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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4,615·2026/5/11

回到家裡,廚房裡傳來煤氣灶點燃的聲音,餐廳的長方桌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肉菜。 康以檸鬼鬼祟祟地摸過去,掐著臘肉的邊角丟進嘴裡,還沒嚼兩下,母親賀寧就拿著鍋鏟追了出來,“你又來!洗手沒有啊?” 康以檸迅速矮身從桌子底下鑽了出去,含糊不清地狡辯,“哎呀,我沒碰到別的,就毒死我自己。” 賀寧看著她這熊樣,頭疼又沒辦法,“真能毒死了也讓我省省心,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 “對對對,毒死了反正也不心疼。” 康以檸皮完最後一句,竄上樓梯迅速回了房間。 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所帶來的好心情徹底蓋過了下午發生的所有事情。 就連江詢不仗義,罵她是豬,康以檸都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可以原諒。 正換著衣服,扔在床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康以檸哼著歌撿起來,劃開螢幕。 醜八怪:【回欄了?】 康以檸:“……”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作時發出的風聲和她自己的呼吸。 康以檸對著螢幕上簡單的三個字看了足足十幾秒。 回、欄、了? 靠! 江詢這個狗東西居然又罵她是豬!!! - 江詢和秦可寶吳頌去的是常去的一家網咖。 空間大,環境還算不錯,除了鍵盤敲擊聲以外基本上沒有別的聲音。 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江詢將口袋裡的煙盒和手機拿出來扔在桌上,也不急著開機,悠悠地叼了根菸。 要點的時候才發現火機沒帶。 跟左手邊的吳頌借了個火。 江詢彎下腰,墨色碎髮隨著他湊近的動作軟軟耷拉下來。 弧度好看的下顎繃成一道直線,眉目冷清,看得秦可寶嘴皮子癢癢。 仗著中間隔著個江詢,秦可寶伸著脖子,對著也拿了一支菸出來正準備點的吳頌欸了兩聲,“老吳老吳,別別別,千萬別,你可千萬別點!” 他喊得情真意切十萬火急,弄得吳頌還以為有什麼危險,手裡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啊?” “真的,你聽我一句,別抽了,你看看人詢哥..” 聽到這裡吳頌就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埋汰自己,但奈何秦可寶這張碎嘴不是一般人能打斷的,所以即使知道結局也不得不聽著他繼續說。 “人詢哥抽根菸跟拍電影似的,你再看看你嘖嘖嘖嘖嘖..” 未盡的話裡雖然透著無限的可能,但傳遞出來的訊息就只有一種。 毫無遮掩的嫌棄。 平白無故遭了一通嫌棄,吳頌氣得牙疼,“你不說話能死?你過來,老子今天就□□鼻孔裡給你上香了。” 秦可寶翻了個白眼:“傻逼才過去。” 吳頌:“……” 江詢夾在中間,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菜雞互啄。 拿起手機準備打個電話給不回資訊的康以檸,手指剛碰到螢幕,兩條資訊就跳了出來。 跟故意嚇人似的。 炮仗精:【要你管!】 炮仗精:【你才是豬,你豬狗不如!】 看著意料之中的回答,江詢也沒惱。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剛按下傳送,手臂就被秦可寶捅了捅。 他和吳頌的較量向來不會超過三回合,就江詢低頭看資訊這會兒功夫倆人遊戲都已經登陸完成了。 “詢哥看什麼呢笑這麼開心?哎你咋還沒開機啊?趕緊進來啊——” 江詢隨手將手機扣在桌上,面對秦可寶煩死人的催促也沒多大反應,唇角微微上挑著,像是心情極好。 “知道了。” 與此同時,正躺在床上刷小影片的康以檸螢幕上方忽然跳出了個對話方塊。 醜八怪:【嗯,不如你。】 康以檸:“……” 她真的好想把這個狗東西殺了。 *** 在家窩了兩天,康以檸將前一陣子攢起來的小說一口氣追完,看得天昏地暗眼睛都快瞎了,還因為別人的絕美愛情掉了兩顆眼淚。 一轉眼就到了週一。 康以檸鬧鐘沒響,睜眼就已經要遲到了。 賀寧身體不好,康以檸從懂事以後為了讓她能多休息會兒,這些年早餐一直都是在外面買著吃的。 剛開始賀寧不放心,還堅持著起來喊她吃飯送她上學,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吵了幾回以後,賀寧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便也就由著她,不再早起。 