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受死吧!
不過眨眼,昔日的金碧輝煌化成了一片廢墟。
望著突如其來的災禍,婧池覺著事情發生的太過蹊蹺,心裡惴惴不安。她一邊命翠蘭召集所有逃出的魔侍,查清犧牲了多少人,妥善做好善後事宜。一邊派人去往暗辰宮通知魔尊。
忽地,一道幽黑的身影從廢墟之中破石而出。強大的氣波將堆起的亂石連同在外的眾魔震飛數丈開遠。
亂石隨著氣波強度的減弱墜落地面,滾壓在眾魔身上。來不及躲閃的眾魔在亂石的撞壓之下個個身受重傷,倒地不起。
頓時,哀嚎遍野。
聞聲趕來的婧無白在人群中找到了婧池。他將她攙扶起,詢問發生了何事。婧池捂住疼痛的胸口,指著上空中,那個周身燃燒著火焰,卻渾身幽黑看不清面龐之人,微弱道:“是他,是他……”
話尚未說完,婧池便暈厥了過去。婧無白命一行隨從將公主帶到暗辰宮好生看護。隨後便目光凌厲地望向了立在高空,俯視一切之人。
“不!不能去暗辰宮!”盯瞧了片刻,他好似發現了甚,立即叫住尚未走遠的隨從們,緊張地喊道:“快帶公主去妖界找北凌天,求他幫忙!快去!”
聽見那個讓自己仇恨萬分的聲音,黑影調轉了腦袋,一雙血眸立即在人群中掃視到了婧無白。
他從空中飛下,二話不說提掌便襲。在俯身衝下的空隙裡,他的掌竟化作了一把利刃,對準婧無白脖頸上頭凸起的那一根青色血管,毫不猶豫地劈了下去。
來勢是何等的兇猛毒辣,根本不給婧無白喘息緩神之機會。
好在婧無白反應敏捷,側身一躲,那利刃沒能一招擊中,僅是劃破一層表皮,滲出了絲絲鮮血。
婧無白伸手往脖子上一抹,即刻復原了劃破的皮膚。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指面前的黑影,怒問:“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突襲我魔界?!”
黑影轉動著手腕,微微低頭看向婧無白右側肋骨下端的位置,冷冷道:“哼,魔尊還真是健忘,前後不過幾個時辰而已,竟連我是誰都不知曉了?”
“暮笛,果真是你!”猜測被證實,婧無白霎時擺出了攻擊之勢。
“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今日,我便要你給月芝陪葬!”
吼罷,暮笛掄拳往婧無白肋骨下端揮去,卻再次教他輕鬆躲了開,並開始回擊。
打鬥了數個回合,暮笛再次騰飛至高空,張開雙臂,猙獰地瞪向婧無白。
他不過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那脖子竟在扭動的剎那生了兩尺長,更是在左右側肩頸處突破血肉新長出兩個腦袋來。
頓時,三個腦袋,三對暴突的血眸齊齊對準婧無白,猛張血盆大口大聲喝道:“婧無白,受死吧!!!”
自知暮笛吞噬了九曦的力量,徹底魔變,從方才那數個回合下來便清楚自己此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婧無白狡猾一笑,傻子才會乖乖送死。
他集中魔界所有兵力,一聲令下,眾將士便傾巢而出,向暮笛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幾輪圍攻下來,將士們死傷大半不說,暮笛更是在打鬥的過程中吸取了他們的力量,功力倍增。
不單單如此,一直籠罩在他身上的黑暗之火不斷膨脹,使得這具三頭的魔物看起來更加恐怖可怕。
被打倒在地的魔兵們在婧無白的命令下再次發起進攻。這一回,暮笛分別從三張血盆大口裡噴出熊熊火焰。不過眨眼,那些進攻的魔兵們盡數燒成灰燼。
見勢不妙,婧無白丟盔棄甲,拋下身後的傷兵,拔腿就跑。
“想逃?”
空中傳來暮笛震懾心魄的魔音,婧無白反過臉去,便見那三個腦袋又合成到了一起,恢復成了往昔暮笛的模樣。
他被暮笛飛身攔下,手持長劍直抵他的咽喉。
他被迫停下腳步,舉起雙手膽戰心驚地看著那柄鋒利無比的長劍,縮著脖子嬉皮笑臉地求饒道:“嘿嘿嘿……暮笛,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欲想撥開利劍,怎知暮笛加大幾分力氣,那劍抵得更深了。
強烈的刺痛感令婧無白以為自己要被一劍封喉,嚇得臉色慘白。
“誰要與你有話好好說?當初你對月芝時怎就不……”話說至此,暮笛忍不住想起月芝慘死的畫面,難受得渾身顫抖。
婧無白一怔,隨後垂下眼簾懊惱不已。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是因自己一時的見色起意,而害了整個魔界!
