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觸即發(上).

逆臣·蟲豸·5,100·2026/3/24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觸即發(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一觸即發(上). 早在楚靈帝任命蕭漠為樞密承旨之時,傳令使已是早一步趕到了上元城,宣佈由蕭漠總攬禦敵之事,所以待蕭漠和張衍聖等人帶著五千京軍趕到上元城之時,遠遠的就能看到,上元城太守劉行之,統領諸軍的防禦使蔡達兩人,已是帶著上元城內的文武官員,早早的等在城門外迎接。 看到迎接的一眾官員足有上百人,似乎上元城內所有可以做主的人皆是聚集在此,蕭漠卻是不由的眉頭緊皺。 在戰事將至之時,這些人竟然還有時間做這種門面功夫,有這些時間,難道不知增強城內防備嗎? 所以,當蕭漠快馬趕到一眾上元城文武官員身前之時,甩身下馬,卻並沒有多言,而是直接向著上元城內走去。 至於張衍聖,卻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上元城內的一眾官員臉上的神色,或許是因為蠻狄將至的緣故,所有人的臉色皆是灰敗,透著淡淡的絕望,唯有上元城太守劉行之,統領諸軍的防禦使蔡達兩人尚能勉強保持鎮定。 上元城太守劉行之本來還要對蕭漠、張衍聖說些敬仰之言,但見到蕭漠的動作之後,卻是將話憋在了嘴裡,連忙跟上。 而防禦使蔡達卻是冷哼一聲,他雖然不算是什麼絕世的將領,但也不滿朝廷派了兩名少年來做監軍,在他看來,這些人只會添亂罷了,這兩個月來楚朝大軍連戰連敗,以文人御武事,以外行管內行,就是重要原因之一,然而這是楚朝慣例,他卻也不好說些什麼,但見到蕭漠竟是如此孤傲後,卻不由的以冷哼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隨著蕭漠進入上元城內,劉行之終於開口說話了。 “今日清晨,聽聞朝廷派蕭大人和張大人前來我上元城監軍,下官當真是欣喜若狂,兩人大人雖然年輕,但才華橫溢,舉世皆知,有兩位大人在,必然可讓那蠻狄鎩羽而歸……” 劉行之隨在蕭漠和張衍聖的身後,勉強笑著說道。 本來,劉行之乃是一城太守,官職品級即使與升遷之後的蕭漠,也是相當。然而蕭漠和張衍聖皆是皇帝派來的上差,見官大一級,所以劉行之此時所言,頗有些討好之意。 然而,劉行之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被蕭漠揮手打斷了。 “劉大人,本官奉陛下之命,前來協同鎮守上元城,軍情緊急,我想我們就不要再在這般客套之言上浪費時間了,本官這次共帶了五千精銳京軍前來,還請劉大人你派人將他們安排一下,同時,還請劉大人、蔡大人陪我巡視一番城內防務,也好讓本官對上元城這些日子的種種準備多些瞭解。至於其他幾位大人,我想上元城內還有很多要比陪同本官更加重要的事情,少了各位大人恐會不便,所以還請各位大人各行其事去吧。” 見到蕭漠初來乍到,就表現的如此雷厲風行,或者說是表現的如此不客氣,大部分官員臉上皆是露出不快之色,但還是躬身行禮後,就各自退去了,倒是那蔡達,在聽到蕭漠的這番話後,臉上微微顯出欣賞之色。 而劉行之久經官場,對於蕭漠的這些話倒是臉色不變,只是領著蕭漠走上了城牆,帶著蕭漠巡視著城中防務。 上元城本就有拱衛京城之意,本身更是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可謂是城高河深,防守穩固,根據蕭漠目測,上元城的城牆,足足有十丈高,三尺厚,護城河河水雖然清澈,但卻是深不見底。 有這麼一座城池,本應該給人一種無比的安全感才是,但蕭漠在登上城牆之後,臉色卻是愈加嚴峻了。 無他,正是因為城牆上的這些正在忙碌的士兵們。 這些士兵此刻雖然是在忙碌著,或在加固城牆,或在搬運滾木礌石,但每個人臉色皆是展露著驚慌絕望之意,彷彿稍有什麼動靜,他們就會放下手中的事情匆慌而逃。 接連的戰敗消息他們早有知聞,自己本身的戰力如何,他們更是清楚無比,雖然蠻狄尚未攻城,但他們已是對上元城的前途感到絕望了。 如若說上元城的官員,在這個時候雖然恐慌,但尚還能保持一定的鎮定的話,那麼這些將士,卻已是在接連的失敗中已是失去了抵抗之心了,只是如木偶般被人指揮著,默默等待著戰敗後逃跑的那一刻。 有如此兵將,蕭漠總算是搞清楚了為何楚朝大軍在之前竟然會那般的不堪一擊了。 而旁邊的張衍聖卻也注意到了這些軍士們的麻木和絕望,輕聲說道:“這上元城內的軍隊雖多,但大多都是北方諸州的戰敗之軍,在逃到上元城後被強行收攏在一起的,士氣早已在先前被蠻狄打了個乾淨,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想過與蠻狄死戰,只是在想著戰敗後該如何逃命,子柔,你負責的防城之事,卻是不好做啊。” 