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5章 銅魔至聖
混沌深處。
太淵古界如一顆碩大的圓球，在無盡的混沌氣流中滾動，古界周圍充斥著各種散亂法則，法則彼此交織，偶爾幽深如墨，偶爾又爆發出璀璨極光。
那些氣流都極度危險，除了至聖級生命，任何人都無法抵擋它的衝擊。
“這就是混沌嗎？”
古界邊緣，顧月跟顧修雲並排而立，望向遠方。
“混沌世界無邊無垠，”顧修雲嘆聲道，“跟它比起來，混源虛空只是無邊混沌的一個小小顆粒，這裡居住著不計其數的妖靈，其中不乏十三絕乃至十四絕的存在。”
十三絕妖靈，戰力堪比頂尖至聖，個個都有著毀天滅地的神通。
比如妖靈墳墓。
那裡就居住了很多十三絕妖靈，它們燃燒身軀的情況下，可以發揮出十萬倍真靈極限戰力。
這是個很恐怖的數字。
畢竟古祖、不死等人不施展真靈燃燒秘術的話，只能爆發出九萬倍真靈極限戰力。
也就是說，古祖等人想要斬殺一頭十三絕妖靈，必須施展真靈燃燒秘術，可那樣的話，他們至少得損失三成真靈，甚至更多……因為妖靈的身軀都異常龐大，生命力也無比浩瀚。
因此，沒有哪個頂尖至聖願意跟十三絕妖靈交手，哪怕是太一仙帝，也從來沒有正面斬殺十三絕妖靈的戰績。
至於十四絕，就更強大了。
白骨妖君是偽十四絕妖靈，當初顧修雲為了對付它，施展了長達三萬年的眾生心指，才終於將那頭妖靈的生命本源徹底耗盡，如果不是他心神夠強，又有古聖神通跟混源肉身配合，早就堅持不住了。
偽十四絕尚且如此，何況是真十四絕！
“丫頭，你之前一直在秘境山谷潛修，沒有跟混沌妖靈交過手，所以缺乏廝殺經驗，接下來若是遇上實力弱些的妖靈，就由你出面解決。”顧修雲道。
“好。”
顧月應聲點頭。
她確實需要多經歷些廝殺，同為至聖，顧月可以稱得上有史以來最弱的至聖，神通秘術連太淵都遠遠不如，這也是閉門造車的結果，不經歷廝殺，如何能創出獨屬於自身的秘術？
別人教的終究是別人的，不適合自己。
兩人說話間。
一縷光暈自遠處瀰漫而來。
“嗯？”
顧修雲皺起眉頭，還沒看清光暈中的景象，縹緲悠遠的聲音已經傳入耳中：
“顧惜命，這具妖靈屍身就交給你了，它的修為已達半步無上境，又精通空間法則，有跨越時空的絕世神通，你若能從中參悟出一些奧妙，日後突破到至聖三重境不是沒有可能。”
“秦前輩？”
顧修雲眼睛亮起。
緊接著，光暈散去，一具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烏雲身軀出現在前方，那是萬角魔龍的屍體，經過輪迴聖界一戰，萬角魔龍已經千瘡百孔，但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屍身。
此外，還有十幾個源獸至聖顫顫巍巍地站在側旁，臉上滿是驚恐與惶然。
“冥淵！混光！”顧月眼中頓時佈滿寒霜。
“丫頭，先別急著動手。”
顧修雲饒有興趣地望向冥淵等人。
看樣子，秦道人已經完全佔據上風，否則不會有餘力將萬角魔龍的屍體送過來，還有那些源獸至聖，此刻它們個個臉色蒼白，氣息孱弱，想必也受了不輕的傷。
冥淵等人沒有參與混源虛空戰爭，它們重傷，自然是秦道人的手筆。
“冥淵道友，好久不見啊！”顧修雲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是你這小輩。”
冥淵至聖掃了眼周圍，瞳孔深處兇光閃爍，“你居然還活著，萬角魔龍都沒能弄死你，真是不簡單啊！”
“萬角魔龍？這頭妖靈嗎？”
顧修雲瞥了眼側旁的烏雲巨獸。
“不錯。”
冥淵應聲點頭，“老夫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它的存在，為了操控這頭魔龍，青江、魔獅先後送命，沒想到還是輸給了你們修行界，既然如此，成王敗寇，趕緊動手吧！”
說著，冥淵擺出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但其周圍翻湧的神力，卻暴露了他的真正心思。
哪怕重傷，冥淵也不可能輕易受死，最起碼得拉一兩個人陪葬。
然而，顧修雲並沒有動手，而是靜靜地望向那具魔龍屍體。
萬角魔龍身形巍峨，橫亙在古界邊緣，差不多佔據了十分之一的古界空間，氣息更是強橫之極，隱約中，還能看到一座座世界幻影在周圍不斷生滅。
