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逆臣·蟲豸·3,737·2026/3/24

第140章 <fon color=red>.</br> “是一員猛將又如何?本王也不差!” 阿布塔怒瞪著佈滿紅絲的雙眼,望著對方的船隻,在海上他才是霸者!於是,立刻下令讓所有戰船縮小包圍圈,一定要追上,並擒住那條“景”字船! 所謂擒賊先擒王!阿布塔覺得既然景霆瑞是大燕小皇帝派來挽救戰局的,那麼若擒住他,就足以把小皇帝嚇趴在龍椅上! “快!全員火速前進!” 之前擬定的神婆戰策已經失效了,阿布塔並不在乎,他的眼裡燃燒著熊熊戰火,他要將景霆瑞碎屍萬段,撒在海里餵魚! “報!王上!後方起霧!”眼見離景霆瑞的船越來越靠近,哨兵突然嘹亮地報道。 “霧?”阿布塔只是往後一瞥,卻是傻眼了。 風很大,正如哨兵所說,他們的斜後方出現了一道翻滾著的烏黑霧靄,就好像海嘯來臨似的遮天蔽日,讓人不寒而慄! 且它順著風向,直朝他們船尾湧來!有一些行駛慢的戰船,已經被濃霧吞噬,只聽得裡頭是炮聲隆隆,不時有火光冒出。 “這是什麼?!” 船上士兵的驚訝,不比阿布塔小,更甚至已經嚇壞了。傳說中,海神發怒時會派出巨型烏賊,噴吐出濃黑的墨,吞沒過往的船隻,無人可以生還。 難道海上連番的激戰,驚擾到海神他老人家? 這一慌神是非同小可,有一士兵手裡正扛著火銃準備向敵船發射呢,他一愣,炮口不覺朝下,轟得一聲,竟然把自家船甲板給捅了大窟窿!火一下子冒了起來! “作死啊!快澆水!滅火!” 士兵們慌亂地跑來跑去,拿水桶和沙土滅火。可火勢相當地猛烈,下層艙房裡是火藥房,有不少人被燒著了,淒厲的慘叫聲刺破天際! “王上!棄船吧!” 副將高大威猛,蓄著一把濃密的絡腮鬍子,可連那鬍子都燒焦了,灰頭土臉的,唯獨眼睛是亮的,閃著焦急,“下面火勢太大,船要爆炸了!” “――砰!”阿布塔重重一拳砸向船桅,整張臉都氣得通紅髮紫,卻沒有立刻下令,直到耳邊響 起爆裂聲,這才粗啞地吼道,“棄船!” 數不清的士兵跳入海里,更多的隨著爆炸粉身碎骨,阿布塔坐在一隻小艇裡,滿面的怒氣,海浪很大,小艇晃得厲害。 有士兵攀住艇沿,試圖爬上來,但都被副將用船槳打了下去。這麼小的艇,多上一人都會翻覆,這時候保住自己和王上的命,才是最要緊的。 留的青山在,何怕沒柴燒! 不過,船隻越龐大,火勢亦越大,加上不時地爆炸,小艇只能向外圍拼命地劃去,到了稍微空曠 點的地方,阿布塔猛地站了起來,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何其慘烈的一幕幕。 他的旗艦爆炸了,火勢兇猛,黑煙滾滾,因他之前下令縮小包圍圈,所有的大船都是急速、彼此 貼近的隊形。誰也沒料到王上的船會出事,他們都想要避開,可是船身太大,調頭談何容易。 很快,旗艦上的火燒著另外一艘大船,士兵們紛紛轉移向小一些的戰船,卻載荷力不夠,竟然側倒向一邊翻沉了! 幸而避過火燒的船看到旗艦毀了,頓時跟沒頭蒼蠅似的在海面亂轉亂打,原本已突圍成功的大燕船隊,可能是看到後方的混亂,全都調轉船頭,對他們進行反包圍。 一瞬間,飛箭如雨,炮聲震天,戰鼓更是隆隆敲個不停!大燕海軍猛然高漲的氣勢,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餘下的晟、夏聯軍發起猛攻! 