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兩腳踏骨行帝路,一肩擔盡天下事
空酒罈放在身側,沈蒼天像是喝醉的漢子,毫無禮節向後仰躺在地,垂柳輕晃間夏風徐徐拂來,溫柔且充滿暖意。
“嵐兒...”
沈蒼天恍惚的抬起手輕輕撫摸佳人的臉頰,幾縷夏風繞指,溫暖的觸感是那般真實。
他想抱緊她,想挽留她,雙臂用力揮動卻只留下她來過的痕跡。
沈蒼天睜開眼,一片翠綠的柳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大手托住柳葉,默默站起身。
“嵐兒,我要回去了。”
“下次來,我跟你多說說臭小子幹過的那些氣人事吧。”
沈蒼天眸光微暗,不捨的喃喃道。
收好柳葉,提起食盒,沈蒼天深吸一口氣終於轉過了身,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離開這裡,他就又變回了那個他。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卻算是一個勉強合格的皇帝。
他的一生會有很多遺憾,會有許多爭議。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一半,他不知道走到盡頭會如何,也不知道盡頭是什麼。
他不能回頭,不能停下,因為他的腳下是無盡的枯骨,他的肩上是大乾,是大乾二萬萬子民。
兩腳踏骨行帝路,一肩擔盡天下事。(改自《絕命詞》)
如果能重來,他不會與她在平滄城分開,他會選擇與她一起在江湖上當一對人人豔羨的俠侶。
可世間萬般因果哪有什麼如果。
沈蒼天走出園寢,黑眸中最後一絲柔情消失,他又變回了那個睥睨天下的武帝。
一直遠遠觀望的趙亥見自家陛下從園寢中走出,連忙腳踏輕功迎了上來。
“回去吧。”
“是,陛下。”
車輪吱呀滾動,垂柳沙沙輕響。
夏風依柳,送君萬裡。
回至天武城內,時間已過正午,馬車在一典當行前停了下來。
“走,下車去看看。”沈蒼天淡淡道。
“是,陛下。”
下車後,趙亥小心扶著沈蒼天:“老爺,您慢點。”
既然是微服私訪,稱呼自然是要變一下的。
典當行內,沈騰風正懶洋洋的坐在太師椅上打著哈欠。
今天書院無課,他在這待了半個上午才接待了一個客人,對方還是活當的物品。
唉,錢啊,錢啊,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像四哥和六弟那般有錢。
他計算了一下,自己想要開典當行,起碼要有五千兩銀子當流動資金,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加在一起也不少,保守估計,他最少要有一萬兩銀子才能開典當行。
一萬兩銀子,按照自己現在這個進度,起碼要攢兩年,真希望來幾個大客戶,讓他狠狠賺一波差價。
“叮噹!”
懸掛的鈴鐺聲響起,這是來客人,來錢了!
沈騰風把懷中閒書扔到一旁連忙站起身,搓著手滿臉堆笑的來到了櫃檯處。
“請問...”
沈騰風先是一愣,表情僵硬後逐漸精彩,最後變成了驚恐,“噔噔噔”向後退了數步。
“父父父父父...皇?!”
沈蒼天微微皺眉淡淡道:“我不是你爹。”
啊?!
臥槽!
這輕飄一句話不亞於五雷灌頂,震的沈騰風人都傻在了原地。
不是,他難道被貶為庶民了?!為什麼沒人通知他啊?!
沈騰風兩眼發黑,身子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趙亥跟在一旁有些不忍的傳音道:殿下,陛下微服私訪,不易顯露身份,還請莫要多想。
嗯?啊?!原來如此!
哈哈哈!父皇果然還是愛我的!
聽到傳音,沈騰風臉上瞬間恢復了些血色,嚇死他了,他真以為自己被踢出族譜了。
“不接待客人嗎?”沈蒼天又開口道。
“那...那個沈...沈老爺您是要當還是要贖,亦或是收?”沈騰風剋制著發軟的腳走到櫃檯後小心問道。
沈蒼天眉頭又皺緊了些:“我姓蕭。”
“哦哦,蕭老爺...”沈騰風快哭了。
爹,您是活爹,咱能不玩角色扮演了嗎?他生性膽小,經受不起這麼玩啊。
“我簡單看看。”
沈蒼天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沈騰風,多日沒見,老五體內一些閉塞的經脈居然被打通了,會是誰幹的?老六嗎?
“您這邊請...”沈騰風嚥了咽口伸手堆笑道。
典當行掌櫃本想從樓上下來,但看到沈蒼天后又默默退了回去,這位爺還是交由五皇子殿下招待最為合適。
三人簡單看了看死當的物品區,門口又傳來鈴鐺聲,這是又來客人了。
“呦!乖徒弟!想通了嗎?要不要正式拜我為師呀!”
單嶽拿著烤豬腳麵帶神秘笑容的走了進來,眼神卻陰戾的掃著四周,這小小的一個典當行周圍為何暗中藏了那麼多高手,莫非是來找麻煩的?
還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他與沈騰風在小巷子中相遇。
雙方進行了一次友好的聊天,分別時他送給了沈騰風一本書。
自那一天後,對方就算是自己還未過門的準徒弟了。
徒弟有難,師父哪有不幫忙的道理?
正好讓沈騰風見識一下他這個師父真正的實力。
沈蒼天與趙亥聞聲同時轉過身。
沈騰風看見單嶽後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我的老大哥,您什麼時候來找我不行,非要趕上這個節骨眼嗎?!
單嶽瞳孔地震,渾身汗毛突然豎起,不會錯的,自來到天武城他有過兩次這樣如同獵物一樣的感受。
這中年男人和老頭都是比他強的高手!
天武城果真是臥虎藏龍。
“啪!”
單嶽拱手恭聲道:“抱歉,在下走錯地方了,告辭!”
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溜。
開玩笑,這二位他都打不過,更別提暗中還有那麼多高手虎視眈眈了。
徒弟啊,這是為師教你的第一課,希望你要理解。
敵強我弱怎麼辦?
不要猶豫,能跑多快跑多快!
當然,你都這麼大了,有些事情需要你獨自承擔了。
“老爺,那人不弱,是否需要老奴去...”趙亥眼含兇光,低聲道。
“隨他去吧。”
沈蒼天淡淡道,他能看出單嶽並非什麼陰險狡詐之徒,反而還有那麼一縷正氣纏身。
呂問玄曾說過,未來老五有屬於自己的大機緣,並不適合修煉沈家的《東皇經》。
剛才那人應該就是老五的機緣之一吧。
“是,老爺。”
沈騰風見二人看向自己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不認識他。”
“嗯,這瓷瓶不錯。”
沈蒼天拿起一個天青色花口瓶讚歎道。
逛了兩圈,趙亥端著個瓷瓶跟隨沈蒼天離開了典當行。
沈騰風癱坐在椅子上撥出一口沉重的粗氣,給父皇當店夥計,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嗯?!
不對啊,父皇好像沒給錢啊!
掌櫃不會從他這扣錢吧!那瓷瓶可是賣二百兩銀子呢。
沈騰風起身後臉色一僵,完蛋,左右為難。
“陛下走了嗎?”掌櫃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那個,父皇他...”沈騰風尷尬的解釋了下方才發生的事情。
“陛下能喜歡,是我們的榮幸。”
掌櫃的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陛下出宮這件事應當和殿下彙報一番。
楚王府。
沈亦安睜開雙眼,敏銳的嗅到身側傳來陣陣幽香,同時一雙小手正不安分的玩弄著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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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宋王股又漲停了?
“夫君,你醒了?”葉漓煙見狀乖乖的鬆開指尖纏繞的髮絲,一雙美眸清澈的映著沈亦安的臉龐。
那時沈亦安開啟房門進來她就感知到了。
待她運轉完最後一個小周天結束打坐,起身發現自己的夫君已經在另一側的床榻上閉目休息了,想來是用那銅鏡入夢耗費了大量精力。
於是她就像是一隻偷腥的小貓偷偷走過來爬到沈亦安身側,就這麼百看不厭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到現在。
期間她本想有些小動作,但又怕驚醒對方,心中一番掙扎後她忍住了。
沈亦安略顯疲憊的一笑,側過身緊緊抱住了葉漓煙,離別之痛,他不想再體會了。
葉漓煙溫柔的輕輕的拍著沈亦安的背部,小臉親暱的蹭著對方的臉頰。
夫君臉頰殘留著淚痕,他一定是做了關於蕭母妃的夢吧?
她想不到還會有什麼事情能讓夫君流淚。
“漓煙,等過一段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岳母吧。”
“母親...離天武城很遠...”