“即便已經隕落，這頭妖靈體內蘊含的法則依舊能創造出無數世界，它若還活著，實力又該有多麼強大。”
顧修雲心裡暗暗驚歎。
這才是至聖的巔峰，跟萬角魔龍相比，顧修雲、地靈族至聖都顯得無比孱弱，它的實力很可能達到了傳說中的十五絕，甚至更加恐怖。
“小輩，要動手就動手，發什麼愣？”
冥淵至聖怒喊道，“趕緊讓碧玉等人滾出來，老夫即便是死，也要扒下你們一層皮，絕不受修行界欺辱。”
“不錯。”
混光至聖也滿臉陰鷙。
事到如今，源獸勢力已經一敗塗地，可不管怎麼說，冥淵、混光等人依舊是頂尖至聖，顧惜命居然敢無視它們，未免太狂妄了。
“諸位這麼想死？”
顧修雲轉頭望向眾人，“不瞞諸位，我修行界這回也是損失慘重，碧玉師叔之前就已經受了重傷，只剩下古祖、不死兩位前輩還保持著巔峰狀態，但前不久，我們又跟地靈族廝殺了一場，那兩位前輩為了守住修行界，接連施展真靈燃燒秘術，如今只剩下兩成左右的真靈。”
“至於其他人，也受了或輕或重的傷，所以現在都在太淵古界療傷，暫時不會現身。”
“哦？”冥淵臉上的神情變得怪異。
“小輩，你是在戲耍我們吧？”混光目露遲疑。
如果修行者至聖真的都處於重傷狀態，秦道人怎麼會把它們送到這裡，那豈不是弄巧成拙，坑了整個修行界？
再者，顧修雲也沒有蠢到自曝其短的地步吧！
“惜命大哥沒騙你們。”
顧月苦澀道，“古祖、不死兩位前輩都受了極重的傷，妖祖、石祖等人也傷痕累累，他們用性命擋住了地靈族至聖的瘋狂轟擊，只有我……身為至聖，我竟然一點都幫不上忙。”
“你是誰，修行界什麼時候冒出你這麼一號人物？”冥淵瞥了眼顧月，臉上依舊滿是懷疑，但心裡已經信了幾分。
源獸至聖到達此處已有十餘息，以碧玉等人的速度，早就該趕過來了，卻始終沒有現身，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受了重傷，短時間內無法出關。
可若真是這樣，秦道人為什麼將源獸至聖送到太淵古界？
“顧惜命，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冥淵凝聲道。
“管他什麼花樣，”鬼眼至聖面露冷笑，“既然古祖、不死已經重傷，我們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趁機解決修行界，有那些修行者陪葬，死也不虧了。”
“鬼眼兄說得對。”
另一位至聖揚聲應和，“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臨死前帶著修行界一起陪葬。”
“閉嘴。”
混光至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神情格外森寒。
在場的源獸至聖，有一大部分常年在混沌深處修行，那些人對修行界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交情，如今混暝落敗，秦道人佔據上風，它們沒有半點生還希望，自然就破罐子破摔。
可是混光不一樣。
混光至聖在混源虛空居住了無數年，曾與古祖、不死一起探索各個秘境，彼此之間總歸有些交情。
此外，他深知修行者至聖的狡詐，更明白，秦道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將源獸至聖送到這裡，顧惜命說的也許是事實，但不代表修行界就沒有對付它們的辦法。
與其找死，不如先低頭，或許還能尋到些生機。
“小輩，不要再戲耍我們了。”
混光至聖深吸一口氣，“事到如今，我源獸勢力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揉搓，哪怕你們修行界受了重創，依舊能輕易解決我等，對吧？”
顧修雲淡笑一聲，沒有回答。
的確，他剛才那番話是在試探源獸勢力。
秦道人將源獸至聖送到太淵古界外面，顯然不是為了殺它們，真要殺，一劍就能解決，何必費這些力氣？
秦道人是想讓顧修雲收服這些人，為自己所用。
特別是冥淵、混光。
冥淵至聖精通虛實法則，遁行速度極快，又能穿梭虛實兩界，很適合在混沌中探查險情；混光至聖精通吞噬法則，保命能耐極強，也是行走混沌的極佳人選。
有它們幫忙，修行界日後可以省掉很多麻煩。
當然，前提是它們願意臣服，所以顧修雲要做的，就是讓這些源獸至聖‘心悅臣服’。