“是,本尊是有愧於月芝,但是本尊與她承諾過,會擇日冊她為魔妃。怎曉得她的性子竟會這般剛烈尋了短見。不過暮笛,天涯何處無芳草,她只是一隻小小的狐妖而已,無權無勢,僅僅徒有美貌。你若是喜歡,這樣的女人你要多少本尊可以送你多少,何必為了一個……”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我不允許你這般侮辱月芝!像你這種無心無肺的魔族,怎會曉得感情的珍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暮笛咬牙切齒地吼著,吼得撕心裂肺。
趁他情緒失控放鬆了警惕,婧無白反手握住了劍身,順勢扭動手腕,另一隻手抬掌上前,迅速地打落了暮笛手中的長劍。
婧無白的手掌被長劍劃出能見著筋肉的口子,鮮血淋漓,疼得他冷汗直流。
聞到魔族王者特有的血腥味,暮笛控制不住內心想要吸食的慾望,瞬息躁動起來。
他一改方才的悲痛,面目猙獰地瞪向婧無白,齜牙道:“血……給我血……我要力量,我要力量!”
婧無白不清楚他想要作甚,但知曉自己不能成為任他宰割的魚肉。且不論結局如何,他都要奮力一博活著走出魔界。
他高舉雙手,掌心朝上,口中唸唸有詞,霎時魔界的上空出現一團巨大的氣旋,一時間天昏地暗,電閃雷鳴。
待咒語念落,婧無白騰身一躍,直衝氣旋中央飛去,並大喊:“暮笛,有本事便上來與我決一死戰!”
暮笛抬頭望向氣旋冷嗤一句“哼,小小把戲!”便緊跟婧無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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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爭執
妖界,夜笙宮。
北凌天架著腿靠在椅子上,悠哉樂哉的品著冥王送過來的新茶,眼睛時不時瞥向耀世鏡。
鏡子的另一端,翎羽正在與他彙報在人間發生的一些無關緊要之事。
看著翎羽越發的成熟穩重,北凌天心裡自是高興的。只是嘴上忍不住打趣道:“呵,翎羽啊翎羽,想不到你去往人間走上這麼一遭,小住個幾月,倒是與那凡人模樣如出一轍了。怎的,難不成你是打算與雪姬在人間瀟灑快活,不回妖界了?”
嚇得翎羽臉一白,急忙拱手回道:“不不不,翎羽乃是受命來此,身受尊命怎敢談瀟灑快活。”
北凌天挑眉一笑:“既是如此,那為何本尊方才瞧見雪姬從你身後的內臥一閃而過,像是將將睡醒的樣子?”
聽罷,翎羽的臉色直接由白轉青,心虛地垂下了腦袋,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笑道:“呵呵,這……尊上威武,任何事都逃不過尊上的火眼金睛。”
北凌天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你能與雪姬在人間親密相處,此乃美事一樁,這有何可遮遮掩掩的?再言之,也是從側面反應出你們在人間的日子過得如魚得水,一切順意。屆時,待你們返回妖界,本尊便做了主,替你們大操大辦!”
翎羽一聽妖尊要為自個兒主持婚事,情不自禁地傻笑了起來。
他一高興便回頭喚了一聲雪姬,想讓雪姬也與他們的妖尊說上幾句。怎曉得雪姬反過臉來一看見北凌天便捂著臉跑走了。
翎羽愣了愣,似是想起了甚,一時間尷尬不已。
北凌天小嘬了一口茶,將茶杯舉至眼前晃動著,抿嘴笑了笑,道:“無妨,本尊能理解。這段時日可有遇見天師?”