葉漓煙聲音微顫。
“沒關係,為夫又變強了,一日之內你我足夠往返。”
沈亦安溫柔的吻住葉漓煙。
宮氏並未葬在葉家祖地,而是葬在了位於北疆的宮家祖地,距離雖遠,但對於現階段的沈亦安來說,速度快一些,一兩個時辰即可到達。
二人又溫存許久才起床洗漱了一番。
剛走出房間,就見雪果一溜煙的從院中跑了過去,錦蓮在後追的上氣不接下氣。
“雪果,慢一些!”
錦蓮跟二人行完禮又匆匆去追雪果。
“天氣真不錯,一會陪我去一趟花鳥市場如何?”
“都依夫君。”
用完午膳,二人便乘車帶著程海幾人出了王府。
此行去花鳥市場,主要是為買一些植物種子和花卉盆栽,他自有用處。
另外他還想再去千金閣一趟,後天葉焚就要啟程了,他想多準備些禮物。
這邊剛走沒多久,後腳典當行的店夥計跑了過來。
門都見到店夥計後皺眉道:“殿下和王妃娘娘方才出門了,你有何事?”
店夥計遞出一封通道:“這是我們掌櫃的信,還請移交給殿下。”
“我知道了,我會親自交給殿下的。”
“有勞您了。”店夥計拱手後轉身匆匆離去。
門都望著店夥計的背影面露疑惑,典當行莫非出什麼事情了?
另一邊,一行人來到北市又穿過兩條長街才來到了天武城最大的花鳥市場。
市場內,人聲鼎沸,鳥鳴獸吠聲不斷,熱鬧至極。
二人戴上之前購得的臉譜牽手走下馬車。
“夫君,人好多。”葉漓煙站在街口本能的和沈亦安貼的更近了。
“來了幾隊番商,帶來了不少新奇動物,一會去看看。”
沈亦安神識掃過一遍後笑道。
街口第一家店前就擺了不少花卉盆栽,不少人駐足品鑑了一番,還有一個書生當場吟詩獲得不少喝彩聲。
沈亦安細細感知一遍後搖了搖頭,這些花品質都很不錯,可惜都不是他想要的,花種子倒是可以買一點。
他剛剛看到花時第一反應是買來送給心愛的人。
仔細一想,二人除了兒童時互送的花環,他好像從未正式給葉漓煙送過花。
但這些花都在花盆裡,端著盆送屬實有失美感,送花籃又感覺很怪,還是前世那種包裝好的花束更好看更浪漫些,回頭他讓商會準備些大張的色紙親自弄一個花束。
邊走邊逛,沈亦安買了幾株帶有靈氣的盆栽和不少植物的種子,順便還買了些魚苗,準備豐富一下池塘的魚類,葉漓煙則像個大號的好奇寶寶一樣看到新奇的飛鳥走獸眼睛就會亮幾分。
“好...好大的老鼠!”
錦繡驚愕的聲音吸引了二人側目。
沈亦安看清竹籠子中的傢伙一愣,這不是土撥鼠嗎?
真不知道這些傢伙怎麼運到天武城的。
這裡不僅有土撥鼠,他甚至還看到了花豹幼崽和各種珍稀動物。
這要是放在前世,整個市場所有賣飛鳥走獸的商販都得去蹲局子。
他只看看並沒有要買的意思,現階段養一個雪果就足夠了,再多,王府怕是要成動物園。
又逛了一會,迎面又碰到了老熟人。
“四哥。”
“六弟?”
沈靖宇看著沈亦安臉上的臉譜不確定問道。
“是我。”
沈亦安笑答道。
“弟妹也在?”沈靖宇看到一旁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詫異一笑。
他來這裡是想買一些魚餵食渡鴉,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品種鳥類。
“見過宋王殿下。”葉漓煙點頭。
沈亦安不禁打趣道:“四哥,顧姑娘怎麼沒和你一起出來逛逛?”
“若依近些日身體依舊不適,並未出府。”
“原來如此。”
沈亦安點頭,他大婚之時自然也給武成侯府送去了請柬,大家相識一場,一起在飯桌上吃過飯,已經算是朋友了,單純的邀請朋友參加自己的婚禮而已,不夾雜任何其他意思。
不曾想那天顧若依來了親戚,身體實在不適就沒來,讓他驚訝的是顧青居然親自帶著賀禮來了。
能邀請來呂問玄、顧青等人,他那日的威望幾乎都快刷瘋了,隔日就有不少流言蜚語開始傳播,說他會是真正的儲君,真正的繼位者,一聽就是有人故意傳的。
自己能怎麼辦,你們說是就是唄,我又不上朝,眼不見心不煩。
古人云,閒話終日有,不聽自然無。
不過話說回來,沈靖宇居然這麼對顧若依的情況知道的這麼清楚?
看來是十分關心呀!
嗯,他果然有堪比股王的眼力,宋王股如今又漲停了!
五哥啊五哥,你要努努力呀,這麼下去,你真爭不過四哥了。
沈亦安一時間竟然有些不希望答案不這麼明瞭,二哥三哥還沒入場呢,四哥你給些機會啊!
“嗯?四哥你怎麼了?”
沈靖宇整個人忽的僵在原地,那張帥臉的表情十分不自然,眼中滿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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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是狼是狗
沈亦安扭頭瞟了身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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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不確定,再扭頭看一眼。
再次回過頭,沈亦安深吸一口氣。
嗯,可以確定了,沒看錯,真是老爺子。
“兒臣...”
三人的行禮被沈蒼天抬手打斷:“不用多禮,好久沒出來了,趁著天氣好到處逛逛。”
“爹,吃午飯了嗎?”
沈亦安將臉譜移到一側笑著詢問道,老爺子都這個意思了,他索性也不過多拘謹什麼了,都一家人搞得那麼緊張幹嘛。
聽到“爹”這個稱呼,幾人都是一愣。
沈蒼天點頭淡淡道:“吃過了,你們呢?”
“我和漓煙在府中吃過了才出來的。”沈亦安笑答道。
幾人聚焦過來的目光讓沈靖宇莫名有些緊張,手揪住衣袖:“回...爹...”
察覺這麼稱呼非常彆扭後沈靖宇連忙改口低頭恭聲道:“回父親,吃過了。”
“嗯。”沈蒼天頷首,目光轉向葉漓煙簡單問候了幾句近況。
問就問吧,就是老爺子這不時瞥過來的目光讓沈亦安頗為無奈,他可是好男人,怎可能會欺負自己媳婦?
結束閒聊,沈蒼天順著吆喝聲看到了一個鐵籠子,露出感興趣的目光。
沈亦安察覺後跟著自家老爺子的目光看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黑白色的狼?
我去,這不是二哈嗎。
這個世界的地理與前世有一部分相似,動物種類相差無幾,二哈這種雪橇犬自然也存在,不過主要分佈在古庭、蠻國、蒼國三國境內。
等遼東之地徹底拿下,大乾境內或許也會有少量分佈。
話說回來,老爺子居然會對二哈感興趣,是真不怕這二哈哪天精力沒發洩完把他的皇宮給拆了。
那鐵籠子上有不少牙印,可見這頭二哈拆家的能力絕對線上。
“各位爺,此獸名曰踏雪追風,只生活在極北苦寒之地,耐力極佳,擅跑,擅追獵,且通人性易馴服,常獵虎豹為食...”商販見圍上來的人漸多趕忙開始大聲介紹。
前面說的還不錯,後面怎麼越發離譜了?
常獵虎豹為食?
要不是這二哈一雙眼睛充滿了智慧,沈亦安差點真信了。
“真的假的?它連虎豹都能吃,我們這些人豈不是它的盤中餐。”有人提出質疑。
商販拍了拍胸脯保證道:“這位爺,您這就多慮了,我可以跟您保證,這踏雪追風經過我們的訓練保證不會咬人,不信您看!”
為讓眾人信服,商販伸手隔著籠子各種揉抓二哈的腦袋,二哈也不反抗,反而表現的很享受,看的周圍人嘖嘖稱奇。
“真厲害,狼都能馴服。”
“是啊是啊,這傢伙看上去真威風,我家旺財怕是十個也不是對手。”
“老闆,這踏什麼追多少錢呀?”
“三百兩,只需三百兩銀子,這踏雪追風我們包送上府!”商販等的就是有人問價錢,臉上笑的如同一朵燦爛的菊花。
“這狗長的倒有些意思。”
沈蒼天看著二哈跟身旁的趙亥評價道。
“老爺,您的意思?”
