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千年前·探監·羌鰭挑撥(4)

溺寵天師大人·特濃一加一·10,905·2026/3/26

妖尊回頭,從容一笑,輕描淡寫似的回了一句,“是啊,拆了。你還愣著作甚?不隨我一道去看看嗎?” “這這這……去看,看看?好好,老臣看,看……”面對孤蒼的淡定,狐尊早已被嚇得面色蒼白,一身冷汗如細雨一般直冒,說話亦是語無倫次。 變身、血梅,以及這突來的拆了青司監。一件件一樁樁,哪一個不是動搖妖界大業,掉腦袋的大事? 他扯起袖子擦了擦汗,腳步哆嗦地跟在孤蒼身後,心裡一個勁兒埋汰:“我的兒啊,這下就算你有十個腦袋,再拼上你爹的腦袋,也不夠你砍的了!唉,不省心啊真是不省心。”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看婧池。你們,快點放我出去……” 孤蒼與狐尊不過剛踏進青司監的大門,便聽到深處傳來夕殤的怒吼。 二人不覺加快了步伐。 值守小妖跟在他們身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 說夕殤大人假裝肚子疼得厲害。因害怕他當真出什麼事兒擔不起責任,便開啟了牢門進去看個究竟。誰知他一進去就被夕殤打暈在地,搶了牢門鑰匙便要逃跑。 其他值守小妖聞聲趕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將大人治服,重新關進了牢裡。 是獄中的人參精給他喂下了藥水,他才得以甦醒過來。 他請求著妖尊替他做主,卻在狐尊狠狠地瞪上幾瞪後緘默了下去。 一路上,孤蒼對他的哭訴皆是置之不理。穿過通往裡層牢房的石板通道時他才皺著眉頭問:“他方才可是在喊要去見婧池公主?” “回稟尊上,的確如此。今日不知怎麼一回事,夕殤大人突然發了狂,口中喊的正是要出去見婧池公主。”值守小妖低頭哈腰的答道。 “這幾日可有其他人來過?”孤蒼接著問。 值守小妖想了想,待想清楚了才回答:“回尊上,一連幾日都是小的值守,這期間未曾有其他人來過。” 孤蒼突然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扭頭瞥了小妖一眼,冷冽的雙眸中已然泛起了一團怒火。 只聽得他壓低嗓音問了一句“你確定?”又繼續朝前走去。 值守小妖被反問的連頭都不敢抬一下,他戰戰兢兢地跟著,生怕下一刻就會嗚呼哀哉了。 可他思來想去,這些天確確實實未曾有人來過地牢。實在想不明白妖尊為何會這樣問。 難道是? 他忽地想起今日上午因吃壞了肚子,反反覆覆上了好幾次茅房,最後竟待在那裡頭出不來了。 幾乎虛脫的他看到與他共食同一份吃食的豬妖沒有任何反應,還覺得奇怪的很。問他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自己卻拉稀拉成這副慘樣,他說也許是自己身體底子好,健壯吃不壞,還讓他別擔心值守的事兒,他一個人能應付得來。 當時看他說得那般真切,便也沒作多想。 現在想來,若真是有人來過這地牢,想必也是那會兒他離開的空擋吧。只是,為何豬妖連提都沒有與自己提起過呢? 正愁要不要將此事稟告尊上時,羌鰭忽然跑了進來。 “參見尊上,聽聞青司監出了事兒,臣特地過來看看,看能否幫上忙。”羌鰭拱手行禮道。 “喲呵,羌鰭大人。”狐尊朝他拱了拱手,不等孤蒼開口,便搶先了說:“羌鰭大人訊息還真是靈通啊。我與尊上前腳才方方趕到。這前後不過一刻,大人後腳便跟著來了。” 羌鰭往孤蒼身邊靠了靠,說道:“老狐狸,我不過是關心尊上,關心妖界的安危而已,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青司監是何地?這裡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你認為能瞞得過誰吶?” “瞞得過誰?你,你你,你就是想來看犬子的笑話!”一想到夕殤妄圖越獄一事將會傳遍整個妖界,成為眾妖茶餘飯後的話柄,狐尊氣得身子直髮抖。 “噢~原來此事與令公子有關啊?怪不得狐尊會這般激動呢。哈哈哈……”羌鰭打趣著狐尊,笑得極其嘲諷。 “笑甚?你笑甚?有本事再笑一個試試!” 受不住他竟敢當著妖尊的面這般猖狂,狐尊擼起袖子便要上去與他幹架。羌鰭怎會在此刻示弱,亦是攤開兩掌,做好了接招的準備。 眼看刀光劍影一觸即發,卻叫孤蒼一陣大喝給退了回去。 “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本尊住口!羌鰭,既然來了便跟著一塊兒過來。再吵吵,直接給你們扔出青司監!” 妖尊發了話,二人不敢不從,只好互相遞了個眼色暫時休戰。如同兩隻小貓崽子似的,一聲不吭的乖乖的跟在他左右兩側,誰也不搭理誰。 到了關押夕殤的牢房,在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披頭散髮,行屍走肉一般地扒在玄鐵柱上,嘴裡一個勁兒的直嚷,他要見婧池時,狐尊這位老父親的心都碎了。 碎得跟木屑渣渣似的。 他連忙上前握住夕殤的手,心疼地喊:“兒啊,半月不見,你怎成了這般模樣?遭罪啊,簡直就是遭罪啊!你說你,當時若是不那麼衝動,也不至於造成今日這般後果呀!尚好你孃親沒來,若是讓她見著你如今的樣子,那她不得哭死在你面前。唉……” 狐尊連嘆了數口氣,還想再接著說點兒甚,卻被孤蒼一把拎起了後衣領,給他拽到了邊上。 他愣了愣,反應有些遲鈍的看著孤蒼落了牢房的鎖,開啟了牢房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羌鰭本想跟著進去,怎知那牢門唰地一下關上了。不僅如此,本有空隙的玄鐵柱在此時更是融合到了一起,將牢房封得嚴嚴實實。 別說他們了,恐怕連一隻細小的蚊子都飛不進去。 反應過來的狐尊心裡明白妖尊此意為何,便也放下了心來。反倒是眼前這位看著有幾分討厭的羌鰭大人,甚是讓人狐疑。 他不禁腹誹:“這個羌鰭,平日裡素來對狐族之事不感興趣,今日倒是怪了,竟對吾兒之事這般關心,比我一個做爹爹的還要著急?還真是蹊蹺的很啊!” ------------ 第159章千年前·羌鰭挑撥(5) 忽地,一股特殊的氣味飄進了狐尊的鼻子,他用力嗅了嗅,問道:“這是什麼味道?怎會這般奇怪?” 像是深水中的腥臭味,與牢房的陰暗冷溼倒是有幾分相似,卻更令人作嘔。並且這氣味在此殘留已有些時辰,雖與牢裡的氣味混成了一塊,一般人難以嗅出,但還是沒能逃過他的鼻子。 該死,臨走之前我明明將自己的氣味掩蓋,怎還能嗅得出來?莫不是他在糊弄我? 羌鰭一邊暗暗責怪自己太過大意,一邊跟著嗅了嗅,果真嗅出了些許自己的氣味,神色頓時緊張了起來。 他頓了頓,故作輕鬆地說道:“老狐狸,我看你是嗅覺失靈了吧?我可是什麼味道都未聞著。” “是嗎?”狐尊看著羌鰭,半信半疑地再多嗅了幾回,到了後頭,真的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難道真是我嗅覺出了問題?不應該啊?” 身為狐狸,最大的特點之一便是擁有比其他妖族更為靈敏的嗅覺。更何況他還是一隻不知活了多少年歲的老狐狸。 他的嗅覺,不可能出現問題。 見他對自己所言有所懷疑,他又立馬接著打岔:“老狐狸,我說你不把重心放在你兒子身上,跟這兒嗅什麼味道呢?難不成還有人敢在青司監偷吃不成?我知曉你因為夕殤之事忙昏了頭,但此刻你想再多也於事無補呀,還是耐心等著尊上出來吧!” “你說的對,定是我太著急了。唉,老糊塗老糊塗咯”面對羌鰭三番兩次的混淆視聽,狐尊笑了笑,心中似乎有了幾分明白。 眼前的這位羌鰭大人不正是來自深水之中嗎? 雖然他不清楚他來青司監地牢的用意為何,但他多少能聯想的到,定是因為他的到來,夕殤才會發狂。奈何當下手裡無證據,不能向妖尊告發,只得暗中觀察,再另做打算。 “呵,你呀你!”羌鰭伸手指了指狐尊,面上略顯尷尬地笑著,默默鬆了口氣。 此時,封閉的牢門恢復了原狀,孤蒼帶著穿戴整齊的夕殤走了出來。 狐尊一抹老淚連忙迎了上去,羌鰭則看傻了眼。 他,明明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甚至打傷了值守小妖試圖逃跑。妖尊不但沒有加倍懲罰他,反而將他帶出了牢房? 這著實驚瞎了他的眼。 “尊上,這是?”他上前忐忑不安地問。 