兩軍交戰,一方若沒有了士氣,就只有捱打的份。有的船想要逃走,卻因為風力的問題,被阻截在原地。 阿布塔望著自己費勁心力組建起來的大軍毀於一旦,簡直是悲痛欲絕,他身旁的副將也唉聲嘆氣,最後一把拉住阿布塔的胳膊,沉痛地道,“王上,撤退吧!” “不!本王要抓住景霆瑞!要親手擰斷他的脖子!”阿布塔用力奪過副將手裡的木漿,恨得咬牙切齒,一副要朝景霆瑞的旗艦劃去的樣子。 “王上!您這去是送死啊!對方可是千軍萬馬!”副將拼命阻攔,“等上了岸,咱們再組建軍隊,殺回來也不遲!” “本王……哎!”阿布塔摔掉木漿,一屁股坐下,副將這才鬆口氣,正要把小艇劃拉開,突然愣住。 身後的黑霧不知何時散開了,那裡排著一溜的大燕戰船,其中夾雜著一些升著白旗的晟國戰船。 他們的退路被截斷,前方又是悽慘的敗局,副將回頭看了一眼阿布塔,垂頭喪氣地道,“末將來世再效忠您了。”便投海自盡。 阿布塔眼睜睜看著他的心腹消失在海浪裡,卻是依然不死心! 他自個兒拿過船槳,向著遠處的雲眉島拼命劃拉著,興許大燕船隊並沒有瞧見他呢!海上漂浮著木板、屍體等等這麼亂。 直到景霆瑞的鉅艦都快碾壓到他的小艇了,他才不得不停下手來。 之前的喧囂就好像是一場夢似的,周圍安靜了許多,只有刺鼻的濃煙還瀰漫著。 阿布塔抬頭,景霆瑞正站在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王投降!”阿布塔率先叫道,一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模樣,“我――阿布塔要與你進行和談!” 旗艦上響起鬨笑之聲,景霆瑞稍一抬手,立刻鴉雀無聲。 阿布塔繼續望著景霆瑞,“先拉本王上去,自會有人來贖本王!”他可不比別人,只是一般的將領士卒,死了也就罷了。 他是晟國的國君、夏國的女婿!大燕抓了他,就有了談判的籌碼,是重金賠禮,還是割讓城池都好說。 而阿布塔深信,屈辱只是暫時的,等東山再起之日,必定雙倍奉還! 可為何,敵艦上的繩梯還不放下來?阿布塔凝眉細看,黑煙逐漸散盡,陽光太亮了,晃著他的眼睛。 待光線轉暗,終於看清時,才發現等待他的並不是繩梯,而是景霆瑞手裡的利箭。 想到它的威力,阿布塔不由得倒退一步,臉色晦暗,還沒來得留下遺言,利劍就穿透他的左胸,甚至把小艇都劈開了,他的雙手就這麼抓住胸前的重箭,往黑暗的海里跌去。 原以為海水很冷,卻覺得一絲暖意,待發現熱意是來自胸口湧出來的熱血後,便清楚意識到死亡,從而陷入無限的恐懼中,渾身僵硬。 不過,真正令他駭異的,還是那一雙出挑的冰眸,竟是如此寒冷徹骨,那眼裡沒有一點身為人的,對於敗將的憐憫。 有的,只是必須斬草除根的決意!阿布塔甚至想,若現在能後悔該多好?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有了悔意。 不該攻打大燕的,至少不能與景霆瑞交火,這想法伴隨著心底的驚懼,讓他大睜著眼,一臉駭然地沉入海底深處,和他的戰士們一起……消逝了。 #################### 大燕皇城,景將軍府。 說是將軍府邸,門前既無侍衛,也無氣派的石獅,唯有皇帝賜於的匾額“將軍府”,在一抹暮色 中閃爍著悅目的金光。 府門內,過了青山影壁便是鋪滿青磚的庭院,在右方的屋簷下,放著橫條狀的石板,養著好幾盆鳳尾竹、石榴花和雀梅。 