趙亥默默去解腰間的錢袋。
“不急,再看看。”
“這明明是狼,你怎麼說是狗呢?”
身後一男子聞聲反駁沈蒼天道。
沈亦安與沈靖宇默契的同時扭頭瞪向那名男子。
男子見二人一身錦衣玉服,氣宇非凡默默閉上嘴並撤回了一本族譜。
“哦?你說它是狼?你可有證據?”
沈蒼天聽到反駁並未生氣,反而饒有興趣的問道。
“那...那你說它是狗,你可有證據?”
男子縮了縮脖子嘟囔道。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是狼是狗,拿泡屎一喂便知。”
緊挨男子的一名糙漢大大咧咧道。
“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沈蒼天哈哈笑道。
趙亥聞言屁股一緊,陛下不會讓他現場找屎吧?
“喂!商家,你這賣的究竟是狼還是狗啊!”糙漢見有人支援自己扯開嗓子喊道。
“這位爺可真會說笑,狗哪能獵虎豹為食,這當然是頭狼。”
商販笑呵呵的答道。
“那你能拿泡屎餵它不,吃了就是狗,不吃就是狼。”
糙漢喊的聲音更大了,聽的商販臉都綠了。
“就是就是!你說它是狼?我反而看著像狗!”
人總會有一種叛逆心,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少人開始起鬨。
沈亦安嘴角微抽,他若沒記錯,這無論狼還是狗好像都有這個習慣。
商販聽的腦袋直充血,一咬牙一跺腳,跟隔壁賣狗的商販用木棍借了一條新鮮的。
“各位爺請看好了!它若吃了,這踏雪追風我一分錢不要送給方才喊聲最大的那位爺,它若沒吃,還請那位爺花三百兩買了它!”商販惡狠狠的瞪向糙漢。
不少人憋笑的看向那名糙漢,騎虎難下了吧?
糙漢大臉紅的不行,三百兩銀子?把他賣了也沒有啊。
他若現在出聲制止,怕是老臉都丟盡了。
“商家,不妨我與你賭,若它是狗,你送與我,若是狼,我願花五百兩銀子買下它。”沈靖宇忽的開口道。
糙漢一臉感激的看向沈靖宇。
商販看了看籠中的二哈,又看了看周圍人的幸災樂禍的表情咬牙道:“好啊,沒問題!”
糙漢瞬間滿是感激的看向沈靖宇。
二哈有一部分狼的血脈,況且他今早可是餵飽了二哈。
拼了,就賭這一波。
若是五百兩賣給這青年,他可以瀟灑好長一段時間了。
反正還有一條,虧了就跑別的城池賣去。
商販開啟籠子,把木棍伸了進去。
沈亦安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葉漓煙的雙眼。
“夫君?”
“有些噁心,不能髒了你的眼睛。”沈亦安乾咳一聲道。
萬眾矚目中,二哈低頭先是聞了聞,抬起頭滿眼智慧的看向商販。
商販見狀大喜,看向沈靖宇話還未出口,二哈又低下了頭,舔了舔後一口悶下。
“嘔!”
現場有人受不了這個場面發出了乾嘔聲。
二哈再次抬起頭,挺起身子用還沾著巧克力醬的粉色大舌頭舔向一臉懵逼的商販。
“嘔!”現場乾嘔聲和爆笑聲交織。
沈蒼天轉身就要離開,看見如此場景他已經對二哈沒有任何興趣了。
沈靖宇跟著默默轉身,這二哈免費送他都不要。
樂子看完,沈亦安拉著葉漓煙的小手跟上了眾人。
沈蒼天逛了這麼一圈,感興趣的動物不少,但都沒有要買的意思,他也不想自己的皇宮變成動物園。
沈亦安三人成功淪為小跟班隨著趙亥緊跟著沈蒼天。
這一路,沈亦安又買了些種子,一行人逛著逛著就出了花鳥市場。
“你們沒有自己的事情忙嗎?”
沈蒼天看向三個跟屁蟲問道。
“爹,那我和漓煙先走了,我們準備去千金閣逛逛。”沈亦安當即決定開溜,和老爺子一塊逛街雖好,但不宜太久。
“千金閣嗎?時間尚早,倒是可以去逛逛。”沈蒼天點了點頭。
沈亦安:“……”
沈靖宇恭聲道:“父親,我也要去千金閣買一些物品。”
“嗯。“
沈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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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坦坦蕩蕩生十個!
最終,一行人來到了千金閣暢快淋漓的進行了一場購物。
全程沈蒼天沒掏一分錢,都被沈亦安和沈靖宇哥倆平分承擔了。
一路上到五層,石鴻接見這個組合時人都傻了。
他本想請這幾位上六樓,結果沈蒼天在第五層簡單看了眼就下樓了,別問,問就是價格過於美麗。
這種情況,就算他們總閣閣主來了也得跟著,石鴻乖乖跟上承擔起了導購員的職責。
出了千金閣,天邊已經泛起了發紅的金鱗。
出宮逛了整整一天,沈蒼天頗有感慨,不時出來逛逛好像也很不錯,等戰事穩定,他或許可以去其他地方微服私訪一圈。
又與沈亦安三人交代了些話,沈蒼天看向趙亥道:“趙亥,回宮吧。”
“是,陛下。”
三人的注目中,馬車發出吱呀的聲響朝皇宮緩緩駛去。
“六弟,弟妹,我先行一步了。”沈靖宇鬆了口氣,這半天時間,他全身心都是緊繃的狀態,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好的四哥,慢些走。”沈亦安點頭,這個時間點,他和葉漓煙也該回王府了。
真沒想到今天逛街能碰到老爺子,太刺激了。
回王府的馬車中,葉漓煙小聲說道:“父皇與外人所傳完全不一樣。”
沈亦安搖頭一笑:“外人,有幾個見過父皇?又有幾人真正瞭解過父皇?”
外人眼中的沈蒼天是一位不錯的皇帝,但冷漠無情,令人見之膽寒。
甚至還有一些不怕死的文人以當年之事作詩暗諷沈蒼天。
今日花鳥市場一事,讓葉漓煙第一次近距離體會到沈蒼天的另一面。
原來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會和普通人一樣進行口舌之爭也喜歡湊熱鬧。
聽完葉漓煙的疑惑,沈亦安笑道:“父皇是皇帝是人,又不是神仙,哪怕是神仙所修之道也各有不同,並非都要捨去七情六慾。”
“漓煙受教了。”
“夫君,你買這麼多盆栽和種子是要種在後花園嗎?”葉漓煙問出了第二個疑惑。
這麼多種子怕是可以播種好十幾畝地了,王府就那麼大的後花園肯定用不了這麼多,留到明年用的話,保不準這些種子會壞掉很多。
“不,這些都是要送人的。”
“送人?”
“嗯,等過一段時間我帶你去認識一下他們。”
“嗯吶。”
回到王府,沈亦安接過門都遞來的信略顯不解。
典當行的掌櫃有事情不能親自來找自己嗎?
信中內容詳細描述了沈蒼天來到典當後發生的各種事情,甚至包含了單嶽闖進來又離開的過程。
沈亦安嘴角含笑,哥三個和老爺子是真有緣分,可惜大哥今天沒出宮,不然大家互相碰上那場面就更有意思了。
不過更讓他關注的是那個自稱沈騰風師父的傢伙。
信中並未寫沈騰風師父的身份,所以沈亦安並不知道是誰。
五哥的命運齒輪正式狠狠轉動起來了。
就是不知道沒了劇情線上的那些天材地寶後,沈騰風能否按原著一樣一個月蛻凡,三個月化玄,五個月自在,九個月入天武。
這種掛壁級升級速度他這個原著中的男一號都羨慕的不行。
思考過後,沈亦安寫了封回信,讓典當行掌櫃有機會探一探沈騰風師父的名字,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多管了。
一夜無事,隔日二人起了個大早。
洗漱、用完早膳,掐算了下葉天策和葉焚的下朝回府時間,二人帶著一車禮物前往了鎮國公府。
時間掐的剛剛好,父子倆剛下朝從茶樓用完早膳回來。
見二人來了父子倆都十分開心。
葉焚本想親自去買些東西帶回塞北,二人來後直接列了清單讓阿福去採購,葉天策則連和杜房約好棋局都給推了。
眾人歡坐在堂廳,光閒聊就聊到了正午,話題彷彿說不完一樣。
尤其是葉焚,明日就要離開了,那種濃濃不捨之情是掩蓋不住的,各種囑咐交代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可心中還是不放心。
比起沈亦安和葉漓煙,他更放心不下自家老爺子,人都這麼大歲數了在朝堂上還和那些文人針鋒相對,萬一哪天氣出個好歹怎麼辦,根本得不償失。
葉天策的擔心不比葉焚少,自己就這麼一個兒子,還遠守邊疆。
邊疆的兇險他這個老將怎會不知?