面對他的疑問,孤蒼連瞥都未瞥他一眼,直接對狐尊說道:“本尊已將他的封印解開,你這就帶他回你的狐狸洞去。在有些事情尚未處理好之前絕不允許他踏出狐狸洞半步。否則……” 他沉了沉臉,冷冷地看著夕殤續道:“否則你們下一世再做父子吧!” “下,下一世?”狐尊一個激靈,一顆心害怕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拉著夕殤跪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尊上的不殺之恩,並向他做了保證,許下了誓言,一定管束好這個逆子,絕不讓他再做出有傷妖界之事。若再犯,他將親手處置了這個逆子! 說罷,便帶著夕殤退了下去,離開了青司監。 待他們走後,孤蒼才回過頭來看著羌鰭。 他忽地揚起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微信,這一抹笑看得羌鰭冷汗直冒,膽戰心驚。 “尊,尊上……可是有要事交代與臣?”羌鰭鬥了鬥膽,彎腰拱手問道。 “呵,羌鰭,你倒是精明的很啊。”孤蒼撥弄著搭在胸前的一縷長髮,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位哈著腰的肱股之臣。 “起來吧。”他道。 “謝尊上。”羌鰭緩緩起身,心中亦是七上八下。若他猜的沒錯,方才在牢裡,夕殤便將所有事情都與他說起過了。 不,不不不。 羌鰭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夕殤手中毫無證據,單憑他一張嘴,尊上根本不可能相信他。除非尊上一早便知是自己從中作梗,只是默不作聲罷了。他們在牢裡說了些甚做了些甚,誰都不知,眼下他不能自亂陣腳,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羌鰭,血梅一出,你可知是何後果?” 孤蒼在牢前幻出一張雕刻著龍紋的長榻,慵懶地靠躺了上去,單手撐著腮,目光犀利地盯著羌鰭,嘴角依舊保持著那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羌鰭無法直視那對能看穿妖心的眼眸,只得低著頭,唯唯諾諾。 “回尊上,夕殤之血乃六界獨有。他的血一旦凝成梅花狀,便預示著吾界將有血光之災。這些年,吾等只是聽說但從未見過。聽聞是尊上將他的預見之能封印了起來,如今封印被他衝破,恐怕……” “恐怕甚?”孤蒼抬了抬眼,冷冷地道:“說下去。” 羌鰭吞嚥了一小口唾沫,續道:“恐怕吾界會遭遇大變故。” “哈哈,哈哈哈……” 孤蒼忽地狂笑不止,羌鰭痴傻地看著他,一股寒涼頓時從腳底直往頭頂上湧。 他連打了好幾個冷顫,暗諷自個兒沒出息,竟被妖尊的幾聲笑給嚇成了這般模樣。 “羌鰭,你當真認為夕殤的幾滴血便能動搖我妖界嗎?呵,你也算是跟在本尊身邊多年的老臣了,怎會連這點辨別是非的能力都沒有?難道說,這些年歲你只學會瞭如何長體魄,沒有學會如何長腦子?” 一番話斥得羌鰭瞬間黑了臉。 既是老臣,為何不給自己留一丁點的顏面? 他悄悄地於袖中攥緊了拳頭,在心裡給這位目空一切的妖尊狠狠地記上了一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捧著一張諂媚的臉對他說道:“是是是,尊上教訓得是。只要有尊上在,定無人能動妖界分毫,是臣多慮了。” 孤蒼一揮衣袖,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行了,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說與自己聽吧。” 不論說甚,終是一個錯字,不但討不了他的歡心,還要不斷地被他譏刺。他對自己的態度,與對狐族那一家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同為臣,憑甚? 孤蒼從榻上下來,走至羌鰭的身邊,一手搭上了他的肩頭拍了拍,低聲道:“你替本尊去魔界走上一趟,就說本尊想打破這萬年的規矩,替婧池公主與狐族二子牽個線,做回月老。” 思緒尚未從新增的怨恨中拉回,羌鰭便被孤蒼的這一決定驚得瞠目結舌,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待他回神過來,牢前就只剩他獨自一人,以及在耳邊久未消散的那句“此事若成,你便也將功抵過了。” ------------ 第160章千年前·羌鰭挑撥(6) 待他回神過來,牢前就只剩他獨自一人,以及在耳邊久未消散的那句“此事若成,你便也將功抵過了。” 羌鰭踉蹌往後,一把扶住了牢門。竟還真如自己所想那般,妖尊果真早就知道此事是他所為。 既是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態,像看一個跳樑小醜似的來看他的笑話? “哼,孤蒼啊孤蒼,枉我一心一意為你效力,上戰場出生入死,你竟這般羞辱戲弄於我。” “將功抵過?呵,這些年來除了功我又何過之有?六界之大,不信離了你,我還生存不下去了!孤蒼,你給我記著,今日之侮辱,他日我定將十倍奉還!” 羌鰭咬牙切齒地說出這番話後,掄起拳頭重重的砸在了牆壁上。 …… 翌日,魔界暗辰宮。 魔尊婧無白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珠寶靈果,兩眼放光。 “哈哈哈……妖尊可真是大手筆啊!只是不知,這突然的造訪所為何事啊?”他抬眼看了看羌鰭,繼而又把目光放回到了那幾箱珠寶靈果上。 “喜事。”羌鰭淡淡地回答。 “喜事?”婧無白撓了撓後腦勺,起身走至那一個個金光閃閃的箱子前,隨手抓起一把珠寶,咧著嘴問:“這……喜從何來?本尊這暗辰宮,近日來也未曾納妾呀?” “噢,此喜事並非說的魔尊,而是婧池公主。”羌鰭拱了拱手,懶得與他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吾尊派吾前來與魔尊捎個話,他想做一回月老,替婧池公主說門親事,與狐族二子夕殤牽個姻緣,還望魔尊能夠成全。” “哈哈哈……羌鰭,你是在與本尊說笑嗎?本尊的公主,何時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了?別說狐族二子了,就算是長子,那也不可能!哼,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婧無白將手中珠寶往箱子裡一摔,雙手背後,怒氣衝衝地回到了殿堂上頭。 “數萬年來,從未有過魔與妖通婚一說。自古妖魔各佔一方,互不幹擾,怕得就是亂了規矩,惹來禍事。妖魔通婚這可是大忌!怎麼,孤蒼仗著他是妖尊,便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他今日派你前來,拖著這些個東西,便是想要買走本尊的女兒?你回去告訴他,他就是把整個妖界都搬來,本尊都不可能答應!” 說完婧無白便後了悔。 規矩是死的,可人卻是活的。 如今的妖界今非昔比,孤蒼的威名更是蓋過那九天之外的天尊。他究竟有多強,恐怕無人能知。 況且早就聽聞狐族在妖界備受孤蒼喜愛重視,狐族勢大,倘若真能與他們聯姻,那魔界便有了六界之中最強大的後盾,日後誰人還敢欺負? 如此有利於自己又有利於魔界的一樁美事兒,他怎麼就這麼糊裡糊塗給拒絕了呢?甚至還說出了那樣的話來,若是傳到了孤蒼的耳裡豈不是又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哎,衝動了衝動了啊! 見魔尊已然發怒,羌鰭低頭揚了揚唇。他自以為火已點上,何不給他扇扇風助他將火燒的更旺一些? “魔尊恐怕不知吧?婧池公主在妖界玩耍之時便與那夕殤日久生情私定了終生。夕殤好像為了公主還暴走變身。聽說,在暴走之時親手打傷了公主……” 他諂媚地看著婧無白,唇角盡是陰險。 “什麼?!私定終身?”婧無白猛地拍案而起,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見他更為憤怒了,羌鰭忍不住暗暗竊喜,再次認為自己的目的已達到。 可婧無白接下來之言,卻讓他大跌眼鏡。 “這便好辦了,這便好辦了。本尊還以為不可挽回了呢。” “好辦?” 聽見自己的寶貝女兒被妖界中人打傷,不應該是怒不可遏地想要為她討個公道嗎?為何他還碎碎念著,重心完全沒有在這上面?