夏末初秋,濃綠的葉,大紅的花,把庭院裝扮得富有生氣。 府內並不宴請客人,可是裝飾典雅的廳堂內卻熱鬧得很。小德子公公才走不久,皇上賞賜的食盒正擺放在酸枝木圓桌上。 景霆瑞的母親一品誥命夫人劉氏,正吩咐管家,把那精緻的――紅漆描金蝠紋大食盒拿到供桌上去,全家上下要行三跪九叩之禮,才能享用皇上御賜的美食佳餚。 “皇上對咱們家可真是恩重如山哪!”誥命夫人――劉氏,被丫鬟攙扶入座,眼裡噙著淚花,一臉動容。 “夫人,快別哭了,這是喜事。” 柔聲勸說著的是田雅靜,說是府裡的大丫鬟,卻和本家小姐無異,不用做粗重活,有一間素雅的閨房,還有老媽子貼身伺候著。 別的丫鬟見著她,不論年紀大小,都得躬身道安,叫她“大小姐”。 “雅靜姑娘說的是啊。” 長得肥肥壯壯的老媽子,在一旁幫腔道,“夫人,自從將軍離家打仗,這都快一年了,咱們家裡還能歡笑不斷,靠得都是皇帝庇佑。今兒賜外國進貢的鹿茸人參,明兒又賜布帛錦緞,這時不時就有賞,就連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都倍覺顏面有光,特是喜慶呢!” “哎,我這是喜極而泣!可就躲不過你們這兩張伶俐的嘴。呵呵,來,大家落座,都起筷吧,和往日一樣吃,千萬別客氣。” 劉氏表面爽快,心裡卻很惦記兒子,尤其在這段日子裡,聽聞朝廷上沒有得到前線戰報,她的心啊是七上八下的,很怕皇上會發怒。 可是,沒有想到皇上的恩賜不但沒有停,反倒比以往更多,就像是在給她吃定心丸似的。 記得兒子曾經說過,‘皇上心地善良,為人公正。’這話當真不錯,能跟上這樣的主子,也不知是他們母子幾世修來的福分。 “夫人,這燉鹿茸可得您一人吃。” 丫鬟把食盒裡的菜都端了出來。有一盅燉鹿茸雞肉湯,一品人參蓮子鴿肉煲,一碟時鮮蕨菜炒肉片,一碟紅棗栗子做的甜糕。 燉湯的分量自然不多,貴在少而精,劉氏笑著飲下了。她雖然因為家道中落,流落過風塵,後又遇到薄倖錦衣郎,受盡夫家冷落苛待。 但現在的日子可是過得和和美美,她喜歡家裡能夠熱熱鬧鬧的,可以安撫心底的那一份擔憂,便讓幾個得體的下人,與她一同用餐。 雅靜自然是坐在她的身邊,說說笑笑,彼此夾菜,是比親生女兒都還要親暱。 管家始終不願坐,站在一旁吃,也是樂呵呵的。老媽子最能吃,力氣可大了,隨雅靜出門,總能趕走好些浮浪子弟,都無需再帶侍衛。 “不愧是宮裡的膳食,這味道就和平時的不一樣,這雞肉怎麼能燉這麼酥,又這麼鮮,就跟吃海鮮似的。”老媽子捏著筷子,笑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夫人,您多吃些。”管家點頭道,“別讓這頭牛獨吞了。” “誰是牛啊!你說誰呢?”老媽子假裝生氣,瞪著眼睛。 “我是牛,好了,呵呵。”劉氏笑了起來。 “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饒了你。”老媽子說。其實,這些下人都很懂規矩,御賜的膳食是不怎麼碰的,除非夫人主動夾菜給他們。 否則,都要留給夫人和雅靜,他們吃的都是廚房裡另外做的一些時令菜。 他們都知道夫人留他們一起吃飯,只是圖個熱鬧。當然不可以太過造次。 待用餐、洗漱完畢,下人們就都去忙了,或打掃庭院、整理庫房,或出去買東西,劉氏回去寢房內稍稍歇息,卻不想在貴妃塌上睡著了。 待醒來,發現田雅靜正坐在貴妃塌的腳踏上,縫製一雙白襪。 小說

