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黑蓮花,你看你像治癒系嗎?28
之後的日子,溫昀總在倉庫裡等他。
倉庫被謝逐收拾得溫暖舒適,溫昀待得越來越習慣。
她依舊從沒有去過下面的實驗室,但每次都要等謝逐出來,和他一起回家。
謝逐的狀態越來越差了。
這些年轉移的傷害太多,早已超過他的承受極限。
溫昀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勸他。
她的任務進度停在了百分之九十六,只差臨門一腳,彷彿既定的命運沒有半分偏移。
天色微明,溫昀已經睡了一覺醒來,迷濛地看著謝逐從底下上來。
他換過乾淨衣服,可臉色太過蒼白。
溫昀能夠感知到的他身上的能量,已經稱不上混亂,而是衰敗。
她從牀上下來,在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到他嘴邊。
「明天就是新年了。」溫昀說。
謝逐含著糖,推開門時看到了飄落的雪:「是嗎?」
「是啊。」溫昀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裡,「我們自己在家裡過好不好?」
謝逐垂眸,微微彎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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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溫昀起了個大早。
她和謝逐一起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還準備了很多菜。
在南城基地住了這幾個月,她原本空落落的衣櫃逐漸被填滿。
她自己倒是沒買衣服,有些是謝逐帶回來的,有些是想要請謝逐救命的人送來的。
謝逐在廚房做飯時,她就縮回房間,把自己的衣服全部疊了一遍。
直到謝逐炒完菜,她還沒收拾完。
謝逐捧著杯熱水,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來忙去。
溫昀匆匆忙忙:「好了先喫飯。」
她看著自己依舊凌亂地房間,有些赧然,將謝逐推出去,砰的關上門。
謝逐順從地被她推著,在餐桌前坐下。
不算大的餐桌被擺得滿滿當當,各種各樣的菜色。
溫昀點了蠟燭,還倒了兩杯酒,和謝逐一人一杯。
「新年快樂,謝逐。」她高高舉起杯子。
謝逐和她輕輕碰了一下杯:「新年快樂。」
他從未見溫昀碰過家裡的酒,見她猛灌下一大口,本欲阻止,不知為何又選擇了放縱。
只是一直給她夾菜,提醒她多喫些。
溫昀喝了酒,腦子暈暈乎乎的。
她看著對面的謝逐,燭光映在他臉上,在他眼底落下暖色。
溫昀忽然開口:「殺了他們吧。」
謝逐慢半拍地抬頭,繼續將夾起的菜放在她碗中。
「好不好?」溫昀的聲音很輕,「殺了他們,不要再繼續了。」
溫昀眸中瀰漫著酒醉的水色:「我還沒有和你一起見過春天,基地外的果園裡有桃樹你知道嗎?我很喜歡桃花。」
「我也沒有和你一起過過夏天,其實末世前我很喜歡穿裙子,喜歡留長頭髮,做漂亮的髮型……」
「夏天的時候,你陪我去買一條裙子吧,我在家裡穿。」
溫昀說了很多很多,她從未對謝逐提出過這麼多要求。
每一句,都是想和他一起走過的歲歲年年。
謝逐安靜地聽了許久,眼睛漸漸彎起:「好。」
溫昀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在迷濛模糊的視線中,似乎有一點晶瑩的水光,從他低垂的眼中落下。
「下一次。」謝逐的語氣滿懷著歉意,「下一次就結束。」
溫昀有些呆呆的,謝逐給她夾什麼菜,她都乖乖塞進嘴裡。
「真的嗎?」她喫了幾口菜,衝淡些許酒意,急促地追問。
謝逐見她喫得差不多了,把她從座位上扶起來,帶著她回牀上躺下。
「真的。」
溫昀滿足地笑笑,抓著他的手:「你不要死。」
謝逐便將她的手舉到脣邊,貼了貼她的手指:「好。」
溫昀躺在牀上,側著腦袋看謝逐蹲在一旁,給她疊剩下的衣服。
她眨眼的頻率越來越低,逐漸陷入睡眠。
再次聽到動靜,她看見謝逐穿戴整齊,像是準備出門的樣子。
溫昀立刻驚醒:「等一下!」
謝逐坐回她牀邊,慢慢拍著她的肩:「繼續睡。」
「你不要走,我跟你一起去。」溫昀說。
謝逐的聲音很溫柔:「今天你別去了。」
溫昀的心沉了一下:「不要……」
「你醉了,外面又很冷,不要出門,在家裡等我,好嗎?」謝逐說。
溫昀聲音低低的,帶著不安:「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謝逐輕輕笑了笑:「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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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並不安靜,溫昀能聽見簌簌雪落,也能聽見遠處偶爾的鞭炮聲。
但她還是覺得孤獨。
她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又醒過來,感覺自己做了許多記不清的噩夢,精疲力盡。
直到天亮,窗外的雪還在落,卻不是灰白色,而是一片刺目的橘紅。
溫昀跑到窗邊,內城的方向,火光沖天。
離得這麼遠,也能清楚地看到濃煙滾滾。
她彷彿看到了和劇情裡描述得分毫無差的結局。
雪色被火光融化,化作了她眼中的淚。
溫昀心底一陣一陣發冷,止不住得發抖,她跌跌撞撞走到門口,卻又一動不能動。
她的發卡不知丟到哪裡去了,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碎發扎到了她的眼睛,酸澀刺痛。
她該去嗎?她去了能做什麼?
她要怎麼阻止他呢?
她不曾參與他的過去,也無法分擔他沉重的恨意。
那些記憶,她只是在夢裡見過,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溫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家的,地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雪,讓她險些陷進去。
起火的方向是那間倉庫,她知道路怎麼走,卻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麻木地隨著人流往那邊走。
進入內城的時候,基地裡的水系異能者已經合力撲滅了火,只剩下瀰漫不散的濃煙。
身旁的聲音斷斷續續:「這火起得真奇怪……」
「沒人也沒物資的地方,怎麼就燒起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也沒損失。」
「嘖,就當看煙花了,回去睡吧。」
溫昀遙遙看向那片廢墟。
一切罪惡,都化為灰燼,被深埋於地下,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
但他呢?
溫昀茫然地站在一片菸灰和積雪中,也不知自己是熱還是冷。
周圍的人已經散盡了,溫昀才轉過身,漫無目的地走著。
忽然,一雙熟悉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
冰雪混雜著煙火的複雜氣息,讓溫昀渾身一震,僵硬地轉過身。
謝逐站在她面前,臉色依舊蒼白,卻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他身上沾著菸灰灰塵,卻沒有半分血腥味。
溫昀怔怔看著他,張了張嘴:「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