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18
晚上,溫昀躺在牀上蓋著毯子,跟系統聊天。
【我問清楚了哦,你的身體元氣將散,神識被擠進靈界,要想離開,必須等身體恢復到能拉你回去的程度。】
【不過呢,關鍵劇情已經走完了,你想直接脫離小世界也可以。】
溫昀翻了個身,小聲說:「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系統:【也行。】
溫昀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既來之則安之吧。
兩人一貓就這樣過起日子。
溫昀覺得還算安逸。雖然小貓還是不肯靠近她,雖然謝逐來去自由,白日時常消失。
她對靈界也有些好奇,但傷勢未愈,元氣虛浮,又無法動用靈力,所以一直沒有踏出院子。
等再好轉一點,請謝逐帶她出去看看吧。
這日,溫昀見謝逐傍晚還未回來,自己先喫了飯,然後又給小貓盛了飯菜放在院子裡。
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小貓的身影。
謝逐平時不帶小貓出門,它去哪兒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溫昀的心隱隱有些不安了。
難道是,謝逐動用了夜曇?他遇到危險了嗎?
她披了一件披風,在院子裡坐下,看著院門口。
月亮升起來,但灰濛濛的,並不亮堂。
不知坐了多久,她終於聽到細微的動靜。
但院門沒有被推開,似乎是路過的人。
溫昀猛地站起來,一把拉開了虛掩的院門。
她垂眸去看,謝逐靠在牆邊,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蒼白的臉,照出他衣裳上深一塊淺一塊的血痕。
兩年前的他,還不會像之後那樣擅於隱藏虛弱和傷勢。單薄的身體血痕累累,像是無家可歸的人。
溫昀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蹲了下來,小心地扶住他。
「謝逐,你受傷了。」
謝逐抬眼看向她,似乎沒料到她會在這兒等著,迷惑地眨了眨眼。
溫昀沒再說話,慢慢將他扶回屋裡,點了燈,纔看清了他身上的傷。
他的衣裳破了,血肉翻出來,手臂上和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觸目驚心。
溫昀有些無措,輕聲問:「外面有醫館嗎?我可不可以去為你請大夫?」
謝逐靠在牀頭,看著自己的血染紅了被子,微微皺眉:「沒事。」
溫昀找到自己儲物戒裡剩下的布條和傷藥,正要去接水,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叫沒事?」
謝逐微微動了一下手臂,手垂到牀邊,靜了靜才說:「不會死。」
溫昀:「?」
不是,師姐第一次知道,你年輕的時候這麼拽啊。
溫昀將他的手又放回牀上:「不許動。」
謝逐歪了一下腦袋,沒有掙扎。
溫昀找來水罐,撕了乾淨的布條,在他身邊坐下。
她低下頭,開始給他清洗傷口。
水沾在傷口上,溫昀能感覺到他的輕顫,將動作放得更輕。
她一點一點把傷口清理乾淨,然後灑上靈藥止血,又用布條好好包紮。
手臂上的傷處理好之後,她的目光移到謝逐的肩頭,輕輕吸了一口氣。
粘稠的血沾在衣服上,溫昀狠不下心去扯。
「反正你的衣裳也爛了,我把它剪壞也可以吧。」
謝逐:「不……」
溫昀已經拿起了剪刀。
謝逐:「……」
溫昀從衣領,一路小心翼翼地剪下去,露出清瘦的肩線。
溫昀放下剪刀,垂眸看見了他布料下的另一隻手臂。
他的手腕上,布條一圈一圈纏著,但有些地方鬆開了,露出底下的皮膚。
並不是一道傷口,而是一層疊著一層的疤。
溫昀的目光微微頓住,但是沒有說話,繼續替他包紮肩上的傷口。
處理完後,她看著牀上的謝逐。
他可能是有些疼懵了,整個人懶懶的,卻沒有閉上眼睛。
有點兒熟悉的感覺,安靜,疏離。
讓溫昀想起了青崖宗裡的他。
「還疼嗎?」
謝逐沒有說話。
溫昀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亂問什麼——肯定很疼啊!
謝逐只是安安靜靜看著她。
窗戶微動,小黑貓從窗外跳進來,蜷在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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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謝逐如常準備出門。
溫昀連忙攔住他,氣勢洶洶地站在院子裡:「受傷了怎麼還要出去?」
謝逐看著她,有點莫名其妙:「我沒有傷到腿。」
溫昀沒讓開,心裡有些惱意,但因為只是室友,沒有立場說他。
謝逐等了片刻,有些不解:「怎麼?」
溫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的傷口是我包紮的,不能亂動。」
謝逐脣角微彎,眼底有些訝異。
溫昀不悅:「反正今天不要出去了,養傷。」
謝逐沒有動,溫昀也沒讓開。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束好,看起來確實比昨晚那副血淋淋的樣子好多了。但臉色還是很白,這樣了竟然還要亂跑!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謝逐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往院子裡走。
溫昀反倒愣了一下:「你不出去啦?」
謝逐在院子裡坐下,不答反問:「你自己有丹藥?」
溫昀眼睛微微睜大:「你還記得我昏迷時你給我用的那枚丹藥?我沒有紫玉,是要讓我還你一枚丹藥嗎?」
謝逐沉默片刻:「不是。」
溫昀疑惑:「不是什麼?」
「你昨日給我用了藥,兩清了。」謝逐淡淡說,「你留下來,不是為養傷嗎?自己有藥,多久能好?」
溫昀在他旁邊坐下,輕聲說:「我的傷……有些特殊。」
「你說這話,是催促我快點離開嗎?」
謝逐看向她,微微蹙眉:「我沒說。」
溫昀心中一怔,語調輕軟:「所以不急著讓我離開?」
謝逐沒有說話,閉目養神曬太陽。
過了一會兒,溫昀忍不住問:「你昨天是怎麼受的傷?」
謝逐眼睛都沒睜:「懸賞任務。」
溫昀:「懸賞?」
謝逐:「賺點紫玉。」
溫昀沉默片刻,問:「會經常受傷嗎?」
謝逐睜開眼,雲淡風輕道:「不會,打不過的人很少。」
哇塞。
溫昀啞然。
如果她沒有這麼虛弱就好了。
如果她可以動用靈力,也可以一起去做懸賞,她一定要讓謝逐好好開眼。
但現在……
溫昀收拾好心情,問:「你什麼時候開始住在這裡的?」
謝逐隨口道:「有記憶的時候就在。」
溫昀張了張嘴,忘記了該說什麼。
她又想起在青崖宗的他,似乎天生就會照顧人的他。
溫昀問:「你是怎麼長大的呢?」
謝逐有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這麼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