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逆臣·蟲豸·3,600·2026/3/24

第156章 黛色朦朧,而流芳亭遠在御花園的西側,安平持著一隻紅燈籠,通過幾道守衛森嚴的宮門、院門才去到那兒。樂-文- 兩位親王身披雪白狐皮滾邊的錦緞披風,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即使宮燈搖曳,光線暗淡,這兩位孿生親王依然是那樣光彩照人,遠遠地就瞧見了。 安平望了望,這裡既沒有侍衛,也無太監,看來他們是打算私下處決他。 也罷,在入宮之時他就明白此事異常兇險,只怪自己太過大意,這麼快就暴露了身份。 眼下,他只要做到不連累景將軍就好。安平知道為何景將軍為何要“親自舉薦”他入宮,除了可以讓他順利地成為“太監”外,還有,萬一東窗事發,景將軍就會出來擔責。 別的人可能看不到這一層,比如呂太醫就曾經感嘆過,將軍向來只會對皇上一人好,別的人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可安平很清楚,景將軍並非那種為一己之慾,便不顧他人的人。 景將軍是全心全意地愛著皇上,但他卻也厚待著旁人,只是這些個“旁人”未必能夠明白。 “你怎麼來得這麼慢,我還以為你潛逃了。”永裕親王,即天宇一臉肅然地說。 “小的怎麼會這麼做?”安平淡然一笑,死到臨頭,反而鎮定自若起來,“相信在這幾日裡,兩位親王已將小的身份、家住何處?都摸查清楚了。” “你知道就好!”天辰接著道,“我們並非在宮裡長大,有些俗理,比如跑得和尚,跑不了廟還是知道的。” “這些日子裡,你是否覺得戲耍我們,是一件讓你很愉快的事?”天宇的語氣冷冰冰的,比起天辰怒不可遏的樣子,要冷靜些,但也更顯出他身為哥哥的魄力。 “皇天在上。”安平看著興師問罪的二人,回答道,“小的可對天發誓,從未有戲耍您們的心思,是您們非要讓小的作陪,這才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哼!好大的口氣。” 天辰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十分不滿地道,“那是好心好意地邀請你,和你一起玩兒。你怎麼不見我們對別的太監如此厚待?哦,不對,你不是太監,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小的未有淨身,傷了兩位殿下的心,萬死難辭其咎。”安平跪了下來,聲音平靜地道,“小的今兒就跪在這兒,要殺要剮,全憑殿下的意思。” “誰在乎你淨不淨身,我、我……!” 天辰突然覺得自己說不過安平,這小太監原本就伶牙俐齒,如今一副巍然不怕死的模樣,講話就更厲害幾分,天辰都差點忘了自己是為何叫他而來。 “欺君罔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何止你一人的性命!”天宇說道,目光裡透出幾分寒意,到底是淳于煌夜的兒子,認真起來,竟令人不敢直視,“你最好從實招來,為什麼冒充太監入宮?!” 安平抬起頭,他沒有戴冬帽,園子裡的冷風讓他鼻頭、耳朵凍得發紅,更襯得他的雙頰無半點的 血色。 他外表雖然孱弱,但內心十分之強大,目光炯炯地望著兩位面貌華美的親王,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乎全家人的性命,以及事情有無轉圜的餘地。 他在來時,已經編好一套說辭,只要照著背便是,可他開口卻是,“小的是在景將軍的安排下入宮的。” 此話一出,並沒有見到天宇、天辰的臉上有多麼吃驚。安平暗暗吸氣,他們果然已經調查清楚,他的來路和景霆瑞有關。 “繼續說!”天宇握緊了放在桌上的右手,語氣比這夜風還要冷冽。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才有了這後續的機會。安平說道,“將軍的為人,你們比小的更要清楚,他隨皇上一同長大,對皇上從沒有二心。” “誰問你這個了?”天辰不耐煩地打斷,“他到底讓你進宮幹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偽裝成太監?” “實不相瞞,景將軍認為小德子公公太過頑皮,總是帶著皇上惹禍,但又不想罰他,怕惹皇上不開心,故而,讓小的進宮陪在皇上身邊。小的自問不是什麼能人,只是在皇上與小德子奇思妙想時,稍加勸阻罷了。至於為何假扮太監,那是因為小的如若淨身,沒有一年半載的好不了,會耽擱正經事,便靠著景將軍的關係,當上了太監。” 比謊言更有利的回擊便是實話,安平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實話上,那是因為他知道,天宇對景將 軍很是敬仰,在過往的言談中就可以知道。 天辰雖然不至於像天宇這樣,時常說些褒獎景將軍的話,但其實也是敬佩對方的。 而自他入宮之後,確實沒做過任何不利於皇上的事。相反,皇上再沒發生過,掉入冰河這種幾乎 是不可思議的意外。宮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皇上卻也不覺得枯燥乏味,完全是因為他和小德子二人,在一旁不時調劑著。 