敵國派高手刺殺守城將領之事發生過太多太多了,這種事情大乾也幹過不少,武衛司就是專門幹這個的。
數個高手的圍攻下少有將領能招架的住,得手機率極大。
如今大乾與蠻國正在遼東之地激烈交鋒,兩國如今劍拔弩張,一不留神就可能演變成全線戰爭。
兩個國家的生死存亡之戰彼此又怎會留有後手,那種級別的戰爭,誰敢言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其實沈亦安也在思考這件事,蠻國那邊幾乎可以確定是那位紫金大公爵繼位。
新帝登基,第一件事自然是穩定國內局勢,可遼東之地發生的事情怕是早已激起極大的民怨。
恐怕等不到入秋入冬,新帝就會藉著這股民怨出兵南下,藉著出兵平息民怨的同時清除異己,進一步穩定自身權力。
結束這個沉重的話題,父子倆將話題又轉到了關於外孫上。
葉天策語出驚人,稱最少要生五個,讓孩子們涉及各行各業互相幫襯。
沈亦安啞然一笑,提起生五個,就不得不提那一句,清清白白生五個!
人家清清白白都能生五個,他和葉漓煙都屬於合法夫妻了,坦坦蕩蕩生十個!
沈亦安笑著將剛才所想傳音給了葉漓煙。
羞的葉漓煙用美眸悄悄剜了他一眼,惹得某人更興奮了。
【抱歉各位老爺,忘了定時發晚了,作者給各位老爺磕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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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葉焚歸北,天竺事變
微涼的晨風吹亂了雨簾,淅淅瀝瀝的小雨嵌在了青磚石瓦的縫隙中。
“真想不到,回來時穿著它,走的時候又要穿著它。”葉焚拍了拍身上的蓑衣,雙眸微微暗下,萬分感慨中夾雜著濃濃的不捨。
時間過的真快,一不留神他就又要離開了,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了,什麼都可以變,人別變少就好。
“父親...”葉漓煙滿眼不捨,離別之話含在口中卻怎麼也傾吐不出,她怕說的越多,越是不捨,越是不捨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葉焚的大手輕輕放在葉漓煙的小腦袋上笑道:“辛苦你和殿下這麼早來送我了。”
“父親,您也該去上朝了吧?”
葉天策聲音微沉:“老夫今日身體不適,不去了。”
葉焚啞然一笑,自家老爺子又開始耍孩子氣。
“岳父,邊疆局勢變幻莫測,還請一定多加小心。”沈亦安執傘站在一旁再次囑託道。
為了以防萬一,他分給了葉焚幾張鬼面的符籙,還有幾張他自己製作的劍符,灌入真氣就可催動,威力相當於他半步神遊境時的全力一劍,足以讓大部分高手飲恨。
“放心,我可還想著回來抱外孫呢!”葉焚哈哈笑道。
“將軍,都已檢查完畢,可以出發了!”
副官來到葉焚身後稟報道。
“嗯,我知道了。”
“父親,殿下,丫頭,我走了。”葉焚戴上頭盔落下面甲,沒讓眾人看見那一行順淌下來的熱淚。
“父親,一定要平安回來。”
兩顆淚珠控制不住的從葉漓煙臉頰上滾落。
“放心吧丫頭,算命的可是給我算過,最少活到九十九!”
葉焚又笑著摸了摸葉漓煙的小腦袋,看向沈亦安傳音道:殿下,還請照顧好他們。
沈亦安重重點頭:請岳父放心,只要我在,葉爺爺和漓煙就不會出任何問題。
不捨的收回手,葉焚的眼中多了幾分堅定轉身大步朝府外走去,眾人緊跟其後。
騎上戰馬,葉焚回眸最後看了眼眾人,轉過頭喝聲道:“駕!”
鐵甲的摩擦聲蓋過了雨落聲,長長的隊伍慢慢前行,直至尾巴消失在巷子的盡頭,巷中空留無限的蕭瑟。
“葉爺爺,我想和漓煙再去送送岳父。”沈亦安開口道。
“好,去吧,早些回來。”
葉天策用手背蹭了下發紅的雙眼,聲音彷彿蒼老了幾歲。
沈亦安領著葉漓煙來到了城樓處,正逢隊伍出了北門,二人目送著隊伍一路向北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濛濛雨霧中。
“夫君,父親一定會平安回來吧?”
“一定會的,為夫向你保證。”沈亦安輕輕擦去葉漓煙臉頰上的淚珠安慰道。
多情自古傷離別。
離開城樓,二人回到鎮國公府陪了葉天策良久才回到王府。
“哭出來吧,哭出來會更好受些。”
房間內,沈亦安抱著葉漓煙坐在床邊輕聲道。
當年那個跟在隊伍後不停哭喊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成長為懂得壓抑自己的大姑娘了,可正是這般懂事讓人越發心疼。
“漓煙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夫君和大家。”
“傻丫頭,現在只有我和你,你哭出來為夫也好陪你哭會。”沈亦安發覺到自己好久沒用這個傻丫頭稱呼葉漓煙了。
“不要,漓煙不想看到夫君哭。”
葉漓煙的聲音愈發變小,淚水卻控制不住的浸溼了沈亦安的肩膀。
“哭吧哭吧,為夫會一直陪著你的。”
沈亦安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柔聲說著,直至懷中的佳人哭累了沉沉睡去。
精神上的累遠比肉體更加折磨。
沈亦安聽著外面依舊的雨聲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只想好好陪在葉漓煙身邊,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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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
武衛司信使持千里急令冒雨匆匆來報。
沈蒼天捏碎玉簡前額緊皺,鼻中撥出一口粗氣:“天竺的大涅槃寺出事了。”
老神狀態的趙亥聞言眸中閃過詫異之色。
大涅槃寺建於佛祖涅槃之地,曾經出過一位佛法高深的靈佛。
天竺在有的靈佛輔助下輝煌過很長一段時間。
奈何天竺國主喜歡作死,妄圖橫掃周邊國家創無上佛國,成功對上了沈家老祖在位的大乾。
最終天竺國都被攻破,又割讓了三分之一的領土給大乾。
那時的大乾並不是不能直接吞下天竺,只是因為天竺挨著蒼國、天外天、古越,需要考慮的因素過多,容易得不償失便作罷了。
近些年天竺有意想將更多佛法傳入大乾吸引人口、增長信徒,但阻力頗多,最大的阻力就是朝廷。
為克服阻力,天竺近些年一直討好大乾,自願降低姿態淪為附屬國,年年朝貢。
沈蒼天又怎不知對方那些小算盤,東西我收著,該怎麼管你我還怎麼管你,不服?不服憋著!
“除了釋達與部分在外傳道的僧侶,全寺剩餘二百七十餘人全部慘死,數十件佛寶連帶那棵菩提古樹都被搶走了。”沈蒼天繼續開口道。
趙亥震驚的老手一抖。
大涅槃寺在天竺可是聖地,每年前去朝拜的信徒不知幾何,為了保護大涅槃寺和菩提古樹,周圍甚至駐紮了天竺的軍隊。
如今發生如此慘劇,整個天竺內部怕是要開始動盪不安,搞不好還會對大乾產生影響。
“真是多事之秋。”
說完,沈蒼天玩味一笑,現在的大乾用四面楚歌來形容並不過分。
北有蠻國戰事焦灼,東有東瀛海盜襲擾,南有古越蠢蠢欲動,西有魔教賊心不死。
如今再加上個天竺,就像是有一雙大手親自編織了一張大網等待他和他的大乾。
“趙家和司家怎麼樣了?”
“回陛下,司家剩餘五十四人已經全部發下血誓,甘願為大乾效勞。”趙亥微微一笑,敢在天武城內作死,要不是陛下覺得他們是人才可用,早就株連九族了
“經過大理寺與武衛司聯合調查,部分趙家人與關聯之人已全部依規革去官職,抄家後發配邊疆。”
藉著趙家子弟打人的這股風,沈蒼天合理合規的清理了一波趙家人和關聯在一起的蛀蟲。
朝堂上無人敢為趙家人說話,一個個都怕受到牽連,誰敢說自己走路一定不沾土?這也使趙家在朝堂中的勢力一落千丈。
“嗯,前些日的那場大戰可有調查出結果?”沈蒼天聽完點了點頭,繼續開口問道。
“回陛下,初步調查結果確認為魔教與不明勢力的戰鬥,現場屍體皆為魔教之人,不明勢力依舊在調查中。”趙亥恭聲回道。
“朕記得那日老六從朕這裡離開後去了守天閣是嗎?”沈蒼天淡淡道。
“是的陛下。”
“嗯,再往前一些,襲擊老六王府的那夥人可查出結果?”
