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我同桌不能是白切黑綠茶吧16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放寒假那日，也下著雪。
為了讓溫昀能心無旁騖地備考，今年爸爸媽媽特意從國外飛回來，一家人在國內過年。
溫昀和謝逐商量寒假補課的新計劃。
謝逐聽完，淡淡挑眉：「除夕也補課嗎？」
溫昀眨眨眼：「嗯……你來嗎？」
謝逐看了她兩秒，說：「來。」
寒假的補課時間是早上九點到十二點，下午三點到六點。
除夕那天，溫昀早上醒過來，摸過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十點。
她早上迷迷糊糊把鬧鐘關了，竟然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而且，也沒有人來叫她起牀，怎麼回事，難道小謝老師今天沒有過來嗎？
他們不是都約定好，除夕也要補課的嗎？
溫昀匆忙洗漱完，跑下樓梯，在自家客廳裡看到了謝逐。
他坐在沙發上，在跟溫昀的母親聊天。
溫昀走過去，跟媽媽打了招呼，問：「爸爸他們呢？」
媽媽說：「爸爸帶哥哥姐姐去串門了，看你在睡，就沒叫你。」
溫昀又問謝逐：「我睡過頭，你怎麼不叫我呢？」
媽媽笑著說：「小謝說你的進步很大，讓你多休息會兒。今天就學兩個小時吧，下來玩，過年呢。」
溫昀點點頭。
上樓後，她忍不住問：「你剛纔跟我媽媽在聊什麼啊？」
謝逐整理著桌上的習題冊，頭也沒抬：「你。」
溫昀就不想追問了。因為媽媽自從回國後，就一直在各種誇她，跟親戚朋友誇，跟哥哥姐姐誇，拉住謝逐也要誇。
雖然心裡很高興，但聽到還是會不好意思。
她隨口岔開話題：「我媽媽還挺喜歡你的。」
事實上，只要謝逐願意，他很容易就能取得別人的好感。
他一直是這樣溫和禮貌、不卑不亢的樣子，雖然是特招生，卻深得老師的喜愛，與同學們關係並不親密，卻很和睦，從來沒有與人鬧過矛盾。
作為他的同桌，溫昀有時候都覺得，他情緒穩定到了有些可怕的地步。
「阿姨會喜歡我嗎？」謝逐反問。
溫昀點頭：「很明顯啊。」
長輩們向來偏愛成績好又懂事的孩子，她媽媽也一樣。
謝逐想了想，說：「是因為你把我當作朋友。」
溫昀捧起杯子喝了口水：「好啦，學習了。下午我們就不學了，去玩雪吧。」
謝逐低眸看著她，接過她的水杯幫忙放好，片刻的安靜後，他認真問：「除夕讓我過來，是希望我不要一個人過年嗎？」
溫昀怔住，這個藉口，從一開始就很拙劣。她不是對自己很嚴苛的那種人，不會強求自己每天都要學習。
她以為原因他們彼此心照不宣，不會被戳穿，卻沒想到謝逐會直接問出口。
好像有點期待，又好像不太確定。
或許是室內暖氣太足，溫昀又有些口渴了。
她望著他沉靜的眼眸，放棄迂迴，輕輕點了點頭：「嗯，我不想要你孤單。」
謝逐眉眼倏然柔和下來，脣角彎起：「你在，我不會孤單的。」
竟然隱約給她有點粘人的錯覺。
除夕這晚，謝逐在溫家守歲，順便住在了客房。
溫霽獨自一人生悶氣。
「他真的圖謀不軌啊，為什麼沒人信我呢？」
書房裡，溫霽走來走去地抱怨。
溫父是個很心寬的人，悠然道：「你妹妹有分寸，不會早戀的，放心吧。而且，他是你妹妹的好友，你至少態度要好些。」
溫霽急道：「爸，這不是早戀的問題。這個人心機深沉、裝模作樣，以後小公主去讀大學了，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誰知道他又會使什麼手段？」
溫父皺眉：「我女兒那麼聰明一個人，怎麼被你說的好像很容易上當受騙一樣。」
「……我算看出來，您、我媽還有我姐，都給小公主開了一百倍濾鏡，覺得她冰雪聰明、乖巧懂事，反正就是我不懂事、瞎操心。」溫霽一臉黑線。
溫父理所當然：「事實如此。」
「那萬一小公主喜歡上他怎麼辦？」溫霽深吸一口氣，問。
溫父聞言，思索片刻，訝異道：「現在不是自由戀愛的時代嗎？你在外面玩，我和你媽也沒管你。」
溫霽震驚：「我和她能一樣嗎？而且您真放心謝逐跟她走這麼近？他這樣的家庭背景，保不準有什麼壞心眼，說不定就是為了錢來的。」
溫父：「嗯。」
溫霽急死了：「嗯什麼啊？」
溫父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評估，然後說出了一番讓溫霽目瞪口呆的話：
「謝逐吧，樣貌不錯、人也聰明，和小昀站在一起也還般配。以後要是真有發展，家裡沒有亂七八糟的人，關係也簡單。」
溫父輕描淡寫：「處不好的話，有我們在，你妹妹也不可能喫虧。」
溫霽：「？？？」