小德子不時出餿主意,比如慫恿皇上學習古人,在懸崖峭壁上留下墨寶,安平就把他的主意當成笑話講,‘古人那都是工匠照著他的墨寶刻出來的,哪兒當真上峭壁,還就一根繩?這大風一吹,這古人可不就成猴子盪鞦韆啦?’ 皇上聽罷,哈哈大笑,並不會像以前那樣因為好奇而真的照做,各種危險便扼殺在初始當中。 安平亦注意著任何試圖對皇上不利的人,比如萱兒。 如今,彩雲來了,倒也幫了他不少。 安平注意到天宇、天辰都沒有說話,唯有臉色嚴肅,似乎是在細思他說的話。 “照你這麼說,你混入宮來當太監,我們還得感謝你才是?”天辰道。 “非也。小的只是按照您要求的,坦白實情而已,並無邀功之意。”安平語氣沉穩地道,“真正的功勞在於景將軍,他一心一意為皇上……” “但我很失望。” 天宇第一次露出那樣的神情,“我從沒想過,景霆瑞會在皇兄身邊安插假太監,不管他出於何種目的,這都是一種對皇兄、對我們的不敬與欺瞞!” “對!管它是忠心還是什麼!這樣做不對!”天辰說道,也是滿臉失望。 安平見他們雖然說景將軍的不是,但沒有否認景將軍的做法,確實是為了皇上安好。心裡稍稍放心了些。 “你們聽說過鐵鷹劍士嗎?” “當然,是一個保護皇帝,蒐羅敵國情報的秘密團體。”天辰說,“他們也相當於刺客,來無影去無蹤,武功十分高強。” “青允大人是鐵鷹劍士的首領。”安平說,“他的哥哥青缶,也是鐵鷹劍士之一。” “什麼?你怎麼知道……是景霆瑞告訴你的吧?”天宇也有聽說過鐵鷹,但沒想自己的身邊就有這樣厲害的角色。 “是的,青將軍一直是太子師傅,教導太子武功,同時,他也以鐵鷹劍士的身份在暗中保護著太子,直到現在,皇上也不知道青將軍的真正身份,可這有何關係?我和青將軍的目的是一樣的,就是隱匿身份,完成己任,越多的人知道,對皇上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照你說來,我們現在審你,倒是壞了大事。”天宇依然無法接受,且有種說不出的不甘心, “我們生活在宮裡,對這些事,還真是‘一無所知’啊!” “可見皇上對您們有多麼疼愛,另外,景將軍也並不想……”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天辰卻打斷安平的話,一臉冷然,“你放心,我不會向皇兄揭穿你的,但是,總有一天,皇兄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到時候,不管出於何種目的,你都會傷了他的心,他視你如親信,而你卻連身份都是假的。” “……。”安平確實沒考慮到這一點,他心裡滿是不要辜負景將軍,以及要好好輔佐皇上的想法。 “我們也不會殺了你。”天宇說,鬆開拳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你。” “這是為何?”安平感到驚訝。 “我們也有眼睛和耳朵,就算總是被排擠在外,也知道你從未做過對皇兄不利之事。”天辰看著安平,“我們只是不能確定你的目的,要不然,早就通知內務府來抓你了。” “殿下……” “好在你今晚說的都是實話。”天宇拉開了金邊衣袖,他一直掩在長袖底下的,是一柄匕首,“否則,我們真的會……!” “小的謝親王殿下不殺之恩!”安平趕緊叩首。 “死罪是免了!但我們也不會再讓你留在宮中。”天宇站起身,“明日一早,我們二人會向皇上表明,要求封屬之地。” “屬地?”安平愣了愣,“這是要自立門戶,離開睢陽?” “原本被封作親王就不該再住在宮裡,”天辰接話道,“只是皇兄覺得我們年紀尚小,捨不得讓我們離開罷了。眼下,我們都已經十四歲了,所以,會和皇兄表明此意。” “皇上一定捨不得您們離開。”安平可以想象得到,皇上的表情會有多麼驚愕以及難過。 “這你就不用管了。”天辰看了眼兄長,又繼續對安平說道,“屆時,我們會向皇上討要你,讓你與我們一同出宮。” “這是效仿長公主討要萱兒當陪嫁嗎?”安平看出他們的意思,於是說道。 “你只要答應便可。”天宇注視著安平,加重語氣道,“聽到嗎?” “是。” 他的身份已經暴露,就算不願離開,也已是待不下去了,反而會給景將軍帶去危險,安平點頭同意。 “你走吧。”天宇下巴一抬,示意安平可以起身。 安平站了站,跪得太久,雙膝疼得厲害,小腿都麻痺了。他掙扎著站起,搖搖晃晃,幾乎跌倒。 天辰想也沒想就伸出手,攙扶他一把。 “……?”安平不禁看他一眼。 “到了那邊,我們還會細細審你,你別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天辰偏過頭,也抽回了手,走向亭子另一邊。 安平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朝兩位親王行禮,然後退下。 天宇和天辰卻還坐在四面透風的亭子裡,沒有言語,只是靜默地坐著。 他們慶幸安平並非什麼惡人,卻也忌憚宮中的生活,不知何時,身邊會被安□□一個“別有目的”的人。 不管那人的目的是好是壞,被矇在鼓裡的滋味都不好受,尤其當你十分信任和喜歡那個人的時候。 但――這就是“皇宮”,不知為何,他們覺得眼前熟悉的風景都變了味。 他們也不想去和景霆瑞爭論些什麼,難道要責怪他為何要保護好皇上?雖然他們並不贊同這種做法。 明日把安平帶走,就算是他們的一個無聲抗議吧。 ――待續

