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黑蓮花,你看你像治癒系嗎?21

男主為何對老實人女配窮追不捨·昭梨渥·4,324·2026/5/18

次日清晨,天光晦暗,南城基地裡雪還沒有落下,但氣溫已經足夠低。   謝逐穿過內城的街道,走進那個不起眼的倉庫,通過層層的驗證,向地下更深處走去。   底下的空間廣闊,裡面是一個設施完善的實驗室,冰冷的金屬牀上綁著許多人。他們身上的衣服浸透了鮮血,傷口猙獰,卻沒有一個人死去。   看到謝逐走進來,有人開始劇烈掙扎,有人涕淚橫流,有人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瞪著他。   「你這個瘋子!」   「你不得好死!」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此起彼伏的聲音落入耳中。   得益於他們當初精妙的設計,這些聲音不會傳出去半分。實驗室裡發生的一切,永遠不會被外面的人聽見。   他們此刻所承受的一切,也如當年發生在這裡的許多事情一樣,無人知曉。   是他們的貪婪和冷漠造就了這裡,也造就了謝逐。   謝逐不想知道他們後悔與否。   懺悔廉價,唯有痛苦是真實的。   他抬起手,將無數傷勢分到他們早已不堪重負的身軀。   慘叫聲陡然拔高,撕心裂肺,有人蜷縮著哭喊:「我求求你,讓我解脫吧!殺了我!」   謝逐的目光移過去,那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當初在實驗室裡,他總是面帶微笑,溫文爾雅,此刻卻卑微地哀求死亡。   謝逐在慘叫聲的間隙裡,輕聲說:「你怎配呢?」   他們怎配輕易得到解脫。   那他呢?   他眼前模糊了一瞬,耳邊令人生厭的慘叫和辱罵,變成了更稚嫩更絕望的哭泣和哀求。   「別走,別走,救救我們……」   「我不想死……」   「好疼,媽媽,我好疼……」   刺眼的白光裡,鐵門重重關上,有人在哭喊著喚他。蒙著血汙的記憶從未遠去,日夜糾纏。   「哈……咳咳。」就在這時,一聲嘶啞的冷笑響起。   謝逐看過去,這個形容枯槁的男人,正是多次到醫療隊找他醫治的李先生,對方語調嘲諷:「你竟然是因為那些沒用的次品?」   李先生奄奄一息,艱難地昂起頭顱,彷彿還和當初一樣高高在上,輕蔑道:「他們不是……因你而死的嗎?」   「難怪你如此處心積慮,原來是妄圖通過折磨我們,來減輕你的罪孽嗎?」他像是終於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瀕死的興奮。   謝逐神色漠然,指尖輕點,讓他又嘔出一口血。   他卻笑起來,滿心的惡意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冷冷道:「最完美的實驗品,呵,同樣是個蠢貨。」   他看出來了,謝逐的恨意蒼白無力。   謝逐並未被他激怒,可腥甜湧上喉嚨,脣角滲出血沫。   他擦去了嘴角的血,同以往一樣,收走了他們身上的大部分傷勢,讓他們繼續苟延殘喘。   血腥彷彿灌滿了整個胸腔,不斷上湧。他不再停留,離開了實驗室,腳步越來越快,重新回到地面。   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出更多血沫。   離開內城後,他一路來到了依舊人聲鼎沸、生機勃勃的交易區。   謝逐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掠過那些雜物,最後,被角落裡一抹鮮亮柔和的粉色吸引。   「我要這個。」他說。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快,但雪還是落了下來,起初疏疏落落,很快又綿密起來。   等他到樓下,雪花已經落滿他的肩頭髮梢。   他不知不覺慢了下來,在樓下陰影裡停住。   樓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樓上衝了下來,聲音清亮。   「謝逐!」   溫昀幾步從樓梯上跳下來,直直撲進了他懷裡,用力抱住了他。   「我在樓上就看到你啦,你為什麼不上去啊。」   溫暖的懷抱毫無保留地包裹住了一身風雪血腥的他,溫昀笑盈盈的臉映入他一片荒蕪的眸中。   