沈蒼天手指開始敲擊桌面。
“回陛下,自刺客首領死在獄中線索就徹底斷了,至今未有結果。”趙亥小心翼翼回道,生怕陛下震怒。
“呵呵呵,這麼久了,再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沈蒼天冷笑,手突然重重拍在了御案上,嘭聲驚的趙亥壓低腦袋。
“看來朕的武衛司要好好清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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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趙家的家宴
宋王府。
“殿下,趙家送來一份請柬!”
文武持著油紙傘恭聲道。
演武場內,一杆鋼槍舞動,密集的槍影不斷撕開雨幕,槍尖寒芒映著雷光恍若一條遊龍出世。
“咚!”
槍墩杵地,赤裸著上半身的沈靖宇輕撥出一口濁氣,束起的長髮垂在背部,任由雨點落下打溼身體,半晌才淡淡開口道:“放到堂廳吧。”
“是,殿下。”
“還請殿下注意風寒。”文武恭聲道。
“嗯。”
沈靖宇應了一聲,手中鋼槍繼續舞動了起來。
浴房內,三名婢女小臉發紅的為沈靖宇擦拭著身體,小手每次觸碰到那稜角分明的腹肌都會讓她們心跳加快個不行,很想再多摸摸。
沈靖宇泡在浴盆中微微皺眉,並沒有多說什麼。
洗浴完換好衣袍,沈靖宇簡單吃了些甜品不緊不慢的來到了堂廳,瞥了眼桌上的請柬,又吩咐下人送來一盤切好的肉條喂起了渡鴉。
直至擼完渡鴉,杯中茶水喝盡,沈靖宇才拿起請柬。
“家宴嗎?”
沈靖宇眼簾微垂,根據文武的彙報,廬陽張家的三公子前兩日來到了天武城,廬陽張家雖不及那五大世家,但也算是一方豪強,這三公子與趙家有著一紙婚約,這場家宴肯定與對方脫不開關係。
原本婚約物件是趙家現任家主趙山海的女兒,由於一些原因無奈改為了趙二河的女兒趙雨鈴。
如今姑蘇趙家出事,天武城趙家勢力一落千丈,這位三公子保不齊是來退婚的。
趙家之所以邀請他,想來是想依靠他的身份壓一壓這位三公子,讓其明白一個道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廬陽張家頂破天就是個地方財主,我趙家是皇親國戚,你不要不知好歹。
想通前因後果,沈靖宇不禁一笑,若真是這樣,這場家宴他是不得不參加一下了,見一見這位可憐的三公子。
不知道六弟現在在做什麼,真想把他也帶上。
(沈亦安:陪媳婦中,勿擾。)
楚王府。
沈亦安側臥在床榻上溫柔的看著依偎在自己胸膛處熟睡的葉漓煙。
前世都說女人的體香是化妝品醃製出來的,可葉漓煙幾乎不化妝,身上依舊散發著無比吸引人的幽香,讓人百聞不厭。
想著,沈亦安忍不住又深吸了兩口這股幽香。
嗯~我媳婦真香~
天武城-不知名客棧。
“少爺,還請早些告知趙家人退婚之意。”刀削臉男人拱手沉聲。
“龐叔,你就不能讓我再多想想嗎?!”
坐在窗邊的青年心煩意亂的揉了揉頭髮。
“少爺,還請不要忘了老爺的話!”
龐七狹長的眸中綻放出一抹冷芒。
自家這位小公子什麼都好,就是為人善良,心太軟,被那趙家的小丫頭在耳邊吹吹風就險些不會走路了。
他們張家本想靠著這樁婚事依託趙家讓一部分家族產業進來天武城或是周邊城池,而趙家則藉助張家之力進步擴大產業。
現在的趙家自我難保,他們張家也就沒有了與之聯姻的必要,萬一受到牽連,得不償失,退婚是自然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龐叔,真的就必須要退婚嗎?不退不行嗎?又沒什麼損失!”張極站起身一甩袖袍道。
“還請不要忘了老爺的話!”龐七重複道。
“趙家現在是失了勢,但龐叔,你要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人家未必不能翻身!”
“沒準以後張家還需要趙家幫襯呢。”
張極手背不斷拍著掌心苦口婆心的勸道,試圖將龐七拉到自己的戰線。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善解人意,天真浪漫的姑娘,遇到對方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經與對方拴在一起了,他感覺自己此生怕是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龐七聽著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只感覺腦仁疼,要是老爺在這怕是抬手兩巴掌抽上去了。
“少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的婚事不是您自己能決定的!”
“你...”張極語塞。
“那又如何!大...大不了我與雨鈴姑娘私奔!”語塞後,張極惱羞道。
龐七心中深深一嘆,自家這傻少爺沒救了,連那趙家小丫頭的本性都看不出來。
幸好張家還有大少爺和二少爺在。
這種情況,說再多顯然已是無用功,龐七拱手道:“還請少爺早些告知趙家人退婚之意。”
若少爺執意不說,就只得由他代勞了。
老爺交代的事情必須完成!
趙府。
“爹!我不想嫁給張極!他看上去又呆又傻,一點都不好玩!”
“我要嫁就要嫁像楚王殿下那般的男人!”
趙雨鈴拉著趙二河的胳膊撒嬌道。
那張極她勾勾手指就跟哈巴狗一樣過來了,有什麼意思?
聊會天,話題也不會找,張嘴閉嘴吐不是天真藍就是樹真綠這種尷尬至極的話題,跟個土包子一樣,長的也平平無奇,還不如她哥趙玉倫長的俊,天武城內但凡有頭有臉的千金小姐都不會喜歡上這種傢伙。
趙二河聽到楚王兩字腦袋直充血,要不是這個楚王他趙家又怎會淪落至今天的境地!
自己這女兒不知道是真蠢還是假蠢,記吃不記打,難道忘了在千金閣時對方給予的羞辱?!
“咱們趙家現在需要張家的幫助,聯姻是必然的!”趙二河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沉聲道。
“爹!”趙雨鈴眼眶含淚的喊道。
“傻閨女,那張家小子這個樣子不是更好被你掌控嗎?”
趙二河見狀無奈的揉了揉趙雨鈴的小腦袋安慰道。
“可是我不想嫁給他!”
趙雨鈴扭著身子哼唧道。
“乖,先穩住張家,等以後咱們趙家恢復過來,你想嫁誰,爹親自上門去求!”
趙二河溫柔說著,眼中盡是陰戾。
趙家失去的東西早晚有一天會加倍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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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沈靖宇開始操作
下午,沈靖宇帶著文武早早的攜禮物來到了趙府。
“殿下,趙府到了。”馬車外傳來文武恭敬的聲音。
“嗯。”
沈靖宇走下馬車,抬眼看向那黑底金漆的門牌匾眸光加深,嘴角不留痕跡的揚起,頗有幾分譏諷。
曾經的趙府每日來訪的客人絡繹不絕,門檻幾乎要被踏破,現在僅剩兩個門房孤零零的杵著,臺階上連腳印都看不到幾個,落到如今這般境地令人不禁唏噓。
沈靖宇合起摺扇負過手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文武疑惑了兩秒便懂得了其意,兩步上前呵斥兩個門房通知趙家人出來迎接自家殿下。
盞茶的功夫,趙山海攜自己的女兒趙念薇匆匆來迎。
相較趙雨鈴,趙念薇年長了兩歲,長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渾身上下透著一抹溫婉文雅之氣,是有名的才女更是天武城四大美人之一,不少世家少爺為其傾心。
“參見宋王殿下!”父女倆齊聲行禮道。
“免禮。”
“多日未見,舅舅身體可安好?”沈靖宇忽的笑問道,熟悉自己這個舅舅的人都知道,人前老好人,人後乾的齷齪事不比趙二河少,活生生的笑面虎。
“挺好的挺好的,小宇別在門外站著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趙山河笑呵呵的迎道。
“有勞舅舅了。”
沈靖宇頷首緩步走上了臺階,目光侵略性十足的看了眼這位僅僅大自己一個月的表姐。
趙念薇在沈靖宇的注視中下意識瞥過頭,眼中閃過幾分慌亂。
“二舅他們還未到嗎?”