翎羽回道:“回尊上,並無。”
“如此甚好!繼續將你們的身份隱藏妥當,切勿暴露。”北凌天放下茶杯,不過剛剛起身,一名侍衛便匆匆來報,說魔族公主來訪,並且看上去情況不太樂觀。
北凌天一怔,隱約猜測到了點什麼。他命侍衛先將人帶往偏殿,自己隨後便到。
與翎羽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他便隱了耀世鏡,趕往偏殿。
一到偏殿,便看見婧池躺在椅榻上昏迷不醒,身邊有幾個魔兵護著。魔兵見到妖尊,齊齊跪在地上,與他說明來因,並不斷地磕頭懇求妖尊救救他們的公主,救救魔界。
聽著聽著北凌天便沉下了臉,緊皺的眉宇間透露著幾分擔憂。
“起來吧。你們放心,本尊會盡全力救治婧池公主。至於魔界……”北凌天頓了頓,續道:“此時的魔界恐怕早已變了天,本尊亦是愛莫能助。”
說罷,他命人安頓好了那幾位魔兵,又宣來了妖醫替婧池診治,待確定婧池無大礙後,他才回到正殿,將妖界的幾位重臣叫了來。
“事情大致如此,關於具體細節,我想只有等婧池公主醒來才可知曉。不知各位有何想法?魔界,救還是不救?”北凌天雙手交叉抵在下顎處,若有所思地看著堂下諸位。
頓時,殿中議論紛紛。
有說救的,也有說不救的。大家七嘴八舌,讓平日裡較為清淨的正殿顯得有些聒噪。
“想來,他們口中所言那位突然襲擊魔界的黑影,就是昔日尊上在人間時的摯友,暮笛吧?”漓洛撩弄著纖細的手指,頭也沒抬的說道。
聽漓洛這麼一說,議論聲戛然而止,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北凌天。
只見他哼了一哼,沒有說話。
忽然有人問了一句,夕殤大人怎不見了?
眾人這才發覺,他的位子空了。
“心愛之人受傷昏迷不醒,心愛之人的家被毀得烏七八糟,心愛之人的父親尚且不知是死是活。他若是還能坐得住,那他就不是夕殤了。”
說此話時,漓洛終於抬起了眼簾瞥了夕殤的空位一眼。只是眼神中的冷漠與臉上的平靜讓人見了不免覺得有絲陌生。
她忽地起身,向北凌天行禮道:“尊上與那凡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漓洛便不參與了。往後若是這種事情,就不必傳喚漓洛了。就算傳了,漓洛亦會抗旨不尊!恕漓洛告退。”
說罷,便不顧眾人的目光與銘鏡的制止,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正殿。
堂堂狐族,竟在商議大事之時,做出此等有違尊威之事。這令殿上其他族類很是不滿。
他們甚至提議,要嚴懲夕殤與漓洛二人,不能因為他們而壞了妖界的規矩。
銘鏡為保弟妹,與他們說道了幾句,沒想到竟引來了他們的反駁謾罵。一時氣不過,便與溯洄同他們爭執了起來。
為此,殿中又是一頓吵鬧議論。
不等將魔界之事理清頭緒,自己的妖界反而亂成了一鍋漿糊,北凌天甚感頭疼,心煩意亂。
他撐靠在椅子上,一邊揉捏著眉心,一邊不耐煩地說道:“都停下來,不要吵了。”
興許是爭吵聲太大蓋過了他的聲音,殿中竟無一人搭理他,繼續吵個不停。
無奈,他只好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吼道:“再吵一句都給本尊滾出去!”
見妖尊發了怒,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乖乖坐好。
北凌天吁了口氣,背靠著椅子閉目養神。他不吭聲,大家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他說,“今日便議到這兒。本尊乏了,你們都退下吧!”大家才起身行禮,退出了夜笙宮。
……
當婧池的名字從妖尊的口中說出時,夕殤便不顧一切地偷跑出了夜笙宮,去了偏殿。
分開千年,從剛開始的每一日每一夜都要在心底將這個名字念上數遍,直到漸漸變得麻木,索性將這個名字埋藏……
太久太久,夕殤以為他可以忘了,他已經忘了。可當他看到婧池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他奔至婧池的床頭,看著昏迷不醒的人兒,忍不住溼了眼眶。
所有的愛恨糾葛皆在這一刻被解鎖,悉數釋放。原來所謂的刻骨銘心,是在相隔千年之後,再見面時還能如初。而這份感情,從未隨著時間的流逝減少過半分。
他緊握住婧池的手,暗暗發誓,這一次,哪怕是粉身碎骨拋下所有,他都不會再鬆開她的手,讓彼此再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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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魔界的天黑了
天宗門。
在守望塔值守的弟子發現魔界方向黑雲壓城,並伴隨著電閃雷鳴。但奇怪的是,這片黑雲並未向其他地方擴散,僅是盤旋在魔界上空。
覺著事情太過蹊蹺,自己又無法判定。這名弟子與其他值守弟子打好招呼後,決定跑去找銅鈴掌門。
此時,銅鈴道長正與廣袤、無垠二人在商議一月之後的天師策一事。
緋霓作為去年天師策中唯一一個獲得六命天師之人,被銅鈴道長命在一旁旁聽。
方一開始尚好,還有些滋味,後來便聽得搖頭晃腦昏昏欲睡。
難道說長輩們議事都是這般枯燥無味的嗎?就像嚼樹皮似的,半天才能啃掉一小塊。
“霓兒啊。”銅鈴道長喊了喊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縫的她,“方才為師與你師叔伯的交代你可有記清楚了?”