第156章

黛色朦朧,而流芳亭遠在御花園的西側,安平持著一隻紅燈籠,通過幾道守衛森嚴的宮門、院門才去到那兒。樂-文-

兩位親王身披雪白狐皮滾邊的錦緞披風,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即使宮燈搖曳,光線暗淡,這兩位孿生親王依然是那樣光彩照人,遠遠地就瞧見了。

安平望了望,這裡既沒有侍衛,也無太監,看來他們是打算私下處決他。

也罷,在入宮之時他就明白此事異常兇險,只怪自己太過大意,這麼快就暴露了身份。

眼下,他只要做到不連累景將軍就好。安平知道為何景將軍為何要“親自舉薦”他入宮,除了可以讓他順利地成為“太監”外,還有,萬一東窗事發,景將軍就會出來擔責。

別的人可能看不到這一層,比如呂太醫就曾經感嘆過,將軍向來只會對皇上一人好,別的人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可安平很清楚,景將軍並非那種為一己之慾,便不顧他人的人。

景將軍是全心全意地愛著皇上,但他卻也厚待著旁人,只是這些個“旁人”未必能夠明白。

“你怎麼來得這麼慢,我還以為你潛逃了。”永裕親王,即天宇一臉肅然地說。

“小的怎麼會這麼做?”安平淡然一笑,死到臨頭,反而鎮定自若起來,“相信在這幾日裡,兩位親王已將小的身份、家住何處?都摸查清楚了。”

“你知道就好!”天辰接著道,“我們並非在宮裡長大,有些俗理,比如跑得和尚,跑不了廟還是知道的。”

“這些日子裡,你是否覺得戲耍我們,是一件讓你很愉快的事?”天宇的語氣冷冰冰的,比起天辰怒不可遏的樣子,要冷靜些,但也更顯出他身為哥哥的魄力。

“皇天在上。”安平看著興師問罪的二人,回答道,“小的可對天發誓,從未有戲耍您們的心思,是您們非要讓小的作陪,這才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哼!好大的口氣。”

天辰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十分不滿地道,“那是好心好意地邀請你,和你一起玩兒。你怎麼不見我們對別的太監如此厚待?哦,不對,你不是太監,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小的未有淨身,傷了兩位殿下的心,萬死難辭其咎。”安平跪了下來,聲音平靜地道,“小的今兒就跪在這兒,要殺要剮,全憑殿下的意思。”

“誰在乎你淨不淨身,我、我……!”