莫非…… 羌鰭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呵呵,羌鰭啊。是這樣的,本尊適才想了想,此事畢竟關乎婧池的終身大事,還是問問她的意見比較好。這樣吧,你回去與妖尊說說,就說本尊考慮考慮一下,三日之內必定給出答覆。” “呵,原來如此。” 羌鰭走到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順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待小喝了幾口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魔尊,你可別忘了,婧池公主乃是被夕殤所傷。你怎放心將女兒交付給一個想要取她性命之人?” 聽他這般說道,婧無白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去。 那日孤蒼將婧池送回之時,婧池的確是有傷在身。雖無大礙人也精神,但自那之後便像換了個人似的,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悶悶不樂。就算是他前去探望,亦閉門不見。 他不知那段時日婧池在妖界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他想,羌鰭都已這般說了,應是在提醒著甚。 見魔尊有所動搖,羌鰭決定趁熱打鐵。 “有句話,在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都說了,還有甚當講不當講的?有屁快放!” 婧無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暗暗腹誹,沒看到本尊現在正煩著嗎? 羌鰭搖了搖頭,對這位毫無主見的魔尊既感到失望又感到幸運。僅他隨便一挑撥,他便能動搖了初心。若他今後再多多煽風點火,那他豈不是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利用的淋漓盡致? 羌鰭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吾在妖界時,聽說了一些關於夕殤與公主之間的傳聞。” “聽聞夕殤並非有意迎娶公主,這不過是妖尊下的一盤棋罷了。他利用公主對他的信任贏得了她的感情。試想,如若魔界唯一的公主落入到了他們手中,那他們自然而然就多了一個把柄。到時候,魔尊您還不是被他們死死地捏在手中?” “羌鰭,你說這話是何意?”婧無白騰地站起,指著羌鰭便嚷:“你可是孤蒼身邊的大將啊!誰知你這話裡有幾分真假?還有,你又為何要將這些事情告知與我?這對於你來說,有何好處?” “大將?哼,那也要看妖尊將不將我這員大將放在眼裡了!魔尊若是信不過在下所言,大可去一趟妖界一探究竟。日後若是出了岔子,可別怪在下沒有提醒你!” 說罷,羌鰭留下那一地璀璨,拂袖而去。 ------------ 第161章千年前·拒婚·羌鰭挑撥(7) 從魔界回來後,羌鰭與孤蒼覆命時說的是魔尊欺人太甚,竟不將尊上放在眼裡,說什麼他的女兒,憑甚要讓尊上來指手畫腳,並拒了這門親事。 孤蒼當時正與小漓洛在玩耍,見她忽然跑遠,他應付了一句知道了,便命羌鰭退了下去,並未惱怒更未細問。 待他將小漓洛化成真身重新捉回到自己的手中,他才皺著眉頭眺望著魔界的方向。 那張稜角分明五官近乎完美的臉上凝上了片片愁雲,少傾又被小漓洛的撒嬌碰蹭驅散了開去。 他點了點小狐狸的鼻尖,平淡地說道:“一切皆是命數。”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數日後,魔尊忽然帶著婧池上門拜訪,這一訊息很快便傳入到夕殤耳裡,使得他備感欣喜。 他花了些許時間將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直到人看得精神俊朗了,他才滿意地衝著銅鏡中的自己點了點頭。 奈何剛想踏出房門,便讓看門的兩隻小妖用大刀攔了下來。 “讓開,我要出去!”他沉著臉朝著小妖們厲聲說道。 “大人,尊上有交待,若無他的允許,您不可踏出房門半步。還請您莫要為難小的們。”小妖們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續道:“您若真要硬闖,那便從小的們屍體上踏過去吧!” “你,你們……”頓時,夕殤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縱使再想見婧池,他亦無法真的視妖尊的命令於不顧。更別說這兩小隻用性命威脅了。 他怒怒地指了指兩隻小妖,罵罵咧咧地回到了房間坐著。 那日在牢裡,尊上明明說過,要他在狐狸洞耐心等待。等著婧池再來妖界時,他便可解除禁足。 現今他們已經來了,為何遲遲不見有人來通知他?反而是從妖侍們的對話中得知? 之前他接連數次違反了妖規,都不見妖尊對他有任何的懲罰,若是換做別人,恐怕腦袋都掉了好幾回了吧? 他不明白,妖尊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片刻後,一名妖侍匆匆趕來,貼著其中一位守門小妖的耳側說了些甚,又匆匆退下。 他與另一位守門小妖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這才開啟門,對正在苦悶發愁的夕殤說道:“大人,尊上命你立刻前往夜笙宮。” 聽見傳喚,夕殤瞬息滿血復活,高興地喊著:“真的嗎?真的嗎?尊上當真肯放我出去了?” 兩隻小妖不約而同地哈腰拱手道:“是的,大人。小的們還有任務在身,這便告退了。” …… 夜笙宮。 從進門的那一瞬起,婧池的目光便一直在尋覓著。 她在找尋夕殤的身影。 可惜,整個大殿被她仔仔細細地看了個徹底,卻不見那位令她朝思暮想,茶飯不思之人的影子。 她失落落的垂下了眼眸,開始變得魂不守舍。就連孤蒼對她的問候,她都沒聽見。 婧無白衝著孤蒼尷尬地笑了笑,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斥道:“池兒你在作甚?妖尊叫你沒聽見嗎?” 婧池被這一聲低斥驚回了神,她有些呆滯地看著魔尊,偏著腦袋甚是迷糊地問:“爹爹怎麼了?” 婧無白嘆了口氣,對這個從小便捧在掌心上疼愛的寶貝女兒無奈的很。 他朝著孤蒼拱手笑道:“抱歉抱歉孤蒼兄,吾這女兒被吾慣壞了。若有不小心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無妨無妨。”孤蒼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無白兄,婧池公主,兩位還請上座。” “謝妖尊。” 二人行禮道謝後便在右邊最靠近孤蒼的位置前坐下。 一位模樣頗美妝容精緻的侍女手持銀壺跪在婧無白的身側替他斟酒。 當他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侍女的臉上時,便被吸引的再也離不開。他伸手去挑弄她的臉蛋兒,被她嬌羞地躲了開去。 這一躲,竟將婧無白骨子裡的那股風流與征服慾望全給牽扯了出來。只見他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一把將侍女拉入了懷中,面上滿是貪戀美色的銀笑。 孤蒼低眼冷冷一笑,舉杯道:“無白兄若是喜歡,儘管帶回魔界便是。不過眼下,咱們還是要以正事為主。” 說罷便命那名侍女退了下去。 到手的美人兒還沒嚐到甜頭便讓她給飛了。這著實讓婧無白的心裡又癢又難受。不過妖尊既然發了話,承諾可將此女帶回魔界,那便也不差這一時三刻。 他亦舉杯一飲而盡,大聲說道:“孤蒼兄說得對!今日帶小女前來,的確有事相商。” 說此話時,他往坐在自己斜對面的羌鰭那兒瞥了一眼。 羌鰭深知他這一瞥的含義,與他對視上後繼續不動聲色地吃著桌上的菜餚。 而一直默不吭聲的狐尊聽他這麼一說,頓時緊張了起來。 “你說。”孤蒼一手撐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婧無白。 婧無白迎上他的目光,一改方才的浪蕩,嚴肅道:“那我便有話直說了。對於孤蒼兄替小女牽線狐族二子一事,我不同意。” “什麼?你不同意?!” 