交代?
緋霓頓了頓,腦子糊得跟稀粥似的。她激靈靈抖了抖,瞬間瞌睡全無。
“記,記清楚了。”她咳了咳,心虛地躲閃著目光,不敢直視銅鈴道長的眼睛。
“記得便好。嘿嘿嘿……小緋霓,今年這天師策,咱們可就都看你的表現了哦!”無垠道長甩了甩一臉的橫肉,看著緋霓笑得十分和藹可親。
“我?”緋霓瞪著一雙大眼,指著自個兒,只覺腦門上冒出了一排金星。
方才不還好好的商量著天師策該如何做來著嗎?怎又突然的,要看自己的表現了?這與自己又有何干系?再言,去年她可是拿命在闖關,好不容易被師父肯定,拿了六命天師,今年她只想老實窩在旁邊看著,渾水裡摸個魚就好。
可師父與師叔伯他們又眼巴巴地望著自個兒,總不能當場便表明,她就是來打個醬油的吧?那得多傷他們的心吶!
正惆悵頭疼之時,一名弟子騰騰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說是有甚不得了的大事發生。
嚇得幾位道長齊齊起身,刷刷地瞪著他,讓他說明白些。興是他太過緊張激動,手舞足蹈地說了半晌,最後只聽得魔界的天黑了。
銅鈴道長一拍手,直嚷:“別說了,趕緊帶吾等去看看。”
那名弟子這才噤了聲,領著幾人往守望塔走去。
緋霓自是少不了去湊這個熱鬧,不僅如此,她還特意跑去找來了笑湖戈,拉著他一塊兒去。
果然,剛一登上塔頂,便看見魔界那頭的天空黑得跟墨汁似的。還時不時發出怪異的吼叫聲。聲音雖極小,但足夠分辨出那叫聲異於常人。
緋霓扯了扯笑湖戈的衣袖,示意他彎下腰低下頭來。她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問:“笑師兄,這是怎的一回事啊?難道是有天兵天將下凡來收那魔尊了嗎?”
笑湖戈搖了搖頭,“小師妹,我也不知。此事還得問咱們師父。”
緋霓指了指銅鈴道長,又道:“你且瞧瞧師父與師叔師伯他們的臉色。咦呃……都黑得跟魔界的天差不多了,你覺著我現在有這個膽兒去問嗎?”
笑湖戈往幾位道長臉上瞅去,還真是如同一般了。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又搖了搖頭,道:“那便不問,耐心等待。”
緋霓一嘟嘴,甚是失落地應道:“嗯,也只能這樣了。”
片刻後,銅鈴道長與廣袤無垠二人面面相覷了一番,彼此嘆著氣,卻又一言不發,個個表情沉重的很。
縱使心中再好奇,緋霓亦不敢在此時走上前去問個究竟。她幾乎被這突然變得壓抑沉悶的空氣憋得半死。
“不行了不行了,笑師兄,我得,我得下去透透氣。再不下去呼吸新鮮空氣,我一定會在這兒憋死去。”她一手叉腰,一手攤掌往臉上不停地扇風。
笑湖戈是個有眼力見的人。見幾位長老心事重重,神色凝重,想來定是發生了他們也無法解決的大事。
因此,他與幾位道長行禮後,便也跟著緋霓下了守望塔。
塔上此時只剩銅鈴道長三人。
少傾,廣袤道長皺眉道:“掌門師兄,魔界,恐將是改朝換代,不再是從前那個夾著尾巴做人的魔界了啊!”