是這麼考慮的嗎？
他忽然對自己從小到大的家庭教育，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溫父看著他呆滯的表情，道：「現在知道家裡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如臨大敵了嗎？」
溫霽懵懵搖頭。
他還以為，是因為家裡除了自己外，其他人都很笨呢……
溫父說：「因為只有你不自信，所以才會有這樣幼稚又多餘的擔憂。」
溫霽徹底碎掉了。
溫父也在反省：「這樣看來，好像比起溫昀，你的教育更需要得到重視，過完年後跟我和你媽走吧。」
溫霽：「……我不。」
溫父：「你姐很忙沒空理你，你妹妹大學也要上手公司事務，你不跟我們走，誰管你？」
溫霽：「……」
難道他不是一個智力正常的成年男人嗎？
——
年後不久，遠星高中開學，溫昀再次開始早起生活。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由於成績一直穩定進步，她心態反而越來越輕鬆，很期待高考後的解放。
更值得期待的是，高考結束後，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之後，是無限可能的人生。
溫昀心裡沒有多餘的事情，專心備考。
時間一晃就來到五月，這座城市的春天太短暫，氣溫迅速攀升，空氣裡隱隱有了夏天的躁動。
溫昀換上夏季的衣裳，背著書包走進教室，到謝逐旁邊的位置坐下。
恍惚覺得，像是她初來乍到的那一天。
到現在，溫昀對成績已經沒那麼在意了，學習更像是一種習慣。她每一次的分數都有進步，照正常趨勢下去，考上海大並不難。
當初小謝老師給她定的是比較高的目標，他說她會考上，似乎早就預料到今日。
她也希望謝逐能將更多精力放回自己的學業，在高考中發揮出最好的水平，因此，家教頻率也在縮減。
在溫昀家見面的時間變少了，但在學校還是一樣，她是謝逐雷打不動的同桌。
溫昀放下書包，習慣性從裡面拿出新的糖果和餅乾，準備放進謝逐的課桌裡。
有她在，謝逐的課桌每天都會刷新出不同的小零食。
久而久之，溫昀也發現了對方喫糖的規律。
謝逐是那種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消耗更多甜食的人。
她把這個小發現藏在心裡，沒有對謝逐說起，卻覺得有點可愛。
今天，她看見昨天放在他課桌裡的糖果，已經一顆不剩了。
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溫昀愣了片刻，沒有再往裡面補充糖果。
班會課的時候，趙老師讓他們最後一次寫下自己的目標大學。
當時謝逐正在解一道題，信紙發下來後，他隨手擱在一邊，沒有第一時間填寫。
溫昀沒有猶豫，提筆寫了海大，然後側頭看向他。
國內頂尖的兩所高校，一所在A市，一所在B市，各有所長，難分伯仲。
以謝逐的實力，考上其中任何一所都毫無懸念，但他似乎對兩者沒有特別偏好。
他解完手頭上那道題，才漫不經心地扯過信紙，很快寫下了位於B市的那一所大學的名字。
溫昀在草稿本上寫了一行字，推過去：「謝逐，你最近不開心嗎？」
「沒有，可能是因為高考要來了。」謝逐看了一眼，在下面回復。
溫昀不太明白，謝逐不是會擔心考試的那種人，即便高考是很重要的考試。
信紙被一一收起來，交到老師手中，教室裡響起同學們互相詢問交流的聲音。
謝逐的試卷才寫了一半，溫昀知道他完成一項任務時會很專注，便沒有再跟他說話。
但是謝逐沒有繼續動筆。
他好像很隨意地問：「這個夏天，不用再補課了，你想去做什麼？」
這個問題，溫昀沒有怎麼想過，但家裡已經有了大致規劃。
「要出國看爸爸媽媽，然後……會去旅行吧。」溫昀說。
謝逐很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你是應該出去玩了。」
夏天，是遇見的季節。
上一個夏天，溫昀遇見了他，這一個夏天，她也會遇到新的人。
他依舊沒有動筆，似乎打算揮霍掉這節課。
溫昀也問他：「那你呢，高考之後，想做什麼呢？」
謝逐高考後一定能夠拿到數額可觀的獎學金，不必再靠兼職維生，溫昀也很好奇他想要的生活。
他慢慢轉著筆，沉默片刻後回答：「不知道，沒有想好。」
似乎有些迷茫，甚至不安。
這是溫昀以為，永遠不會在謝逐身上出現的情緒。
她遞給他一顆糖。
「今天只給你一顆了，我怕你高考前會牙疼。」她玩笑般說。
謝逐接過那顆糖，攥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