康以檸為了不讓她操心,早就改了賴床的毛病,像今天這種情況,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免不得就有些心慌。 著急忙慌地跳起來洗漱,結果落地的時候太用力,腳上的筋沒落穩,一陣鑽心蝕骨的疼瞬間從腳底蔓延到天靈蓋。 顧不得摸摸,康以檸一瘸一拐地跑向浴室,一路眼淚花花地出了門。 昨夜下了一場大暴雨,雷聲夾雜著閃電鬧到半夜才歇,直到現在天還陰著,下著肉眼看不見的牛毛細雨。 康以檸看著路上走過穿著私服的三兩人影,心底沒著落的感覺讓她出了一層細汗,一路小跑到路邊,攔了輛出租就往學校趕。 十五分鐘後,車子停在公車站臺邊。 早讀課鈴聲猶如噩夢般響起,總是熱鬧的校道上此刻看不見一個人影。 康以檸滿腦門子汗地推開車門,心口直跳,只覺得自己的血都是涼的。 跑了兩步,學校門前的小賣部裡忽然拐出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沒撐傘,腳步散漫,簡單的校服穿得氣質斐然。 慌了一早的心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顧不上週五那點彆扭,也知道江詢的起床氣基本要持續到中午,在這之前不會主動開口說話,康以檸毫無負擔地湊到他身邊。 劫後餘生的小花傘還抑制不住開心地轉了個圈。 微涼的雨珠甩到手臂上,溼噠噠的有點煩人,江詢垂眸看了一眼,懶得說話。 康以檸沒注意這點小問題,把傘往江詢那邊挪了一點,頤指氣使:“你拿著。” 江詢:“你自己撐。” “沒讓你進來,”康以檸昂著下巴,理直氣壯,“這傘太沉了,還有風颳,我拿不住,你給我撐著。” 江詢斜了她一眼:“我是你丫鬟?” “幹什麼這麼說自己,”康以檸不贊同地擰了眉,“就我們這關係,怎麼可能是丫鬟?” “……” 強硬地把傘塞進江詢手裡,康以檸拍了拍手,“怎麼說也得拿個太監總管給你噹噹。” 江詢:“……” 往身邊傾斜的傘面頓時拉了回來。 江詢輕呵了一聲,沒管康以檸被淋到時的驚呼,邁著長腿就往前走。 嗓音平淡喑啞。 “沒睡醒呢?正好淋淋雨清醒一下。” - 一路追著進了教學樓。 因為雨小得幾乎等同於沒有,跑了這一路,康以檸身上也只是覺得稍微有些溼潤,衣服上連條水痕都沒有。 恨恨地看著杵到自己面前的小花傘,康以檸氣得不行,“你撐了這大半天還不給我收?” 江詢提起左手,食指上掛著個塑膠袋,言簡意賅,“沒手。” 原先能戰800回合的人忽然就消了氣焰。 康以檸看著袋子裡的牛奶和麵包,突然就覺得好渴。 今天因為起晚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更別提去買早餐。 跑了這麼半天,剛才是因為精神緊繃沒發覺,現在閒下來,自然就覺得有些難忍。 默默地舔了舔唇角,康以檸若無其事地跟他商量,“我幫你提著?” “呵..” “……” 江詢語氣很淡,“你覺得我會做這種有去無回的事情嗎?” 康以檸:“………” 心裡的小算盤被點破,康以檸也不覺得尷尬,反正從現在開始到喝進江詢嘴裡還有時間,她只要盯緊一點不愁搶不到。 把傘接過來,康以檸警惕地盯著看起來格外睏倦的江詢,“你站這兒等我,我們一起上去。” 江詢沒動,也沒吭聲。 見他不理人,康以檸以為是沒同意。 於是又挪了一步靠近他,駕輕就熟地威脅著:“你要是敢跑的話,你今天一整天都別想安寧了。” “……” 從小到大不知道等過她多少回,又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威脅的江詢頗有種自己的耐心都餵了白眼狼的感覺。 沒睡飽的感覺加上一路的消耗,耐心已到頂格。 他低下眼,格外不耐煩地。 “知道,收你的。” *** 回到教室,班主任陳秀榕果然已經在班上來回走動著聽著大家念課文。 康以檸躲在江詢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等了大半個早讀課終於等到他倆的陳秀榕明顯動了氣,將人帶到走廊邊上,不等他倆站定就問,“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康以檸還扭扭捏捏地不敢答,就聽見江詢語調平穩:“睡過了。” 康以檸:“???” 康以檸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一臉驚悚地盯著江詢。 什麼就,睡過了啊??? 他們什麼時候..??? “又睡過了?江詢,”陳秀榕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往事,語氣更重了點,“這才剛開學你就開始了?啊?上個學期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都忘了?” 連續的問句帶著來自老師的特殊威壓,像幾個巴掌扇在臉上讓康以檸瞬間清醒。 然後就是一陣臉熱。 她汙了。 她真的太汙了。 