第140章

<fon color=red>.</br>

“是一員猛將又如何?本王也不差!”

阿布塔怒瞪著佈滿紅絲的雙眼,望著對方的船隻,在海上他才是霸者!於是,立刻下令讓所有戰船縮小包圍圈,一定要追上,並擒住那條“景”字船!

所謂擒賊先擒王!阿布塔覺得既然景霆瑞是大燕小皇帝派來挽救戰局的,那麼若擒住他,就足以把小皇帝嚇趴在龍椅上!

“快!全員火速前進!”

之前擬定的神婆戰策已經失效了,阿布塔並不在乎,他的眼裡燃燒著熊熊戰火,他要將景霆瑞碎屍萬段,撒在海里餵魚!

“報!王上!後方起霧!”眼見離景霆瑞的船越來越靠近,哨兵突然嘹亮地報道。

“霧?”阿布塔只是往後一瞥,卻是傻眼了。

風很大,正如哨兵所說,他們的斜後方出現了一道翻滾著的烏黑霧靄,就好像海嘯來臨似的遮天蔽日,讓人不寒而慄!

且它順著風向,直朝他們船尾湧來!有一些行駛慢的戰船,已經被濃霧吞噬,只聽得裡頭是炮聲隆隆,不時有火光冒出。

“這是什麼?!”

船上士兵的驚訝,不比阿布塔小,更甚至已經嚇壞了。傳說中,海神發怒時會派出巨型烏賊,噴吐出濃黑的墨,吞沒過往的船隻,無人可以生還。

難道海上連番的激戰,驚擾到海神他老人家?

這一慌神是非同小可,有一士兵手裡正扛著火銃準備向敵船發射呢,他一愣,炮口不覺朝下,轟得一聲,竟然把自家船甲板給捅了大窟窿!火一下子冒了起來!

“作死啊!快澆水!滅火!”

士兵們慌亂地跑來跑去,拿水桶和沙土滅火。可火勢相當地猛烈,下層艙房裡是火藥房,有不少人被燒著了,淒厲的慘叫聲刺破天際!

“王上!棄船吧!”

副將高大威猛,蓄著一把濃密的絡腮鬍子,可連那鬍子都燒焦了,灰頭土臉的,唯獨眼睛是亮的,閃著焦急,“下面火勢太大,船要爆炸了!”

“――砰!”阿布塔重重一拳砸向船桅,整張臉都氣得通紅髮紫,卻沒有立刻下令,直到耳邊響

起爆裂聲,這才粗啞地吼道,“棄船!”

數不清的士兵跳入海里,更多的隨著爆炸粉身碎骨,阿布塔坐在一隻小艇裡,滿面的怒氣,海浪很大,小艇晃得厲害。

有士兵攀住艇沿,試圖爬上來,但都被副將用船槳打了下去。這麼小的艇,多上一人都會翻覆,這時候保住自己和王上的命,才是最要緊的。

留的青山在,何怕沒柴燒!

不過,船隻越龐大,火勢亦越大,加上不時地爆炸,小艇只能向外圍拼命地劃去,到了稍微空曠

點的地方,阿布塔猛地站了起來,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何其慘烈的一幕幕。

他的旗艦爆炸了,火勢兇猛,黑煙滾滾,因他之前下令縮小包圍圈,所有的大船都是急速、彼此

貼近的隊形。誰也沒料到王上的船會出事,他們都想要避開,可是船身太大,調頭談何容易。

很快,旗艦上的火燒著另外一艘大船,士兵們紛紛轉移向小一些的戰船,卻載荷力不夠,竟然側倒向一邊翻沉了!

幸而避過火燒的船看到旗艦毀了,頓時跟沒頭蒼蠅似的在海面亂轉亂打,原本已突圍成功的大燕船隊,可能是看到後方的混亂,全都調轉船頭,對他們進行反包圍。

一瞬間,飛箭如雨,炮聲震天,戰鼓更是隆隆敲個不停!大燕海軍猛然高漲的氣勢,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餘下的晟、夏聯軍發起猛攻!