一聽這門親事結不成了,狐尊急得直跳腳。沒等孤蒼髮話,他便跳著嚷了起來。 不僅是他,就連婧池自己都按捺不住,蹙眉質問:“爹爹,在惜月宮時你可不是這般與我說的。為何現在卻變了卦?” 婧無白扭頭吼道:“哼,我要不那麼哄騙你,你會出惜月宮的大門跟隨我來妖界嗎?” “哄騙?婧池,你倒是與本尊說說,你爹爹是如何哄騙的你。”興許是來了興致,孤蒼說完便坐直了身子,唇角含笑。 婧池低頭輕咬著下唇,幾滴晶瑩從她佈滿了委屈的眸子裡悄然滑下。 她又低了低頭,才顫聲說道:“爹爹,爹爹說,妖尊派人前來提親,叫我與他一道來妖界謝恩,順便商議迎娶之事。” 期盼了這般久才傳來好訊息,叫她怎能不高興?原以為自己的願望就要成真了,卻沒料想竟被自個兒的親爹給騙了。 這讓她又怨又惱。 “無白兄,你當真是這麼跟婧池公主說的?”孤蒼問。 婧無白被他問的有些心虛,稍稍轉到了一側,回道:“小女所言不假,但也是無奈之舉。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她好!” ------------ 第162章千年前·考驗 “為了我好?爹爹,您說這話心裡難道就沒有一絲的愧疚嗎?您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利用女兒的感情?”婧池猛地抬頭,雙眼通紅地看著婧無白,眸裡滿是憤怒。 婧無白回頭一怔,頓時有些心疼,可又覺著婧池讓他在眾人面前丟了顏面,尤其還是身處妖界。 為了挽回面子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給我閉嘴!有些事情沒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你只要記住,爹爹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好便夠了!至於其他,你就別再妄想了,我是不可能把你嫁給夕殤的!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那你又為何要帶我來?”他吼,婧池吼得比他更大聲。 “帶你來就是為了與那夕殤說清楚,從今往後,你與他一刀兩斷再不往來。”雖然言語中仍是那般狠心堅決,但明顯的口氣冷了下來。 婧池跺了跺腳,“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給他,並且非他不可!爹爹,你若真想為女兒好,為何不成全女兒,非得硬生生的拆散我們?” “池兒,你到底認清現實沒有?倘若他是真心待你,又怎會出手傷了你,且這麼多天來都未曾看你一眼,甚至連句話都沒有,讓你傷心難過?”婧無白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道:“你瞧瞧這殿中,可有他的身影?明知我們來了,卻避而不見。他這般做,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就是不喜歡你!” “我沒有!我愛婧池!” 忽地,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眾人尋著聲音齊齊望了過去。 “夕殤。”婧池驚喜地喊著他的名字,瞬息展開了笑顏,小跑著迎了上去。 夕殤亦加大了步伐,張開雙臂將跑向自己的公主緊緊地擁在了懷裡。 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著,“婧池,我好想你。這段時日,你過得還好嗎?” “不,我……” “嗯哼嗯哼。池兒你過來!” 話剛到嘴邊就被婧無白打斷,斥她回來自己身邊。 夕殤鬆開手,撫著她的臉頰,柔聲說道:“去吧,我會跟魔尊把事情說清楚。婧池,我不會放棄,所以你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婧池攀上他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堅定地點頭道:“好。” 此時魔尊快速上前,在兇狠地瞪了夕殤一眼後一把拉起婧池的手將她拽到了邊上。 狐尊抹著老淚,站起來直說自己的兒子出息了。央求魔尊能夠放下身段與那數萬年的規矩,成全這一對苦命的鴛鴦,他保證夕殤定全心全意待公主,並承諾若是他膽敢讓公主受半分委屈,整個狐族都會為公主撐腰做主。 聽他這般說,婧無白竟有幾分動搖了。 這與之前自己所想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可羌鰭所言也並無道理,倘若妖尊真有心替他們牽線搭橋,又何苦等到現在。他究竟該怎樣做,才是對魔界最好的選擇? “罪臣夕殤拜見尊上。” 夕殤行跪拜禮後經孤蒼允許,起身走到魔尊跟前,跪了下去。 這一跪,令婧無白有些措手不及。 “哼,別以為你行個禮,我便會把女兒嫁給你。” “哎,無白兄,話別說得過早,到時事與願違,可就打臉難看了。你何不靜下心來,聽聽他怎麼說呢?”孤蒼斜靠在椅子上,興致又高了些。 婧無白雙手撈在胸前,不高興地白了夕殤一眼,“那我便給你們尊上一個面子。有話快說!” 從初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愛,從相愛到相惜,從相惜到相思。 夕殤將每一個細枝末節都說得十分清楚。他發自肺腑的說出了自己對婧池的感情,真摯且熱烈。 在座的各位無不被他的真誠所打動。婧池更是一邊聽著,一邊感動地淚如雨下。 婧無白嘆了口氣,看向了羌鰭。 羌麒趁著大夥兒都沉侵在夕殤的告白之中,無人關注到他,便衝著婧無白搖搖頭,示意他此番話語不可信更不可動了惻隱之心。 孰不知這一切都被孤蒼默默地看在眼裡。 “好了你起來吧。”說罷婧無白便重新坐回位子上。 夕殤謝過之後起身擦拭了婧池臉上的淚水,與她脈脈含情地相視許久,二人才依依不捨地回到各自的位子坐下。 “如何?無白兄還是堅持不同意這門婚事嗎?你當真忍心親手摧毀女兒的幸福?”孤蒼端起酒杯隔空向他敬酒,酒杯不過剛放到嘴邊,他又突然改口道:“哦不,應是你們魔界的幸福。” 此話一出,婧無白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 他這分明是在拿整個魔界的安危警告自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婧無白已然拿不定主意,再次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羌麒。 而這一回,羌鰭卻點了點頭。用僅能他們二人聽得到的腹語告知:“暫且答應下來,並要求考驗夕殤是否真能配得上婧池公主。至於這考驗,自當得你出,明白否?” 婧無白在暗暗稱讚羌麒手段高明的同時亦為孤蒼身邊有這麼一位叛徒卻不自知感到可悲可笑。 他猛喝了幾口酒後拱手回道:“我可以將女兒許配給夕殤,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眾人對魔尊態度的轉變都感到驚訝不已。只有婧池一人高興地跟個孩子似的。 狐尊與夕殤相視無言,二人心知肚明事情絕非這般簡單。 果真。 “單憑夕殤的一面之詞,我無法斷定他是否真心想娶池兒為妻。為了池兒一輩子的幸福,我必須要對他提出幾大考驗。若他能安然無恙地全部透過,那我便應了這門親事,絕不反悔!” “考驗?”孤蒼扭頭看向了夕殤。 夕殤立即領會了尊上的用意,起身道:“不論魔尊是要在下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要能與婧池公主在一起,在下都在所不辭。” 婧無白髮出一聲冷哼,“我既不需要你上刀山,亦不需要你下火海。你只需取得牛頭山上的一勺千年雪,西海海底的一顆萬年珠,九天神母的一滴水晶淚,並將它們一同帶回我魔界,我便承認你這個女婿。否則……” 話語一出,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魔尊所提要求六界之中根本無人可以辦到,這明顯是在為難夕殤,要他知難而退。 就在大家都在擔心這三個任務能否完成之時,只有夕殤緊張地追問,若辦不到會如何。 婧無白兩眼一瞪,厲聲說道:“否則你便是與池兒有緣無分,必須徹底斷了來往永生永世不得踏入魔界半步!” ------------