蕭漠點了點頭,皺眉道:“防城是我的任務,關於這些士兵的士氣我自有辦法,與你無關,你還是好好擔心你所負責的事情吧,說到底,你將來所要面臨的軍士,說不定連他們都不如。” 張衍聖微微一笑,卻也不再多言。 而另一邊,聽著蕭漠和張衍聖兩人的談論,劉行之和蔡達不由疑惑的對視一言。 從這些話語中來判斷,彷彿守城只是蕭漠一個人的事情,卻與副承旨張衍聖卻是毫無關係。 難道張衍聖身為副承旨,不是為了輔佐蕭漠,防守上元城的嗎?難道還有其他任務? 似乎注意到兩人的疑惑,張衍聖轉頭笑著解釋道:“還要讓兩位大人知道,本官這次雖然受陛下所命輔佐蕭大人負責上元城的防務,但在與蕭大人細細商量了一番之後,卻是另有對策,今日本官在這裡休整一番後,就要在天黑之前離開了。” 原來,蕭漠與張衍聖那一夜在商討了種種對策之後,最終決定兩人分別行動。 其中,蕭漠留守上元城,負責抵禦草原聯軍的進攻,並吸引草原聯軍的注意力。 而張衍聖則帶一隊精銳軍士輕騎簡行,趁夜離開上元城,繞過草原聯軍,直撲北方各州,並在那裡收攏四處逃竄的楚朝軍隊,招募兵士,最終從後方對草原聯軍發起攻擊和騷擾。 兩人的任務雖說是蕭漠的更加重要一些,但就危險性而言,卻是旗鼓相當。 但劉行之和蔡達卻不知道蕭漠和張衍聖的想法,聯想到張衍聖的出身,皆是以為張衍聖此行只是為了走個過場,混些資歷軍功後就返回朝廷,神色間不由有些難看。 蕭漠在現在尚不能與他們明說,所以只是一邊巡視著城防,一邊向兩人詢問道:“上元城此時有多少軍士?都是來自何處?” 蔡達答道:“回大人的話,如若加上大人所帶來的五千京軍的話,我上元城現在共有大軍十一萬三千人。其中,有六千是原上元城的守軍,另有三萬則是各地趕來的援軍,其他的……則都是前方敗退下來的將士了。” 聽到蔡達的話後,蕭漠默默的點了點頭,又問道:“城中居民尚有多少?各種物資軍資可充足?” 劉行之答道:“回大人,自草原蠻族攻破長城之後,城中居民就已是陸續開始向南方逃離,到了現在,已是不足五千戶。至於軍資物資,這點大人大可放心,之前北方收攏而來的糧草、牛羊、錢財,大部分皆是存在上元城內,足夠我們三年之用。” 蔡達接口道:“此外,前些日子有一批正要運往平型關的軍械,因為長城就已被攻破的緣故,卻也是存於上元城內。加上我上元城原本的軍器,共有弩車四百輛、強弓近三萬張,箭支四十餘萬支,滾木礌石更是收集無數。” 聽到兩人的回答,蕭漠臉上閃過滿意之色。他知道,蔡達所說的那批尚未來得及運往長城的諸般軍械,正是之前他親自監造的那批,卻沒想到最終竟然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弓箭手有多少?可有訓練新的弓箭手?” 想到上元城內不過十萬守軍,卻是儲存著近三萬張強弓,不利用的話卻是太過浪費,於是蕭漠又問道。 蔡達知道蕭漠的想法,答道:“我軍中共有弓箭手八千名,除此之外,另有一萬名將士正在日夜接受弓箭手的訓練,只是合格的弓箭手並非一朝一夕就可訓練完成的,恐怕將來在戰場之上,他們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蕭漠卻搖了搖頭,說道:“待草原聯軍攻城之際,敵軍一擁而上,即使弓箭不精也可以射殺敵人,只要會拉弓就可,傳令下去,讓城中工匠日夜趕造箭支,弓箭手也要加強訓練,遠程壓制的力量能更大一些,將來我們也能少些壓力。” “遵命。” 聽到蕭漠的命令後,劉行之和蔡達齊聲答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衍聖卻突然開口問道:“可有河陽城的消息嗎?” 聽到張衍聖的詢問後,劉行之和蔡達皆是身體微微一震,彼此對視一眼後,最終由劉行之垂首答道:“回大人,在半日之前,河陽城太守還派人請求我上元城支援,說是形勢危急。算上今日,那草原蠻族已是強攻河陽城三天時間了,恐怕……河陽城已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蕭漠明白劉行之和蔡達此刻為何會表現的如此怪異,想來是河陽城的求援,已是被兩人以自保為理由拒絕了,眼睜睜的看著盟友被蠻狄消滅,自然是心懷愧疚。 無心討論這麼做的對錯,蕭漠繼續詢問道:“前些日子,我曾託付軍器司運送的一些器物,可是已經到了上元城?” 劉行之問道:“大人,您可是說那些雷神包、丈餘鐵桿和鐵網?” 蕭漠點了點頭。 劉行之答道:“已是送到了,現在正存在城內庫房中。” 猶豫了一下後,劉行之卻是問道:“大人,據下官所知,那雷神包威力極大,尚是一件守城利器,但那丈餘鐵桿和鐵網又有何用?” 蕭漠微微一笑,說道:“日後你們就可知道了,我們能否守下這上元城,就看那些鐵桿和鐵網了。” …… 就這般,蕭漠一邊巡視城牆,一邊詢問著劉行之、蔡達關於上元城的諸般狀況,待一圈巡視完畢之後,天色已晚,而蕭漠也對上元城的大致狀況有了一個細緻的瞭解。 接著,蕭漠與張衍聖、劉行之和蔡達三人簡單的吃了一些晚飯,不知不覺間,張衍聖離開的時間卻已是到了。 