前往堂廳的路上,沈靖宇明知故問道。
“二河他們稍晚一些到,今天晚上可能還有別的客人,要辛苦小宇你多等一會了。”趙山海臉上笑意依舊,食指不斷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表哥的病可有好轉?”
沈靖宇點頭後又開口詢問道。
趙山海膝下共有三個子女。
老大趙青淵,二十歲那年突患惡疾如今已嚴重的無法下床行動,身體隨著時間開始肌無力,肌萎縮最後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趙山海曾花費重金尋遍名醫、名藥都無法將其醫治,時至今日趙青淵只能終日躺在床上由下人照顧吃喝拉撒,這也成為了一直紮在趙山海心頭上的一根刺。
老二則是趙念薇。
老三趙雲州年僅八歲,是趙山海的希望,讓他不惜傾盡資源培養。
“多勞小宇費心了,青淵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趙山海臉色微變,將一抹森寒隱藏在眼底。
入座堂廳,簡單閒聊了兩句,趙山海有事要去忙,便讓趙念薇陪同沈靖宇到處逛逛,打發些時間。
“怎麼?就這麼嫌棄本王?”沈靖宇側目看向恨不得離自己一米遠的趙念薇淺笑道。
“你…”
不等對方開口,沈靖宇就伸手霸道的捏住了趙念薇的下頜。
“不許碰我…”趙念薇輕咬銀牙,腦袋扭動卻完全掙脫不開這隻大手。
沈靖宇鬆開手,順勢拉住趙念薇的手大步朝她的閨房走去。
因要準備家宴,趙家的下人都在前院忙,二人這一路沒有遇到其他人。
“參見宋王殿下。”
趙念薇的貼身婢女柏涵在門口處行禮道。
“嗯,去外面守著吧。”沈靖宇淡淡道。
“是,殿下。”柏涵恭敬道。
房間門關合,趙念薇眼含晶瑩的被沈靖宇推到了床上。
“沈靖宇,你混蛋…”
“嘴上罵的這麼兇,這一路為何不反抗本王?”沈靖宇居高臨下看著趙念薇。
“我…”趙念薇語塞,扭過頭腦袋輕咬櫻唇,似有難言之隱。
“為何這麼久沒來找本王?”沈靖宇的大手托住那纖細的腰肢,輕嗅著趙念薇身上的香蘭。
“你…你既然有了新歡,我為何要去找你?”
“新歡?哦?”
“武成侯府,顧若依,不是嗎?”趙念薇盯著沈靖宇的眼睛沒好氣道。
“哈哈哈哈!”沈靖宇忽的放笑。
“顧將軍曾有恩於本王,本王只是將若依當做妹妹罷了。”
“若依?呵呵,叫的真是親切呢!”趙念薇哼聲道。
“怎麼?你吃醋了?念薇。”沈靖宇一把將趙念薇攬入懷中笑道。
撲面而來的陽剛氣息惹得趙念薇俏臉忍不住的紅了起來,身子漸漸發軟。
“唔…”
想推開沈靖宇的手最終在這一吻下軟軟的放了下去。
良久,趙念薇衣冠不整的縮在沈靖宇懷中眸光黯淡道:“母親發現我失了身並告知了父親,所以與張家的聯姻物件變成了雨鈴妹妹,因為我不肯說出失身於誰,所以被父親禁足在了府內。”
“本王知道。”沈靖宇輕笑了一聲。
“你…”趙念薇無奈,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問她?
想想也是,柏涵是這傢伙安排在她身邊的,自己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這傢伙的監視下。
“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我們還是結束吧…”
半晌,趙念薇表情痛苦的開口道。
或許當初自己不去參加那場詩會就不會與沈靖宇開啟這場孽緣。
每一次歡愉後都是無盡的折磨,她不知道未來如何,但她與他是不會有結果的。
“你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沈靖宇勾唇笑道。
“什麼…意思?”趙念薇錯愕抬頭。
“你並不是趙家人,更不是趙山海的女兒。”
“趙山海當年的女兒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那個女人知道自己的大哥一直想要個女兒,為了不讓大哥受刺激影響到她,她將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女嬰與死嬰調了包,而你,就是那個被弄來的女嬰。”
沈靖宇一臉淡然的說道,若不是偶然知道這一切,當初他與趙念薇那一夜根本什麼都不會發生。
“這…這怎麼可能?!我不信!”趙念薇失聲道,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認為本王會騙你嗎?”
“為…為什麼要現在告訴我…”趙念薇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痛苦的淌淚道。
她知道,沈靖宇既然告訴她,就一定能拿出證據證明她不是趙家人。
“因為你是本王的女人。”沈靖宇勾起趙念薇的下巴又吻了下去。
皇宮中的那個女人絕不會想到當初天衣無縫的事情會出現紕漏,要怪就怪她沒清理乾淨,留下了舌頭。
趙念薇會是他讓趙家內部開始分崩離析的一張王牌。
這還要多謝當初遇到的那個女乞丐讓他知道了這一切。
現在看來,女乞丐因病死後,自己將其好生安葬是陰差陽錯間做了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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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沈亦安線上吃瓜
夜幕悄悄落下,趙家燈火通明,隨著趙二河一家人和張極的到來逐漸熱鬧了起來。
趙念薇從小就接受了趙山海安排的各種教育,哪怕知道了這一切,思緒亂如麻的她依舊很快恢復到了平時狀態,並未讓趙山海等人察覺出端倪。
她現在更迷茫了,她不是趙家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未來該何去何從。
聽著堂廳內眾人互相寒暄問候的聲音,趙念薇雙眸有幾分恍惚的看向沈靖宇的側臉。
他,會給自己一個名分嗎?
“參見宋王殿下!”
聽完趙山海對沈靖宇的介紹,張極連忙朝其恭聲行禮道。
“免禮。”
“你就是張家的三公子嗎?如今一見果真是氣宇非凡。”沈靖宇微笑道。
“遠不及殿下。”張極謙虛道。
“見過張公子。”
輪到趙念薇,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狠狠驚豔了張極,後者險些移不開眼睛。
這一場面氣的趙雨鈴狠狠跺了下腳。
有那麼一瞬間,張極突然覺得趙雨鈴不香了。
想到這位是自己原本的未婚妻,他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張極莫名想問問為什麼聯姻物件從趙念薇換成了趙雨鈴。
礙於本人都在場,他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結束介紹,趙二河的正妻周氏熱情的上前拉著張極開始問東問西。
那熱情的態度讓本就靦腆的張極格外不好意思。
堂廳房頂,微風拂過,隱災陡然睜開雙眼恭敬的傳音道:殿下。
身旁,一身夜行衣的沈亦安悄然而至,傳音問道:情況怎麼樣?他們都說什麼了?
下午得知沈靖宇突然前往趙府,沈亦安就做了安排。
要是自己這四哥突然和趙家和好,這劇情就太狗血了,所以他早早派了隱災過來盯梢,刺探一波什麼情況。
他陪葉漓煙用完晚膳,又膩歪了一會才匆匆趕了過來,吃瓜這種事情當然是在現場才最有感覺。
隱災將沈靖宇進入趙府後所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彙報了一遍,包括在趙念薇閨房發生的事情,聽的沈亦安老臉一紅。
四哥,尿性!
四哥,對不起,是六弟誤解你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四哥你不僅不是活寡王,還這麼會玩,去你敵人的家裡睡敵人的女兒。
這波操作,聽的沈亦安整個人都發懵。
要不是隱災親自彙報,他絕對以為這是瞎編出來的故事,這劇情雖不是他所想那般,但也足夠狗血
更勁爆的趙念薇居然不是趙山海的女兒,而是被趙貴妃用了一手狸貓換太子。
原著中,趙念薇也有一定戲份,但很少,結局更是和趙家一樣被一筆帶過。
仔細回憶了一下,作者也沒寫過沈靖宇會與趙念薇發生這種關係啊?
這原著劇情果然早就崩的哪怕原作者來了也得懵的程度。
沈亦安心中難免一嘆,人生第一次炒股居然遇到了大跌,還是瀑布那種飛流直下的大跌。
宋王股跌停,有人抄底嗎?
原本他還擔心沈騰風競爭不過沈靖宇,現在局勢又開始撲朔迷離了。
越是這種情況,他越感覺老七沈洛年會悄悄上市。
沈亦安與隱災交流中,趙家的家宴開始了。
眾人按位依次入座,特意安排了趙雨鈴與張極緊挨。
偏院中,文武找上了龐七。
“龐先生,聊一聊?”
“你是宋王殿下的人?”
