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二章 你忠我笑

南朝玄怪錄·三戒大師·2,082·2026/3/26

第三四二章 你忠我笑 那鮫綃女一卷起巨浪,任元便拉著阿瑤閃身跑路了。 誦經僧死傷慘重,護寺陣法自然消失,倆人得以順利離開大明寺,徑直回到碼頭邊的小軍營。 任元又把陳霸先幾人喚醒。 “怎麼樣,拿到玉璽了嗎?”陳霸先一醒過來,就迫不及待問道。 任元搖搖頭,將情況簡單一說。 “莫非蕭綜被壓死在廢墟里了?”祖安聞言道。 “怎麼可能?他帶著皇家的護身符。”任元斷然搖頭道:“塔身塌陷的瞬間,我感受到了傳送陣的波動,他肯定也趁亂跑路了。” 而傳送陣的位置,顯然就是他睡覺的那張床,也怪不得蕭綜會那麼從容…… “玉璽到底在不在他身上?”楊忠沉聲問道。 “在。”答話的卻是阿瑤,她很肯定道:“我感應到了玉璽的存在了。” “那就好。”眾人都很信服她的判斷,或者說天子劍的判斷。“東西還在他身上就好!” “但問題是,他現在去哪了?”陳霸先又問道:“刺史衙門嗎?” “不會的,現在回衙門沒任何意義,他應該回夾城軍營了。”任元搖頭道。 “確實。”陳霸先從善如流道:“這種時候官印子沒用,還是刀把子靠譜。” “咱們怎麼辦?立刻追過去?”祖安看著任元。 “沒法追。”任元苦笑道:“咱們只是奉旨查案,沒有捉拿蕭綜的權力,更別說進軍營拿人了。” “確實,聽說蕭綜自己生活簡樸,省下錢來全都豢養門客,拉攏軍隊,咱們硬來的話,怕是凶多吉少。”楊忠還是一如既往的慎重。 “沒事,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該請陳帥出馬了。”任元說完,便請陳靈之給陳慶之傳信。 ~~ 之前便說過,這年代的人,可能是嚴重缺乏安全感,極度喜歡築城,不光在城外築城,在城內也築。 夾城就是廣陵城內,建在二水相夾之處的一座小型城堡,裡頭駐紮著一萬廣陵守軍。 蕭綜果然透過傳送陣回到了夾城軍營中,立即召集心腹,連夜升帳。 待一眾手下趕到中軍營帳中,便見蕭綜披掛整齊,端坐帥位。鮫綃女也一身戎裝,肅立他身側,一看就有大事發生。 “王爺。”眾將齊聲抱拳。 蕭綜緊繃著臉點點頭,沉聲問道:“這幾日,朝廷如何待孤,諸位都知道了吧?” “知道!”眾將立即義憤填膺,大聲嚷嚷道:“聽說他們查抄了刺史衙門,還把王爺的隨員抓起來挨個審問!” “何止是隨員,那個姓任的小子還指著王爺的鼻子罵呢!”有人氣憤地嚷嚷道: “真是太過分了,要不是王爺嚴禁和他們發生衝突,老子早就帶兵把他們殺光了!” 蕭綜耐心等眾人叫囂完,才嘆氣道:“孤本來以為清者自清,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沒想到過分的忍耐,只換來更過分的羞辱……” 說著他一臉悲傷道:“就在今晚,孤被他們逼得,躲到大明寺尋個清靜,結果他們居然追到了寺裡!” 眾將噴火的目光中,蕭綜以手掩面,不勝悲慼道:“孤都已經躲到地下二層了,那廝居然窮追不捨,誣陷孤偷了玉璽……居然,還要搜孤的身。鮫綃女實在看不過,跟他們大打出手,結果把孤捐建的白塔都轟塌了……” 鮫綃女點點頭,冷聲道:“不錯,他們已經不把王爺當王爺,而是當成罪犯了。” “原來如此。”眾將恍然,大明寺那麼大動靜,他們早就聽到了。只是朝廷嚴令不要跟浮屠教有任何瓜葛,他們才忍住沒去檢視。 “他奶奶的!”眾將這下徹底勃然大怒。“王爺乃堂堂皇子,當今最尊貴的宗室之首!勾陳司不過是皇上的一條狗,居然敢咬主人,簡直是倒反天罡啊!” “必須打殺了,以儆效尤,否則天理何在?!”有人摩拳擦掌,就要去給王爺出氣。 “勾陳司是皇上的狗,沒有皇上的授意,我看他們也不敢對王爺如此無禮!”有人一針見血。 “皇上怎麼會如此虐待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有人矇蔽了聖聽?”有人大惑不解。 “孤也不知道……”蕭綜神情疲憊的搖搖頭,難過道:“父皇為什麼就認定了玉璽是我偷的?” 說著竟忍不住垂淚道:“孤現在是有口莫辯。又不敢回京裡,不然我兩個堂兄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王爺,乾脆反了吧!”便有脾氣火爆的將領大聲嚷嚷道。 眾將聞言非但不怕,反而紛紛附和道:“就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王爺投奔了北朝,一樣是王爺!” “北朝如今正是亂局,我們一起輔佐王爺,說不定還能做一番事業呢!”有那思維跳脫的,已經展開想象了。 主要還是有蕭寶夤在前頭打的樣,這位前朝皇子非但成了北朝的駙馬親王元帥,那些跟隨他的人,也各個跟著雞犬昇天。就連載他過江的老漁夫兒子,都當上了雜號將軍…… 這已經成為人們常常掛在嘴邊的一樁佳話。 ~~ 之前就說過好多次,這年月有奶便是娘,有兵便是王。 哪裡有忠誠?忠誠個屁,從司馬家幹了那些好事開始,天下豪雄就‘你忠我笑’,紛紛效仿司馬家,敢把皇帝拉下馬。完全是‘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狀態了。 那些堅持忠君愛國的,在這年月純屬異類……整座大帳裡,就只有長史江革,司馬祖𣈶臉色難看,沒有附和, 兩人也知道這時候群情洶洶,開口弄不好就被砍頭,所以都沒有說話。 “唉,好像只有如此了……”在眾人的勸說下,蕭綜一臉痛心道:“非孤不願盡兒臣本分,而是父皇待我如土芥。”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說著他便徹底不再演了,把臉色一冷,便沉聲下令道:“眾將聽令!點齊兵馬,隨孤前往小軍營,誅殺那幫朝廷鷹犬!” “得令!”眾將轟然應聲。

