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和落魄病態大佬結婚後11
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客廳裡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謝逐人在臥室裡,但房門沒關。
聽到開門聲,他從房間裡出來。
「回來了。」
「嗯。」
溫昀低低應了一聲,換了鞋,沒開大燈,徑直走向沙發。
謝逐的目光跟隨著她,她在沙發裡蜷坐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不舒服?」謝逐來到她身邊。
溫昀沒有抬頭,聲音發悶:「有點累。」
謝逐沒再追問,端了杯溫水回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溫昀抬起頭,喝了兩口水。身體卻一陣一陣發冷,大概是餐廳裡太悶,出來又吹了風。
「我去洗個澡。」她放下杯子,起身去拿睡衣。
謝逐靜默地看她走進浴室,片刻後,驅動輪椅去了廚房。
溫昀匆匆洗完澡,裹著睡衣出來,又是一頭栽進沙發裡。
「溫昀?」
謝逐回到客廳,見她蜷縮在沙發裡,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然後皺起眉。
「你發燒了。」他說。
溫昀自己也感覺到了,蔫蔫地點了下頭:「可能……有點。」
謝逐面色微沉,拿起手機準備叫車,「去醫院。」
「不去。」溫昀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頭腦有些昏沉,聲音也軟綿綿的,卻意外的執拗:「不要出門了,好累,只想睡覺。」
謝逐停下動作,看了她幾秒,最終取了一旁的毛絨毯子,仔細蓋在她身上。
溫昀軟綿綿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謝逐拿著藥箱回來,遞給她一枚體溫計。
「夾好,測下溫度。」
溫昀乖乖照做。
輪椅的聲音離開,又很快靠近。緊接著,有溫熱的觸感貼上嘴脣。
溫昀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謝逐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碗裡是熬得軟糯的紅豆粥,絲絲甜香隨熱氣飄散。
謝逐說:「先喫點東西。」
溫昀擁著毯子,靠在沙發裡勉強坐直:「我自己來。」
謝逐沒有退讓:「在測體溫,手不要亂動。」
溫昀現在有點懵,很傻地問:「你從哪裡變出來的紅豆粥?」
謝逐舀了一勺粥,遞到她脣邊,溫聲道:「你回來的時候心情不太好,可能沒有喫好。」
溫昀「哦」了一聲,順從地張嘴,喫下甜暖的粥。
謝逐很有耐心,一勺一勺,不疾不徐地餵著。
溫昀喫了半碗,搖頭,不想再喫了。
謝逐也沒有勉強,放下碗,取出體溫計看了看。
「真的不去醫院嗎?」他又問。
溫昀還是搖頭,眼皮沉重:「好累啊。」
謝逐從藥箱裡找出退燒藥,又倒了溫水,看著她服下。
溫昀吞下藥片,一顆糖就適時地遞到脣邊。
粉色的,水蜜桃味。
她含著糖,重新躺倒,看著謝逐收拾碗勺,又去浴室擰了條溼毛巾,疊好後敷在她額頭上。
喫了粥,也喫了藥,又有人細緻照顧,好像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但還是特別累,意識很快開始模糊。
朦朧中,她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的臉頰,指尖微涼,拂開她汗溼的髮絲。
然後,她聽見謝逐的聲音,很輕,自言自語一樣問:「他們,為什麼讓你這麼難過?」
誰啊?
「是因為逼你結婚嗎?」
好像在夢中一樣。
溫昀無意識地「嗯」了一聲,因為在病中,安靜又虛弱,聽起來很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退燒藥發揮作用,熱度稍退,她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謝逐在給她換額頭上的毛巾,她睜開眼,在昏暗的光線裡對上他的目光。
「謝逐。」
「在。」他應了一聲,動作沒停。
溫昀慢慢開口:「我不想跟陌生人結婚……但不是因為討厭你。也不是因為,嫌棄你的身體。」
她的嗓音低軟,但語氣很肯定:「你一定會好的。」
謝逐將毛巾重新疊好:「我知道。」
很平靜的三個字。
「從結婚第一天,就知道你有多心軟了。」
摔碎的瓷瓶,她擔心傷到別人,用膠布小心纏好;看到他要喫很多藥,就買了一大罐糖果;因為他在浴室摔倒,立刻請人來做了改裝。
溫昀以為是自己沒有帶他出去喫飯,讓他多想了。
她呢喃著解釋:「不讓他們見你,是因為,不想給你惹麻煩。」
不想帶謝逐去見父母,不是覺得他不好。
而是父母的態度讓人很不舒服,既想攀附謝家,又瞧不上謝逐。
或許謝逐不在意,但她不願意。
謝逐安靜地看著她,溫昀幾乎又要睡過去,才聽見他的聲音。
「不會。」
「溫昀,你永遠不會是我的麻煩。」
溫昀眨了眨眼,可能是因為發燒導致的眼睛酸澀,眼淚莫名流出來了。
謝逐用毛巾很輕地擦掉那些眼淚。
「但還是讓你難過了。」他很輕地說。
一場始於算計的荒唐的婚姻,讓她被綁在他身邊,聽那些無聊的問題,承受那些沒必要的壓力。
……
後半夜,溫昀的燒退了一些,但還在低燒。
她睡得很不安穩,時而清醒,睜開眼時,謝逐都在她身邊。
他有時候在處理事情,更多時候,只是安靜看著她。
天快亮了,溫昀徹底醒了。
身體還是乏力,不過燒退了,頭腦清醒。
謝逐靠在輪椅裡,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溫昀想起昨晚斷斷續續的對話,耳根微微發熱。
有點不合時宜的直白,但她並不覺得後悔。
她坐起來,身上的薄毯滑下去,同一瞬間,謝逐睜開了眼睛。
「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謝逐微微傾身,手背再次貼上她的額頭。
「嗯,不燒了。」
他的手有點涼,溫昀下意識蹭了蹭他的手背。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謝逐收回手,神色如常地問:「餓不餓,想喫什麼?」
「都可以……」
溫昀說完,忽然又反悔,小聲補充:「想喫紅豆粥。」
謝逐輕輕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