妖尊回頭,從容一笑,輕描淡寫似的回了一句,“是啊,拆了。你還愣著作甚?不隨我一道去看看嗎?”

“這這這……去看,看看?好好,老臣看,看……”面對孤蒼的淡定,狐尊早已被嚇得面色蒼白,一身冷汗如細雨一般直冒,說話亦是語無倫次。

變身、血梅,以及這突來的拆了青司監。一件件一樁樁,哪一個不是動搖妖界大業,掉腦袋的大事?

他扯起袖子擦了擦汗,腳步哆嗦地跟在孤蒼身後,心裡一個勁兒埋汰:“我的兒啊,這下就算你有十個腦袋,再拼上你爹的腦袋,也不夠你砍的了!唉,不省心啊真是不省心。”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看婧池。你們,快點放我出去……”

孤蒼與狐尊不過剛踏進青司監的大門,便聽到深處傳來夕殤的怒吼。

二人不覺加快了步伐。

值守小妖跟在他們身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

說夕殤大人假裝肚子疼得厲害。因害怕他當真出什麼事兒擔不起責任,便開啟了牢門進去看個究竟。誰知他一進去就被夕殤打暈在地,搶了牢門鑰匙便要逃跑。

其他值守小妖聞聲趕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將大人治服,重新關進了牢裡。

是獄中的人參精給他喂下了藥水,他才得以甦醒過來。

他請求著妖尊替他做主,卻在狐尊狠狠地瞪上幾瞪後緘默了下去。

一路上,孤蒼對他的哭訴皆是置之不理。穿過通往裡層牢房的石板通道時他才皺著眉頭問:“他方才可是在喊要去見婧池公主?”

“回稟尊上,的確如此。今日不知怎麼一回事,夕殤大人突然發了狂,口中喊的正是要出去見婧池公主。”值守小妖低頭哈腰的答道。

“這幾日可有其他人來過?”孤蒼接著問。

值守小妖想了想,待想清楚了才回答:“回尊上,一連幾日都是小的值守,這期間未曾有其他人來過。”

孤蒼突然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扭頭瞥了小妖一眼,冷冽的雙眸中已然泛起了一團怒火。

只聽得他壓低嗓音問了一句“你確定?”又繼續朝前走去。

值守小妖被反問的連頭都不敢抬一下,他戰戰兢兢地跟著,生怕下一刻就會嗚呼哀哉了。

可他思來想去,這些天確確實實未曾有人來過地牢。實在想不明白妖尊為何會這樣問。

難道是?

他忽地想起今日上午因吃壞了肚子,反反覆覆上了好幾次茅房,最後竟待在那裡頭出不來了。

幾乎虛脫的他看到與他共食同一份吃食的豬妖沒有任何反應,還覺得奇怪的很。問他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自己卻拉稀拉成這副慘樣,他說也許是自己身體底子好,健壯吃不壞,還讓他別擔心值守的事兒,他一個人能應付得來。

當時看他說得那般真切,便也沒作多想。

現在想來,若真是有人來過這地牢,想必也是那會兒他離開的空擋吧。只是,為何豬妖連提都沒有與自己提起過呢?

正愁要不要將此事稟告尊上時,羌鰭忽然跑了進來。

“參見尊上,聽聞青司監出了事兒,臣特地過來看看,看能否幫上忙。”羌鰭拱手行禮道。

“喲呵,羌鰭大人。”狐尊朝他拱了拱手,不等孤蒼開口,便搶先了說:“羌鰭大人訊息還真是靈通啊。我與尊上前腳才方方趕到。這前後不過一刻,大人後腳便跟著來了。”

羌鰭往孤蒼身邊靠了靠,說道:“老狐狸,我不過是關心尊上,關心妖界的安危而已,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青司監是何地?這裡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你認為能瞞得過誰吶?”

“瞞得過誰?你,你你,你就是想來看犬子的笑話!”一想到夕殤妄圖越獄一事將會傳遍整個妖界,成為眾妖茶餘飯後的話柄,狐尊氣得身子直髮抖。

“噢~原來此事與令公子有關啊?怪不得狐尊會這般激動呢。哈哈哈……”羌鰭打趣著狐尊,笑得極其嘲諷。

“笑甚?你笑甚?有本事再笑一個試試!”

受不住他竟敢當著妖尊的面這般猖狂,狐尊擼起袖子便要上去與他幹架。羌鰭怎會在此刻示弱,亦是攤開兩掌,做好了接招的準備。

眼看刀光劍影一觸即發,卻叫孤蒼一陣大喝給退了回去。

“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本尊住口!羌鰭,既然來了便跟著一塊兒過來。再吵吵,直接給你們扔出青司監!”

妖尊發了話,二人不敢不從,只好互相遞了個眼色暫時休戰。如同兩隻小貓崽子似的,一聲不吭的乖乖的跟在他左右兩側,誰也不搭理誰。

到了關押夕殤的牢房,在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披頭散髮,行屍走肉一般地扒在玄鐵柱上,嘴裡一個勁兒的直嚷,他要見婧池時,狐尊這位老父親的心都碎了。

碎得跟木屑渣渣似的。

他連忙上前握住夕殤的手,心疼地喊:“兒啊,半月不見,你怎成了這般模樣?遭罪啊,簡直就是遭罪啊!你說你,當時若是不那麼衝動,也不至於造成今日這般後果呀!尚好你孃親沒來,若是讓她見著你如今的樣子,那她不得哭死在你面前。唉……”

狐尊連嘆了數口氣,還想再接著說點兒甚,卻被孤蒼一把拎起了後衣領,給他拽到了邊上。

他愣了愣,反應有些遲鈍的看著孤蒼落了牢房的鎖,開啟了牢房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羌鰭本想跟著進去,怎知那牢門唰地一下關上了。不僅如此,本有空隙的玄鐵柱在此時更是融合到了一起,將牢房封得嚴嚴實實。

別說他們了,恐怕連一隻細小的蚊子都飛不進去。

反應過來的狐尊心裡明白妖尊此意為何,便也放下了心來。反倒是眼前這位看著有幾分討厭的羌鰭大人,甚是讓人狐疑。

他不禁腹誹:“這個羌鰭,平日裡素來對狐族之事不感興趣,今日倒是怪了,竟對吾兒之事這般關心,比我一個做爹爹的還要著急?還真是蹊蹺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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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千年前·羌鰭挑撥(5)

忽地,一股特殊的氣味飄進了狐尊的鼻子,他用力嗅了嗅,問道:“這是什麼味道?怎會這般奇怪?”

像是深水中的腥臭味,與牢房的陰暗冷溼倒是有幾分相似,卻更令人作嘔。並且這氣味在此殘留已有些時辰,雖與牢裡的氣味混成了一塊,一般人難以嗅出,但還是沒能逃過他的鼻子。

該死,臨走之前我明明將自己的氣味掩蓋,怎還能嗅得出來?莫不是他在糊弄我?

羌鰭一邊暗暗責怪自己太過大意,一邊跟著嗅了嗅,果真嗅出了些許自己的氣味,神色頓時緊張了起來。

他頓了頓,故作輕鬆地說道:“老狐狸,我看你是嗅覺失靈了吧?我可是什麼味道都未聞著。”

“是嗎?”狐尊看著羌鰭,半信半疑地再多嗅了幾回,到了後頭,真的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難道真是我嗅覺出了問題?不應該啊?”

身為狐狸,最大的特點之一便是擁有比其他妖族更為靈敏的嗅覺。更何況他還是一隻不知活了多少年歲的老狐狸。

他的嗅覺,不可能出現問題。

見他對自己所言有所懷疑,他又立馬接著打岔:“老狐狸,我說你不把重心放在你兒子身上,跟這兒嗅什麼味道呢?難不成還有人敢在青司監偷吃不成?我知曉你因為夕殤之事忙昏了頭,但此刻你想再多也於事無補呀,還是耐心等著尊上出來吧!”