“是。”文武微笑點頭道。
“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可聊的。”龐七搖頭一笑。
對方找自己聊一聊無非是關於兩家聯姻之事。
今日這位宋王殿下顯然就是趙家請來向他張家施壓用的。
退婚一事是必然的,今日不能提那就明日再提。
“龐先生可能誤會了我的來意。”文武眯眼笑了笑,彷彿洞悉了龐七的想法。
“誤會什麼?”
“關於退婚一事,龐先生不想聽聽我家殿下的想法嗎?”
“什麼意思?”龐七皺眉。
“若張家執意退婚,我家殿下倒是能幫上一些忙。”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接受你家殿下的幫助?”
龐七啞然一笑又搖了搖頭。
“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問題,我來只是來通知龐先生。”文武突然目光深沉的可怕。
龐七瞳孔微縮,渾身血液驟涼,這一瞬間他彷彿被以一條毒蛇鎖定,對方若想殺自己怕就是一招的事情。
他再回過神,發現文武的指尖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處。
“你只是張家一個下人罷了。”文武收回手微微一笑,意思明瞭。
對方這儒雅隨和的笑容在龐七看來是那般恐怖。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全程吃瓜的沈亦安十分想鼓掌。
這屋外面可比屋裡面有意思多了。
隱災的彙報結合現在的情況,他已經捋清楚沈靖宇為何會來趙府。
沈靖宇和趙家和好?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飯桌上,大家的話題主要圍繞張極與沈靖宇二人。
打趣趙雨鈴與張極般配的同時,周氏與趙山海的正妻蘇氏欲做媒為沈靖宇介紹幾個世家千金。
沈靖宇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應和著,眼神卻不忘看向身旁的趙念薇。
趙念薇攥緊粉拳保持笑臉,迎合著這歡快熱鬧的氛圍。
飯桌外圍,趙玉倫臉色並不好,他成了這飯桌上唯一一個被數落的物件,最主要的是,他看著自己的妹妹對一個僅僅見了兩面的男人不斷露出討好之色,心中怒火就有控制不住的趨勢。
酒過三巡,趙山海與趙二河的輪番灌酒下,本就酒量一般的張極徹底醉酒,說的話開始不著邊際。
關於張家欲退婚一事絲毫不隱瞞的說了出來,讓歡快熱鬧的氛圍頓時冷淡了幾分。
同時藉著這個機會,張極對趙雨鈴表達了自己的愛意,承諾,就算張家不同意,他也會和雨鈴在一起。
這些話說完,現場的氛圍又微妙了一些。
趙雨鈴已經難掩眼底厭惡,誰會和這種傢伙私奔?呸!噁心!
“你是什麼東西就想和我妹妹私奔?”
同樣喝多的趙玉倫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
“玉倫!給我坐下!”趙二河眼睛一瞪喝聲道。
“爹!有些事情我必須要跟這傢伙說清楚!”
趙玉倫紅著臉無所畏懼的喊道。
張極搖晃著身子站起拱手道:“請...請大舅哥放心,我張極一定會照顧好雨鈴的!”
“我照顧你母親!”趙玉倫抄起酒杯就扔了過去。
“混賬!”趙二河怒極,抄起自己的碗就要砸向趙玉倫,卻被周氏伸手攔住。
“小倫可是你的兒子!”
“我沒他這樣的兒子!”
“二河!小倫!都給我坐下!成何體統!”趙山海此時也繃不住了喝聲道。
原本好好的家宴瞬間亂作一團。
沈亦安在房頂差點笑出聲,今天可真沒白來,居然還打起來了。
若有留影手段就好了,回去後拿出小板凳,擺出瓜子飲料小零食,領著葉漓煙一起快樂吃瓜。
笑著笑著,沈亦安冷眸中寒芒凌冽。
打吧打吧,趙家最好就這麼一直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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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鬧劇結束
張極被酒杯砸到後也來了脾氣,覺得自己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失了面子。
“我張極此生此世只愛雨鈴一人!”
“嘩啦!”藉著酒勁,張極低吼了一聲雙手一用力把餐桌給掀了,碗盤破碎聲消匿,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手裡還端著酒杯的沈靖宇忽的笑了一聲:“這宴吃的真有意思。”
“殿下...”
趙念薇下意識拉住沈靖宇衣角,她知道,他生氣了。
聽到自家少爺吼聲的龐七匆忙趕至院中,又聽兩聲悶響,隨後趙玉倫與張極同時撞破房門飛了出來。
“少爺?!”
龐七大驚,欲上前檢視張極的情況卻被身後的文武按住了肩膀。
“龐先生,稍安勿躁。”
“你!”龐七怒極,可又無可奈何。
“小倫!小倫!”
“哥!你沒事吧!”
周氏與趙雨鈴從房間中慌忙跑出來到趙玉倫身旁。
“雨鈴。”
張極捂著胸口雙滿是眼希冀,希望得到對方的擔心。
失望遠遠要比希望快的多,趙雨鈴半跪在趙玉倫身旁自始至終都沒看向張極一眼。
房間內,趙二河顫抖著手指向沈靖宇怒道:“玉倫他可是你弟弟!你連你弟弟都下的去手?!”
只踹飛張極,他不會這般生氣,可自己的兒子也被踹飛出去他怎麼能忍?!
“二河!閉嘴!”
趙山海陰晴不定的看向沈靖宇拱手道:“抱歉小宇,讓你今日看了場笑話。”
“一個小小的廬陽張家都敢掀趙家的桌子了,呵呵呵。”
沈靖宇笑的意味深長,聲音中蘊含幾道真氣,清晰的傳到了龐七耳中。
龐七臉色驟變,張家自然明白退婚是要得罪趙家的,但不是這種得罪,現在可能還得罪了這位宋王殿下。
趙家如今雖衰落,但終究有兩三個頂樑柱能踏上那大殿,若和這位宋王殿下一起在那位耳邊吹吹風,他張家怕是會有無妄之災。
肩膀一疼,腦海中傳來文武的傳音:龐先生無需緊張,莫要忘了我剛才所言。
龐七攥緊的拳頭忽的一鬆,他不是蠢貨,自然懂得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他那時怕這是趙家和宋王設的局,等著張家跳進來。
現在看來,這僅僅是宋王設下的局,一個張家必需入的局。
趙山海聞言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為了大局為了趙家的未來,今天之事如何都得忍下來!
“你們去看看張極怎麼樣了。”趙山海示意蘇氏和趙念薇。
“舅舅,表姐方才手受了傷,先去包紮一下吧。”
沈靖宇取出一塊潔白手帕輕輕托起趙念薇正在滴血的手。
方才張極掀桌子迸濺的瓷片劃出了一道狹長的口子。
趙山海只感一陣頭大,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溫和道:“小宇,勞煩你帶念薇去藥房包紮一下。”
沈靖宇頷首,託著趙念薇的手朝趙府的藥房走去。
趙二河站在一旁想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中,沒辦法,他從小到大就聽自己這個大哥的話,哪怕是現在。
“唉!”咬牙甩袖趙二河,先蘇氏一步前去檢視張極的情況。
鬧劇到此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閣樓頂,沈亦安意猶未盡的搖了搖頭。
還以為趙家人和張家人會大打出手一番,趙山海比他想象中的能忍,接下來就要看自己這四哥要如何繼續操作了。
他可是很期待在沈靖宇操作下的趙家會有怎樣一個結局,必要時刻他不介意多添把火。
回去後讓商會派人盯著張家的這一對主僕。
沈亦安傳音隱災道。
隱災點頭道:是,殿下。
嗯,走吧。
二人一前一後從趙府悄然離去。
另一邊,藥房內,退去一眾下人,沈靖宇親自為趙念薇的手塗上療傷藥,問道:“疼嗎?”
“還...還好。”趙念薇看著沈靖宇的臉一時間出了神。
“你的根骨還可以,為何沒練武?”
沈靖宇掌心真氣湧動,幫助傷口快速吸收藥效。
“父親說我遲早要嫁人,學武無用,不如多學些御夫之術。”趙念薇抿著櫻唇答道。
“呵呵,這麼多年,他在本王這裡的印象就沒變過。”
沈靖宇譏諷的笑了笑,大手輕輕托起白嫩的柔荑:“倘若你會些武功,今日怎會受傷?”
“你在心疼我嗎?”