她這朵祖國的小花朵懂的內容真的太多了,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清純透徹的小可愛了。 賊眉鼠眼地偷偷瞟了一眼神色淡然到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冥頑不靈的江詢,康以檸忽然覺得,跟他一起挨批是個錯誤的選擇。 早知道他這麼能煽風點火,剛才就應該把他扔在樓下,讓他等兩分鐘再上來。 班主任就算生氣要說她,但一看見江詢,肯定會讓她先回去。 畢竟她這可是頭一回,跟江詢這個老油條可不一樣。 自覺得吃了大虧的康以檸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是怎麼威脅人家留下來的,悄悄地離這個掃把星遠了點。 “沒忘。”江詢掃了一眼忽然空出來的一線距離,慢吞吞地告狀,“路上遇見康以檸傘壞了,停下來幫她修了會兒。” 康以檸:“???” “傘壞了?”陳秀榕看著康以檸的確是有些溼潤的馬尾和校服,再看看也沒比她好到哪兒去的江詢,“她傘壞了你也壞了?不會先一塊兒撐嗎?” “都已經高二了,學習態度還是這麼懶散,這成績怎麼能上的去?”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啊,這種事情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就都去我辦公室寫檢討啊,尤其是你啊江詢。” 結結實實地捱了一頓批,康以檸低眉臊眼地回到座位上。 恰逢早讀課下課的鈴也響起,在一片鬧聲中秦可寶就湊了過來,“檸姐,快快,救命,作業,作業快給我看看!” 身後傳來同樣的動靜,是吳頌對著江詢,“詢哥,快快,作業,作業快給我看看!” 康以檸把書包甩在桌上讓秦可寶自己翻,回頭就要找江詢算剛才的帳。 才張開嘴,就看見他拿著根吸管,正往牛奶瓶上插。 在吃的面前,康以檸覺得什麼愛恨情仇都能往後放一放。 趁著江詢沒防備,康以檸迅速伸出兩隻爪子以包抄的姿勢把江詢的手捧在掌心,然後順勢往自己面前帶。 還剩最後一點距離的時候,江詢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用了點力氣阻止她的動作。 康以檸想都沒想,彎下脖子一口咬住吸管。 狠狠吸了一口。 江詢:“……” 嚥下嘴裡的,康以檸料想自己喝過的江詢肯定不會要了才放心地鬆了手。 結果這一鬆手才發現,因為剛才的較勁,牛奶被擠了一些出來,不僅流了江詢一手,就連她的手指上也沾上了幾滴。 此刻正緩緩地從手指上繞下,一點點凝聚在手掌邊緣,隨後啪嗒—— 滴在桌上。 身邊的空氣壓抑得有些可怕。 慢吞吞地抬起眼皮,康以檸對上江詢涼涼的視線,也有些慫了。 沉默了三秒,她把還握在他手心裡的牛奶拿出來,小聲解釋,“我渴了。” 江詢:“……” “我覺得你能理解一個瀕死之人對水的渴望。” “……” 舔了舔唇邊的奶漬,康以檸從書包裡拿出紙巾,一邊給他擦桌子一邊商量,“我等下課間的時候給你買還不行嗎?” 怕他還要不依不饒,康以檸豪氣地補充,“買兩個!雙倍奉還!行了吧?” 江詢還是沒說話,甚至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康以檸心裡沒底,但又覺得江詢應該不會真的生氣。並且按照往常的例子來看,如果江詢真的生氣了的話,很大機率上接下來她也會生氣.. 各種情緒擰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勇氣,漸漸地竟然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當著他的面又喝了一口,她開始理直氣壯地威脅,“哥哥要讓著妹妹,這是我們從小到大的規矩,悠悠阿姨怎麼教的你都忘了嗎?” 康以檸口中的悠悠阿姨是江詢的媽媽,陳悠。 因為兩家從以前開始就走得近,江詢又比她大三個月,小時候的康以檸可是叫了好幾年的哥哥。 所以現在喝他口奶,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江詢總算有了點反應。 眉眼處落拓著陰影隨著抬頭的動作消散。 他長睫微動,微眯著的眼睛薄情且冷清,“我媽還讓我們結婚,結嗎?” “……”康以檸震驚了兩秒,“為,為了反駁我,你,這麼無恥的話都說得出口?” “還有更無恥的要聽嗎?” “………” 雖然明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搭話,但康以檸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懷疑又警惕地問他,“什麼?” 像是終於來了點興致,江詢總算沒再板著臉,平直的唇角有了微微的弧度,看得康以檸毛骨悚然。 一早上從遇見她開始就沒順過氣的江詢坐得端正,看著她緊張的神色,斯文又正經地喊了聲。 “妹妹。” 康以檸:“……” 康以檸:“算你狠!”