天辰突然覺得自己說不過安平,這小太監原本就伶牙俐齒,如今一副巍然不怕死的模樣,講話就更厲害幾分,天辰都差點忘了自己是為何叫他而來。

“欺君罔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何止你一人的性命!”天宇說道,目光裡透出幾分寒意,到底是淳于煌夜的兒子,認真起來,竟令人不敢直視,“你最好從實招來,為什麼冒充太監入宮?!”

安平抬起頭,他沒有戴冬帽,園子裡的冷風讓他鼻頭、耳朵凍得發紅,更襯得他的雙頰無半點的

血色。

他外表雖然孱弱,但內心十分之強大,目光炯炯地望著兩位面貌華美的親王,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乎全家人的性命,以及事情有無轉圜的餘地。

他在來時,已經編好一套說辭,只要照著背便是,可他開口卻是,“小的是在景將軍的安排下入宮的。”

此話一出,並沒有見到天宇、天辰的臉上有多麼吃驚。安平暗暗吸氣,他們果然已經調查清楚,他的來路和景霆瑞有關。

“繼續說!”天宇握緊了放在桌上的右手,語氣比這夜風還要冷冽。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才有了這後續的機會。安平說道,“將軍的為人,你們比小的更要清楚,他隨皇上一同長大,對皇上從沒有二心。”

“誰問你這個了?”天辰不耐煩地打斷,“他到底讓你進宮幹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偽裝成太監?”

“實不相瞞,景將軍認為小德子公公太過頑皮,總是帶著皇上惹禍,但又不想罰他,怕惹皇上不開心,故而,讓小的進宮陪在皇上身邊。小的自問不是什麼能人,只是在皇上與小德子奇思妙想時,稍加勸阻罷了。至於為何假扮太監,那是因為小的如若淨身,沒有一年半載的好不了,會耽擱正經事,便靠著景將軍的關係,當上了太監。”

比謊言更有利的回擊便是實話,安平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實話上,那是因為他知道,天宇對景將

軍很是敬仰,在過往的言談中就可以知道。

天辰雖然不至於像天宇這樣,時常說些褒獎景將軍的話,但其實也是敬佩對方的。

而自他入宮之後,確實沒做過任何不利於皇上的事。相反,皇上再沒發生過,掉入冰河這種幾乎

是不可思議的意外。宮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皇上卻也不覺得枯燥乏味,完全是因為他和小德子二人,在一旁不時調劑著。

小德子不時出餿主意,比如慫恿皇上學習古人,在懸崖峭壁上留下墨寶,安平就把他的主意當成笑話講,‘古人那都是工匠照著他的墨寶刻出來的,哪兒當真上峭壁,還就一根繩?這大風一吹,這古人可不就成猴子盪鞦韆啦?’

皇上聽罷,哈哈大笑,並不會像以前那樣因為好奇而真的照做,各種危險便扼殺在初始當中。

安平亦注意著任何試圖對皇上不利的人,比如萱兒。

如今,彩雲來了,倒也幫了他不少。

安平注意到天宇、天辰都沒有說話,唯有臉色嚴肅,似乎是在細思他說的話。

“照你這麼說,你混入宮來當太監,我們還得感謝你才是?”天辰道。

“非也。小的只是按照您要求的,坦白實情而已,並無邀功之意。”安平語氣沉穩地道,“真正的功勞在於景將軍,他一心一意為皇上……”

“但我很失望。”

天宇第一次露出那樣的神情,“我從沒想過,景霆瑞會在皇兄身邊安插假太監,不管他出於何種目的,這都是一種對皇兄、對我們的不敬與欺瞞!”

“對!管它是忠心還是什麼!這樣做不對!”天辰說道,也是滿臉失望。

安平見他們雖然說景將軍的不是,但沒有否認景將軍的做法,確實是為了皇上安好。心裡稍稍放心了些。

“你們聽說過鐵鷹劍士嗎?”