謝逐的眉眼柔和下來,將手裡的東西給她。   是一枚淡粉色的花瓣形狀的仿水晶發卡,光澤溫潤,這個世道裡難見的璀璨精緻。   溫昀微微呆住:「你剛剛買的嗎?」   她立刻接過去,將發卡別在頭髮上,仰著臉問他:「好看麼?」   雪花落在她烏黑的發間,落在她濃密的眼睫上,一抹粉色在她發間閃爍,瑩瑩生輝。   「很漂亮。」謝逐眼中漾開淺淺的笑意,胸口悶痛漸散。   溫昀拉住他的手,往樓梯上去:「你穿得好少,我們趕緊回家。」   謝逐任由她牽著:「好。」   溫昀扭過頭,忽然說:「對了!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謝逐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向她。   溫昀覺得他這樣有些可愛,心頭髮軟,快步拉著他一路小跑上樓,反手關上門。   謝逐被她按在沙發上,看她先跑去將窗戶關緊,又衝進她自己的房間,很快抱著一個用軟布包著的東西跑出來。   「閉上眼睛!」溫昀把東西藏在身後,眼睛亮亮地命令道。   謝逐順從地閉上眼,柔軟溫暖的觸感妥帖環住他的脖頸,隔絕了最後一絲寒意。   他的身體微僵,眼睫顫動,卻沒有睜開眼。   溫昀退後兩步,聲音低下來:「可以睜開啦。」   謝逐最先看到的是她笑眼彎彎、帶著期待的臉,然後才垂下視線,看見環繞在自己頸間的禮物。   是一條深灰色的圍巾,厚實綿軟。   「我本來是想買的,」溫昀輕輕說,「但是在交易區看了看,那些圍巾都不太適合你。我就想,不如自己織吧,想趕在下雪前給你。」   她說:「幸好在下雪前織完了。」   幸好。   幸好你今天回家了。   謝逐怔了片刻,撫摸上圍巾,笑意淺淺,眉宇間恍惚流露出一點青澀純然的少年氣。   溫昀看著這樣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問:「你喜不喜歡?」   謝逐抬眼看向她,神色溫柔寧靜:「很喜歡。」   為什麼讓他遇見她呢。   這個念頭忽然闖入心底,似喜似憂。   他低下頭,吻住了溫昀柔軟溫熱的脣。   溫昀倏然閉上眼,心中懵然一片。   他只是單純地貼了貼她的脣,沒有深入,但溫昀還是嘗到了他脣齒間的一絲血腥氣。   她的手無意識捧上謝逐的臉,竟然傳來溼潤的觸感。   他發梢上的雪也在融化,冰冰涼涼的,沾在她指間。   溫昀輕柔地回應他,他的脣雖然也很冷,卻很適合接吻。   「謝逐……」   「嗯?」   溫昀沒什麼要說的,只是單純想叫他的名字,手微微垂下,碰到他的喉結,而後是鎖骨。   謝逐的肌膚因她暖了起來,終是張開了脣。   淡淡的腥甜瀰漫開來,溫昀從不喜歡血腥味,本以為自己會抗拒。但因為是謝逐,所以不會給她帶來任何不好的體驗。   她退開些許,薄薄的劉海下眼睛水汪汪的,烏髮上的發卡亮閃閃,看起來乖巧又懵懂。   溫昀輕輕說:「謝逐,再張開一點。」   ……   接吻真的會讓人意亂情迷。   可能是因為知道,謝逐這次時全然清醒的狀態,溫昀的頭腦更加昏沉。   而且,他好像原本只是想要貼貼一下,而她卻……   讓他張開一點,他就真的乖乖張開了。   一瞬間的輕觸,變成綿長的糾纏。   溫昀的臉瀰漫著薄薄的緋色,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後。卻又忍不住攀上他的後頸,軟軟倒在他身上。   「有點冷。」一分開,溫昀就低低地說。   謝逐將她整個人攬進自己的大衣裡,手臂收緊。   溫昀昨天讓他留下,其實是想要一起去看雪的,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想動。   她悄悄抬眼看他。   他的脣色因為剛才綿長的親吻,染上些許潤澤的紅。   謝逐還是比雪要好看億點點的。   謝逐眼眸深暗,拇指輕輕按了按她柔軟豐潤的脣。   她要深就深,要停就停。   只留下他用剋制又危險的目光盯著她。   溫昀有點心虛,朝沙發一邊歪過去,被他橫亙在腰間的手臂穩穩攔住。   他淡然道:「不是冷嗎?」   溫昀就不再動了,老實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身上輕輕摸索了片刻,擔憂地問:「是哪裡受傷了呢?」   胸口,腰側,手臂,好像都沒有,溫昀卻沒有因此安下心。   