為他這個人…… 這個有情有義,言而有信的好人。 ~~ 第五維和南宮其實就站在不遠處,只是用幻象遮掩了行跡,沒人發現他們罷了。 聽完任元的話,第五維摸摸鼻子,問南宮道:“你還真給他催眠了?” “說了多少遍了都,沒有。”南宮無奈道:“我相信他這樣的男子漢,一定會說話算數的,所以根本不需要用那種手段來侮辱他。” “這傻孩子。”第五維苦笑道:“想放水都放不了。” “他是對的,人無信不立。我們幫了他這麼大忙,他要是言而無信,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但他顯然不是。”南宮沉聲道: “他要是的話,就不會以自己為代價,向你求救了。” “不錯。”第五維摸摸鼻子道:“當時靈之姑娘轉達他的意思時,我也很意外。” “他這種人必然會信守承諾,才能念頭通達,活的坦坦蕩蕩。”南宮毫不掩飾對任元的讚賞道: “路上我給你把報告寫好,回去後你親自稟呈陳帥,相信陳帥也會生出憐才之心的。” “嗯。”第五維點點頭,道:“說起來,任小子的事兒可大可小,往大里說他放了東昏侯,讓全司疲於奔命,年都沒過好。” “那往小裡說呢?” “往小裡說,他還有功咧。”第五維笑道:“不是他出手攪黃了這幫盜墓賊的行動,那冒大不韙的欺君之罪,又如何大白天下?” “那你覺著,最後是往大里去,還是小裡去呢。”南宮著緊問道。 “可大可小,其實咱們勾陳司都還好說,關鍵是皇上怎麼看。既然成了欽案,陳帥是不會擅作主張的。”第五維嘆了口氣。 “那豈不是看皇上的心情了?”南宮揉著亂蓬蓬的頭髮,忽然覺得,重信守諾也不怎麼好。 ~~ 臨別之際,鮑仁又給阿瑤檢查了身體。 沉吟片刻,他讓眾人都先回避,單獨對阿瑤道:“現在我確實可以幫你拔除屍毒了,但……” 頓一下,他壓低聲音道:“但一旦屍毒盡去,你的肉身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強橫了。” “那我不治了。”阿瑤尋思了很短的時間,便做出了決定。 “為什麼?”鮑仁問道:“你們東奔西走,不就是一直在追求這個嗎?” “阿元要進京領罪,我要保護阿元,可能還會劫法場,怎麼可能自廢武功?”阿瑤理所當然道:“再說我已經習慣現在的狀態了,一輩子這樣也挺好。” “還是除了根兒的好,光靠劍氣壓制終究不是辦法。”鮑仁提醒她道:“你現在是好好的,誰知道未來會怎樣?” “沒有阿元的未來,我不稀罕。”阿瑤沒有猶豫一秒,斬釘截鐵道。

第一五零章 沒有阿元的未來,我不稀罕

勝利的喜悅過後,就得回到現實,打算下一步了。

當任元丟擲這個問題,眾掌門居然表示,是走是留,得商量商量。

“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任元大大的無語道:“桃花源已經暴露了,我們全殲了鬼王的大軍,一定會遭到鬼王殘酷報復的。”

“而且這回我們能贏,全是因為對手嚴重低估了我們。下一回他們會派出更強的陣容,”頓一下,他把話說的很重道:

“鬼將上頭還有更厲害的鬼帥。就算我們把鬼帥也幹了,鬼王還可以御駕親徵,總之一定會把我們碾成齏粉的!”

“是,小師叔說的我們都明白。”張經義苦笑道:

“但小師叔可知,自打朝廷崇佛滅道起,這些年我們一路逃亡,東躲西藏。經歷了多少苦難,失去了多少同伴,才終於逃到了這遠離朝廷的桃花源?”

“大家都以為來到了世外桃源,終於可以過上安生日子了,所以陸續把家眷也悄悄接了來。小師叔也看到了,現在桃花源里老的老、小的小,讓大家怎麼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天下之大已經沒有我道門的容身之處了。”

“不,那是因為你們坐井觀天了,世界比你想象的大。”任元卻毫不留情道:“大梁也好,佛門也罷,能掌控的區域其實都不算大,更不要說那勞什子鬼國了,我們一定能找到容身之處的!”