張謙為張衍聖所安排的那三十餘名護衛,以及三百名最為精銳的京軍騎士,一人三騎,馬蹄上皆是包裹著層層厚布用以掩飾蹤跡,此刻皆是聚集在上元城北門處,看著城門邊上,蕭漠和張衍聖之間的告別。 “此次一行,兇險重重,又是孤立無援,子佳可要千萬小心了。” 蕭漠看著眼前的張衍聖身,認真的說道。 張衍聖卻笑著搖了搖頭,神色依舊的淡定隨意,說道:“我雖然日後孤立無援,但任務大都只是偷襲騷擾罷了,蠻族主力在此,在北方各州中,蠻族騎兵並不會太多,倒是子柔,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卻是要與蠻狄硬抗,才是真正應該小心才是。” 蕭漠搖了搖頭,也不再與張衍聖繼續爭辯,只是拱手道:“子佳保重!!千萬要活著回來,否則我可無法單獨一人面對丞相大人的怒火。” 張衍聖哈哈一笑,拍馬而行,同時揚聲說道:“子柔,成大器者不計小節,我的那條計劃,你最好還是好好想想吧。” 說著,張衍聖也不再多言,呼喝一聲,就帶著三百餘名隨從騎士向著東北方向離去了。 原來,對於禦敵之策,當日蕭漠想到了三策兩物,而張衍聖卻是想要了四策。 其中,蕭漠所想的三策與張衍聖四策之三皆是相同。而張衍聖所多想到的那一策,卻是太過狠毒,即使蕭漠一向自認為自己做事並不在意手段影響,卻也是聽的觸目驚心。 而那一晚,兩人之間的爭論,大都是針對於這一計策。 此時張衍聖所言,卻也正是針對於此。 待張衍聖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中之後,蕭漠突然轉身,吩咐道:“召集上元城內的所有文武官員,本官有話要對他們說。” 見到張衍聖離開的方向竟然不是京城,劉行之和蔡達本還在發愣,在聽到蕭漠的吩咐後,終於驚醒,躬身應是後,連忙下去安排了。 沒過多久,在劉行之和蔡達的傳令之下,上元城內的文武官員紛紛聚集到上元城太守衙門內。 待眾人聚齊之後,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在蕭漠的身上,眼神中不乏懷疑,顯然並不認為像蕭漠這般一介文人,能帶領他們抵抗草原聯軍。 事實上,這些官員這些日子雖然紛紛為抗敵而努力準備著,但心中卻已是不抱什麼希望,只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如果不是臨陣逃脫的罪名太大,此時站在蕭漠面前的,絕對不會超過三成。 而蕭漠卻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先是緩緩的環顧了眾人一番,良久之後終於從公案後站起身來,緩緩說道:“我知道,如若我現在對你們說,我能帶領你們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你們必然不會相信。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上元城我本可以不來的,但卻是我親自向陛下請命,以項上人頭擔保我可在上元城內抵禦蠻狄,陛下才任命我為陣前監軍,樞密承旨。而我之所以會這麼做,就是因為我已是有了萬全的應對之策。至於我的策略是否有效,日後自會見分曉,而現在,我所需要的,只是你們的全力配合。我這麼說,你們能明白嗎?” 聽到蕭漠這番話,堂上眾人皆是相互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道:“下官明白,定然全力配合大人。” 蕭漠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我宣佈三件事。” “第一,我軍將士,在日後與北方蠻族相戰時,但凡殺死一名草原蠻族者,賞一貫錢,能殺死十名蠻族者,賞十貫錢,封十夫長,能殺死百名蠻族者,賞一百貫,封百夫長,以此類推!而我等的任務,就是在上元城內堅守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一旦上元城仍在我等手中,每個人官升三級,賞錢千貫。” 聽到蕭漠的話後,場上所有人皆是譁然。 此次封賞之豐厚,實是千古未有。 而蕭漠則接著說道:“第二件事,馬上傳令下去,派出大量人手,將上元城外百里之內,所有的草地、林地,全部焚燒乾淨,不可留一草一木。” “第三件事情,將全城的工匠全部調集起來,按照我的命令,對上元城的城牆竟是改造,務必要在蠻狄入侵之前完成。” 聽到蕭漠的命令,場上眾文武官員雖然不解其中含義,但依然是齊聲應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斥候在幾名軍士的攙扶來趕到了衙門之中,口中不斷呼喊道:“河陽城……河陽城被破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觸即發(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一觸即發(上).