“當然,是一個保護皇帝,蒐羅敵國情報的秘密團體。”天辰說,“他們也相當於刺客,來無影去無蹤,武功十分高強。”

“青允大人是鐵鷹劍士的首領。”安平說,“他的哥哥青缶,也是鐵鷹劍士之一。”

“什麼?你怎麼知道……是景霆瑞告訴你的吧?”天宇也有聽說過鐵鷹,但沒想自己的身邊就有這樣厲害的角色。

“是的,青將軍一直是太子師傅,教導太子武功,同時,他也以鐵鷹劍士的身份在暗中保護著太子,直到現在,皇上也不知道青將軍的真正身份,可這有何關係?我和青將軍的目的是一樣的,就是隱匿身份,完成己任,越多的人知道,對皇上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照你說來,我們現在審你,倒是壞了大事。”天宇依然無法接受,且有種說不出的不甘心,

“我們生活在宮裡,對這些事,還真是‘一無所知’啊!”

“可見皇上對您們有多麼疼愛,另外,景將軍也並不想……”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天辰卻打斷安平的話,一臉冷然,“你放心,我不會向皇兄揭穿你的,但是,總有一天,皇兄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到時候,不管出於何種目的,你都會傷了他的心,他視你如親信,而你卻連身份都是假的。”

“……。”安平確實沒考慮到這一點,他心裡滿是不要辜負景將軍,以及要好好輔佐皇上的想法。

“我們也不會殺了你。”天宇說,鬆開拳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你。”

“這是為何?”安平感到驚訝。

“我們也有眼睛和耳朵,就算總是被排擠在外,也知道你從未做過對皇兄不利之事。”天辰看著安平,“我們只是不能確定你的目的,要不然,早就通知內務府來抓你了。”

“殿下……”

“好在你今晚說的都是實話。”天宇拉開了金邊衣袖,他一直掩在長袖底下的,是一柄匕首,“否則,我們真的會……!”

“小的謝親王殿下不殺之恩!”安平趕緊叩首。

“死罪是免了!但我們也不會再讓你留在宮中。”天宇站起身,“明日一早,我們二人會向皇上表明,要求封屬之地。”

“屬地?”安平愣了愣,“這是要自立門戶,離開睢陽?”

“原本被封作親王就不該再住在宮裡,”天辰接話道,“只是皇兄覺得我們年紀尚小,捨不得讓我們離開罷了。眼下,我們都已經十四歲了,所以,會和皇兄表明此意。”

“皇上一定捨不得您們離開。”安平可以想象得到,皇上的表情會有多麼驚愕以及難過。

“這你就不用管了。”天辰看了眼兄長,又繼續對安平說道,“屆時,我們會向皇上討要你,讓你與我們一同出宮。”

“這是效仿長公主討要萱兒當陪嫁嗎?”安平看出他們的意思,於是說道。

“你只要答應便可。”天宇注視著安平,加重語氣道,“聽到嗎?”

“是。”

他的身份已經暴露,就算不願離開,也已是待不下去了,反而會給景將軍帶去危險,安平點頭同意。

“你走吧。”天宇下巴一抬,示意安平可以起身。

安平站了站,跪得太久,雙膝疼得厲害,小腿都麻痺了。他掙扎著站起,搖搖晃晃,幾乎跌倒。

天辰想也沒想就伸出手,攙扶他一把。

“……?”安平不禁看他一眼。

“到了那邊,我們還會細細審你,你別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天辰偏過頭,也抽回了手,走向亭子另一邊。

安平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朝兩位親王行禮,然後退下。

天宇和天辰卻還坐在四面透風的亭子裡,沒有言語,只是靜默地坐著。

他們慶幸安平並非什麼惡人,卻也忌憚宮中的生活,不知何時,身邊會被安□□一個“別有目的”的人。

不管那人的目的是好是壞,被矇在鼓裡的滋味都不好受,尤其當你十分信任和喜歡那個人的時候。

但――這就是“皇宮”,不知為何,他們覺得眼前熟悉的風景都變了味。

他們也不想去和景霆瑞爭論些什麼,難道要責怪他為何要保護好皇上?雖然他們並不贊同這種做法。

明日把安平帶走,就算是他們的一個無聲抗議吧。

――待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