謝逐垂眸看她,倒也沒制止她的動作,只是眼神更為剋制,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憐。   「沒有受傷。」他說。   溫昀便又湊過去飛快地親了他一下,勾著他的圍巾喃喃說:「其實我不太會織圍巾。」   「你總是穿的很薄,我在交易區逛了很久,覺得裡面的圍巾都不夠暖和。」   他太冷,且從不主動尋求溫暖,讓溫昀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織了很久,讓它陪你這個冬天吧。」   溫昀抱緊他,也不知是誰暖了誰,但她覺得很舒服,不捨得離開:「到了春天,我再送你新的禮物。」   --   冬天晝短夜長,天色很快暗下來。   謝逐走的時候,溫昀其實沒睡熟。   夜裡寒涼,她縮在被子裡給自己做了十分鐘的心理準備,才伸出手臂去撈衣服。   系統幽幽地冒出來:【那個,你不用跟去啊。任務進度本來就一直在漲,所以劇情裡那個見證的範圍真的很寬鬆。】   溫昀從被子裡鑽出來,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我想要他活下來。」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行。】   溫昀穿好衣服,從二樓的窗戶上輕盈躍下,落在一層薄薄的雪上,往內城跑去。   基地過分安靜,雪早已停了,路面鋪上一層清冷的月色。   溫昀熟門熟路地繞進了那個倉庫,倉庫大而空曠。   溫昀停下腳步,忽然有些茫然。   她知道實驗室就在下面,可下去之後呢?她能做什麼?   溫昀知道自己沒辦法阻止他,也不想要阻止他。   她只是不喜歡劇情裡的結局。   空曠的倉庫漏風,寒意料峭,溫昀裹緊衣服,蹲在倉庫裡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沉重的鐵門終於被推開。   謝逐頓了片刻,徑直走到她面前。   他嘴脣並無多少血色,抿得平直,大衣下擺沾著深色的痕跡。   看到蹲在牆角的溫昀,他輕輕嘆了口氣:「溫小昀,你又亂跑。」   溫昀蹲在地上,朝他伸出雙手:「我來接你回家。」   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裹在厚厚的外套裡,鼻尖微紅,看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謝逐沒拉她起來,對她說:「等一下。」   他從倉庫角落取出一個乾淨的袋子,袋子裡是一件整潔乾淨的大衣。   他將那件大衣展開,罩在溫昀身上。   「怕冷還亂跑。」   溫昀本來就裹得像個球,現在更像個球了。她有點想抗議。   但寒夜裡確實有點冷,大衣的溫度和味道都讓她很舒服,她還是默默套上了。   「回去吧。」謝逐說。   路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層未化的白雪。   溫昀走在謝逐旁邊,看見他衣角的暗沉,又想起第一次看見他殺人時,被他隨意扔掉的外套。   「你是不是有潔癖啊?」溫昀問。   謝逐失笑:「沒有。」   他倒像什麼都沒發生,態度自然:「明天想喫什麼?」   溫昀有點詫異地看他,月光映著白雪落在他眼睛裡,漾出很淺的微光。   謝逐又認真問了一次:「你明天想喫什麼?」   溫昀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語氣輕快:「那我得好好想想。」   謝逐:「好。」   溫昀:「你可以給我做大餐嗎?」   謝逐:「嗯。」   溫昀忍不住笑出聲,掰著手指頭數:「炒點肉,燉個雞蛋……再加點青菜吧,我種的那些都長得很好。」   「好。」   雪後的風乾淨清冽,吹在他們身上。   走到樓梯口,溫昀停下腳步:「謝逐。」   謝逐也跟著她停下,她站在上兩級臺階上,樓道裡昏黃的光線籠著她,把她整個人都照得毛茸茸的。   溫昀說:「以後如果你回來很晚,我就每天來接你。」   她說完,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轉身就往樓上跑。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從樓梯扶手邊探出腦袋,露出白皙明麗的半張臉,和一雙明亮柔軟的眼睛。   溫昀催促道:「快上來啊,外面冷