問完,趙念薇就後悔了,她在想什麼不切實際的事情。
“沒錯,本王在心疼自己的女人。”沈靖宇頷首道。
“你...”趙念薇一怔,不知道自己的雙眼為何會升起一層水霧,可那隻大手已經捧住她的臉頰。
“再等些時日,你就可以搬到宋王府了。”
趙念薇瞳孔一震,不明其意道:“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沈靖宇輕輕擦去趙念薇眼角含著的淚珠,站起身再次囑咐道:“傷口已經癒合,靜等兩日落痂,放心,不會留下傷疤的。”
“謝...謝...”趙念薇低頭小心摸了下已結痂的傷口,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女生般軟糯的謝道。
“不客氣。”
張極並無大礙,療傷丹都不用吃,趙山海本想留二人留宿,龐七則執意離去。
捱了一腳,疼痛讓張極也酒醒了大半,發生了這種事情他也不想繼續在趙府繼續待下去了。
雖不捨趙雨鈴,但他有點怕這位宋王殿下,最後跟著龐七灰溜溜離開了。
沈靖宇與趙家眾人簡單客套兩句後也離開了。
馬車上,沈靖宇詢問起文武他交代的事情如何了。
“回殿下,龐先生不出意外明日就會來找您。”文武恭聲道。
“嗯,明日早朝結束,本王要去一趟清寧宮,晚回來一些。”
文武肩膀不自在的一顫應道:“是,殿下。”
楚王府。
吃完瓜的沈亦安在書房褪去了夜行衣。
還是這種寬鬆的常服穿著舒服,穿夜行衣他有一種穿緊身衣的感覺,活像一個緊身衣變態。
他去趙府吃瓜的功夫,葉漓煙則在演武場舞劍。
沈亦安來到演武場時正逢葉漓煙一劍遞出【風花錦繡】的第一式。
一劍落雲煙。
茫茫雲煙縹緲,絕世仙子翩然而出,皓腕一轉手中長劍綻出無盡寒芒撕裂長空,這一剎那,萬物皆如雲煙,消散在仙子眼前。
“啪啪啪!”
回過神,沈亦安情不自禁的鼓起掌,好美的一劍,不愧是我媳婦!
“夫君,你回來了?!”
葉漓煙連忙收勢,美眸欣喜的看向沈亦安。
“嗯!”
沈亦安點頭一笑,他真的很想說為夫給你帶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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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往事
沈亦安簡單指點了一下葉漓煙【風花錦繡】後天色已晚,又到了休息時間。
瘋跑了一天的雪果在洗過澡後成功躺上了錦蓮的床。
錦繡看著床上這一大一小四仰八叉的睡姿無奈一笑,吹滅蠟燭後小心躺上了自己的床。
因為白天下過雨的緣故,晚上的空氣並不乾燥,很容易讓人入睡,沈亦安躺在床上只感莫名的舒適。
咳咳,主要是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有些事情暫緩一下沒毛病,適當的休息是非常有必要的。
身旁,父親的離開加上白天睡的很足,葉漓煙睡意全無,就這麼靜靜側躺著,美眸清澈明亮的看著自己夫君的側臉。
“還沒睡嗎?”
終於,沈亦安忍不住開口道。
一直被葉漓煙這麼盯著看,他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怪。
“夫君還沒睡嗎?”
葉漓煙回過神,下意識用薄被矇住自己的臉,又小心的從薄被後露出一雙眼睛,她一直以為沈亦安已經睡著了。
“你不睡,當然是要陪你了。”
沈亦安側過身微微一笑。
“還在想岳父的事情嗎?”
“嗯,我在想父親現在到哪裡了,有沒有好好休息。”葉漓煙乖乖的點了點頭。
“我想想,按照岳父他們的速度,現在應該已經到鄭邳城了,用不了八九日就可抵達塞北城,要是日夜兼程的話,可能會更快一些。”
沈亦安想了想答道。
“好遠。”
話落,葉漓煙的思緒開始拉遠,從北疆抵達天武城的這段路很長很長,長到她刻骨銘心。
還記得是父親一路將她從北疆護送至天武城,那一日天空密佈著烏雲,她第一次見到了爺爺。
還記得那時她被爺爺凶神惡煞的樣貌嚇的險些哭出來,爺爺見她要哭也是緊張不已,手足無措的樣子顯得格外可愛。
再後來,她記得爺爺帶自己出去逛街,她的眼睛嚇到了許多同齡的孩童,一些看到她的大人也對她惡語相向,最後爺爺出現嚇退了那些人。
爺爺安慰了她,為了鼓勵她多交些朋友,給了她好多吃的和玩具,讓她分享給那些同齡的孩童,讓對方接納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看見自己就跑開了,還說她是不祥的象徵,是災星,誰和她說話就會沾染厄運,要遠離她。
她想分享自己帶來的點心,卻被那名最高大的孩童推倒在地,點心如垃圾一樣被掃落在地。
之後小石子、泥巴如雨點般落下,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那些孩童猶如勝利一般歡呼了起來。
她記不清自己那日如何回的家,她只記得自己哭的好傷心,內心發誓再也不會找他們玩了。
自那日起,她就再未踏出國公府。
後來那些孩童居然來道歉了,還邀請她一起出去玩,她傻傻的原諒了對方,並在爺爺鼓勵的目光中跟他們出去了。
或許人的惡本在出生時就已存在,他們來道歉僅僅是因為沒有了自己,他們少了取樂的物件。
將她騙到離國公府較遠的地方後,他們的惡才真正散發出來。
一名孩童聽聞自己的父母說,黑狗可以驅邪避禍,其他孩童不信,於是他們不知從哪牽來了一條成年黑狗,邀請她出來玩,目的就是一試黑狗驅邪避禍的真假。
防止她逃跑,兩名孩童特意將她按在了地上,讓黑狗上前撕咬她的臉,看看能不能讓她的蒼藍色眼睛變成黑的。
慘劇即將發生時,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年齡,手持木劍的小男生出現了。
【視角切換】
那一日,沈亦安在皇宮中聽聞了關於葉漓煙的事情,出於好奇的本能,他想去見一見這位原著中的女魔頭。
於是趁著教自己劍術的武衛司上廁所,他偷偷從皇宮狗洞鑽了出來,依靠打聽找到了鎮國公府。
結果還未到鎮國公府,就讓他碰到了如此逆天之事。
他還感慨,古代孩子玩的真花,這玩的遊戲他聞所未聞,看了兩秒他發現不對勁,這不赤裸裸的霸凌嗎?!
無論前世今生,他對霸凌都是赤裸裸的厭惡。
遇到這種事情,拔劍相助,幹就完了!
他也不怕自己出事,一個武衛司上廁所了,剩下那些武衛司肯定暗中跟過來了。
管你們這些孩童是誰家的子弟,能有天潢貴胄牛逼嗎?
廢話少說,他快步走上前先奶聲奶氣的喝聲制止了這幫孩童。
趁著這幫孩童愣神的間隙,他一步上前按照所學的劍術一劍斬向黑狗,絲絲縷縷真氣的加持讓木劍鋒利無比,不亞於尋常刀劍。
這一劍,他自己覺得很帥!
噗呲!
熱血噴灑間,好大的狗頭滾落在地,在場孩童都嚇傻了,緩過神後一個個哭爹喊孃的跑遠了。
現場空留他和趴在地上被霸凌的小女生。
四目相對,沈亦安心中一驚。
蒼藍色眼睛?!女魔頭?!
小時候就這麼可愛,怪不得原著中的描述她有傾國之顏。
他本想帥氣一笑,做個自我介紹,不曾想對方看到無頭狗屍後兩眼一翻嚇暈過去了。
沒辦法,他只得用殘餘的力氣將這女魔頭扛麻袋一樣扛達到了國公府。
【視角切換】
葉漓煙記得自己嚇暈過後,再醒過來時,對方已經離開,爺爺說對方有時間會來找她玩。
小男生走後,爺爺的怒意幾乎撕裂了蒼穹,她眼中的天空都變成了紅色,之後爺爺出去了好久,好晚才回來。
她不知道爺爺去做什麼了,但那一整晚爺爺都陪在身邊安慰她。
這件事情讓她徹底不再踏出國公府,爺爺也不再鼓勵她出去多交朋友。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好多好多天,直至那個小男生再次出現。
她在花園看蝴蝶,抬頭就見那名小男生帥氣的翻過牆頭,身子一歪平摔到了她面前。
小男生尷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失禮貌的跟她打起了招呼。
她自然認得他,那一天就是他救了自己。
二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對方,半晌,小男生才撓頭率先開口道:“那個,你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是天空映著繁星一樣。”
那一天後,他們互相認識了彼此。
他叫沈亦安,是大乾的六皇子。
是大乾的楚王。
是她的心上人。
是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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