“你說的對,定是我太著急了。唉,老糊塗老糊塗咯”面對羌鰭三番兩次的混淆視聽,狐尊笑了笑,心中似乎有了幾分明白。

眼前的這位羌鰭大人不正是來自深水之中嗎?

雖然他不清楚他來青司監地牢的用意為何,但他多少能聯想的到,定是因為他的到來,夕殤才會發狂。奈何當下手裡無證據,不能向妖尊告發,只得暗中觀察,再另做打算。

“呵,你呀你!”羌鰭伸手指了指狐尊,面上略顯尷尬地笑著,默默鬆了口氣。

此時,封閉的牢門恢復了原狀,孤蒼帶著穿戴整齊的夕殤走了出來。

狐尊一抹老淚連忙迎了上去,羌鰭則看傻了眼。

他,明明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甚至打傷了值守小妖試圖逃跑。妖尊不但沒有加倍懲罰他,反而將他帶出了牢房?

這著實驚瞎了他的眼。

“尊上,這是?”他上前忐忑不安地問。

面對他的疑問,孤蒼連瞥都未瞥他一眼,直接對狐尊說道:“本尊已將他的封印解開,你這就帶他回你的狐狸洞去。在有些事情尚未處理好之前絕不允許他踏出狐狸洞半步。否則……”

他沉了沉臉,冷冷地看著夕殤續道:“否則你們下一世再做父子吧!”

“下,下一世?”狐尊一個激靈,一顆心害怕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拉著夕殤跪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尊上的不殺之恩,並向他做了保證,許下了誓言,一定管束好這個逆子,絕不讓他再做出有傷妖界之事。若再犯,他將親手處置了這個逆子!

說罷,便帶著夕殤退了下去,離開了青司監。

待他們走後,孤蒼才回過頭來看著羌鰭。

他忽地揚起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微信,這一抹笑看得羌鰭冷汗直冒,膽戰心驚。

“尊,尊上……可是有要事交代與臣?”羌鰭鬥了鬥膽,彎腰拱手問道。

“呵,羌鰭,你倒是精明的很啊。”孤蒼撥弄著搭在胸前的一縷長髮,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位哈著腰的肱股之臣。

“起來吧。”他道。

“謝尊上。”羌鰭緩緩起身,心中亦是七上八下。若他猜的沒錯,方才在牢裡,夕殤便將所有事情都與他說起過了。

不,不不不。

羌鰭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夕殤手中毫無證據,單憑他一張嘴,尊上根本不可能相信他。除非尊上一早便知是自己從中作梗,只是默不作聲罷了。他們在牢裡說了些甚做了些甚,誰都不知,眼下他不能自亂陣腳,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羌鰭,血梅一出,你可知是何後果?”

孤蒼在牢前幻出一張雕刻著龍紋的長榻,慵懶地靠躺了上去,單手撐著腮,目光犀利地盯著羌鰭,嘴角依舊保持著那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羌鰭無法直視那對能看穿妖心的眼眸,只得低著頭,唯唯諾諾。

“回尊上,夕殤之血乃六界獨有。他的血一旦凝成梅花狀,便預示著吾界將有血光之災。這些年,吾等只是聽說但從未見過。聽聞是尊上將他的預見之能封印了起來,如今封印被他衝破,恐怕……”

“恐怕甚?”孤蒼抬了抬眼,冷冷地道:“說下去。”

羌鰭吞嚥了一小口唾沫,續道:“恐怕吾界會遭遇大變故。”

“哈哈,哈哈哈……”

孤蒼忽地狂笑不止,羌鰭痴傻地看著他,一股寒涼頓時從腳底直往頭頂上湧。

他連打了好幾個冷顫,暗諷自個兒沒出息,竟被妖尊的幾聲笑給嚇成了這般模樣。

“羌鰭,你當真認為夕殤的幾滴血便能動搖我妖界嗎?呵,你也算是跟在本尊身邊多年的老臣了,怎會連這點辨別是非的能力都沒有?難道說,這些年歲你只學會瞭如何長體魄,沒有學會如何長腦子?”

一番話斥得羌鰭瞬間黑了臉。

既是老臣,為何不給自己留一丁點的顏面?

他悄悄地於袖中攥緊了拳頭,在心裡給這位目空一切的妖尊狠狠地記上了一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捧著一張諂媚的臉對他說道:“是是是,尊上教訓得是。只要有尊上在,定無人能動妖界分毫,是臣多慮了。”

孤蒼一揮衣袖,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行了,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說與自己聽吧。”

不論說甚,終是一個錯字,不但討不了他的歡心,還要不斷地被他譏刺。他對自己的態度,與對狐族那一家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同為臣,憑甚?

孤蒼從榻上下來,走至羌鰭的身邊,一手搭上了他的肩頭拍了拍,低聲道:“你替本尊去魔界走上一趟,就說本尊想打破這萬年的規矩,替婧池公主與狐族二子牽個線,做回月老。”

思緒尚未從新增的怨恨中拉回,羌鰭便被孤蒼的這一決定驚得瞠目結舌,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待他回神過來,牢前就只剩他獨自一人,以及在耳邊久未消散的那句“此事若成,你便也將功抵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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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千年前·羌鰭挑撥(6)

待他回神過來,牢前就只剩他獨自一人,以及在耳邊久未消散的那句“此事若成,你便也將功抵過了。”

羌鰭踉蹌往後,一把扶住了牢門。竟還真如自己所想那般,妖尊果真早就知道此事是他所為。

既是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態,像看一個跳樑小醜似的來看他的笑話?

“哼,孤蒼啊孤蒼,枉我一心一意為你效力,上戰場出生入死,你竟這般羞辱戲弄於我。”

“將功抵過?呵,這些年來除了功我又何過之有?六界之大,不信離了你,我還生存不下去了!孤蒼,你給我記著,今日之侮辱,他日我定將十倍奉還!”

羌鰭咬牙切齒地說出這番話後,掄起拳頭重重的砸在了牆壁上。

……

翌日,魔界暗辰宮。

魔尊婧無白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珠寶靈果,兩眼放光。

“哈哈哈……妖尊可真是大手筆啊!只是不知,這突然的造訪所為何事啊?”他抬眼看了看羌鰭,繼而又把目光放回到了那幾箱珠寶靈果上。

“喜事。”羌鰭淡淡地回答。

“喜事?”婧無白撓了撓後腦勺,起身走至那一個個金光閃閃的箱子前,隨手抓起一把珠寶,咧著嘴問:“這……喜從何來?本尊這暗辰宮,近日來也未曾納妾呀?”

“噢,此喜事並非說的魔尊,而是婧池公主。”羌鰭拱了拱手,懶得與他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吾尊派吾前來與魔尊捎個話,他想做一回月老,替婧池公主說門親事,與狐族二子夕殤牽個姻緣,還望魔尊能夠成全。”

“哈哈哈……羌鰭,你是在與本尊說笑嗎?本尊的公主,何時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了?別說狐族二子了,就算是長子,那也不可能!哼,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婧無白將手中珠寶往箱子裡一摔,雙手背後,怒氣衝衝地回到了殿堂上頭。

“數萬年來,從未有過魔與妖通婚一說。自古妖魔各佔一方,互不幹擾,怕得就是亂了規矩,惹來禍事。妖魔通婚這可是大忌!怎麼,孤蒼仗著他是妖尊,便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他今日派你前來,拖著這些個東西,便是想要買走本尊的女兒?你回去告訴他,他就是把整個妖界都搬來,本尊都不可能答應!”

說完婧無白便後了悔。

規矩是死的,可人卻是活的。

如今的妖界今非昔比,孤蒼的威名更是蓋過那九天之外的天尊。他究竟有多強,恐怕無人能知。

況且早就聽聞狐族在妖界備受孤蒼喜愛重視,狐族勢大,倘若真能與他們聯姻,那魔界便有了六界之中最強大的後盾,日後誰人還敢欺負?

如此有利於自己又有利於魔界的一樁美事兒,他怎麼就這麼糊裡糊塗給拒絕了呢?甚至還說出了那樣的話來,若是傳到了孤蒼的耳裡豈不是又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哎,衝動了衝動了啊!