次日清晨,天光晦暗,南城基地裡雪還沒有落下,但氣溫已經足夠低。

  謝逐穿過內城的街道,走進那個不起眼的倉庫,通過層層的驗證,向地下更深處走去。

  底下的空間廣闊,裡面是一個設施完善的實驗室,冰冷的金屬牀上綁著許多人。他們身上的衣服浸透了鮮血,傷口猙獰,卻沒有一個人死去。

  看到謝逐走進來,有人開始劇烈掙扎,有人涕淚橫流,有人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瞪著他。

  「你這個瘋子!」

  「你不得好死!」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此起彼伏的聲音落入耳中。

  得益於他們當初精妙的設計,這些聲音不會傳出去半分。實驗室裡發生的一切,永遠不會被外面的人聽見。

  他們此刻所承受的一切,也如當年發生在這裡的許多事情一樣,無人知曉。

  是他們的貪婪和冷漠造就了這裡,也造就了謝逐。

  謝逐不想知道他們後悔與否。

  懺悔廉價,唯有痛苦是真實的。

  他抬起手,將無數傷勢分到他們早已不堪重負的身軀。

  慘叫聲陡然拔高,撕心裂肺,有人蜷縮著哭喊:「我求求你,讓我解脫吧!殺了我!」

  謝逐的目光移過去,那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當初在實驗室裡,他總是面帶微笑,溫文爾雅,此刻卻卑微地哀求死亡。

  謝逐在慘叫聲的間隙裡,輕聲說:「你怎配呢?」

  他們怎配輕易得到解脫。

  那他呢?

  他眼前模糊了一瞬,耳邊令人生厭的慘叫和辱罵,變成了更稚嫩更絕望的哭泣和哀求。

  「別走,別走,救救我們……」

  「我不想死……」

  「好疼,媽媽,我好疼……」

  刺眼的白光裡,鐵門重重關上,有人在哭喊著喚他。蒙著血汙的記憶從未遠去,日夜糾纏。

  「哈……咳咳。」就在這時,一聲嘶啞的冷笑響起。

  謝逐看過去,這個形容枯槁的男人,正是多次到醫療隊找他醫治的李先生,對方語調嘲諷:「你竟然是因為那些沒用的次品?」

  李先生奄奄一息,艱難地昂起頭顱,彷彿還和當初一樣高高在上,輕蔑道:「他們不是……因你而死的嗎?」

  「難怪你如此處心積慮,原來是妄圖通過折磨我們,來減輕你的罪孽嗎?」他像是終於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瀕死的興奮。

  謝逐神色漠然,指尖輕點,讓他又嘔出一口血。

  他卻笑起來,滿心的惡意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冷冷道:「最完美的實驗品,呵,同樣是個蠢貨。」

  他看出來了,謝逐的恨意蒼白無力。

  謝逐並未被他激怒,可腥甜湧上喉嚨,脣角滲出血沫。

  他擦去了嘴角的血,同以往一樣,收走了他們身上的大部分傷勢,讓他們繼續苟延殘喘。

  血腥彷彿灌滿了整個胸腔,不斷上湧。他不再停留,離開了實驗室,腳步越來越快,重新回到地面。

  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出更多血沫。

  離開內城後,他一路來到了依舊人聲鼎沸、生機勃勃的交易區。

  謝逐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掠過那些雜物,最後,被角落裡一抹鮮亮柔和的粉色吸引。

  「我要這個。」他說。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快,但雪還是落了下來,起初疏疏落落,很快又綿密起來。

  等他到樓下,雪花已經落滿他的肩頭髮梢。

  他不知不覺慢了下來,在樓下陰影裡停住。

  樓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樓上衝了下來,聲音清亮。

  「謝逐!」

  溫昀幾步從樓梯上跳下來,直直撲進了他懷裡,用力抱住了他。

  「我在樓上就看到你啦,你為什麼不上去啊。」

  溫暖的懷抱毫無保留地包裹住了一身風雪血腥的他,溫昀笑盈盈的臉映入他一片荒蕪的眸中。

  謝逐的眉眼柔和下來,將手裡的東西給她。

  是一枚淡粉色的花瓣形狀的仿水晶發卡,光澤溫潤,這個世道裡難見的璀璨精緻。

  溫昀微微呆住:「你剛剛買的嗎?」

  她立刻接過去,將發卡別在頭髮上,仰著臉問他:「好看麼?」

  雪花落在她烏黑的發間,落在她濃密的眼睫上,一抹粉色在她發間閃爍,瑩瑩生輝。

  「很漂亮。」謝逐眼中漾開淺淺的笑意,胸口悶痛漸散。

  溫昀拉住他的手,往樓梯上去:「你穿得好少,我們趕緊回家。」

  謝逐任由她牽著:「好。」

  溫昀扭過頭,忽然說:「對了!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謝逐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向她。