第三四二章 你忠我笑

那鮫綃女一卷起巨浪,任元便拉著阿瑤閃身跑路了。

誦經僧死傷慘重,護寺陣法自然消失,倆人得以順利離開大明寺,徑直回到碼頭邊的小軍營。

任元又把陳霸先幾人喚醒。

“怎麼樣,拿到玉璽了嗎?”陳霸先一醒過來,就迫不及待問道。

任元搖搖頭,將情況簡單一說。

“莫非蕭綜被壓死在廢墟里了?”祖安聞言道。

“怎麼可能?他帶著皇家的護身符。”任元斷然搖頭道:“塔身塌陷的瞬間,我感受到了傳送陣的波動,他肯定也趁亂跑路了。”

而傳送陣的位置,顯然就是他睡覺的那張床,也怪不得蕭綜會那麼從容……

“玉璽到底在不在他身上?”楊忠沉聲問道。

“在。”答話的卻是阿瑤,她很肯定道:“我感應到了玉璽的存在了。”

“那就好。”眾人都很信服她的判斷,或者說天子劍的判斷。“東西還在他身上就好!”

“但問題是,他現在去哪了?”陳霸先又問道:“刺史衙門嗎?”

“不會的,現在回衙門沒任何意義,他應該回夾城軍營了。”任元搖頭道。

“確實。”陳霸先從善如流道:“這種時候官印子沒用,還是刀把子靠譜。”

“咱們怎麼辦?立刻追過去?”祖安看著任元。

“沒法追。”任元苦笑道:“咱們只是奉旨查案,沒有捉拿蕭綜的權力,更別說進軍營拿人了。”

“確實,聽說蕭綜自己生活簡樸,省下錢來全都豢養門客,拉攏軍隊,咱們硬來的話,怕是凶多吉少。”楊忠還是一如既往的慎重。

“沒事,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該請陳帥出馬了。”任元說完,便請陳靈之給陳慶之傳信。

~~

之前便說過,這年代的人,可能是嚴重缺乏安全感,極度喜歡築城,不光在城外築城,在城內也築。

夾城就是廣陵城內,建在二水相夾之處的一座小型城堡,裡頭駐紮著一萬廣陵守軍。

蕭綜果然透過傳送陣回到了夾城軍營中,立即召集心腹,連夜升帳。

待一眾手下趕到中軍營帳中,便見蕭綜披掛整齊,端坐帥位。鮫綃女也一身戎裝,肅立他身側,一看就有大事發生。

“王爺。”眾將齊聲抱拳。

蕭綜緊繃著臉點點頭,沉聲問道:“這幾日,朝廷如何待孤,諸位都知道了吧?”