回到家裡,廚房裡傳來煤氣灶點燃的聲音,餐廳的長方桌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肉菜。

康以檸鬼鬼祟祟地摸過去,掐著臘肉的邊角丟進嘴裡,還沒嚼兩下,母親賀寧就拿著鍋鏟追了出來,“你又來!洗手沒有啊?”

康以檸迅速矮身從桌子底下鑽了出去,含糊不清地狡辯,“哎呀,我沒碰到別的,就毒死我自己。”

賀寧看著她這熊樣,頭疼又沒辦法,“真能毒死了也讓我省省心,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

“對對對,毒死了反正也不心疼。”

康以檸皮完最後一句,竄上樓梯迅速回了房間。

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所帶來的好心情徹底蓋過了下午發生的所有事情。

就連江詢不仗義,罵她是豬,康以檸都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可以原諒。

正換著衣服,扔在床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康以檸哼著歌撿起來,劃開螢幕。

醜八怪:【回欄了?】

康以檸:“……”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作時發出的風聲和她自己的呼吸。

康以檸對著螢幕上簡單的三個字看了足足十幾秒。

回、欄、了?

靠!

江詢這個狗東西居然又罵她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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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詢和秦可寶吳頌去的是常去的一家網咖。

空間大,環境還算不錯,除了鍵盤敲擊聲以外基本上沒有別的聲音。

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江詢將口袋裡的煙盒和手機拿出來扔在桌上,也不急著開機,悠悠地叼了根菸。

要點的時候才發現火機沒帶。

跟左手邊的吳頌借了個火。

江詢彎下腰,墨色碎髮隨著他湊近的動作軟軟耷拉下來。

弧度好看的下顎繃成一道直線,眉目冷清,看得秦可寶嘴皮子癢癢。

仗著中間隔著個江詢,秦可寶伸著脖子,對著也拿了一支菸出來正準備點的吳頌欸了兩聲,“老吳老吳,別別別,千萬別,你可千萬別點!”