  溫昀覺得他這樣有些可愛,心頭髮軟,快步拉著他一路小跑上樓,反手關上門。

  謝逐被她按在沙發上,看她先跑去將窗戶關緊,又衝進她自己的房間,很快抱著一個用軟布包著的東西跑出來。

  「閉上眼睛!」溫昀把東西藏在身後,眼睛亮亮地命令道。

  謝逐順從地閉上眼,柔軟溫暖的觸感妥帖環住他的脖頸,隔絕了最後一絲寒意。

  他的身體微僵,眼睫顫動,卻沒有睜開眼。

  溫昀退後兩步,聲音低下來:「可以睜開啦。」

  謝逐最先看到的是她笑眼彎彎、帶著期待的臉,然後才垂下視線,看見環繞在自己頸間的禮物。

  是一條深灰色的圍巾,厚實綿軟。

  「我本來是想買的,」溫昀輕輕說,「但是在交易區看了看,那些圍巾都不太適合你。我就想,不如自己織吧,想趕在下雪前給你。」

  她說:「幸好在下雪前織完了。」

  幸好。

  幸好你今天回家了。

  謝逐怔了片刻,撫摸上圍巾,笑意淺淺,眉宇間恍惚流露出一點青澀純然的少年氣。

  溫昀看著這樣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問:「你喜不喜歡?」

  謝逐抬眼看向她,神色溫柔寧靜:「很喜歡。」

  為什麼讓他遇見她呢。

  這個念頭忽然闖入心底,似喜似憂。

  他低下頭,吻住了溫昀柔軟溫熱的脣。

  溫昀倏然閉上眼,心中懵然一片。

  他只是單純地貼了貼她的脣,沒有深入,但溫昀還是嘗到了他脣齒間的一絲血腥氣。

  她的手無意識捧上謝逐的臉,竟然傳來溼潤的觸感。

  他發梢上的雪也在融化,冰冰涼涼的,沾在她指間。

  溫昀輕柔地回應他,他的脣雖然也很冷,卻很適合接吻。

  「謝逐……」

  「嗯?」

  溫昀沒什麼要說的,只是單純想叫他的名字,手微微垂下,碰到他的喉結,而後是鎖骨。

  謝逐的肌膚因她暖了起來,終是張開了脣。

  淡淡的腥甜瀰漫開來,溫昀從不喜歡血腥味,本以為自己會抗拒。但因為是謝逐,所以不會給她帶來任何不好的體驗。

  她退開些許,薄薄的劉海下眼睛水汪汪的,烏髮上的發卡亮閃閃,看起來乖巧又懵懂。

  溫昀輕輕說:「謝逐,再張開一點。」

  ……

  接吻真的會讓人意亂情迷。

  可能是因為知道,謝逐這次時全然清醒的狀態,溫昀的頭腦更加昏沉。

  而且,他好像原本只是想要貼貼一下,而她卻……

  讓他張開一點,他就真的乖乖張開了。

  一瞬間的輕觸,變成綿長的糾纏。

  溫昀的臉瀰漫著薄薄的緋色,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後。卻又忍不住攀上他的後頸,軟軟倒在他身上。

  「有點冷。」一分開,溫昀就低低地說。

  謝逐將她整個人攬進自己的大衣裡,手臂收緊。

  溫昀昨天讓他留下,其實是想要一起去看雪的,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想動。

  她悄悄抬眼看他。

  他的脣色因為剛才綿長的親吻,染上些許潤澤的紅。

  謝逐還是比雪要好看億點點的。

  謝逐眼眸深暗,拇指輕輕按了按她柔軟豐潤的脣。

  她要深就深,要停就停。

  只留下他用剋制又危險的目光盯著她。

  溫昀有點心虛,朝沙發一邊歪過去,被他橫亙在腰間的手臂穩穩攔住。

  他淡然道:「不是冷嗎?」

  溫昀就不再動了,老實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身上輕輕摸索了片刻,擔憂地問:「是哪裡受傷了呢?」