“知道!”眾將立即義憤填膺,大聲嚷嚷道:“聽說他們查抄了刺史衙門,還把王爺的隨員抓起來挨個審問!”

“何止是隨員,那個姓任的小子還指著王爺的鼻子罵呢!”有人氣憤地嚷嚷道:

“真是太過分了,要不是王爺嚴禁和他們發生衝突,老子早就帶兵把他們殺光了!”

蕭綜耐心等眾人叫囂完,才嘆氣道:“孤本來以為清者自清,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沒想到過分的忍耐,只換來更過分的羞辱……”

說著他一臉悲傷道:“就在今晚,孤被他們逼得,躲到大明寺尋個清靜,結果他們居然追到了寺裡!”

眾將噴火的目光中,蕭綜以手掩面,不勝悲慼道:“孤都已經躲到地下二層了,那廝居然窮追不捨,誣陷孤偷了玉璽……居然,還要搜孤的身。鮫綃女實在看不過,跟他們大打出手,結果把孤捐建的白塔都轟塌了……”

鮫綃女點點頭,冷聲道:“不錯,他們已經不把王爺當王爺,而是當成罪犯了。”

“原來如此。”眾將恍然,大明寺那麼大動靜,他們早就聽到了。只是朝廷嚴令不要跟浮屠教有任何瓜葛,他們才忍住沒去檢視。

“他奶奶的!”眾將這下徹底勃然大怒。“王爺乃堂堂皇子,當今最尊貴的宗室之首!勾陳司不過是皇上的一條狗,居然敢咬主人,簡直是倒反天罡啊!”

“必須打殺了,以儆效尤,否則天理何在?!”有人摩拳擦掌,就要去給王爺出氣。

“勾陳司是皇上的狗,沒有皇上的授意,我看他們也不敢對王爺如此無禮!”有人一針見血。

“皇上怎麼會如此虐待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有人矇蔽了聖聽?”有人大惑不解。

“孤也不知道……”蕭綜神情疲憊的搖搖頭,難過道:“父皇為什麼就認定了玉璽是我偷的?”

說著竟忍不住垂淚道:“孤現在是有口莫辯。又不敢回京裡,不然我兩個堂兄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王爺,乾脆反了吧!”便有脾氣火爆的將領大聲嚷嚷道。

眾將聞言非但不怕,反而紛紛附和道:“就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王爺投奔了北朝,一樣是王爺!”

“北朝如今正是亂局,我們一起輔佐王爺,說不定還能做一番事業呢!”有那思維跳脫的,已經展開想象了。

主要還是有蕭寶夤在前頭打的樣,這位前朝皇子非但成了北朝的駙馬親王元帥,那些跟隨他的人,也各個跟著雞犬昇天。就連載他過江的老漁夫兒子,都當上了雜號將軍……

這已經成為人們常常掛在嘴邊的一樁佳話。

~~

之前就說過好多次,這年月有奶便是娘,有兵便是王。

哪裡有忠誠?忠誠個屁,從司馬家幹了那些好事開始,天下豪雄就‘你忠我笑’,紛紛效仿司馬家,敢把皇帝拉下馬。完全是‘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狀態了。

那些堅持忠君愛國的,在這年月純屬異類……整座大帳裡,就只有長史江革,司馬祖𣈶臉色難看,沒有附和,

兩人也知道這時候群情洶洶,開口弄不好就被砍頭,所以都沒有說話。

“唉,好像只有如此了……”在眾人的勸說下,蕭綜一臉痛心道:“非孤不願盡兒臣本分,而是父皇待我如土芥。”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說著他便徹底不再演了,把臉色一冷,便沉聲下令道:“眾將聽令!點齊兵馬,隨孤前往小軍營,誅殺那幫朝廷鷹犬!”

“得令!”眾將轟然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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