他喊得情真意切十萬火急,弄得吳頌還以為有什麼危險,手裡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啊?”

“真的,你聽我一句,別抽了,你看看人詢哥..”

聽到這裡吳頌就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埋汰自己,但奈何秦可寶這張碎嘴不是一般人能打斷的,所以即使知道結局也不得不聽著他繼續說。

“人詢哥抽根菸跟拍電影似的,你再看看你嘖嘖嘖嘖嘖..”

未盡的話裡雖然透著無限的可能,但傳遞出來的訊息就只有一種。

毫無遮掩的嫌棄。

平白無故遭了一通嫌棄,吳頌氣得牙疼,“你不說話能死?你過來,老子今天就□□鼻孔裡給你上香了。”

秦可寶翻了個白眼:“傻逼才過去。”

吳頌:“……”

江詢夾在中間,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菜雞互啄。

拿起手機準備打個電話給不回資訊的康以檸,手指剛碰到螢幕,兩條資訊就跳了出來。

跟故意嚇人似的。

炮仗精:【要你管!】

炮仗精:【你才是豬,你豬狗不如!】

看著意料之中的回答,江詢也沒惱。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剛按下傳送,手臂就被秦可寶捅了捅。

他和吳頌的較量向來不會超過三回合,就江詢低頭看資訊這會兒功夫倆人遊戲都已經登陸完成了。

“詢哥看什麼呢笑這麼開心?哎你咋還沒開機啊?趕緊進來啊——”

江詢隨手將手機扣在桌上,面對秦可寶煩死人的催促也沒多大反應,唇角微微上挑著,像是心情極好。

“知道了。”

與此同時,正躺在床上刷小影片的康以檸螢幕上方忽然跳出了個對話方塊。

醜八怪:【嗯,不如你。】

康以檸:“……”

她真的好想把這個狗東西殺了。

***

在家窩了兩天,康以檸將前一陣子攢起來的小說一口氣追完,看得天昏地暗眼睛都快瞎了,還因為別人的絕美愛情掉了兩顆眼淚。

一轉眼就到了週一。

康以檸鬧鐘沒響,睜眼就已經要遲到了。

賀寧身體不好,康以檸從懂事以後為了讓她能多休息會兒,這些年早餐一直都是在外面買著吃的。

剛開始賀寧不放心,還堅持著起來喊她吃飯送她上學,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吵了幾回以後,賀寧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便也就由著她,不再早起。

康以檸為了不讓她操心,早就改了賴床的毛病,像今天這種情況,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免不得就有些心慌。

著急忙慌地跳起來洗漱,結果落地的時候太用力,腳上的筋沒落穩,一陣鑽心蝕骨的疼瞬間從腳底蔓延到天靈蓋。

顧不得摸摸,康以檸一瘸一拐地跑向浴室,一路眼淚花花地出了門。

昨夜下了一場大暴雨,雷聲夾雜著閃電鬧到半夜才歇,直到現在天還陰著,下著肉眼看不見的牛毛細雨。

康以檸看著路上走過穿著私服的三兩人影,心底沒著落的感覺讓她出了一層細汗,一路小跑到路邊,攔了輛出租就往學校趕。

十五分鐘後,車子停在公車站臺邊。

早讀課鈴聲猶如噩夢般響起,總是熱鬧的校道上此刻看不見一個人影。

康以檸滿腦門子汗地推開車門,心口直跳,只覺得自己的血都是涼的。

跑了兩步,學校門前的小賣部裡忽然拐出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沒撐傘,腳步散漫,簡單的校服穿得氣質斐然。

慌了一早的心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顧不上週五那點彆扭,也知道江詢的起床氣基本要持續到中午,在這之前不會主動開口說話,康以檸毫無負擔地湊到他身邊。

劫後餘生的小花傘還抑制不住開心地轉了個圈。

微涼的雨珠甩到手臂上,溼噠噠的有點煩人,江詢垂眸看了一眼,懶得說話。

康以檸沒注意這點小問題,把傘往江詢那邊挪了一點,頤指氣使:“你拿著。”

江詢:“你自己撐。”

“沒讓你進來,”康以檸昂著下巴,理直氣壯,“這傘太沉了,還有風颳,我拿不住,你給我撐著。”

江詢斜了她一眼:“我是你丫鬟?”