  胸口,腰側,手臂,好像都沒有,溫昀卻沒有因此安下心。

  謝逐垂眸看她,倒也沒制止她的動作,只是眼神更為剋制,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憐。

  「沒有受傷。」他說。

  溫昀便又湊過去飛快地親了他一下,勾著他的圍巾喃喃說:「其實我不太會織圍巾。」

  「你總是穿的很薄,我在交易區逛了很久,覺得裡面的圍巾都不夠暖和。」

  他太冷,且從不主動尋求溫暖,讓溫昀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織了很久,讓它陪你這個冬天吧。」

  溫昀抱緊他,也不知是誰暖了誰,但她覺得很舒服,不捨得離開:「到了春天,我再送你新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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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晝短夜長,天色很快暗下來。

  謝逐走的時候,溫昀其實沒睡熟。

  夜裡寒涼,她縮在被子裡給自己做了十分鐘的心理準備,才伸出手臂去撈衣服。

  系統幽幽地冒出來:【那個,你不用跟去啊。任務進度本來就一直在漲,所以劇情裡那個見證的範圍真的很寬鬆。】

  溫昀從被子裡鑽出來,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我想要他活下來。」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行。】

  溫昀穿好衣服,從二樓的窗戶上輕盈躍下,落在一層薄薄的雪上,往內城跑去。

  基地過分安靜,雪早已停了,路面鋪上一層清冷的月色。

  溫昀熟門熟路地繞進了那個倉庫,倉庫大而空曠。

  溫昀停下腳步,忽然有些茫然。

  她知道實驗室就在下面,可下去之後呢?她能做什麼?

  溫昀知道自己沒辦法阻止他,也不想要阻止他。

  她只是不喜歡劇情裡的結局。

  空曠的倉庫漏風,寒意料峭,溫昀裹緊衣服,蹲在倉庫裡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沉重的鐵門終於被推開。

  謝逐頓了片刻,徑直走到她面前。

  他嘴脣並無多少血色,抿得平直,大衣下擺沾著深色的痕跡。

  看到蹲在牆角的溫昀,他輕輕嘆了口氣:「溫小昀,你又亂跑。」

  溫昀蹲在地上,朝他伸出雙手:「我來接你回家。」

  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裹在厚厚的外套裡,鼻尖微紅,看著有點可憐兮兮的。

  謝逐沒拉她起來,對她說:「等一下。」

  他從倉庫角落取出一個乾淨的袋子,袋子裡是一件整潔乾淨的大衣。

  他將那件大衣展開,罩在溫昀身上。

  「怕冷還亂跑。」

  溫昀本來就裹得像個球,現在更像個球了。她有點想抗議。

  但寒夜裡確實有點冷,大衣的溫度和味道都讓她很舒服,她還是默默套上了。

  「回去吧。」謝逐說。

  路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層未化的白雪。

  溫昀走在謝逐旁邊,看見他衣角的暗沉,又想起第一次看見他殺人時,被他隨意扔掉的外套。

  「你是不是有潔癖啊?」溫昀問。

  謝逐失笑:「沒有。」

  他倒像什麼都沒發生,態度自然:「明天想喫什麼?」

  溫昀有點詫異地看他,月光映著白雪落在他眼睛裡,漾出很淺的微光。

  謝逐又認真問了一次:「你明天想喫什麼?」

  溫昀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語氣輕快:「那我得好好想想。」

  謝逐:「好。」

  溫昀:「你可以給我做大餐嗎?」

  謝逐:「嗯。」

  溫昀忍不住笑出聲,掰著手指頭數:「炒點肉,燉個雞蛋……再加點青菜吧,我種的那些都長得很好。」

  「好。」

  雪後的風乾淨清冽,吹在他們身上。

  走到樓梯口,溫昀停下腳步:「謝逐。」

  謝逐也跟著她停下,她站在上兩級臺階上,樓道裡昏黃的光線籠著她,把她整個人都照得毛茸茸的。

  溫昀說:「以後如果你回來很晚,我就每天來接你。」

  她說完,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轉身就往樓上跑。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從樓梯扶手邊探出腦袋,露出白皙明麗的半張臉,和一雙明亮柔軟的眼睛。

  溫昀催促道:「快上來啊,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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