兩軍交戰,一方若沒有了士氣,就只有捱打的份。有的船想要逃走,卻因為風力的問題,被阻截在原地。

阿布塔望著自己費勁心力組建起來的大軍毀於一旦,簡直是悲痛欲絕,他身旁的副將也唉聲嘆氣,最後一把拉住阿布塔的胳膊,沉痛地道,“王上,撤退吧!”

“不!本王要抓住景霆瑞!要親手擰斷他的脖子!”阿布塔用力奪過副將手裡的木漿,恨得咬牙切齒,一副要朝景霆瑞的旗艦劃去的樣子。

“王上!您這去是送死啊!對方可是千軍萬馬!”副將拼命阻攔,“等上了岸,咱們再組建軍隊,殺回來也不遲!”

“本王……哎!”阿布塔摔掉木漿,一屁股坐下,副將這才鬆口氣,正要把小艇劃拉開,突然愣住。

身後的黑霧不知何時散開了,那裡排著一溜的大燕戰船,其中夾雜著一些升著白旗的晟國戰船。

他們的退路被截斷,前方又是悽慘的敗局,副將回頭看了一眼阿布塔,垂頭喪氣地道,“末將來世再效忠您了。”便投海自盡。

阿布塔眼睜睜看著他的心腹消失在海浪裡,卻是依然不死心!

他自個兒拿過船槳,向著遠處的雲眉島拼命劃拉著,興許大燕船隊並沒有瞧見他呢!海上漂浮著木板、屍體等等這麼亂。

直到景霆瑞的鉅艦都快碾壓到他的小艇了,他才不得不停下手來。

之前的喧囂就好像是一場夢似的,周圍安靜了許多,只有刺鼻的濃煙還瀰漫著。

阿布塔抬頭,景霆瑞正站在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王投降!”阿布塔率先叫道,一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模樣,“我――阿布塔要與你進行和談!”

旗艦上響起鬨笑之聲,景霆瑞稍一抬手,立刻鴉雀無聲。

阿布塔繼續望著景霆瑞,“先拉本王上去,自會有人來贖本王!”他可不比別人,只是一般的將領士卒,死了也就罷了。

他是晟國的國君、夏國的女婿!大燕抓了他,就有了談判的籌碼,是重金賠禮,還是割讓城池都好說。

而阿布塔深信,屈辱只是暫時的,等東山再起之日,必定雙倍奉還!

可為何,敵艦上的繩梯還不放下來?阿布塔凝眉細看,黑煙逐漸散盡,陽光太亮了,晃著他的眼睛。

待光線轉暗,終於看清時,才發現等待他的並不是繩梯,而是景霆瑞手裡的利箭。

想到它的威力,阿布塔不由得倒退一步,臉色晦暗,還沒來得留下遺言,利劍就穿透他的左胸,甚至把小艇都劈開了,他的雙手就這麼抓住胸前的重箭,往黑暗的海里跌去。

原以為海水很冷,卻覺得一絲暖意,待發現熱意是來自胸口湧出來的熱血後,便清楚意識到死亡,從而陷入無限的恐懼中,渾身僵硬。

不過,真正令他駭異的,還是那一雙出挑的冰眸,竟是如此寒冷徹骨,那眼裡沒有一點身為人的,對於敗將的憐憫。

有的,只是必須斬草除根的決意!阿布塔甚至想,若現在能後悔該多好?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有了悔意。