早在楚靈帝任命蕭漠為樞密承旨之時,傳令使已是早一步趕到了上元城,宣佈由蕭漠總攬禦敵之事,所以待蕭漠和張衍聖等人帶著五千京軍趕到上元城之時,遠遠的就能看到,上元城太守劉行之,統領諸軍的防禦使蔡達兩人,已是帶著上元城內的文武官員,早早的等在城門外迎接。

看到迎接的一眾官員足有上百人,似乎上元城內所有可以做主的人皆是聚集在此,蕭漠卻是不由的眉頭緊皺。

在戰事將至之時,這些人竟然還有時間做這種門面功夫,有這些時間,難道不知增強城內防備嗎?

所以,當蕭漠快馬趕到一眾上元城文武官員身前之時,甩身下馬,卻並沒有多言,而是直接向著上元城內走去。

至於張衍聖,卻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上元城內的一眾官員臉上的神色,或許是因為蠻狄將至的緣故,所有人的臉色皆是灰敗,透著淡淡的絕望,唯有上元城太守劉行之,統領諸軍的防禦使蔡達兩人尚能勉強保持鎮定。

上元城太守劉行之本來還要對蕭漠、張衍聖說些敬仰之言,但見到蕭漠的動作之後,卻是將話憋在了嘴裡,連忙跟上。

而防禦使蔡達卻是冷哼一聲,他雖然不算是什麼絕世的將領,但也不滿朝廷派了兩名少年來做監軍,在他看來,這些人只會添亂罷了,這兩個月來楚朝大軍連戰連敗,以文人御武事,以外行管內行,就是重要原因之一,然而這是楚朝慣例,他卻也不好說些什麼,但見到蕭漠竟是如此孤傲後,卻不由的以冷哼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隨著蕭漠進入上元城內,劉行之終於開口說話了。

“今日清晨,聽聞朝廷派蕭大人和張大人前來我上元城監軍,下官當真是欣喜若狂,兩人大人雖然年輕,但才華橫溢,舉世皆知,有兩位大人在,必然可讓那蠻狄鎩羽而歸……”