“幹什麼這麼說自己,”康以檸不贊同地擰了眉,“就我們這關係,怎麼可能是丫鬟?”

“……”

強硬地把傘塞進江詢手裡,康以檸拍了拍手,“怎麼說也得拿個太監總管給你噹噹。”

江詢:“……”

往身邊傾斜的傘面頓時拉了回來。

江詢輕呵了一聲,沒管康以檸被淋到時的驚呼,邁著長腿就往前走。

嗓音平淡喑啞。

“沒睡醒呢?正好淋淋雨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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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著進了教學樓。

因為雨小得幾乎等同於沒有,跑了這一路,康以檸身上也只是覺得稍微有些溼潤,衣服上連條水痕都沒有。

恨恨地看著杵到自己面前的小花傘,康以檸氣得不行,“你撐了這大半天還不給我收?”

江詢提起左手,食指上掛著個塑膠袋,言簡意賅,“沒手。”

原先能戰800回合的人忽然就消了氣焰。

康以檸看著袋子裡的牛奶和麵包,突然就覺得好渴。

今天因為起晚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更別提去買早餐。

跑了這麼半天,剛才是因為精神緊繃沒發覺,現在閒下來,自然就覺得有些難忍。

默默地舔了舔唇角,康以檸若無其事地跟他商量,“我幫你提著?”

“呵..”

“……”

江詢語氣很淡,“你覺得我會做這種有去無回的事情嗎?”

康以檸:“………”

心裡的小算盤被點破,康以檸也不覺得尷尬,反正從現在開始到喝進江詢嘴裡還有時間,她只要盯緊一點不愁搶不到。

把傘接過來,康以檸警惕地盯著看起來格外睏倦的江詢,“你站這兒等我,我們一起上去。”

江詢沒動,也沒吭聲。

見他不理人,康以檸以為是沒同意。

於是又挪了一步靠近他,駕輕就熟地威脅著:“你要是敢跑的話,你今天一整天都別想安寧了。”

“……”

從小到大不知道等過她多少回,又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威脅的江詢頗有種自己的耐心都餵了白眼狼的感覺。

沒睡飽的感覺加上一路的消耗,耐心已到頂格。

他低下眼,格外不耐煩地。

“知道,收你的。”

***

回到教室,班主任陳秀榕果然已經在班上來回走動著聽著大家念課文。

康以檸躲在江詢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等了大半個早讀課終於等到他倆的陳秀榕明顯動了氣,將人帶到走廊邊上,不等他倆站定就問,“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康以檸還扭扭捏捏地不敢答,就聽見江詢語調平穩:“睡過了。”

康以檸:“???”

康以檸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一臉驚悚地盯著江詢。

什麼就,睡過了啊???

他們什麼時候..???

“又睡過了?江詢,”陳秀榕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往事,語氣更重了點,“這才剛開學你就開始了?啊?上個學期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都忘了?”

連續的問句帶著來自老師的特殊威壓,像幾個巴掌扇在臉上讓康以檸瞬間清醒。

然後就是一陣臉熱。

她汙了。

她真的太汙了。

她這朵祖國的小花朵懂的內容真的太多了,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清純透徹的小可愛了。

賊眉鼠眼地偷偷瞟了一眼神色淡然到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冥頑不靈的江詢,康以檸忽然覺得,跟他一起挨批是個錯誤的選擇。

早知道他這麼能煽風點火,剛才就應該把他扔在樓下,讓他等兩分鐘再上來。

班主任就算生氣要說她,但一看見江詢,肯定會讓她先回去。

畢竟她這可是頭一回,跟江詢這個老油條可不一樣。

自覺得吃了大虧的康以檸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是怎麼威脅人家留下來的,悄悄地離這個掃把星遠了點。

“沒忘。”江詢掃了一眼忽然空出來的一線距離,慢吞吞地告狀,“路上遇見康以檸傘壞了,停下來幫她修了會兒。”

康以檸:“???”