不該攻打大燕的,至少不能與景霆瑞交火,這想法伴隨著心底的驚懼,讓他大睜著眼,一臉駭然地沉入海底深處,和他的戰士們一起……消逝了。

####################

大燕皇城,景將軍府。

說是將軍府邸,門前既無侍衛,也無氣派的石獅,唯有皇帝賜於的匾額“將軍府”,在一抹暮色

中閃爍著悅目的金光。

府門內,過了青山影壁便是鋪滿青磚的庭院,在右方的屋簷下,放著橫條狀的石板,養著好幾盆鳳尾竹、石榴花和雀梅。

夏末初秋,濃綠的葉,大紅的花,把庭院裝扮得富有生氣。

府內並不宴請客人,可是裝飾典雅的廳堂內卻熱鬧得很。小德子公公才走不久,皇上賞賜的食盒正擺放在酸枝木圓桌上。

景霆瑞的母親一品誥命夫人劉氏,正吩咐管家,把那精緻的――紅漆描金蝠紋大食盒拿到供桌上去,全家上下要行三跪九叩之禮,才能享用皇上御賜的美食佳餚。

“皇上對咱們家可真是恩重如山哪!”誥命夫人――劉氏,被丫鬟攙扶入座,眼裡噙著淚花,一臉動容。

“夫人,快別哭了,這是喜事。”

柔聲勸說著的是田雅靜,說是府裡的大丫鬟,卻和本家小姐無異,不用做粗重活,有一間素雅的閨房,還有老媽子貼身伺候著。

別的丫鬟見著她,不論年紀大小,都得躬身道安,叫她“大小姐”。

“雅靜姑娘說的是啊。”

長得肥肥壯壯的老媽子,在一旁幫腔道,“夫人,自從將軍離家打仗,這都快一年了,咱們家裡還能歡笑不斷,靠得都是皇帝庇佑。今兒賜外國進貢的鹿茸人參,明兒又賜布帛錦緞,這時不時就有賞,就連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都倍覺顏面有光,特是喜慶呢!”

“哎,我這是喜極而泣!可就躲不過你們這兩張伶俐的嘴。呵呵,來,大家落座,都起筷吧,和往日一樣吃,千萬別客氣。”

劉氏表面爽快,心裡卻很惦記兒子,尤其在這段日子裡,聽聞朝廷上沒有得到前線戰報,她的心啊是七上八下的,很怕皇上會發怒。

可是,沒有想到皇上的恩賜不但沒有停,反倒比以往更多,就像是在給她吃定心丸似的。

記得兒子曾經說過,‘皇上心地善良,為人公正。’這話當真不錯,能跟上這樣的主子,也不知是他們母子幾世修來的福分。

“夫人,這燉鹿茸可得您一人吃。”

丫鬟把食盒裡的菜都端了出來。有一盅燉鹿茸雞肉湯,一品人參蓮子鴿肉煲,一碟時鮮蕨菜炒肉片,一碟紅棗栗子做的甜糕。

燉湯的分量自然不多,貴在少而精,劉氏笑著飲下了。她雖然因為家道中落,流落過風塵,後又遇到薄倖錦衣郎,受盡夫家冷落苛待。

但現在的日子可是過得和和美美,她喜歡家裡能夠熱熱鬧鬧的,可以安撫心底的那一份擔憂,便讓幾個得體的下人,與她一同用餐。

雅靜自然是坐在她的身邊,說說笑笑,彼此夾菜,是比親生女兒都還要親暱。

管家始終不願坐,站在一旁吃,也是樂呵呵的。老媽子最能吃,力氣可大了,隨雅靜出門,總能趕走好些浮浪子弟,都無需再帶侍衛。

“不愧是宮裡的膳食,這味道就和平時的不一樣,這雞肉怎麼能燉這麼酥,又這麼鮮,就跟吃海鮮似的。”老媽子捏著筷子,笑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夫人,您多吃些。”管家點頭道,“別讓這頭牛獨吞了。”

“誰是牛啊!你說誰呢?”老媽子假裝生氣,瞪著眼睛。

“我是牛,好了,呵呵。”劉氏笑了起來。

“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饒了你。”老媽子說。其實,這些下人都很懂規矩,御賜的膳食是不怎麼碰的,除非夫人主動夾菜給他們。

否則,都要留給夫人和雅靜,他們吃的都是廚房裡另外做的一些時令菜。

他們都知道夫人留他們一起吃飯,只是圖個熱鬧。當然不可以太過造次。

待用餐、洗漱完畢,下人們就都去忙了,或打掃庭院、整理庫房,或出去買東西,劉氏回去寢房內稍稍歇息,卻不想在貴妃塌上睡著了。

待醒來,發現田雅靜正坐在貴妃塌的腳踏上,縫製一雙白襪。

小說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