“諸位道兄。”
顧修雲緩緩開口，“論成聖歲月，你們都是我的前輩，但我等修行者向來不是以年齡論先後，而是看各自的道法境界，所以晚輩今日想託個大，跟諸位前輩較量一番。”
“較量，就憑你？”
混光眼中閃過些許不屑。
他怕的是修行界背後的秦道人，此外，碧玉、古祖、不死也著實讓人忌憚，還有那已經灰飛煙滅的太一仙帝，至於顧修雲，算什麼東西，也配跟他較量？
“小輩，不要跟老夫整這些麼蛾子，要殺要剮隨你，較量就不必了，我沒興趣提點你們。”冥淵也跟著道。
對於顧修雲，源獸勢力一直沒有放在眼裡。
雖然他先前跟蒼狼至聖廝殺的時候展現出了驚人戰力，但誰知道有沒有藉助靈寶奇珍，畢竟他的修行歲月極短，連開天境都未必能達到，更別說堪比頂尖至聖。
而如今，顧修雲幾具分身都被萬角魔龍給毀了，戰力十不存一，又有什麼資格跟頂尖至聖交手？
即使交手，也應該是碧玉、古祖等人，哪輪得到一個小輩？
“諸位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顧修雲笑了笑，接著道，“晚輩自知才疏學淺，不敢浪費諸位的時間，所以大膽替修行界做主，只要諸位能在晚輩手上走過三招，就可以安然離開，修行界強者絕不阻攔。”
“三招？”
源獸至聖們眼睛亮起。
至聖級廝殺，動輒就是千招萬招，甚至是數百年的時間，哪有三招見生死的？即使是碧玉、古祖，也很難在三招內解決一個普通至聖，除非……燃燒真靈。
而在場的源獸至聖中，不乏冥淵、混光等頂尖至聖，想殺他們，更是難之又難。
“小輩，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混光眯起眼睛。
“肯定是假的。”
冥淵沉聲道，“他就是想戲耍我們，不要上當。”
“諸位，”顧修雲笑了笑，“三招而已，你們能有什麼損失，況且晚輩也不是沒有條件，贏了的話，你們大可離開，但若是輸了，就要給修行界當牛做馬，百萬道年內不得自由。”
“同時，晚輩還會給你們上一層枷鎖，防止有人陽奉陰違，暗中作亂。”
“這也是你們唯一的機會，錯過機會，就不要怪我修行界大開殺戒了。”
顧修雲言語中透著濃濃煞氣。
在場的源獸至聖，有一大半都跟修行界毫無交情，那些人早在無數年前就離開了混源虛空，它們不可能輕易臣服，因此，顧修雲已經做好了殺一半留一半的準備。
“混光……現在該怎麼辦？”冥淵望向身側。
“試一試吧！”
混光面色森然，“這小輩在修行界的地位不低，他的話總歸有點份量，若真能脫身，我源獸勢力就有復興的可能。當然，咱們還是得小心點，別中了修行界的暗算。”
說著，混光瞥了眼側旁的一位源獸至聖，“銅魔，你先上。”
“好。”
銅魔至聖昂起腦袋，碩大的身軀湧出神力狂潮。
呼！
潮水翻湧。
短短一剎，那漫天的神力就凝聚成了一重重鎧甲，覆蓋在銅魔至聖周身，讓它的防禦力不斷倍增。
銅魔至聖，精通吞噬法則，同時兼修萬物道，對物質的運用已然達到巔峰，雖然只是個高等至聖，保命能力卻不比混光遜色多少，最重要的是，它曾經得到過一種特殊奇珍，並將那種奇珍融入體內，演化成了銅魔鎧甲。
鎧甲一旦成型，任何秘術神通都難以傷其分毫，哪怕是直指真靈的攻擊，也會被強行削弱大半，有此手段，足以應付任何危險。
“小輩，老夫先來討教。”
銅魔至聖一聲厲喝，踏步上前，“記住了，你只有三招，三招之後就允我離開。”
“前輩放心。”
顧修雲淡笑著回應。
轟隆！
銅魔至聖已經揮起拳頭，朝著顧修雲殺了過去。
這一拳極普通，就像是凡人之間的鬥毆，但拳勁深處蘊含的力量卻無比恐怖，吞噬體系至聖如同一顆毀天滅地的黑洞，將一切威能融於己身，所以廝殺沒有任何花哨，舉手投足間就能掃清八方。
“銅魔老鬼夠狠啊，剛出手就是斷滅拳。”
“哼，那小輩指明瞭較量三招，僅僅三招，當然要竭盡全力，且看看他怎麼應付？”
“還能怎麼應付，肯定是藉助奇珍靈寶，沒有寶物配合，別說他，就算混光也不可能在三招內重創銅魔。”
對於銅魔的實力，源獸至聖們格外自信，那可是比蒼狼更厲害的古老至聖，特別是保命方面，銅魔鎧甲幾乎可以稱得上萬劫不磨，任何秘術神通都很難破開鎧甲，傷到其真身。
蓬！蓬！蓬！
拳勁如潮，直接貫穿了混沌氣流籠罩的世界。
狂暴的威能與混沌法則相撞，形成一條通道，直達顧修雲身前，這條通道充滿吞噬法則，既有吞天噬地的力量，也鎖死了顧修雲的神力、意志，任他如何掙扎，都別想衝出拳勁範圍。