劉行之隨在蕭漠和張衍聖的身後,勉強笑著說道。

本來,劉行之乃是一城太守,官職品級即使與升遷之後的蕭漠,也是相當。然而蕭漠和張衍聖皆是皇帝派來的上差,見官大一級,所以劉行之此時所言,頗有些討好之意。

然而,劉行之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被蕭漠揮手打斷了。

“劉大人,本官奉陛下之命,前來協同鎮守上元城,軍情緊急,我想我們就不要再在這般客套之言上浪費時間了,本官這次共帶了五千精銳京軍前來,還請劉大人你派人將他們安排一下,同時,還請劉大人、蔡大人陪我巡視一番城內防務,也好讓本官對上元城這些日子的種種準備多些瞭解。至於其他幾位大人,我想上元城內還有很多要比陪同本官更加重要的事情,少了各位大人恐會不便,所以還請各位大人各行其事去吧。”

見到蕭漠初來乍到,就表現的如此雷厲風行,或者說是表現的如此不客氣,大部分官員臉上皆是露出不快之色,但還是躬身行禮後,就各自退去了,倒是那蔡達,在聽到蕭漠的這番話後,臉上微微顯出欣賞之色。

而劉行之久經官場,對於蕭漠的這些話倒是臉色不變,只是領著蕭漠走上了城牆,帶著蕭漠巡視著城中防務。

上元城本就有拱衛京城之意,本身更是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可謂是城高河深,防守穩固,根據蕭漠目測,上元城的城牆,足足有十丈高,三尺厚,護城河河水雖然清澈,但卻是深不見底。

有這麼一座城池,本應該給人一種無比的安全感才是,但蕭漠在登上城牆之後,臉色卻是愈加嚴峻了。

無他,正是因為城牆上的這些正在忙碌的士兵們。

這些士兵此刻雖然是在忙碌著,或在加固城牆,或在搬運滾木礌石,但每個人臉色皆是展露著驚慌絕望之意,彷彿稍有什麼動靜,他們就會放下手中的事情匆慌而逃。

接連的戰敗消息他們早有知聞,自己本身的戰力如何,他們更是清楚無比,雖然蠻狄尚未攻城,但他們已是對上元城的前途感到絕望了。

如若說上元城的官員,在這個時候雖然恐慌,但尚還能保持一定的鎮定的話,那麼這些將士,卻已是在接連的失敗中已是失去了抵抗之心了,只是如木偶般被人指揮著,默默等待著戰敗後逃跑的那一刻。

有如此兵將,蕭漠總算是搞清楚了為何楚朝大軍在之前竟然會那般的不堪一擊了。

而旁邊的張衍聖卻也注意到了這些軍士們的麻木和絕望,輕聲說道:“這上元城內的軍隊雖多,但大多都是北方諸州的戰敗之軍,在逃到上元城後被強行收攏在一起的,士氣早已在先前被蠻狄打了個乾淨,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想過與蠻狄死戰,只是在想著戰敗後該如何逃命,子柔,你負責的防城之事,卻是不好做啊。”

蕭漠點了點頭,皺眉道:“防城是我的任務,關於這些士兵的士氣我自有辦法,與你無關,你還是好好擔心你所負責的事情吧,說到底,你將來所要面臨的軍士,說不定連他們都不如。”

張衍聖微微一笑,卻也不再多言。

而另一邊,聽著蕭漠和張衍聖兩人的談論,劉行之和蔡達不由疑惑的對視一言。

從這些話語中來判斷,彷彿守城只是蕭漠一個人的事情,卻與副承旨張衍聖卻是毫無關係。

難道張衍聖身為副承旨,不是為了輔佐蕭漠,防守上元城的嗎?難道還有其他任務?

似乎注意到兩人的疑惑,張衍聖轉頭笑著解釋道:“還要讓兩位大人知道,本官這次雖然受陛下所命輔佐蕭大人負責上元城的防務,但在與蕭大人細細商量了一番之後,卻是另有對策,今日本官在這裡休整一番後,就要在天黑之前離開了。”

原來,蕭漠與張衍聖那一夜在商討了種種對策之後,最終決定兩人分別行動。

其中,蕭漠留守上元城,負責抵禦草原聯軍的進攻,並吸引草原聯軍的注意力。

而張衍聖則帶一隊精銳軍士輕騎簡行,趁夜離開上元城,繞過草原聯軍,直撲北方各州,並在那裡收攏四處逃竄的楚朝軍隊,招募兵士,最終從後方對草原聯軍發起攻擊和騷擾。

兩人的任務雖說是蕭漠的更加重要一些,但就危險性而言,卻是旗鼓相當。

但劉行之和蔡達卻不知道蕭漠和張衍聖的想法,聯想到張衍聖的出身,皆是以為張衍聖此行只是為了走個過場,混些資歷軍功後就返回朝廷,神色間不由有些難看。

蕭漠在現在尚不能與他們明說,所以只是一邊巡視著城防,一邊向兩人詢問道:“上元城此時有多少軍士?都是來自何處?”