“盟主說的是。”鮑仁接茬道:“讓你這麼一說,老道倒想到個地方。”

“什麼地方?”眾人忙問道。

“南中寧州。”鮑仁便答道:“那裡從兩百年前就是爨氏割據的地盤,雖然稱臣於朝廷,但也不過是‘開門節度、閉門天子’罷了。”

“更妙的是,十年前北朝奪取了本朝的益州,並招徠寧州,於是爨氏當代首領爨雲改為歸附北朝政權。但其實北朝與寧州並不接壤,所以只是遙授爨雲為寧州刺史。”

頓一下,鮑仁笑道:“所以寧州在本朝眼裡是叛徒,恨不得派兵滅之,只是無力兩線開戰罷了。這些年爨雲為了提高實力,應付可能發生的戰爭,一直在大力招攬中原人士前去寧州定居,我們這麼多中原道門前去投奔,他肯定會歡迎的。”

“這倒是條出路!”眾掌門聞言眼前一亮,其實他們也知道留下來必死無疑,但凡有條出路,還是要走的。

“老道昔年陪師父雲遊南中,和那爨雲有過一面之緣,我陪你們前往寧州,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吃閉門羹的。”鮑仁道。

“那當然,師叔可是大神通,走到哪裡都會被奉為座上賓的。”眾人聞言大喜,有鮑仁陪同,不僅安全有保障,到了那邊也會得到優待的。

“大叔,再麻煩你一下唄。”這時任元對天良子道。

“講,咱爺們客氣啥?”天良子笑道。

“替我護送大家一程。”任元便道。

“好說好說。”天良子滿口答應:“這種積功德的好事兒,讓我幹多久都行。”

“盟主不和我們一起走?”眾掌門聞言卻是大驚。

“是。”任元點點頭,苦笑一聲道:“我得進京領罪,這是請勾陳司出手的代價啊。”

“啊?那怎麼能行?!”道士們群情激奮道:“還以為他們是好人呢!”

“跟他們拼了,誓死保衛盟主!”一些年輕的激進派就要翻臉。

“別嚷嚷了。”鮑仁呵斥一聲道:“聽盟主說。”

“大家的心情我能體會,但我道門講的是純真不二,言行一致。如果言而無信,就是放棄了我們最寶貴的原則,那我們苦苦堅持到現在,還有什麼意義呢?”任元便對道士道:

“所以答應人家的事必須要做到,何況人家還剛剛救了我們。”

“盟主……”眾道士無法反駁,黯然神傷。

“放心吧,有人幫我算過卦,此去京城必能逢凶化吉!”任元又提高聲調,鼓舞人心道:“我們都彼此珍重,鍥而不捨,定有正大光明相聚的一天!”

“是,我等謹記盟主教誨。”道士們齊刷刷伏身拜盟主,這次不是因為他展現的實力,更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單純因為他這個人……

這個有情有義,言而有信的好人。

~~

第五維和南宮其實就站在不遠處,只是用幻象遮掩了行跡,沒人發現他們罷了。

聽完任元的話,第五維摸摸鼻子,問南宮道:“你還真給他催眠了?”

“說了多少遍了都,沒有。”南宮無奈道:“我相信他這樣的男子漢,一定會說話算數的,所以根本不需要用那種手段來侮辱他。”

“這傻孩子。”第五維苦笑道:“想放水都放不了。”

“他是對的,人無信不立。我們幫了他這麼大忙,他要是言而無信,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但他顯然不是。”南宮沉聲道:

“他要是的話,就不會以自己為代價,向你求救了。”

“不錯。”第五維摸摸鼻子道:“當時靈之姑娘轉達他的意思時,我也很意外。”

“他這種人必然會信守承諾,才能念頭通達,活的坦坦蕩蕩。”南宮毫不掩飾對任元的讚賞道:

“路上我給你把報告寫好,回去後你親自稟呈陳帥,相信陳帥也會生出憐才之心的。”

“嗯。”第五維點點頭,道:“說起來,任小子的事兒可大可小,往大里說他放了東昏侯,讓全司疲於奔命,年都沒過好。”

“那往小裡說呢?”

“往小裡說,他還有功咧。”第五維笑道:“不是他出手攪黃了這幫盜墓賊的行動,那冒大不韙的欺君之罪,又如何大白天下?”

“那你覺著,最後是往大里去,還是小裡去呢。”南宮著緊問道。

“可大可小,其實咱們勾陳司都還好說,關鍵是皇上怎麼看。既然成了欽案,陳帥是不會擅作主張的。”第五維嘆了口氣。

“那豈不是看皇上的心情了?”南宮揉著亂蓬蓬的頭髮,忽然覺得,重信守諾也不怎麼好。

~~

臨別之際,鮑仁又給阿瑤檢查了身體。

沉吟片刻,他讓眾人都先回避,單獨對阿瑤道:“現在我確實可以幫你拔除屍毒了,但……”

頓一下,他壓低聲音道:“但一旦屍毒盡去,你的肉身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強橫了。”

“那我不治了。”阿瑤尋思了很短的時間,便做出了決定。

“為什麼?”鮑仁問道:“你們東奔西走,不就是一直在追求這個嗎?”

“阿元要進京領罪,我要保護阿元,可能還會劫法場,怎麼可能自廢武功?”阿瑤理所當然道:“再說我已經習慣現在的狀態了,一輩子這樣也挺好。”

“還是除了根兒的好,光靠劍氣壓制終究不是辦法。”鮑仁提醒她道:“你現在是好好的,誰知道未來會怎樣?”

“沒有阿元的未來,我不稀罕。”阿瑤沒有猶豫一秒,斬釘截鐵道。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