“師弟,何以見得?”無垠道長歪著頭,直直地盯著魔界上空的黑雲。
“方方那吼聲,呵,你難道沒有聽出來嗎?”廣袤道長面對魔界而立,神情嚴肅。
“是九曦!”忽地,久久未開口的銅鈴道長接過了廣袤道長的話來。
“想來,他應是找到了極佳的器皿之體,重生了吧!”
一聽此言,無垠道長立即慌了手腳,甚表現出幾分膽怯不安,“那,那可怎麼辦?九曦現世,六界必定會經歷一場動盪。屆時,受苦受難的何止凡人百姓。師兄師弟,咱們可得想方設法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啊!若是阻止不了,咱們天宗門……完了,完了完了!”
“師兄!切勿杞人憂天!一切尚還未知,你若這般不沉著冷靜,將來又該如何面對這場浩劫?”銅鈴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冷靜,你叫我如何冷靜嘛!想當初,是咱們天宗門的祖師爺與那孤蒼一起聯手打破了它的元神,才得以將它壓在鎮妖塔底。如今,它不但從塔底逃脫,還集齊了元神得以重生。像它這般睚眥必報的怪物,第一個要找的,便是咱們吶!以它的能力,你認為就憑咱們幾個,會是它的對手嗎?”
無垠道長掙開銅鈴道長的手,瞪著他便是一頓吼。吼畢便將雙手負在身後,急得團團轉。
相比較之下,銅鈴道長反而鎮定自若。
他與廣袤道長並肩而立,眺望遠處自通道:“不,就算要報仇。它第一個要找的,也是妖界的北凌天!”
話音一落,整片天都暗了下來,不過頃刻,便如同黑夜一般,一時間狂風大作,震耳欲聾的響聲在頭頂上空此起彼伏。
緋霓與笑湖戈二人尚未走到住處,便被這突來的狀況驚住了,他們急忙跑進旁邊的屋子裡躲藏。為防緋霓受傷,笑湖戈將她護在了身後,並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嘴裡喊著:“小師妹別怕,我保護你!”
緋霓卻下意識地掙脫了笑湖戈的手,笑道:“多謝師兄!”
那一瞬,笑湖戈只覺心臟猛地抽了一抽,難受得很。他收回被掙脫的手,在黑暗裡露出了一抹苦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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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魔界是我暮笛的天下
須臾,被黑暗籠罩的天空逐漸迎來光明,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如初。
緋霓與笑湖戈從屋裡走出,不約而同地望著湛藍的天空發呆。彼此雖未言語,卻很明顯的都在臉上寫滿了疑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魔界的那頭,魔尊婧無白與暮笛在巨型漩渦裡大戰了數百個回合後,最終被暮笛壓制的無法還手,被他從漩渦中打落。
亦是在婧無白掉落地上的那一刻,漩渦消失,天空中的陰霾散盡。
傷殘的魔兵們走的走,爬的爬,努力地向他們的尊上靠近,圍在了婧無白的身邊,嘴裡哭著喊著:“快宣魔醫,快宣魔醫!尊上萬萬不能有事,萬萬不能有事啊!”
面對手下將士們的焦急,婧無白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遠方,張了張乾枯泛白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說了句甚,最後只能勉強聽得“池兒”二字。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那隻高舉著的手又重重地垂落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猖狂邪魅的笑聲,暮笛平穩地落在距離婧無白不足三尺之地,負手而立。
眾魔尋聲望去,只見暮笛摘下頭上的鬥帽,露出那張原本俊俏文靜,此刻卻如同惡魔一般的臉。一條條爆起的黑色血管像樹根似的在臉上交織蔓延,一雙血色的眼瞳嵌在其中,犀利瘮人,加之一張烏黑髮紫的嘴唇襯得這張臉更加魔邪。
面對魔化後的暮笛,雖無人不懼,但一眾魔兵們還是拔出刀劍護在了婧無白的跟前,哪怕拼盡他們最後一絲力氣,也要保護他們的魔尊。
暮笛不屑地從他們身上睨去,冷嗤道:“哼,魔族向來以強者為尊!對於這般無用的尊上,想不到你們竟然還如此的忠心耿耿?可惜啊可惜,這一世,你們恐怕是護不了他了!因為……”
話說至此,暮笛十分痛苦地仰頭朝天猛吸了口氣,隨即咬牙切齒地吼道:“因為他要給月芝陪葬!”