見魔尊已然發怒,羌鰭低頭揚了揚唇。他自以為火已點上,何不給他扇扇風助他將火燒的更旺一些?

“魔尊恐怕不知吧?婧池公主在妖界玩耍之時便與那夕殤日久生情私定了終生。夕殤好像為了公主還暴走變身。聽說,在暴走之時親手打傷了公主……”

他諂媚地看著婧無白,唇角盡是陰險。

“什麼?!私定終身?”婧無白猛地拍案而起,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見他更為憤怒了,羌鰭忍不住暗暗竊喜,再次認為自己的目的已達到。

可婧無白接下來之言,卻讓他大跌眼鏡。

“這便好辦了,這便好辦了。本尊還以為不可挽回了呢。”

“好辦?”

聽見自己的寶貝女兒被妖界中人打傷,不應該是怒不可遏地想要為她討個公道嗎?為何他還碎碎念著,重心完全沒有在這上面?莫非……

羌鰭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呵呵,羌鰭啊。是這樣的,本尊適才想了想,此事畢竟關乎婧池的終身大事,還是問問她的意見比較好。這樣吧,你回去與妖尊說說,就說本尊考慮考慮一下,三日之內必定給出答覆。”

“呵,原來如此。”

羌鰭走到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順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待小喝了幾口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魔尊,你可別忘了,婧池公主乃是被夕殤所傷。你怎放心將女兒交付給一個想要取她性命之人?”

聽他這般說道,婧無白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去。

那日孤蒼將婧池送回之時,婧池的確是有傷在身。雖無大礙人也精神,但自那之後便像換了個人似的,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悶悶不樂。就算是他前去探望,亦閉門不見。

他不知那段時日婧池在妖界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他想,羌鰭都已這般說了,應是在提醒著甚。

見魔尊有所動搖,羌鰭決定趁熱打鐵。

“有句話,在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都說了,還有甚當講不當講的?有屁快放!”

婧無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暗暗腹誹,沒看到本尊現在正煩著嗎?

羌鰭搖了搖頭,對這位毫無主見的魔尊既感到失望又感到幸運。僅他隨便一挑撥,他便能動搖了初心。若他今後再多多煽風點火,那他豈不是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利用的淋漓盡致?

羌鰭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吾在妖界時,聽說了一些關於夕殤與公主之間的傳聞。”

“聽聞夕殤並非有意迎娶公主,這不過是妖尊下的一盤棋罷了。他利用公主對他的信任贏得了她的感情。試想,如若魔界唯一的公主落入到了他們手中,那他們自然而然就多了一個把柄。到時候,魔尊您還不是被他們死死地捏在手中?”

“羌鰭,你說這話是何意?”婧無白騰地站起,指著羌鰭便嚷:“你可是孤蒼身邊的大將啊!誰知你這話裡有幾分真假?還有,你又為何要將這些事情告知與我?這對於你來說,有何好處?”

“大將?哼,那也要看妖尊將不將我這員大將放在眼裡了!魔尊若是信不過在下所言,大可去一趟妖界一探究竟。日後若是出了岔子,可別怪在下沒有提醒你!”

說罷,羌鰭留下那一地璀璨,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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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千年前·拒婚·羌鰭挑撥(7)

從魔界回來後,羌鰭與孤蒼覆命時說的是魔尊欺人太甚,竟不將尊上放在眼裡,說什麼他的女兒,憑甚要讓尊上來指手畫腳,並拒了這門親事。

孤蒼當時正與小漓洛在玩耍,見她忽然跑遠,他應付了一句知道了,便命羌鰭退了下去,並未惱怒更未細問。

待他將小漓洛化成真身重新捉回到自己的手中,他才皺著眉頭眺望著魔界的方向。

那張稜角分明五官近乎完美的臉上凝上了片片愁雲,少傾又被小漓洛的撒嬌碰蹭驅散了開去。

他點了點小狐狸的鼻尖,平淡地說道:“一切皆是命數。”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數日後,魔尊忽然帶著婧池上門拜訪,這一訊息很快便傳入到夕殤耳裡,使得他備感欣喜。

他花了些許時間將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直到人看得精神俊朗了,他才滿意地衝著銅鏡中的自己點了點頭。

奈何剛想踏出房門,便讓看門的兩隻小妖用大刀攔了下來。

“讓開,我要出去!”他沉著臉朝著小妖們厲聲說道。

“大人,尊上有交待,若無他的允許,您不可踏出房門半步。還請您莫要為難小的們。”小妖們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續道:“您若真要硬闖,那便從小的們屍體上踏過去吧!”

“你,你們……”頓時,夕殤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縱使再想見婧池,他亦無法真的視妖尊的命令於不顧。更別說這兩小隻用性命威脅了。

他怒怒地指了指兩隻小妖,罵罵咧咧地回到了房間坐著。

那日在牢裡,尊上明明說過,要他在狐狸洞耐心等待。等著婧池再來妖界時,他便可解除禁足。

現今他們已經來了,為何遲遲不見有人來通知他?反而是從妖侍們的對話中得知?

之前他接連數次違反了妖規,都不見妖尊對他有任何的懲罰,若是換做別人,恐怕腦袋都掉了好幾回了吧?

他不明白,妖尊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片刻後,一名妖侍匆匆趕來,貼著其中一位守門小妖的耳側說了些甚,又匆匆退下。

他與另一位守門小妖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這才開啟門,對正在苦悶發愁的夕殤說道:“大人,尊上命你立刻前往夜笙宮。”

聽見傳喚,夕殤瞬息滿血復活,高興地喊著:“真的嗎?真的嗎?尊上當真肯放我出去了?”

兩隻小妖不約而同地哈腰拱手道:“是的,大人。小的們還有任務在身,這便告退了。”

……

夜笙宮。

從進門的那一瞬起,婧池的目光便一直在尋覓著。

她在找尋夕殤的身影。

可惜,整個大殿被她仔仔細細地看了個徹底,卻不見那位令她朝思暮想,茶飯不思之人的影子。

她失落落的垂下了眼眸,開始變得魂不守舍。就連孤蒼對她的問候,她都沒聽見。

婧無白衝著孤蒼尷尬地笑了笑,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斥道:“池兒你在作甚?妖尊叫你沒聽見嗎?”

婧池被這一聲低斥驚回了神,她有些呆滯地看著魔尊,偏著腦袋甚是迷糊地問:“爹爹怎麼了?”

婧無白嘆了口氣,對這個從小便捧在掌心上疼愛的寶貝女兒無奈的很。

他朝著孤蒼拱手笑道:“抱歉抱歉孤蒼兄,吾這女兒被吾慣壞了。若有不小心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無妨無妨。”孤蒼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無白兄,婧池公主,兩位還請上座。”

“謝妖尊。”

二人行禮道謝後便在右邊最靠近孤蒼的位置前坐下。

一位模樣頗美妝容精緻的侍女手持銀壺跪在婧無白的身側替他斟酒。

當他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侍女的臉上時,便被吸引的再也離不開。他伸手去挑弄她的臉蛋兒,被她嬌羞地躲了開去。

這一躲,竟將婧無白骨子裡的那股風流與征服慾望全給牽扯了出來。只見他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一把將侍女拉入了懷中,面上滿是貪戀美色的銀笑。

孤蒼低眼冷冷一笑,舉杯道:“無白兄若是喜歡,儘管帶回魔界便是。不過眼下,咱們還是要以正事為主。”

說罷便命那名侍女退了下去。

到手的美人兒還沒嚐到甜頭便讓她給飛了。這著實讓婧無白的心裡又癢又難受。不過妖尊既然發了話,承諾可將此女帶回魔界,那便也不差這一時三刻。

他亦舉杯一飲而盡,大聲說道:“孤蒼兄說得對!今日帶小女前來,的確有事相商。”

說此話時,他往坐在自己斜對面的羌鰭那兒瞥了一眼。

羌鰭深知他這一瞥的含義,與他對視上後繼續不動聲色地吃著桌上的菜餚。

而一直默不吭聲的狐尊聽他這麼一說,頓時緊張了起來。

“你說。”孤蒼一手撐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婧無白。

婧無白迎上他的目光,一改方才的浪蕩,嚴肅道:“那我便有話直說了。對於孤蒼兄替小女牽線狐族二子一事,我不同意。”

“什麼?你不同意?!”