蔡達答道:“回大人的話,如若加上大人所帶來的五千京軍的話,我上元城現在共有大軍十一萬三千人。其中,有六千是原上元城的守軍,另有三萬則是各地趕來的援軍,其他的……則都是前方敗退下來的將士了。”

聽到蔡達的話後,蕭漠默默的點了點頭,又問道:“城中居民尚有多少?各種物資軍資可充足?”

劉行之答道:“回大人,自草原蠻族攻破長城之後,城中居民就已是陸續開始向南方逃離,到了現在,已是不足五千戶。至於軍資物資,這點大人大可放心,之前北方收攏而來的糧草、牛羊、錢財,大部分皆是存在上元城內,足夠我們三年之用。”

蔡達接口道:“此外,前些日子有一批正要運往平型關的軍械,因為長城就已被攻破的緣故,卻也是存於上元城內。加上我上元城原本的軍器,共有弩車四百輛、強弓近三萬張,箭支四十餘萬支,滾木礌石更是收集無數。”

聽到兩人的回答,蕭漠臉上閃過滿意之色。他知道,蔡達所說的那批尚未來得及運往長城的諸般軍械,正是之前他親自監造的那批,卻沒想到最終竟然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弓箭手有多少?可有訓練新的弓箭手?”

想到上元城內不過十萬守軍,卻是儲存著近三萬張強弓,不利用的話卻是太過浪費,於是蕭漠又問道。

蔡達知道蕭漠的想法,答道:“我軍中共有弓箭手八千名,除此之外,另有一萬名將士正在日夜接受弓箭手的訓練,只是合格的弓箭手並非一朝一夕就可訓練完成的,恐怕將來在戰場之上,他們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蕭漠卻搖了搖頭,說道:“待草原聯軍攻城之際,敵軍一擁而上,即使弓箭不精也可以射殺敵人,只要會拉弓就可,傳令下去,讓城中工匠日夜趕造箭支,弓箭手也要加強訓練,遠程壓制的力量能更大一些,將來我們也能少些壓力。”

“遵命。”

聽到蕭漠的命令後,劉行之和蔡達齊聲答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衍聖卻突然開口問道:“可有河陽城的消息嗎?”

聽到張衍聖的詢問後,劉行之和蔡達皆是身體微微一震,彼此對視一眼後,最終由劉行之垂首答道:“回大人,在半日之前,河陽城太守還派人請求我上元城支援,說是形勢危急。算上今日,那草原蠻族已是強攻河陽城三天時間了,恐怕……河陽城已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蕭漠明白劉行之和蔡達此刻為何會表現的如此怪異,想來是河陽城的求援,已是被兩人以自保為理由拒絕了,眼睜睜的看著盟友被蠻狄消滅,自然是心懷愧疚。

無心討論這麼做的對錯,蕭漠繼續詢問道:“前些日子,我曾託付軍器司運送的一些器物,可是已經到了上元城?”

劉行之問道:“大人,您可是說那些雷神包、丈餘鐵桿和鐵網?”

蕭漠點了點頭。

劉行之答道:“已是送到了,現在正存在城內庫房中。”

猶豫了一下後,劉行之卻是問道:“大人,據下官所知,那雷神包威力極大,尚是一件守城利器,但那丈餘鐵桿和鐵網又有何用?”