吼罷,他聚起一團靈力於掌心,兇猛乾脆地朝已經奄奄一息的婧無白打去。
眨眼一瞬,連同護在婧無白身邊的那些魔兵在內,悉數化作一縷縷黑煙,湮滅於魔界暗黑的天空。
月芝之仇得報,暮笛仰天狂笑。
笑著笑著便默了聲,閉上雙眼的同時兩行清淚似有若無的從他臉上淌下,旋即,他睜開犀利的眼眸,展臂向惜月宮的廢墟上飛去。
他立在廢墟的最高處,用震懾人心的聲音大聲喊道:“婧無白已死!從今往後,魔界便改名換姓,是我暮笛的天下!你們若能自降,誓死追隨於我,我便饒你們一命,並與你們保證,只要有我暮笛在一日,便不會讓魔界像從前那般,處處受人牽制欺負!亦不會像婧無白那般昏庸無道!若是不降……”
“若是不降後果會怎樣?”不待他將話說完,一名膽肥無謂的魔侍便站了起來,抬頭問去。
暮笛十指相扣,在把玩了自個兒的手指片刻之後,冷聲哼笑道:“你覺得,我會讓一個不忠於我之人活著離開這裡嗎?”
話語尚未落音,那名提問的魔侍便率先下跪磕頭,直呼:“拜見魔尊!魔尊威武霸世,當今天下無人能敵!”
為求保命也好,跟風跪拜也罷,倖存下來的眾魔從各個角落或隱蔽之地走出,集到廢墟之前,紛紛跪拜,與那名魔侍一同高呼,魔尊威武霸世,無人能敵。
“威武霸世,無人能敵?哈哈哈哈,哈哈哈……”聽著這些阿諛奉承卻異常悅耳之言,暮笛張開雙臂,笑得很是痛快。
睥睨著腳下的所有,暮笛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他朝著眾魔大喊:“北凌天,你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我會變得跟你一樣強大!不,我只會比你更強,也只能比你更強!這樣,我便有足夠的能力將你踩在腳下,讓你像他們一樣,對我俯首稱臣!”
聽見暮笛的喊話,眾魔瞬息來了精神,鬥志高漲,不斷地在下面高聲呼應。
……
一日之間,魔界改朝換代。
然而身處妖界的婧池對這一切卻全然不知。甦醒後還在擔心著她的父尊,懇求妖尊前去營救。
妖尊雖作安撫,並下令任何人不得在她面前提起有關於魔界的任何事情。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雖已極力隱瞞,卻還是被她知曉,她的父尊被殺,曾經父尊的部下死傷慘重。而暮笛趁機奪取了魔界,成為了魔界新一任魔尊。
知曉真相後的婧池崩潰大哭,試圖潛回魔界替父尊報仇,只是尚未走出妖界的大門,便讓夕殤給阻攔了下來。
情緒激動的她不知輕重地拍打著夕殤,質問他為何要阻攔自己,為何不讓自己去報仇。
一掌一拳落在身上都是實實在在的疼痛。看著她這般崩潰無助的模樣,夕殤只覺與心裡的難受比起來,哪怕是被她打傷打殘,又有何要緊。
感覺到她已鬧騰得有些累意,他才緊拽住她的雙手,吼道因為不想她去送死,因為他擔心她。
婧池被這突來的吼聲驚得噤了聲,她抬起眼簾呆呆地望著他。少傾,終是沒能忍住,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夕殤攬她入懷,不停地輕撫著她的後背,卻不知曉該如何去安慰。
哭了良久,婧池才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抽泣道:“夕殤,我失去了父尊,我已經沒有親人,沒有家了。為什麼,為什麼那個變得一無所有的人會是我?你能否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啊……”
婧池的一字一句無不在牽動著夕殤的心,令他心疼不已。他捧起她的臉頰,很是認真地說道:“不,你不是一無所有。婧池,你還有我,你還有我啊!讓我做你的親人,給你一個溫暖的家。讓我來保護你,愛護你,好嗎?”
婧池痴痴一愣。
曾經為了這一場告白,她盼了千年,守了千年,等了千年。歷盡千辛,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一個場景下。
呵,這是對自己的同情憐憫嗎?還是說笑話一場?為何明明如蜜如汁的情話,在此刻聽起來會這般苦澀諷刺?
她撥開他的手,擦了擦臉上尚未乾透的淚水,面無表情地回道:“對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
說罷,便強忍著心痛頭也不回地往妖界的一端走去。留著頓在原地的夕殤,揪住像被刀割一般的心臟,在她的身後大喊,他願意等,等她相信自己的真心實意,重新接納他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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