一聽這門親事結不成了,狐尊急得直跳腳。沒等孤蒼髮話,他便跳著嚷了起來。

不僅是他,就連婧池自己都按捺不住,蹙眉質問:“爹爹,在惜月宮時你可不是這般與我說的。為何現在卻變了卦?”

婧無白扭頭吼道:“哼,我要不那麼哄騙你,你會出惜月宮的大門跟隨我來妖界嗎?”

“哄騙?婧池,你倒是與本尊說說,你爹爹是如何哄騙的你。”興許是來了興致,孤蒼說完便坐直了身子,唇角含笑。

婧池低頭輕咬著下唇,幾滴晶瑩從她佈滿了委屈的眸子裡悄然滑下。

她又低了低頭,才顫聲說道:“爹爹,爹爹說,妖尊派人前來提親,叫我與他一道來妖界謝恩,順便商議迎娶之事。”

期盼了這般久才傳來好訊息,叫她怎能不高興?原以為自己的願望就要成真了,卻沒料想竟被自個兒的親爹給騙了。

這讓她又怨又惱。

“無白兄,你當真是這麼跟婧池公主說的?”孤蒼問。

婧無白被他問的有些心虛,稍稍轉到了一側,回道:“小女所言不假,但也是無奈之舉。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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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千年前·考驗

“為了我好?爹爹,您說這話心裡難道就沒有一絲的愧疚嗎?您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利用女兒的感情?”婧池猛地抬頭,雙眼通紅地看著婧無白,眸裡滿是憤怒。

婧無白回頭一怔,頓時有些心疼,可又覺著婧池讓他在眾人面前丟了顏面,尤其還是身處妖界。

為了挽回面子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給我閉嘴!有些事情沒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你只要記住,爹爹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你好便夠了!至於其他,你就別再妄想了,我是不可能把你嫁給夕殤的!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那你又為何要帶我來?”他吼,婧池吼得比他更大聲。

“帶你來就是為了與那夕殤說清楚,從今往後,你與他一刀兩斷再不往來。”雖然言語中仍是那般狠心堅決,但明顯的口氣冷了下來。

婧池跺了跺腳,“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給他,並且非他不可!爹爹,你若真想為女兒好,為何不成全女兒,非得硬生生的拆散我們?”

“池兒,你到底認清現實沒有?倘若他是真心待你,又怎會出手傷了你,且這麼多天來都未曾看你一眼,甚至連句話都沒有,讓你傷心難過?”婧無白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道:“你瞧瞧這殿中,可有他的身影?明知我們來了,卻避而不見。他這般做,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就是不喜歡你!”

“我沒有!我愛婧池!”

忽地,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眾人尋著聲音齊齊望了過去。

“夕殤。”婧池驚喜地喊著他的名字,瞬息展開了笑顏,小跑著迎了上去。

夕殤亦加大了步伐,張開雙臂將跑向自己的公主緊緊地擁在了懷裡。

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著,“婧池,我好想你。這段時日,你過得還好嗎?”

“不,我……”

“嗯哼嗯哼。池兒你過來!”

話剛到嘴邊就被婧無白打斷,斥她回來自己身邊。

夕殤鬆開手,撫著她的臉頰,柔聲說道:“去吧,我會跟魔尊把事情說清楚。婧池,我不會放棄,所以你也不要放棄,好不好?”

婧池攀上他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堅定地點頭道:“好。”

此時魔尊快速上前,在兇狠地瞪了夕殤一眼後一把拉起婧池的手將她拽到了邊上。

狐尊抹著老淚,站起來直說自己的兒子出息了。央求魔尊能夠放下身段與那數萬年的規矩,成全這一對苦命的鴛鴦,他保證夕殤定全心全意待公主,並承諾若是他膽敢讓公主受半分委屈,整個狐族都會為公主撐腰做主。

聽他這般說,婧無白竟有幾分動搖了。

這與之前自己所想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可羌鰭所言也並無道理,倘若妖尊真有心替他們牽線搭橋,又何苦等到現在。他究竟該怎樣做,才是對魔界最好的選擇?

“罪臣夕殤拜見尊上。”

夕殤行跪拜禮後經孤蒼允許,起身走到魔尊跟前,跪了下去。

這一跪,令婧無白有些措手不及。

“哼,別以為你行個禮,我便會把女兒嫁給你。”

“哎,無白兄,話別說得過早,到時事與願違,可就打臉難看了。你何不靜下心來,聽聽他怎麼說呢?”孤蒼斜靠在椅子上,興致又高了些。

婧無白雙手撈在胸前,不高興地白了夕殤一眼,“那我便給你們尊上一個面子。有話快說!”

從初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愛,從相愛到相惜,從相惜到相思。

夕殤將每一個細枝末節都說得十分清楚。他發自肺腑的說出了自己對婧池的感情,真摯且熱烈。

在座的各位無不被他的真誠所打動。婧池更是一邊聽著,一邊感動地淚如雨下。

婧無白嘆了口氣,看向了羌鰭。

羌麒趁著大夥兒都沉侵在夕殤的告白之中,無人關注到他,便衝著婧無白搖搖頭,示意他此番話語不可信更不可動了惻隱之心。

孰不知這一切都被孤蒼默默地看在眼裡。

“好了你起來吧。”說罷婧無白便重新坐回位子上。

夕殤謝過之後起身擦拭了婧池臉上的淚水,與她脈脈含情地相視許久,二人才依依不捨地回到各自的位子坐下。

“如何?無白兄還是堅持不同意這門婚事嗎?你當真忍心親手摧毀女兒的幸福?”孤蒼端起酒杯隔空向他敬酒,酒杯不過剛放到嘴邊,他又突然改口道:“哦不,應是你們魔界的幸福。”

此話一出,婧無白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

他這分明是在拿整個魔界的安危警告自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婧無白已然拿不定主意,再次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羌麒。

而這一回,羌鰭卻點了點頭。用僅能他們二人聽得到的腹語告知:“暫且答應下來,並要求考驗夕殤是否真能配得上婧池公主。至於這考驗,自當得你出,明白否?”

婧無白在暗暗稱讚羌麒手段高明的同時亦為孤蒼身邊有這麼一位叛徒卻不自知感到可悲可笑。

他猛喝了幾口酒後拱手回道:“我可以將女兒許配給夕殤,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眾人對魔尊態度的轉變都感到驚訝不已。只有婧池一人高興地跟個孩子似的。

狐尊與夕殤相視無言,二人心知肚明事情絕非這般簡單。

果真。

“單憑夕殤的一面之詞,我無法斷定他是否真心想娶池兒為妻。為了池兒一輩子的幸福,我必須要對他提出幾大考驗。若他能安然無恙地全部透過,那我便應了這門親事,絕不反悔!”

“考驗?”孤蒼扭頭看向了夕殤。

夕殤立即領會了尊上的用意,起身道:“不論魔尊是要在下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要能與婧池公主在一起,在下都在所不辭。”

婧無白髮出一聲冷哼,“我既不需要你上刀山,亦不需要你下火海。你只需取得牛頭山上的一勺千年雪,西海海底的一顆萬年珠,九天神母的一滴水晶淚,並將它們一同帶回我魔界,我便承認你這個女婿。否則……”

話語一出,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魔尊所提要求六界之中根本無人可以辦到,這明顯是在為難夕殤,要他知難而退。

就在大家都在擔心這三個任務能否完成之時,只有夕殤緊張地追問,若辦不到會如何。

婧無白兩眼一瞪,厲聲說道:“否則你便是與池兒有緣無分,必須徹底斷了來往永生永世不得踏入魔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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