蕭漠微微一笑,說道:“日後你們就可知道了,我們能否守下這上元城,就看那些鐵桿和鐵網了。”

……

就這般,蕭漠一邊巡視城牆,一邊詢問著劉行之、蔡達關於上元城的諸般狀況,待一圈巡視完畢之後,天色已晚,而蕭漠也對上元城的大致狀況有了一個細緻的瞭解。

接著,蕭漠與張衍聖、劉行之和蔡達三人簡單的吃了一些晚飯,不知不覺間,張衍聖離開的時間卻已是到了。

張謙為張衍聖所安排的那三十餘名護衛,以及三百名最為精銳的京軍騎士,一人三騎,馬蹄上皆是包裹著層層厚布用以掩飾蹤跡,此刻皆是聚集在上元城北門處,看著城門邊上,蕭漠和張衍聖之間的告別。

“此次一行,兇險重重,又是孤立無援,子佳可要千萬小心了。”

蕭漠看著眼前的張衍聖身,認真的說道。

張衍聖卻笑著搖了搖頭,神色依舊的淡定隨意,說道:“我雖然日後孤立無援,但任務大都只是偷襲騷擾罷了,蠻族主力在此,在北方各州中,蠻族騎兵並不會太多,倒是子柔,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卻是要與蠻狄硬抗,才是真正應該小心才是。”

蕭漠搖了搖頭,也不再與張衍聖繼續爭辯,只是拱手道:“子佳保重!!千萬要活著回來,否則我可無法單獨一人面對丞相大人的怒火。”

張衍聖哈哈一笑,拍馬而行,同時揚聲說道:“子柔,成大器者不計小節,我的那條計劃,你最好還是好好想想吧。”

說著,張衍聖也不再多言,呼喝一聲,就帶著三百餘名隨從騎士向著東北方向離去了。

原來,對於禦敵之策,當日蕭漠想到了三策兩物,而張衍聖卻是想要了四策。

其中,蕭漠所想的三策與張衍聖四策之三皆是相同。而張衍聖所多想到的那一策,卻是太過狠毒,即使蕭漠一向自認為自己做事並不在意手段影響,卻也是聽的觸目驚心。

而那一晚,兩人之間的爭論,大都是針對於這一計策。

此時張衍聖所言,卻也正是針對於此。

待張衍聖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中之後,蕭漠突然轉身,吩咐道:“召集上元城內的所有文武官員,本官有話要對他們說。”

見到張衍聖離開的方向竟然不是京城,劉行之和蔡達本還在發愣,在聽到蕭漠的吩咐後,終於驚醒,躬身應是後,連忙下去安排了。

沒過多久,在劉行之和蔡達的傳令之下,上元城內的文武官員紛紛聚集到上元城太守衙門內。

待眾人聚齊之後,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在蕭漠的身上,眼神中不乏懷疑,顯然並不認為像蕭漠這般一介文人,能帶領他們抵抗草原聯軍。

事實上,這些官員這些日子雖然紛紛為抗敵而努力準備著,但心中卻已是不抱什麼希望,只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如果不是臨陣逃脫的罪名太大,此時站在蕭漠面前的,絕對不會超過三成。

而蕭漠卻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先是緩緩的環顧了眾人一番,良久之後終於從公案後站起身來,緩緩說道:“我知道,如若我現在對你們說,我能帶領你們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你們必然不會相信。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上元城我本可以不來的,但卻是我親自向陛下請命,以項上人頭擔保我可在上元城內抵禦蠻狄,陛下才任命我為陣前監軍,樞密承旨。而我之所以會這麼做,就是因為我已是有了萬全的應對之策。至於我的策略是否有效,日後自會見分曉,而現在,我所需要的,只是你們的全力配合。我這麼說,你們能明白嗎?”

聽到蕭漠這番話,堂上眾人皆是相互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道:“下官明白,定然全力配合大人。”

蕭漠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我宣佈三件事。”

“第一,我軍將士,在日後與北方蠻族相戰時,但凡殺死一名草原蠻族者,賞一貫錢,能殺死十名蠻族者,賞十貫錢,封十夫長,能殺死百名蠻族者,賞一百貫,封百夫長,以此類推!而我等的任務,就是在上元城內堅守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一旦上元城仍在我等手中,每個人官升三級,賞錢千貫。”

聽到蕭漠的話後,場上所有人皆是譁然。

此次封賞之豐厚,實是千古未有。

而蕭漠則接著說道:“第二件事,馬上傳令下去,派出大量人手,將上元城外百里之內,所有的草地、林地,全部焚燒乾淨,不可留一草一木。”

“第三件事情,將全城的工匠全部調集起來,按照我的命令,對上元城的城牆竟是改造,務必要在蠻狄入侵之前完成。”

聽到蕭漠的命令,場上眾文武官員雖然不解其中含義,但依然是齊聲應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斥候在幾名軍士的攙扶來趕到了衙門之中,口中不斷呼喊道:“河陽城……河陽城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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