“傘壞了?”陳秀榕看著康以檸的確是有些溼潤的馬尾和校服,再看看也沒比她好到哪兒去的江詢,“她傘壞了你也壞了?不會先一塊兒撐嗎?”

“都已經高二了,學習態度還是這麼懶散,這成績怎麼能上的去?”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啊,這種事情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就都去我辦公室寫檢討啊,尤其是你啊江詢。”

結結實實地捱了一頓批,康以檸低眉臊眼地回到座位上。

恰逢早讀課下課的鈴也響起,在一片鬧聲中秦可寶就湊了過來,“檸姐,快快,救命,作業,作業快給我看看!”

身後傳來同樣的動靜,是吳頌對著江詢,“詢哥,快快,作業,作業快給我看看!”

康以檸把書包甩在桌上讓秦可寶自己翻,回頭就要找江詢算剛才的帳。

才張開嘴,就看見他拿著根吸管,正往牛奶瓶上插。

在吃的面前,康以檸覺得什麼愛恨情仇都能往後放一放。

趁著江詢沒防備,康以檸迅速伸出兩隻爪子以包抄的姿勢把江詢的手捧在掌心,然後順勢往自己面前帶。

還剩最後一點距離的時候,江詢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用了點力氣阻止她的動作。

康以檸想都沒想,彎下脖子一口咬住吸管。

狠狠吸了一口。

江詢:“……”

嚥下嘴裡的,康以檸料想自己喝過的江詢肯定不會要了才放心地鬆了手。

結果這一鬆手才發現,因為剛才的較勁,牛奶被擠了一些出來,不僅流了江詢一手,就連她的手指上也沾上了幾滴。

此刻正緩緩地從手指上繞下,一點點凝聚在手掌邊緣,隨後啪嗒——

滴在桌上。

身邊的空氣壓抑得有些可怕。

慢吞吞地抬起眼皮,康以檸對上江詢涼涼的視線,也有些慫了。

沉默了三秒,她把還握在他手心裡的牛奶拿出來,小聲解釋,“我渴了。”

江詢:“……”

“我覺得你能理解一個瀕死之人對水的渴望。”

“……”

舔了舔唇邊的奶漬,康以檸從書包裡拿出紙巾,一邊給他擦桌子一邊商量,“我等下課間的時候給你買還不行嗎?”

怕他還要不依不饒,康以檸豪氣地補充,“買兩個!雙倍奉還!行了吧?”

江詢還是沒說話,甚至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康以檸心裡沒底,但又覺得江詢應該不會真的生氣。並且按照往常的例子來看,如果江詢真的生氣了的話,很大機率上接下來她也會生氣..

各種情緒擰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勇氣,漸漸地竟然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當著他的面又喝了一口,她開始理直氣壯地威脅,“哥哥要讓著妹妹,這是我們從小到大的規矩,悠悠阿姨怎麼教的你都忘了嗎?”

康以檸口中的悠悠阿姨是江詢的媽媽,陳悠。

因為兩家從以前開始就走得近,江詢又比她大三個月,小時候的康以檸可是叫了好幾年的哥哥。

所以現在喝他口奶,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江詢總算有了點反應。

眉眼處落拓著陰影隨著抬頭的動作消散。

他長睫微動,微眯著的眼睛薄情且冷清,“我媽還讓我們結婚,結嗎?”

“……”康以檸震驚了兩秒,“為,為了反駁我,你,這麼無恥的話都說得出口?”

“還有更無恥的要聽嗎?”

“………”

雖然明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搭話,但康以檸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懷疑又警惕地問他,“什麼?”

像是終於來了點興致,江詢總算沒再板著臉,平直的唇角有了微微的弧度,看得康以檸毛骨悚然。

一早上從遇見她開始就沒順過氣的江詢坐得端正,看著她緊張的神色,斯文又正經地喊了聲。

“妹妹。”

康以檸:“……”

康以檸:“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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